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眸-第1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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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他说的糖人,沈绛却脸颊瞬间红透。
大庭广众之下,调戏少女,这人还真的是无药可救。
沈绛转身就走,谢却已经追了上来,他道:“阿绛。”
她不吱声,也不搭理他。
奈何谢仗着自己腿长的优势,竟三两步,挡在她面前,待伸手直接将她拉到旁边的小巷内,巷道安静,白日也没无人。
身后的清明和卓定,远远跟着。
卓定瞧见这一幕,正要追上来,却被清明一把拦住:“你去干嘛?”
“自是要看看世子想对我们三小姐做什么?”卓定不放心道。
清明支支吾吾,一脸尴尬:“还能做什么,无非就是让三小姐回心转意。”
卓定还要说话,却又想到什么,也当即不再说话。
于是两人干脆拦在巷子口,充当两尊门神,惹得来往路人,路过时都要离他们远远的,生怕被两个凶神恶煞盯上。
沈绛也不知道谢要带自己去哪儿里,只见他一直拉着自己往里走。
幽幽深巷,仿佛走不到尽头。
此时正值骄阳当空,阳光落在幽深窄巷里,照在他们身上。
不远处的大树上,悦耳鸟鸣。
待沈绛挣脱他的手掌,低声道:“你要带我去何处?”
“若是可以,我想去一个只容得下你我的地方。”谢扭头望着她,语气平淡而叫人心酸。
沈绛吃惊的望着他,似不敢相信,这是从他口中说出。
他这人一生并不顺遂,每每陷入绝境,都从未放弃。他看似温和,内里却过分刚硬,行旁人不敢之路,幼年时,便身患天下奇毒,竟也让他苦挨至此。
平生最是不服,便是‘认命’。
可此刻他却说出这样近乎放弃的话,怎叫沈绛不惊讶。
她惊讶之余,眼底酸涩乍起,明明他说的云淡风轻,她却得想要泪如雨下。
她又何尝不想呢。
若不是她的身世还有阿鸢之死,或许此时她正在府上绣着嫁妆,安心准备嫁给他。
可是这世间,偏偏没有如果二字。
亦无后悔之药,可供她服用。
沈绛性子亦是执拗到底,她从不轻言后悔,选了便是选了,即便心中不舍,也得一路走到底,即便她选的这条路荆棘密布。
“这世间没有这样的地方,可供你我栖身。”
谢轻笑一声:“所以我才要留在你身边。”
沈绛抿唇,她这几日一直在躲着谢,她知道自己并不像嘴上那般坚决。
看见他时会心软,看不见时会思念。
一颗心恨不得劈成两半,一半是恨他,一半是爱他的。
“阿绛,我知道你心头一时半会,无法释怀。可是这世间,我唯独有一样无法放弃,那便是你,”谢上前,沈绛跟着退后一步。
可是她往后退,身后就是墙壁。
谢却丝毫并不满足于此,再次上前,将她逼到贴着墙壁。
谢的手指覆在她的脸颊,指腹轻拂她的肌肤。
温热、滚烫带着一点粗粝的指腹,触碰到她的脸颊上,仿佛撩起了一点火星。
他的手指移动,星火燎原。
沈绛仰头,脸上刚露出凶巴巴、恶狠狠的模样,只是她长相太过明艳娇艳,这番凶狠的表情,却只是添了几分鲜活,不仅不惹人生厌,反而格外动人。
她正要道:“你不许……”
可是这个不许刚落下,谢的手掌已经扣住她的后脑,一下将她拽进自己怀中。
他忍了太久,明明那日一见面,将她拥在怀中时,就想做的事情。
却偏偏隐忍到现在。
可是有些事情,越是压抑,越容易激起更大的反应。
他的胸口处,仿佛有一团火焰在疯狂燃烧,明明表面依旧寻常,内心早已经被燎成一片,寸草不生。
谢将她拉进怀中,他的手臂轻松拥住她,低头狠狠吻了下去。
她的唇瓣娇艳而又柔软至极,这样的软,狠狠释放着他心底一直以来的紧绷着的压抑,让他的吻变得侵略十足,如同一团火,燎烧自己,也要点燃她。
他的思念、灼热、全都融入这个深吻之中。
沈绛脑海中一片空白。
直到他侵略如斯的吻,开始攻城掠地,沈绛的思绪这才慢慢回笼,只是她却被他紧紧环抱在怀中,一时挣脱不得。
谢低声呢喃:“阿绛,你对我总是心软的。”
沈绛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抓住,在听到这句话时,被狠狠一握,疼的她几乎发麻。
阿思兰碰她一下,她便直接杀了他,让他死无全尸。
可如今她却无法反抗谢的拥抱。
她愣愣望着他,紧握住自己的手掌,因为太过用力,手指似乎掐进肉中。
谢似乎感觉到她的紧绷,他伸手轻抚她的后背,顺着她的手臂,一点点抚着,最后到她的手掌处,手指尖轻轻掰开她的手。
“阿绛。”谢轻柔望着她,乌黑双瞳带着叫人心静的温和。
他这样的声音,似乎将沈绛的思绪叫了回来。
突然间,她眼泪毫无征兆的落下来,扑簌扑簌,浓密长睫沾上了水珠,显得格外楚楚可怜。
她微微颤抖,指控道:“你欺负我。”
她的刀呢。
她的定太平呢。
她出门时,应该带着刀的。
沈绛一边哭一边心底恨恨想着,可是她哭着时,谢已经将她的手掌掰开,她紧张时,总喜欢这般攥紧手掌。
每每都会掐的自己掌心通红泛紫。
他轻抚着她手掌心处的痕迹,另一只手扶着她的肩膀,任由她的额头抵在他怀中。
她的哭声渐渐扩散,只是这次,仿佛是一种彻底的、释放的哭泣。
她曾经发誓,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哭。
可是靠在他怀中时,这样熟悉的温度、熟悉的味道,熟悉的触感,仿佛让她回到了从前,她曾经无比眷念的过去。
谢站在原地,听着耳畔她微颤的声音,突然想着:即便是一辈子留在这里,他也愿意的。
只要身边有她,便足以。
第 158 章(我便以他的脑袋为聘礼如。。。)
第一百五十八章
沈绛回到将军府; 依旧脸颊泛着一股不正常的红晕,她把自己锁在房中,谁也不敢前来打扰。
直到晚膳时; 谢亲自来敲门。
哒哒哒,有节奏的声音; 在房门上响起。
沈绛安静坐在窗前,窗棂微开; 外面天色已黯; 唯有头顶的那轮清冷明月; 越发柔和明亮,如银霜般的月光悄然笼着大地。
“阿绛; ”谢声音响起,悦耳的声音; 似自带一股微凉气息。
传至耳边,都透着一股能让人凝神静气的安定。
沈绛还是没动,不知过了多久; 她听到腹中竟传来饥肠辘辘的声音; 一时无语,却还是站了起来。
天大地大; 吃饭最大。
待她起身去开门,就见门口站着的高大身影。
她瞠目望着他; 不由大吃一惊,本以为一直没有声音,是因为他已经离开。
没想到谢却一直站在门口,安静等着。
“你; ”沈绛张了张嘴,心底又涨又涩; 实在没想到,他会一直等着自己。
谢望着她,眉梢轻扬,眼底泛起柔柔温情,“该用晚膳了。”
沈绛满肚子的委屈和言语,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她安静跟在谢身后,两人到了花厅,很快便有人开始上膳。
待桌子上摆满菜肴,她才发现,竟都是她喜欢的。
沈绛平日里在西北大营,不拘小节,士兵吃什么她便吃什么,丝毫没把自己当成郡主,当成什么沈家三姑娘。
如今到了府里,这一桌子精心烹制的菜肴,全都是为她而准备。
她知道是谁让人准备的。
沈绛坐下来安静用膳,吃着吃着,才发现这竟是巨变之后,她头一次这么安稳、平和、享受的吃一顿饭。
先前所有事情,都拼命推着她往前。
她闷头追赶,恨不得在最短的时间里,将所有事情都全部完成,那些先人未能做到的事情,她一力扛在肩上。
谢陪着她,安安静静用完膳,转头道:“可要到院中散散步?”
这突如其来的提议,让沈绛一怔,随后她点头:“好呀。”
她这般轻易的松口答应,似乎也让谢微微错愕,随后他黑眸下如水波般荡起一丝惊喜,他笑意盈盈望着沈绛,让她都不由垂眸。
只是答应与他散步而已,这人便如此开怀。
将军府的花园,其实并不精致。
边关的一切都无法与京城相比较,而且沈作明也不是贪图享乐之辈。
与其说这里是将军府的花园,倒更像是练武场,一大片开阔空地,也只有不远处的凉亭,和旁边的花树,有那么几分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的暧昧意境。
“你看这里的月亮,是不是又大又圆,”突然沈绛仰头,指了指头顶的明月。
谢颔首,就听她啧了啧,低声道:“像不像我们今晚吃的奶酪酥。”
她说起奶酪酥,有种意犹未尽的味道。
谢忍不住轻笑问:“方才没吃够?”
她可是一人吃了三块。
“喜欢嘛,”沈绛理直气壮,她盯着明月,低声说:“今晚的月亮真的好圆。”
月圆人团圆。
可是她身边却早已经七零八落,不免有种物是人非的伤感。
谢低声说:“我来之前,去过长平侯府,大姑娘托我给你带句话。”
沈绛抬眸,怔怔望着他,眼眸中似有无限的期盼。
“哪怕是斗转星移、沧海桑田,对她而言,你都是沈绛,都是她的妹妹。”
沈绛被带入宫的那日起,就再未见过沈殊音。
对她而言,她已经接受了自己的身世。
可是她却不知大姐姐该如何接受,她是否能接受,自己一直爱护、保护的妹妹,竟并非亲生妹妹。
这一刻,她仿佛感觉到心底某处,沉沉压着的东西,彻底消失。
不管她是谁,她姓沈也好,姓卫也好。
在意她的人都不会介意。
“你怎么到现在,才与我说此事,”沈绛轻哼,显得有些不满。
谢睨着她,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我也想与郡主说,只是郡主好像一直不召见我。”
这一声郡主,叫的沈绛心底一酥。
她眨了眨眼睛,摆出傲慢的表情:“郡主军务繁忙,自是无空召见。你该不会还有什么怨言吧。”
“不敢,”谢说着,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将她的手掌拉至自己的唇边,低头轻轻吻在她的手背:“也舍不得。”
微风拂过,两人的身影在明月下,交叠在一处,银霜般清辉落在她的发丝间,还有交握的双手上,有股难言的温柔被揉碎在这月下与风中。
西北大营时刻防备北戎,不仅要守城,更是要巡视周边,时刻要防止北戎人来犯。
虽然前哨营一战,北戎士气大伤,但谁都知道,北戎狼子野心,一场失败并未彻底斩碎他们的野心。
斥候一直在盯着北戎的动静。
听闻赤融伯颜在此战之后,亲自坐镇前哨营,准备再次重振旗鼓。
沈绛听闻此事,当即决定,不能轻易让赤融伯颜再次重建前哨营。
一直以来,前哨营就是赤融伯颜座下的一条狼,咬人又稳又狠,这一年来,多次对西北大营偷袭。
更是不断骚扰边境百姓,让人痛恨不已。
于是沈绛当机立断,继续让林度飞率部骚扰赤融伯颜。
哪怕让前哨营退后十里地、二十里地,也坚决不能让他在原地重建。
因为先前林度飞率部一战,打的所有人心服口服,因此这次主动出击,依旧由林度飞为主将,旁人毫无怨言。
只是计划很好,众人也是昂首挺胸,准备大干一场。
彻底将北戎狼崽子,打回他们的草原老家。
可是议事结束后,左丰年请沈绛留下,他还把宋牧和郭文广都留下,他们三人乃是西北大营的老人,如此算是辅助沈绛上位。
沈绛以为他要说什么,干脆把林度飞也留下。
虽然皇帝没有明封沈绛,可是她如今是郡主,乃是在座所有人里,品级最高者。
众人自然不自觉的开始听令她调度。
“郡主,此战只怕会打成焦灼战,”左丰年思前想后,还是说道:“赤融伯颜此人,不像阿思兰那般张狂,他为人沉稳,进退有度,以我与他交手的情况来看,此人确实可以被称为北戎不世出的英雄。”
沈绛轻笑,她环顾几位将军,问道:“诸位以为,打仗打的是什么?”
众人一怔,这位郡主是把他们当成刚上战场的毛头小子呢,这么拷问他们。
郭文广粗声粗气说:“打仗当然打的是人,是装备,谁的人多,谁的装备好,便能抢占先机。”
“还有后勤装备,正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宋牧不紧不慢说道。
沈绛点头:“论人,我大晋人口庞大,足可抵得上十几个北戎民族,论装备,大晋地大物博,矿产无数,我们的军械更是远远胜过北戎。至于后勤,我们有整个中原大地为依仗,北戎只有一片草原,他们凭什么跟我们比。”
众人自然明白这么浅显的道理。
“可是大晋的士兵,却一次次被北戎人欺凌到家门口,为何会这般?”
此时各人神色各异,唯有林度飞望着她说:“因为人心不齐。”
“对,大晋虽人口众多,可是并非只有西北大营一处需要守备,南至岭南之地,南越等国虎视眈眈,东至江淮,倭寇在海上横行,不时骚扰海民。所以我们西北之地,纵然重要,却也无法举全国之力,对付北戎。”
郭文广一拍桌子,怒道:“郡主这话,可算是说到我心坎上了。咱们西北大营每年的军费,户部还扣扣索索不想给,年年都说我们穷兵黩武。他们那些在京城里安享太平的朝臣,岂知我们边关苦楚。”
“这些狗娘养的,真以为老子喜欢打仗,喜欢把脑袋扛在脖子上?还不是那些北戎狼崽子一天到晚,没完没了,想要打进中原,想要霸占我们的土地,想要欺负我们的百姓。”
左丰年听着他说完,这才轻咳一声,“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