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眸-第116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待他撞疼了,撞破了,撞到知道什么叫做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他就该清醒了。
谢似还想要说服他,却听沈作明扭头对沈绛说道:“灼灼,你到旁边去,让我与殿下单独说上几句话。”
沈绛动了动唇瓣,最后还是没再开口。
她乖乖牵着马,往旁边走了几步。
沈作明抬头望向谢,神色肃穆:“殿下,你知道我这个三姑娘,打小吃尽苦头,她被养在衢州,我从未奢望她的未来丈夫是什么天潢贵胄,亲王之尊。我也深知她入京之后,受殿下照拂,这份恩情,沈某铭感在心,日后定当报答殿下的恩情。”
谢忍不住皱着眉头,沈作明言语间,竟以为自己对沈绛是挟恩图报。
他不由开口道:“沈侯,我护着三姑娘,从未想过让您报答。”
沈作明抬起手,示意他稍安勿躁,他继续说:“我自然知道殿下人品贵重,只是日后殿下不顾一切,执意要娶灼灼。到时候旁人自然不舍得怪罪殿下,却只会指责灼灼是红颜祸水。这等骂名,我不愿我女儿背上,亦不愿她与殿下被逼上那等地步。”
谢忍不住握着手掌,沈作明所言,他竟一字都无法反驳。
因为他所说的,都是对的。
“所以我恳请殿下,答应我一件事。”
谢平息着心头翻涌而起的情绪,竭力平静道:“沈侯,请说。”
沈作明干脆道:“我要殿下你答应我,若是在你没有十足把握之前,不可擅自向圣上请婚。若是殿下一直无力改变如今的局而,便趁早与灼灼斩断情缘,保持距离,各自安好。情爱虽好,我却只愿我的女儿能平平安安。”
烈日骄阳,笼在谢的头上,却无法驱散他心底凉寒。
沈作明之言,虽然残酷,却句句在理,是连他自己都能想到的最基本问题。
谢想要跟沈绛在一起,就无法回避这些问题。
许久,谢低声说:“好,我答应侯爷。”
“我也可以向侯爷保证,我定会改变如今局而,不让旁人左右我的婚事,我不会让灼灼陷入危险之中,我会保护她。”
他不会再是任由旁人案板上的鱼肉,他会彻底掌握自己的命运。
不再是被迫接受他不想要的。
他只会娶他想要娶的人。
……
沈绛在一旁待着,眼神还不停往那边飘过去,只见她不停踢着脚下的小石子,直到沈作明主动走了过来。
“爹爹,你与三公子说了什么?”沈绛忍不住问道。
沈作明轻声一笑:“怎么,还怕我欺负他不成。”
沈绛扭头,有些羞涩道:“当然不是,他那样的人,岂会被人轻易欺负了去。”
闻言,沈作明也哈哈大笑起来。
直到他看着沈绛,轻声说:“灼灼,爹爹要走了,你能赶来送爹爹,我真的开心极了。能在走之前见到你,我也算是了却了一桩心事。如今我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不管到什么时候,一定要保护好你自己。”
沈绛皱眉,有些不开心听到他这样的叮嘱。
她说:“爹爹只是去打仗而已,您往常是怎么收拾那些北戎人的,如今还是应该怎么收拾。何必要说这样丧气的话。北戎蛮人虽然看似强大,可是他们再怎么样,都无法突破仰天关 。我信只要有爹爹在,定能保护大晋百姓的安危。”
沈作明再次开怀大笑了起来,他伸手摸了摸沈绛的发顶,无限依恋的看了又看眼前的小姑娘。
“好了,爹爹走了。”
沈作明说完这句话,翻身上马,竟头也不回奔向前方。
先头部队已经走出了数里路,沈作明骑着战马,再也没回过头。
沈绛忍不住往前跑了两步:“爹爹。”
最后,她只能看着他的身影,在自己眼前成为一个小小的墨点,直至再也看不见。
第 109 章(揭穿)
第一百零九章
沈绛站在原地; 看着身侧犹如游龙般的队伍,不断的往前。
她心头哽咽,狂风却吹干了她眼眸中的泪水; 这一刻,她只能望着眼前的队伍; 在心底默默祈念,愿爹爹早日得胜归来。
不知过了多久; 身侧的谢上前一步; 他伸手轻轻按住沈绛的肩膀; 低声道:“阿绛,我们回去吧。”
沈作明早已经消失在远处; 沈绛再站在此处,也只是徒劳无功。
沈绛点了点头; 待她回身准备上马,却突然想起来,抬头望向谢问道:“三公子; 我爹爹与你说了什么?”
谢微怔; 长睫垂下,掩住眼眸中的神色。
直到他再次抬起头; 神色轻松道:“没什么,沈侯只是让我好好照顾你。”
沈绛满脸狐疑; 显然是有些不相信,她爹只是简单说了这么两句话。
可是不管她怎么追问,谢都不在开口。
最后谢居然率先翻身上了马,他高坐在马背上; 垂首望向她,朗然一笑:“咱们比试一场; 你若是能赢了我,先到码头。”
“我就如实告诉你。”
听着他挑衅般的话,沈绛呵呵一声冷笑,再不犹豫,翻身上马。
‘啪’一声清脆的扬鞭声,马蹄声紧跟着响起。
谢一往直前,沈绛紧跟其后。
沈绛驾马与他齐头并进时,扭头望着谢,清亮柔和的声音响起:“你就等着跟我实话实说吧。”
少女的声音婉转清脆,如沙漠上最悠扬动人的铃声,澄澈干净,让人心旷神怡。
谢本就是转移她的注意力,如今见她神色不再低落,反而迸发出昂扬的斗志,不禁也被激发了几分血性。
他一手抓着缰绳,一手扬鞭,还不忘扭头笑道:“阿绛,我可不会因为你是个姑娘,就让了你。”
“你最好别抱着这种想法,”沈绛哼笑,“要不然你会吃亏的。”
沈绛骨子里就有不服输的劲儿,要不然她一个女子,也不会把卫家刀法练到这样的地步。
她虽是女子,可是姚寒山从未将她当成女子教养。
沈绛至今别说熟读《女则》、《女诫》这样的书,她连见都没见过。
姚寒山教她东西杂乱的很,有时候兴致来了,兵法也能教上。之前沈作明打了胜仗,姚寒山也不知从哪儿来的资料,居然带着沈绛一起复盘沈作明的战术。
以至于沈绛在衢州时,哪怕是出去与其他小姑娘交际,也是格格不入。
两人这次并未从小道走,而是沿着官道,一路回了码头。
虽然码头上众人不知道他们为何离开,但是谢突然走了,就没人敢私自离开。
哪怕是傅柏林这些锦衣卫,着急回去交差,也只能在码头上继续等着。
“小姐。”阿鸢眼尖,一眼就看见骑马归来的两人。
她立即从马车上走了下来,谁知就瞧见沈绛一脸气恼勒住缰绳。
前面只快出她一个马身的谢,回头望着她,黑眸中裹着笑意:“阿绛,你输了。”
沈绛哪儿还用得着他提醒。
她气呼呼下马,吩咐过来的卓定,将这匹马还给别人。
阿鸢立即说:“小姐,现在这马是咱们的了,刚才卓大哥已经买了下来。”
沈绛:“……”
那好吧。
她看了一眼阿鸢刚才坐着的马车,指了指:“这是?”
马车虽不过分富丽堂皇,但不管是前面牵头的两匹纯黑色的高头大马,还是身后的车厢,都透着一股看似低调实则显眼的富贵。
阿鸢高兴道:“小姐,咱们侯府派马车来接我们回去了。”
“侯府?”沈绛饶有兴趣的看着马车,终于在车上找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长平侯府字样。
皇帝还真是够能屈能伸,觉得用不上沈作明时,毫不犹豫的抄家夺爵。
如今沈作明一起复,连长平侯府的爵位,都跟着一并回来了。
沈绛忽而一笑:“这么说,我现在又是侯府的嫡小姐了?”
阿鸢眨了眨眼睛,特别开心说:“对呀,现在小姐你又是侯府的嫡小姐了。”
“那走吧,咱们回侯府吧。”沈绛扬扬手,她没多看谢一眼,便踏上马车扬长而去。
谢站在原地,黑眸盯着离去的马车。
一旁。
清明忐忑不安的看着谢,忍不住问道:“主子,您刚才说三姑娘输了,什么输了?”
谢神色淡然,慢悠悠道:“没什么,只是与她打了个赌,我赢了。”
可是他这么轻描淡写的描述,险些没让清明的一口气堵住。
他瞪大眼睛,不敢相信道:“殿下,您这时候居然还敢赢三姑娘?”
他家主子因为欺骗三姑娘一事,惹得三姑娘这十几日都没跟他好好说过好。按理说,这时候哪怕是再尊贵的身份,都该小心翼翼。
不说别的,他家公子居然还敢赢人家小姑娘。
赢就赢了,还特别去提醒一声。
清明心底默默吐槽,您不单身,谁单身呢。
沈绛坐在马车里,原本是想先去朱颜阁一趟,毕竟她出去这么久。
可是来接她的车夫却说,大姐姐已在家中等着她。
马车行驶到长平侯府门口时,沈绛看着眼前这个并不熟悉的院门,先前那对栩栩如生威风十足的石狮子,依旧还摆在这里。
长平侯府内的变荡不安,始终没有影响这对石狮子。
沈绛见车夫居然在正门口停下,不由道:“怎么在此处停下了,府中偏门在哪儿?”
朱门大户的正门,除了婚嫁丧葬之外,就只有特别重要的时刻,才会开启。
车夫却恭敬道:“回三小姐,大小姐便是如此吩咐奴才的。”
沈绛虽然有些奇怪,却还是乖乖下了马车。
没一会儿,里面似乎也得了消息,两扇朱红大门随着门轴转动的巨大声响,被缓缓打开,府里的丫鬟小厮相对而战,整齐划一。
沈殊音一身绯红色百花穿蝶纹银丝长裙,身姿玲珑,妩媚动人,缓缓而来。
“大姐姐,怎么这么隆重。”沈绛有些诧异。
沈殊音牵着她的手,轻笑一声,说道:“先前爹爹就叮嘱过,你若是回来,无须侧门而入。这是你头一次回侯府,不能委屈你,就该走正门。”
沈绛一直都被养在衢州,不得不说,不管是沈作明还是沈殊音,都觉得愧对与她。
“我不觉得委屈。”沈绛笑了起来。
沈殊音拉住她的手,低声说:“走吧,灼灼,回家了。”
回家了。
短短三个字,沈绛居然走了十七年,她身为侯府嫡女,却从未在侯府中生活过一天,如今她才真正的回家了。
至于站在门后的侍女小厮,众人齐声高喊:“恭迎三小姐回家。”
这些小厮侍女,不少是沈殊音刚买回府中的,先前她也想将沈府那些老人找回来,可是过去一年多,有些人早已经带着家中老小,离开京城。
至于这些新买来的下人,不少也是刚□□,规矩还未学足。
如今沈绛回来,居然不少人好奇的抬起头打量这位三姑娘。
这不看不打紧,待看清楚沈绛的模样,这些人心中忍不住涌起各种感叹,之前便只听说府中大姑娘貌美,如今这么一瞧,三姑娘居然容貌之盛,尤在之上。
三姑娘又值韶华盛时,哪怕身上穿的衣衫,极为简单,却丝毫不掩她的花容月貌。
沈殊音牵着沈绛的手掌,带着她一路走过长平侯府的前厅和花园,随后到了她自己的小院,说道:“这个院子日后就是灼灼你住的,便是你成亲之后,姐姐也会给你留着的。”
沈绛脸色一僵。
沈殊音还以为她是说到婚事,害羞了起来。
她拉着沈绛入内,说道:“你与三公子的事情,我早就跟爹爹说过。爹爹也说,他压根不在意你未来的夫君是不是什么贵胄公子,只要对方人品贵重,能够一心护着你,就足够了。”
自从她自己失败的婚事之后,沈殊音早已经将一切都看开。
都说门当户对最重要,可是她与方定修倒是门当户对。
但是沈家落难之后,方定修不仅不施以援手,甚至还落井下石,让沈殊音失望不已。
她不想让沈绛步入自己的后尘,连自己的枕边人都看不清楚。
沈绛摇头:“大姐姐你别说了。”
沈殊音伸手捏了下她的脸颊,又是一笑:“怎么去了一趟扬州,还害羞了起来。以前我要是说一句,你只怕要说十句,成天三公子长,三公子短。”
“压根就没有什么三公子。”突然沈绛拔声道。
沈殊音被她吓了一跳,有些怔怔的望向她:“你什么意思?三公子出事了?”
她立即握住沈绛的手掌,连声急问:“灼灼,你别吓唬姐姐,你们是不是在扬州出了什么事情?”
看着她满脸担忧的模样,沈绛原本不想说。
可是这件事,大姐姐迟早会知道的,与其让她一直有所期待,倒不如一次性都说清楚了。
沈绛垂眸道:“大姐姐,三公子他并不姓程。”
沈殊音瞪大双眼,一双旖旎含情的黑眸,透着说不出的惊讶。
“他也不叫程婴,准确些说来,他叫谢,是今上亲弟郢亲王的儿子,是尊贵的郢王世子殿下。”
第 110 章(原来一切都是我自作孽(。。。)
第一百一十章
沈殊音大惊失色; 半晌,愣是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还是沈绛见她太过骇然,生怕把自己大姐姐吓出个好歹; 说道:“大姐姐,虽说他一直在骗我; 可是他也帮了我许多。如今我与他,算是各不相欠。”
一句各不相欠; 颇有些老死不相往来的味道。
连沈殊音都被这句话震的回过神; 她问道:“这是什么意思?你与三公子便这般情断了?”
沈殊音如今还是习惯叫谢三公子; 这一声世子殿下,确实难叫出口。
这句话将沈绛也问住了。
情断二字; 何其简单。
写在纸上也不过寥寥数笔,可是却又谈何容易。
若是沈绛与谢没有这么曲折离奇的经历; 若他们未曾在沈绛落魄时相逢,或许沈绛如今说一句情断,会容易许多。
她处于人生最为低谷之时; 遇到了谢。
哪怕他掩藏自己的身份; 可做的事情却不假,甚至为了她; 几次涉险,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