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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部分

美人眸-第105部分

小说: 美人眸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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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动?”

    “天狼星动,预示动乱,我想就在近日扬州必有大乱。”

    谢微眯着双眸,盯着对面的江湖相师,只见他手指轻搭在桌沿边,修长白皙的手指微曲着,指关节轻击了下桌边。

    沈绛扭头看了一眼,他的手掌。

    旁人不知道,沈绛可是亲眼所见,谢这双手可是能直接拧断一个成年男子的脖子不费劲。

    “所以您想与我说什么?”沈绛突然叹了一口气,无奈道。

    只见江湖相师道:“当然是赶紧离开扬州,越远越好。哪怕就是天下大乱,又与你何关,

    一旁谢听到此刻,才察觉出不对劲。

    直到沈绛再次叹气:“先生,这可不是你教我的那些道理。”

    “什么道理?落魄书生关在书斋里面,指点天下,乱教自己学生的话,岂能当真。如今你都是这般大的姑娘,还能分辨不出哪句话是该听的,哪句话是不该听的。”

    谢抬眸望向对面的江湖相师,终于露出些许错愕。

    沈绛身体往桌子一靠,前倾望向相师,终于道:“先生,我寻您这么久,您都不见踪迹,现在一出现,就是让您的学生逃跑。这世间哪有这样的先生。”

    姚寒山。

    谢看着眼前这个落拓寒酸的中年男人,无法相信,这就是他苦苦找寻的姚寒山,那个号称得他便能得半壁江山的姚寒山。

    传闻中,他乃是诸葛孔明一般的人物。

    哪怕是谢也曾经想过,他会在某一处深山老林中,找到避世而居的姚寒山,一身仙风道骨,看得叫人生畏。

    眼前之人,也确实叫人生畏。

    那是他脏的让人不敢靠近。

    此时两人一起收住声音,很快,门口响起敲门声。

    店小二端着菜上来,姚寒山一把抓住面前的筷子,在店小二手里的盘子落下的同一秒,他手里的筷子伸了出去。

    这店小二早见识过他的厉害,也不敢多说话,上完菜,赶紧离开。

    姚寒山尝了一口清蒸蟹粉狮子头,因有些烫,他一边吃一边龇牙咧嘴,待他咽下去,竟仰起头,长叹道:“食为天的清蒸蟹粉狮子头,实乃人间一绝,没想到我竟能有一日吃到。此生无憾,无憾了。”

    他见沈绛和谢不动筷子,还特别体贴道:“你们怎么不吃,快吃,快吃。”

    沈绛望着他,丝毫不顾忌道:“对着先生您这般尊荣,我们实在难以下咽。”

    姚寒山居然没奇怪她说出这等话,反而一边吃一边说道:“说来也不怕吓到你,天气不冷的时候,还能在河水里洗洗澡。如今这寒冬腊月,真跳进河里洗澡,岂不是要冻死。我已经……”

    “行了,别说了。”沈绛举起手掌,制止。

    很快,他点的全部菜肴都上来。

    姚寒山每吃一道,都要感慨一番,每道菜他都能品出个花样。

    直到他又吃了一口:“梁溪脆鳝,果真是名副其实。盛名之下,没叫人失望,味道鲜美,入口脆爽又即化。”

    等到他说完,突然伸手摸了下眼角,擦去眼角不存在的眼泪。

    “我真没想到,我教出来的孩子能这般出息,请先生吃这样的饕餮盛宴。”

    谢的额角微跳,他这才发现,为何沈绛偶尔也会性子跳脱。

    沈绛双手托着腮,笑眯眯望着他说:“先生,你想不想日日吃这样的东西,既然你都找到朱颜阁,那肯定知道朱颜阁乃是我开的铺子。”

    “我那铺子吧,不说日进斗金,但是让先生日日吃上这样的饭食,却也容易的很。”

    姚寒山警惕的望着她,问道:“你想干嘛?”

    只是他又有些奇怪,说道:“现在你爹的案子,已经被你翻了过来,眼看着他也应该快要被放出来了。你还有什么需要求到我的地方?”

    沈绛冷哼一声,直勾勾望着他。

    “先生明知道我父亲的事情,却仍旧冷眼旁观。”

    姚寒山正色:“我若是真的管了此事,岂能有你的今日。况且我曾经答应一人,这一生都不会再入京城。所以你爹的事情,我无法管,也不能管。”

    沈绛问道:“那如今呢,先生为何主动来寻我?先生若是想要躲我,只怕我就是派出再多的人,也于事无补吧。”

    自从来了扬州,沈绛就一直派人寻姚寒山,却一直没有他的下落。

    现在他反而主动找上门。

    姚寒山终于放下筷子,望着他们问道:“扬州的事情,你们知道多少?”

    谢终于在长久的沉默之后,缓缓道:“该知道的,都已知道。”

    “那你们可知,除夕之夜,就是你们的死期。”

 第 99 章(除夕救人(双更合一)。。。)

    第九十九章

    沈绛迅速转头; 与谢对视一眼。

    她这番举动落在姚寒山眼中,又是一叹:“女生外向,如今连先生的话都不信了。”

    “我不是不信先生的话; 只是先生为何要这么说?”沈绛问道。

    其实从姚寒山透露的消息,沈绛就知道; 她这位先生在扬州的消息路子,只怕比他们两个加起来还要广。

    强龙不压地头蛇。

    他们虽然从京城带着皇上的密令; 可是江南远离京城; 政令有所不受。

    姚寒山没回答她的问题; 反而问道:“我问你们,你们是不是提供了船只给他们; 要在除夕夜运一批货物出海。”

    这次两人彻底没了任何怀疑。

    谢道:“是,赵忠朝之前与我借了船; 但他说过,在整个扬州知道此事的,不会超过三个人。”

    目前来说; 除了提供船只的他; 就只有赵忠朝还有扬州知府张俭。

    “痴心妄想。一个秘密要想真不被人知道,除非他杀光所有人。甚至把自己的嘴都彻底封上; 要不然就绝无可能。”姚寒山冷然道。

    他脸上不再挂着先前的嬉皮笑脸,仿佛在一瞬间; 真的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沈绛问:“先生怎么知道的。”

    “猫有猫道,狗有狗道,你先生我摸爬滚打,早不知道钻出了多少条老鼠道。”姚寒山摸了摸自己的胡须; 分外得意。

    “先生真厉害。”沈绛拍马屁。

    谢愕然。

    反而面前这师徒两人,居然丝毫没觉得老鼠道这三个字乃是贬低之言。

    沈绛见姚寒山光顾着说话; 又立即招呼:“先生,赶紧吃菜,多吃点儿。瞧瞧先生瘦的,若是让我师兄瞧见了,得多心疼。”

    姚寒山:“他一个大男人哪知道心疼人,还是小闺女好,瞧瞧师傅有你,连这食为天都吃得起了。我可得多吃几口,要不然回头又没得吃了。”

    说完,他又狼吞虎咽了起来。

    沈绛满眼欢快的看着姚寒山吃东西,托着腮帮子,突然软声喊道:“师傅。”

    兴许是她声音太过甜美,惹得谢也同时抬头看着她。

    姚寒山正好在吃一个粉蒸丸子,一口下去,险些没噎着。

    “您能不能告诉我们,除夕夜这些人到底还有什么勾当?”

    姚寒山嘿嘿一笑:“我就知道你这丫头,一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你每次这么乖的时候,准是有事儿求着我。怎么,想从我这儿空手套白狼啊。”

    沈绛立即否认说:“没有,这些扬州贪官,搜刮民脂民膏,私立各种名目的税,弄得百姓名不聊生。如今还有江北流民一事,那些无辜流民不知道被藏在何处受罪,这些的人罪孽简直是罄竹难书。”

    她说的天花乱坠,姚寒山却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

    甚至还倒了一杯酒,一口干掉。

    喝完啧啧两声,道了一声好酒。

    这一番动静彻底热闹了沈绛,她双手撑着桌面,霍地一下沾了起来,原本一脸笑意的脸颊渐渐严肃,眉头微皱着,朝姚寒山看去,说道:“先生,你这么大费周章的找我,不会就是为了吃吃喝喝吧。”

    原本沉默不语的谢,立即伸手拉了下她的衣袖。

    岂能对自己的授业恩师,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

    饶是他对沈绛,有一千一万个纵容,此时也忍不住要阻止一番。

    姚寒山被她吓的,喝酒的时候不小心被呛的连连咳嗽,他抬起手指着她:“我说是不是为师打小教训你少了,你怎么如今还这般沉不住气。”

    “那些无辜流民,你以为我就不生气,可你知道,他们现在在何处吗?”

    沈绛面无表情答道:“城西松子林再往西二十里的一座山附近,那里有铁矿。而且传说那里有野狼群,去年咬死了好几个上山打猎的猎户,所以这一两年都没去了。”

    姚寒山呆了一呆。

    他瞪大眼睛瞧着沈绛,有些惊叹道:“我倒是真小瞧你们了,来扬州不久,居然知道这么多。”

    “您不会真以为我们是来开铺子的吧?”沈绛轻笑。

    因为沈绛对于那个温泉庄子的温泉水变红,她推断出附近可能有铁矿。

    大大缩减了暗卫们寻找私矿的时间。

    果然他们在城西一处叫松子林的地方,打探到这附近的村子,在最近一年居然都搬空。

    一开始是因为是因为几个上山打猎的猎户,被野狼群攻击咬死。

    之后村民准备上山报仇,不知为何,反而又损失了好几人,一下传出了那边闹鬼的传闻。

    扬州府衙立即派人前去查看,后来村民陆陆续续搬离。

    这方圆几十里再无人烟。

    如今看来这些狼群、闹鬼,都是人为搞出来的,有人私自开了铁矿,又怕被附近村民发现,赶紧用人命恐吓村民搬离。

    听闻县令还补贴了这些村民银两,帮助他们搬家,当时县令被村民称赞不已。

    姚寒山放下筷子,不再卖关子说道:“既然你们知道这么多,那我就直说了吧,他们打算除夕将这批东西运出海之后,就对私矿里的矿工下手。”

    “下手?”沈绛忍不住道:“这么多灾民,难道他们就敢真的全部坑杀了不成?”

    姚寒山:“私采铁矿,铸造兵器,贩卖私盐,这些人干的杀头事还少吗?天高皇帝远,他们以为只要杀了进京告状的穷书生,就能瞒天过海,也不想想,这世上真有不透风的墙吗?”

    说到这个,姚寒山忍不住问道:“说来,我还要问问你们,究竟怎么知道扬州的消息?”

    沈绛想了下,低声说:“先生,你说进京告状的穷书生,你可认识这些人?”

    这些书生进京告状,乃是秘密之行,得知此事的不是扬州这些贪官污吏,就是与书生们有密切来往之人。

    果然在沈绛问出此话,姚寒山眼中闪过光亮,他忍不住兴奋道:“你可是见过这些书生?”

    沈绛如实坦白:“我只见过其中一人,他名叫陈平,我遇到他时,他正被人追杀。”

    “陈平。”姚寒山高呼这个名字,激动不已。

    他道:“灼灼,如今陈平身在何处。”

    沈绛见他神色这般激动,不忍将事实说出,只是她左顾而言它的模样,一下让姚寒山明白了过来,重重叹出一口:“他们离开扬州,前往京城之前,就明白,自己九死一生。”

    “当时我们救下陈平时,他早已深受重伤,强撑着一口气,才坚持到最后。”

    沈绛声音又轻又慢:“陈平与我说,他们一行八人进京告状,兵分几路,却还是被追杀。哪怕他逃的最远,依旧还是没能活着入京。他在临终前,将身上的御状与证据,都托付给了我。”

    姚寒山有些意外:“他竟交给了你?”

    沈绛低声说:“或许是因为我救了他,当时他又不久于人世,想要最后一搏。”

    赌救他的这个少女,身怀一颗仁心。

    桌子上摆着的珍馐佳肴,在这样沉重的话题下,已失了香气。

    姚寒山苦闷的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仰头一口喝完。

    “我初入扬州,便与陈平相识,他虽只是个穷苦书生,却性子坚毅温和。江南水患之后,大批的灾民流离失所,他虽势单力薄,却已前后奔走,替灾民筹集了不少药材。谁知后来扬州就出了事,青壮年灾民不断失踪,扬州官场上下沆瀣一气,贪污受贿,巧立名目征税,弄得百姓民不聊生。”

    “所以几个热血书生,为了让扬州老百姓能脱离这水深火热,决定上京告御状。”

    这一番话,听得其余二人,又是一阵沉默。

    哪怕他们早已经见过陈平本人,却依旧对他知之甚少。

    沈绛轻声说:“我们拿到他的御状之后,便回京,呈交给了皇上。于是皇上派人暗访江南,我们就一道来了江南。”

    “你就是皇帝此次派来暗访的官?”姚寒山听完,朝谢看了一眼。

    沈绛虽没明说,但姚寒山这样的老狐狸,一听就全都明白了。

    他之所以来找沈绛,就是因为得到消息,运送这批铁器的船只是一个刚来扬州的商人提供的,此人姓程。

    乃是江泉程家。

    姚寒山何等人物,对大晋这些各处世家全都了如指掌。

    别人不知道,他却了解的很清楚,江泉程家这几年江河日下,外面看着还强势,实则内里早已经外强中干。

    要真有这种能在扬州地界上都吃得开的厉害人物,何至于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当时姚寒山就对谢此人有了兴趣。

    就像他说的,他有自个的消息渠道,在了解谢的消息,就发现他身边一直有个姑娘。

    直到这位姑娘在扬州城开了一家朱颜阁,引起了全城轰动。

    也就是这时候,姚寒山才知,自己的这个学生,居然也来了扬州。

    就有了现在这一幕。

    谢此刻站起来,冲着姚寒山恭敬行礼:“见过姚先生。”

    他行的乃是学生之礼,长身玉立,行礼起来,行云流水,动作格外舒展好看,连身旁的沈绛都忍不住一直盯着看。

    姚寒山对沈绛时,脸上带着嬉笑戏谑。

    此刻他抬头看向谢,微微打量道:“这位公子是?”

    “在下程婴,受圣上之命,前来扬州暗访,以彻查陈平御状上所说的种种情况。”谢态度诚恳。

    他一直在寻找姚寒山,哪怕来了扬州,也没放弃。

    因为之前没有对方的踪迹,还怀疑过他是不是已经离开了扬州,没想到姚寒山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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