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眸-第145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缃衩芊笔ⅰ�
春日里新芽刚出,只见浅绿青葱一片。
待到了盛夏之时,铺天盖地,泛着墨色的绿意覆盖墙壁,远远瞧着,便觉得清凉。
不知多久,一串脚步声匆匆而过。
一个身着御史官袍的人,走到谢身边。
此人一抬头,竟颇为几分眼熟。
陈秋一路小跑过来,额头上密布着细汗,他低声道:“大人,刚才在前门大街上,又有一个书生从屋顶一跃而下,口中高呼……”
他顿了下,左右扭头看了几眼,这才压低声音说:“皇天不公,端王残暴,苍生何辜。”
原来这个陈秋便是京兆府原本的通判陈秋。
谢调任都察院,成为佥都御史之后,便将陈秋调到都察院当御史。
陈秋此人办事牢靠,心思缜密,以前在京兆府郁郁不得志,也只是因为朝中无人罢了。
得了谢的知遇之恩,他早已将谢视作自己的恩人。
一心为他办事。
谢听到这个消息,微掀嘴角:“又一个。”
充满嘲弄的意思。
陈秋再次朝左右看了看,都察院也不是铁板一块,他说话间也需要小心。
“这次是因为锦衣卫抓了一个从扬州来的书生,此人只是有嫌疑而已。谁知人刚抓到街上,就有另外一个书生爬到屋顶,没等锦衣卫再次抓人。这个书生说了这几句话,就从屋顶跳下,血溅当场。”
对于此事,谢倒也并未觉得意外。
端王接二连三对付太子,先前更是利用尚宝清一事,离间太子与皇上。
如今尚宝清死了,太子一腔孤愤,正无处发泄。
紧接着就是端王被遇刺,从太子奶兄陈岩家中查到了刺杀的罪证。
泥菩萨还有三分气性,更何况是太子。
果然,太子一系一出手,倒也是不同凡响。一人撞死在登闻鼓下,一人从屋顶一跃而下,两剂猛药下去,端王一派,只怕此时已经开始焦头烂额。
如今只看皇上该如何处置。
太子有刺杀亲兄弟的嫌疑,端王则是有残害百姓的嫌疑。
最有资格问鼎皇位的,居然都是此等德行,只怕朝中诸多臣工私底下都已是议论不休。
“扬州案一直压在咱们都察院,外面也有流言,说您…也在包庇端王殿下,”陈秋想了想,还是直言此事。
毕竟他若是不说,万一殿下真的有所不察,到时候牵累殿下。
谢轻应了声,意思是知道了。
许久,他突然问:“你觉得太子殿下和端王如何?”
陈秋瞪大双眼,这是什么意思?
“此事只怕连皇上心中都没有定数,”谢轻声一笑,他转身道:“走吧,咱们再去见见张俭。”
都察院刑讯房,一如既往漆黑。
张俭的牢房在最里面,谢缓步走过去,唯有墙壁上挂着的油灯,闪烁着的光,成为这个牢狱里唯一光的来源。
铁链被拉开,哗啦啦的声响,早已经惊醒了里面的人。
只是蓬头垢面,背对着牢房门的张俭,却没有转过头。
他躺在铺着稻草的木板上,一动不动,宛如失去了生机和气息。
“张俭,我给了你足够的时间,让你想清楚,看来你如今还是没想清楚,”谢轻声一叹,带着些许惋惜。
躺着的人依旧没动。
谢微眯着双眼,低声说:“前几日有个书生在登闻鼓下,一头撞死,留下一封状纸,状告端王在扬州的种种恶行。”
这一句话,可算是让躺着的人有了些许反应。
只是转瞬而过,他身上那丝活气,再次消失。
“今日又有人从在前门大街当街跳了下来,口中高呼大逆不道之言。”
谢接着轻笑一声:“看来我倒是小瞧你们了。”
太子手底下要是真有这种悍不畏死的,何至于被端王这么压到现在,只怕此番赴死的人,也跟张俭他们有关。
一旦端王有机会从扬州案之中脱身,这些死士就会出现。
他想这帮人的身份,也都是经得起查验的,一定是扬州的读书人。
“对了,我倒是有一事忘了告诉你,先前太子被皇上关了几日,倒也不是为了什么大事儿,只是他宠幸一个伶人,被端王一系抓住了把柄。他居然为了那个伶人,夜闯锦衣卫的昭狱,当真是情深义重。”
“你们的人为何而死?是为了这样的太子殿下吗?”
果然,躺在床上的张俭,这次肩膀微动。
谢并未再说下去,他只安心等着。
墙壁上油灯灯芯,突然轻爆了下,在空气中炸出一声‘噼啪’轻响。
这一声响,像是拉动了张俭心头的防线。
不可能。
他所知晓的太子殿下,乃是宽厚仁和的储君殿下,深感卫公的大义,并且相信卫公当年是被冤枉的。
正是因为如此,他们才会做下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
虽然扬州之局是他们故意引端王入的,可是那些活生生的人,都是死在他们的手中。
他日地下,哪怕是替卫公平反,张俭也深知自己罪孽,无颜见他。
谁知谢突然皱眉,转身疾步走了出去。
他鼻尖轻嗅,直到慢慢走进油灯,抬头望着灯油盘里,足还有半碗的灯油。
“来人。”谢喊了一声。
立即有侍卫入内,他指着油灯说,“吹灭。”
侍卫不解,却还是照做,将油灯吹灭之后,周围陷入一片昏暗中。
“将里面的灯油舀出来。”
很快,侍卫找来工具,将灯油弄出大半。
谢低声说:“找大夫过来,验验。”
验验,这两个字,虽轻,却咬的极重。
虽说都察院上下并未全然一心,可是都察院的刑讯牢房一向看守严格,但凡能进出这里的人,都是经过再三检验。
特别是能接触到张俭的人,哪怕看似外松内紧。
其实每个人都被谢派人再三查验过。
可是没想到,再万无一失的地方,都有漏洞。
谢转身离开,没再跟张俭说任何话。
半个时辰后,大夫检验再三,终于再次肯定,灯油中确实有毒,因为牢房中所用的灯油乃是劣质灯油,味道极大,所以掩盖了毒药在空气中挥发的味道。
非等闲不可能单单靠闻,就闻出不对劲。
谢自然不是等闲,他自小就熟读医书,尝遍百草,他不是大夫,却比任何大夫都熟知那些草药。
因为他打小就要泡在草药罐子里,他对药草的味道太过熟悉。
所以当牢房中,灯芯轻爆时,有一股特别的味道,被谢闻到。
那股味道淡极了,转瞬即逝。
大夫也说了,这样的毒乃是是挥发在空气,见效极其缓慢。
但是因为灯油乃是劣质,时常会有油烟冒出,这种毒会跟着油烟飘出,长期吸食这种烟气,早晚会毒素入体。
死的神不知鬼不觉。
而且谢又命侍卫取了牢房别处的灯油,果然除了靠近张俭的那个牢房附近的两盏灯里有毒之外,其他并没有毒。
因为张俭的牢房在最里面,平日里哪怕是狱卒,也不会经常过去。
日常也只有送饭的人。
但送饭的人并不会在里面久待,放下饭菜就会立即离开。
陈秋站在一旁,低声急道:“殿下,我现在立即派人去将管理牢狱的人抓起来审问。”
“先不急。”谢摇了摇头。
他转头看着一开始的侍卫,问道:“你放出出来时,没人看见你手中拿的东西吧?”
“回殿下,奴才取灯油用的是瓶子,又藏在袖中,应该无人看见。”
谢:“现在应该无人见过张俭吧?”
侍卫摇头。
“派人去把张俭迷晕,让他躺上一天,然后到晚上去提审犯人的时候,告诉看守牢狱的人,油灯里的油不够了。”
陈秋转眼就明白了谢的意思。
这是打算让对方自己钻进套里,也省的来回审查的麻烦。
至于迷倒张俭,大概也是因为谢当着他的面,让人提取灯油。
这是防止他说漏了嘴。
张俭自从被关进去之后,时常会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就是一整天。
所以迷倒他,将他摆在床上,也不会有人看出不对劲。
于是众人依旧当做今日无事发生。
直到晚上,陈秋照样去提审,谁知中途便发了一通火,怒斥牢房里的人做事不上心,居然连灯油都忘了添。
牢房中的狱卒听了,赶紧请罪,很快就有一个人抱着一桶灯油前来。
陈秋仔细看了看那人,居然发现一时没有印象。
因为此人也不是看管牢房的狱卒,看起来只是个杂役。
“原来这灯油不是你们添的,方才一时气急,倒是错怪你们了。”陈秋笑着对旁边的狱卒致歉。
狱卒哪能想到,御史大人居然如此好声好气的跟自己说话。
他赶紧说:“大人可千万别说这样的话,小的担待不起。灯油没了,也是小的没注意,要不然早叫这个黄四来添了。”
“无妨,添了灯油,才能好好审犯人。”陈秋呵笑一声。
果然黄四拎着油桶慢悠悠进了最里面。
里面昏暗,张俭依旧像往常那般背对着牢门躺着。
陈秋的声音还在门口,远远传来,他正与狱卒说起要请他们吃酒赔罪,狱卒又是连连受宠若惊。
他们的声音很远,黄四专心的添着灯油。
直到他终于靠近牢房最里面的两盏灯油,他再次朝尽头看过去,那边的声音依旧清晰,于是他放心的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瓶子。
待他将瓶子里的东西,倒了大半进灯盏里,这才给灯盏添了灯油。
黄四心底松了口气,到底不是常干这种事情的人。
哪怕做了好几回,他也总是提心吊胆。
都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以前他走夜路从来不怕。
如今却不行了,走夜路的时候,总是觉得身后有东西。
就在他将小瓶子重新塞回兜里,准备再去添另一边的灯油。
可是他突然发现左边这间牢房,有个黑乎乎的影子。
黄四整个人被吓得头皮发麻。
他怎么……怎么记得这间牢房是没犯人的。
只有对面右边的那间牢房才有人,有个人给了他一百两黄金,让他每次在添灯油的时候,加一点特殊的东西在油灯里。
那个人说,牢房里的犯人叫张俭。
黄四虽然不识字,可是他好几次听到狱卒这么叫对面牢房的人。
狱卒还说这人是个重犯,所以他周围的牢房都是空的。
所以他知道自己没找错人。
“啊啊啊,鬼啊,”黄四看着那个黑影,一点点靠近,终于心底彻底崩溃。
他本就是普通人,干着亏心事,提心吊胆,如今彻底被吓破了胆子。
谢打开牢门。
他特地穿了一袭黑衣,这个添灯油的人不知是心虚还是心急,完全没注意到牢房里有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将怀中小瓶子掏了出来,并且放进灯盏里。
黄四还在吼叫,可是谢却冷眼看着他,转头对赶来的陈秋说:“翻他怀里的小瓶。”
陈秋上前,果然有个小瓶子。
谢接过瓶子,打开,就要凑上去闻。
陈秋吓了一跳,连忙劝道:“殿下。”
谢却已经闻了闻,他冷笑一声:“确实够高明。”
若不是他对草药之味太过敏锐,只怕真的等张俭成了一具尸体,他还是一头雾水呢。
第 137 章(难怪呢(双更合一)。。。)
第一百三十七章
夜风呼啸; 穿过牢房的走道,呜咽作响,平添了几分凄厉。
黄四从未被这么多人围着; 特别是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连眼风都不会扫到他的御史大人们; 此刻正冷眼垂眸望着他。
他双腿发抖,浑身颤栗; 再傻也知道; 自己这是暴露了。
他立即跪在地上; 大声喊道:“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小的; 小的是……”
可这冤枉二字,却如何喊不出口。
他在都察院这么久; 岂能不知都察院是个什么地方,能叫朝中文武百官闻之色变的地方,岂是他三言两语就能轻易蒙混过去的。
谢挥挥手; 先前毫不知情的狱卒被侍卫请走; 只留下陈秋。
“方才你倒进灯油里的是什么?”谢声音清冷,透着几分寡淡。
黄四几乎是匍匐趴在地上; 连头都不敢抬,听着头顶的话; 身体颤抖的更厉害,他不敢说。
他知道自己说出来,就是死。
可是不说,难道就有活路?
“怎么; 你也想见识见识都察院的手段?”谢平静的声音,仿佛与周围黑暗融为一体; 明明语调并不悚人,却无端让眼前跪着的人,连呼吸都格外困难。
谢见他不说话,也不想再好言劝找死的鬼,抬手正要让陈秋把人带走。
“世子殿下,是有个人给我的药,他说只要我每天都将这个加到灯油里,等事成之后,就给我一百两金子。”
谢嘴角轻扬:“张俭的命,便宜了。”
黄四正要咧嘴求饶,他一向听闻这位世子殿下性子温和,看起来并不是滥杀成性的人,说不定自己还能在他手底下讨得一条命。
“殿下,饶命。”
谢问:“想活命?”
黄四拼命点头,谢点点头:“那个给你药的人,还跟你有联系吗?”
“他说要是这个犯人死了,就让我去铜雀大街的一个酒楼,靠窗的位置连坐三天,他就知道事成了。到时候他会把剩下的五十两金子再交给我。”
原来对方已经给了一半定金给黄四。
财帛动人心,黄四也算是老实忠厚的性子,乍然见到这么多金子,迷了眼睛。
谢听完,直接挥手,身后的侍卫上前将黄四带走。
陈秋不解问道:“殿下,要不我再审审?”
“用不着,他只是个棋子罢了,事成之后,对方连面都不会见他。让他坐在靠窗的位置,大街上来来往往行人那么多,压根抓不到。”
陈秋一听,深觉有理,这才作罢。
“把他弄醒吧。”谢转头,看着里面依旧安静躺着的张俭。
张俭醒来的时候,眼皮格外沉,睁了几次,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