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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部分

美人眸-第112部分

小说: 美人眸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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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舱门打开; 一个近乎纯白的身影; 出现在甲板。

    一阵湿咸的冷风,扑面而来; 白色帽兜被风吹落,银色月华倾泻而下; 映照出一张过分年轻绝丽的脸庞,只是原本晶莹白皙的皮肤,此刻; 透着一股近乎病态的苍白。

    沈绛手掌撑着嘴唇; 轻咳一声。

    她在船身围栏处站定,望着幽深的江面; 耳边是船只乘风破浪的声音。

    即便深夜,船只依旧还在行驶着; 船夫分为两批,昼夜轮转,一路急赴京城。

    这么日夜不停歇的兼程赶路,应该能在元宵节之前抵达京城。

    沈绛站在空无一人的船头; 刚深吸一口气,就听到一串脚步声。

    踩在甲板上发出的作响声; 在寂静深夜,格外刺耳。

    还有人没睡?

    沈绛转身回头,循声望过去,就看见船尾有一道高挑玉立的黑色身影,脸颊被完全隐没在浓郁夜色中,只有过分挺拔的身影,轮廓鲜明。

    随着对方的脚步渐渐逼近,船上高悬的火把,将他的脸照亮。

    沈绛的眼眸清晰映照着他的模样,依旧那样俊美无俦。

    谢站在离她几步之遥时,就停下了脚步,而这样的距离,也让沈绛没有立即转身离开。

    这是那日之后,他们两人头一次,这样面对面望着对方。

    没有旁人。

    只有他们自己。

    “阿绛。”谢抬眸,望着她,语气中带着一丝恳切。

    沈绛本欲转身,却又站在原地,沉默不语,只安静看着他。

    两人四目相对。

    直到谢低声道:“这些日子,我一直想与你见一面,想跟你解释清楚。”

    “你知道,为什么我这几日总不愿意见你吗?”沈绛反问。

    谢眉梢微动,黑眸中闪过一丝迷惑,最终还是轻轻摇头。

    沈绛微转身,面朝着江面,月光在江面上洒了一层银光,整个江面多了几分婉约,让人的心境也不免平和了起来。

    “因为我若是看见三公子,便会想起你往日救我,护我,历历在目,无法忘怀。”

    谢再不犹豫,他低声道:“阿绛,我知道我的隐瞒对你来说,太过卑鄙。我也曾无数次想过,倘若有一天,你知晓真相,会如何对我,是憎恶我,还是痛恨我。”

    他一向心智坚定,从不会如此筹措不前,偏偏在她的事情上,他胆怯了。

    情爱与他,本是流水浮萍,他本就不擅长。

    偏偏还要面对着一个她,谢发现,他居然也有如此懦弱的一面。

    想要让她知晓真相,却又惧怕她知晓真相。

    那日在矿场中,温辞安一语道破他的身份时,谢除了最开始的恼怒之外,竟有种旷日持久的沉重,突然被放下的轻松。

    这样也好,不管是厌恶、疏远、还是远离,她若是要给,他总该受着。

    “憎恶你?痛恨你?”沈绛无法忍受般的转头,她望着谢,眸底似浮光流动,眼圈周围早已经泛红。

    她咬紧牙关,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可是排山倒海的委屈,还是涌上心头。

    往事历历在目。

    可往事越是清晰,那股委屈就无法消失。

    沈绛忍不住抓住面前的船壁,双手用力到骨节泛白,她低声说:“你明知我做不到的。”

    哪怕他骗她,他瞒她,可是她却做不到去恨他。

    正因为做不到,所以沈绛才逃避见他,她无法对他横眉怒目,无法对他大发雷霆,更无法彻底说出一刀两断这四个字,于是干脆置之不理,逃避面对。

    可是她不明白为何越是不见,心头的委屈越发浓郁。

    每日每日,这股委屈都快要将她淹没。

    她这一句话明明那样轻柔,不带一分怒气,却犹如千峰万仞,刹那间,压在了谢心头,重到让他的呼吸都要停滞。

    他给她带来的伤害,何止是隐瞒。

    可是他的小姑娘何等善良,哪怕到了此时,连一句恨他的话,都不忍说出口。

    谢低头,苦涩从心底蔓延,直至唇齿,仿佛都在生苦。

    一阵狂风刮过,沈绛身上裹着的大氅被吹的翻飞。

    谢抬手,想要替她压住衣裳,手指却在近在咫尺处,硬生生停了下来。

    他凝眸望着眼前的少女。

    沈绛正值妙龄,本是娇俏明艳的模样,可是几日不见,她眉眼间处处透着病弱,那股顾盼神飞的光彩动人变成了苍白娇弱,连唇色都不再是惯常的娇艳如樱

    可见这些天,她心中是如此煎熬。

    “阿绛,对不起。”

    谢手掌紧握,这一刻,他恨不得自己以身受千刀万剐之刑,若是这样能让她消气。

    反而是沈绛扬眸,说道:“你无法说出的话,我代你说可好。”

    “你之所以无法将真实身份告诉我,是因为你是郢王之子,是亲王世子,我父亲曾经手握重兵,哪怕深陷牢狱,以你的身份也依旧不该与我们沈家牵扯过深。所以你才会隐瞒身份,潜伏在我身边。”

    谢听着她的话,心神震颤。

    沈绛迎着头顶的月光,脸上带着一丝笑意,随后这抹笑意随风而去,如同泡影。

    “这几日,我思来想去,能为三公子找到的最好理由,便是这样的理由。你只是碍于自己的身份,才会对我有所隐瞒。”

    沈绛也曾想过,做人本就难得糊涂,她又何必事事看清楚呢,只要三公子待她的心意是真的,她又何必追究到底。

    她该循着的是自己的心。

    可到最后,她还是无法做到。

    沈绛轻声说道:“三公子,你知道吗?我差点儿就把自己说服了,忘记你的隐瞒,只要记得三公子曾经待我的好便够了。”

    “可是这样真的可以吗?”

    “如果连程婴这个人都是假的,他对我所说过的,所做过的,就全都是真的吗?”

    沈绛一字一句,格外平静。

    曾经她何其感谢,在她最低谷最脆弱时,有这样一个人如从天而降,出现在她的生命中,哪怕他身份低微,却不顾一切,以命相待她,助她救得父亲。

    可到头来,她所认识的这个人,都是假的。

    谢沉默着,并非他不想说,而是他无言以对。

    甚至他连一句,程婴虽是假的,可是谢待她的一切都是真的。

    这样的话,他都无法说。

    就像她所说的那样,如果连程婴这个人都不存在,他所说所做的,全都是水中楼台,如泡影,一戳即破。

    沈绛眸中闪着盈盈泪光,身体微颤,整个人摇摇欲坠。

    谢上前,伸手扶住她的肩膀,若是往常,他会毫不犹豫将她揽入怀中,紧紧抱着她,让她再也挣脱不得。

    可是现在,他怕自己的举动,会唐突了她。

    谢无法将自己最初的目的说出口,他无法让沈绛知道,那个自私卑劣的自己。

    他帮她并非是为了还沈作明清白,他只是想要找到姚寒山而已,找到了那个传闻中能谋略能得天下的谋士。

    可是事到如今,他并不打算再瞒着她。

    他轻轻松开握着她肩头的手掌,往后退了一步。

    “我确实不是程婴。”

    他望着她,清冷里声音里透着一丝惨淡,“我是谢,乃是郢王世子,当初我初遇三姑娘时,并不知你的身份。直到后来知晓你是从衢州而来的沈姑娘,便猜测到了你的身份,和你来京城的目的。”

    “我之所以隐瞒身份,与你结交,是因为我想从你口中,探得你的先生,姚寒山的下落。”

    这一声落,天地黯淡。

    谢知道自己的坦白,会得来怎样的反应。

    可是事到如今,他不能再继续隐瞒沈绛。

    他并非圣人,当初接近她时,便目的不纯,如今真相大白,又何必替自己粉墨。

    沈绛睁大双眸,盯着眼前的人。

    他疯了,他一定是疯了。

    可是眼前的谢,却仿佛彻底抛开了一切,他往前踏了一步,又是一步,逐渐逼近沈绛,越来越近,近到他俊美的面孔在她眼前无限放大。

    沈绛下意识往后退。

    可背后是船板,她退无可退。

    他的黑眸落在她的身上,看似平静如渊海,可是眸底却又带着隐隐疯狂,红丝早已经密布在眼眶中,这几日他也并非如表面这样平静。

    若是沈绛深受煎熬,那么他所受之痛楚,甚至触发了体力毒素。

    谢望着她,笔墨勾画的浓密长睫,轻轻抬起,方才眼底的红丝已连成一片,彻底将眼眶染红,隐隐透着一丝疯狂。

    他说:“阿绛,旁人说我天潢贵胄,天生富贵。可是谁人又知,我自幼便深受剧毒,若不是师尊的救治,我怕是根本无法活到现在,更遑论是遇到你。这世子之位与我,从来都不是我所愿。”

    “你可知,我这一生最快乐的时光是在何处?”

    沈绛紧紧握着双手,仰头望着眼前的人。

    他的胸膛仿佛有一团火在燃烧,灼热的吓人。

    沈绛整个人仿佛被钉在原地,只能直勾勾的望着他。

    “是故衣胡同的那个小院,隔壁住的那个姑娘,是我心爱之人。”

    沈绛脑海中一片空白。

    谢却如同一头陷入绝境的野兽,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整个人都抱在怀中,软玉温香,恍如梦境。

    这几日,他唯有在梦里,才敢这样抱着她。

    可这一瞬间,他紧紧拥着她,呢喃道:“纵然谢坏到透顶,可他真的爱阿绛。”

 第 104 章(卫楚岚到底是谁。。。)

    第一百零四章

    江面上冷风呼啸; 他的怀抱宽阔、坚实,带着一如既往的灼热。

    就连他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都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沈绛靠在他怀中; 脑海中一片混乱,千头万绪; 涌上心头。

    直到她低声说:“三公子,你可知你最大的错是什么?”

    谢僵立在原地; 手臂忍不住收紧; 想要将她抱住。

    可沈绛却已用尽全力; 将他推开。

    她仰起头,迎着冰冷江风; 望着眼前的男人,眼眸中明明泪光闪烁; 却隐忍到极致,拼命不让一滴泪落下,她说道:“你最大的错就是你太贪心了。你若是想要利用我探知先生的消息; 那你便该一意孤行; 彻底利用我。为何又偏偏待我那么好,逾越分寸; 让我爱上你。”

    “程婴,你不该什么都要。”

    坏人他当了; 好人他也要当。

    所以沈绛得知真相时,才会痛苦不已。

    她知晓了他的欺骗,却也无法忘记他待自己的种种,以命相博救她; 这些都是她亲身体会,亲眼所见; 忘不掉也无法忘。

    谢听着她痛苦到极点的声音,内心自责已到了顶峰。

    他一向沉稳冷静,偏偏在她的事情上,一再失了分寸。

    谢苦笑一声:“若是这世间,什么都能按照既定的计划执行,那便没有意外二字。阿绛,你便是我人生中最大的那个意外。”

    “阿绛,这一世有你,是我之幸。”

    沈绛眸中带泪,却露出一抹轻嘲的笑意:“程婴,你事事通透,算无遗策,可有想过有这样一日?还是说今日我的反应,也在你的预想之中?”

    不是沈绛不信他。

    而是她如今才发现,自己对眼前这个男人了解之少。

    甚至连他的真实姓名,她居然时至近日才知道。

    或许就像他对自己说的那样,他有所隐瞒,对她的真心却不是作假。

    可是这样的真心,却是有所保留。

    沈绛凄楚笑了起来:“殿下,若是可以,我宁愿你是一无所有的程婴。”

    这一声殿下,叫的谢心若刀绞。

    沈绛不想再多言,她如今连自己都弄不清楚自己的想法,何必再打扰对方,倒不如两不相见,让时间给她一个答案。

    她怔怔看了他片刻,便转身离开。

    江风呼啸,将她鬓边的碎发吹的轻扬而起,待她转身时,衣摆飞舞。

    就在沈绛往船舱走去,突然耳边响起一个极尖锐的破风之声,她睁大双眸,待要躲闪,身后之人却比她的速度更快。

    谢飞至她身侧,一把将她抱住,往后急退好几步,宽大衣袖在半空中一扬,叮叮脆响,是暗器落在船上的声音。

    只是他动作虽快,却不防身后,再次有动静。

    于是他顺势转了一圈,以身为盾,将她挡得严严实实。

    “什么人?”谢冷声道。

    沈绛抬头,就看见对面不知何时,竟出现了好几个黑衣人 。

    船侧上好几个勾索,显然是刚甩上来的,只见不停有黑衣人,顺着勾索爬到了船上的甲板。

    谢见对方没有理会,干脆也不废话,他手指抵唇,一声长哨,应声而响。

    “杀了他。”为首黑衣人,抽出背上长刀,冷声道。

    沈绛原本还沉浸在难过的情绪中,如今却见一群不知死活的杀手而来,一腔怨气立即成了杀气。

    她扯开身上的大氅,以披风为武器,直接甩在冲到她跟前的黑衣人身上。

    这人也是个笨的,居然想以刀阻挡,厚实大氅直接将他的刀卷住,沈绛一用力,对方的刀被裹在衣服里拽了回来。

    沈绛顺势抽出长刀,刀锋陡然一立,劈头砍向对方。

    对方来不及反应,已被她迅如闪电的刀尖,捅进了他的腰间。

    伤口上的鲜血喷溅而出,犹如雨下,沈绛脚尖一点,往后飞出。

    沈绛见谢手无寸铁,被众多黑衣人围攻,立即上前营救。

    她挥刀护着谢,两人往后退到船舱前。

    船舱内,明明有锦衣卫、也有他们各自的护卫,可偏偏居然到现在都没动静。

    “你们想要干嘛?”沈绛呵斥。

    对方领头之人,居然也愿意回答她的问题,悍然道:“将张俭交给我们。”

    “痴心妄想。”沈绛怒斥。

    她怒道:“张俭奴役流民私开铁矿,造成死伤无数,如今我们带着他入京受刑,你们居然还敢来劫持钦差的船只。今日我让你们有来无回。”

    “好大的口气,你也不看看,就凭你们两人,能拦得住我们吗?”

    沈绛缓缓将长刀挥起,冷笑道:“那不如你先问问我手里这把刀。”

    船上打斗这么久,这样大的声音,哪怕是个聋子都惊醒了。

    而且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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