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眸-第1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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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沈绛看向林度飞,突然冲他做了个鬼脸。
林度飞一头雾水,直到见沈绛的嘴唇轻启,冲他无声喊话。
这、不、就、见、到、了。
此刻林度飞才明白,沈绛的深意。
他站在沈殊音的背后,冲着她竖起大拇指。
这辈子,战场上三姑娘的后背就交给他保护了。
沈绛轻哼,装模作样道:“若是无事,他为何在门口,鬼鬼祟祟不敢进去。”
“郡主,我是来找大姑娘的。”林度飞立即说道。
沈绛把刀放在手上掂量掂量,一副你要是敢说假话,我现在就劈了你的表情,她转头问道:“大姐姐,他说的是真的吗?”
沈殊音的目光落在定太平上,长刀刀尖雪亮,薄刃锋利,有种嗜血冰冷。
她立即道:“是,他是来见我的。”
“那好吧,你们慢慢聊。”沈绛果断撤退。
她走的太过迅速,让沈殊音有些措手不及。
倒是林度飞趁机说道:“大姑娘,我一直想见你。”
沈殊音微扭身,身子侧对着他,不看他的脸,更不去看他的表情:“林将军,我先前便已经说过,你我之间,孤男寡女,不宜见面。”
林度飞却没有被她的话唬住,他低声说:“对,正是因为我们孤男寡女,我才心悦大姑娘,想要见你。”
纵容沈殊音早已经习惯了男子的爱慕,可是对于少年这般直白而热烈的喜欢,依旧还是有些手足无措。
她低声道:“我与你不同,你从未娶妻,我却是……”
“你不许这般说。”林度飞断然喝道。
居然直接打断了沈殊音的话。
沈殊音面露诧异,就见林度飞英挺剑眉,微微蹙起,那双永远神采飞扬的黑眸,此时深深凝视着他:“不管你嫁没嫁过人,你都极好,是旁人不知珍惜。”
可是下一刻,他脸上闪过一丝不好意思:“可是有时我又庆幸,那人不懂你的好。”
因为只有这样,他才有机会,靠近沈殊音。
原本她是天上的云,只能仰望,无法靠近。
如今他有了这样的机会,仿佛伸伸手,便能探到,这叫他如何放弃。
“殊音,”林度飞突然开口喊道。
从来他都是大姑娘、大姑娘的叫着,生怕僭越,唐突了她。
可在梦中,他曾经无数次想着喊她的名字。
殊音、殊音。
虽是在府门口,周围却静悄悄,没什么行人。沈殊音却心惊胆战,尤其是在他喊出自己名字时,她惊的扭头望过来,心底狠狠一颤,下意识的想要往后退了一步。
林度飞的手掌却在此时抓住她的胳膊。
“我知道我们之间,身份地位,相差太远。你贵为郡主,我不过是个武人,但是我向你保证,”林度飞的声音,带着一往无前的坚定:“我定会杀了赤融伯颜,为侯爷报仇。”
沈作明死于赤融伯颜之手,沈绛恨之入骨。
沈殊音同样作为沈作明的女儿,自也是想要报仇雪恨。
可是沈殊音无法像沈绛那般,亲自上战场。
鲜衣怒马的少年人,一腔热血,如何叫人不动容。
哪怕是一座冰山,也会在这团烈焰面前,稍稍融化。
何况沈殊音虽嘴上冷漠,心底待他,却并未真如冰山。
“外面天太冷了,你早点回府吧,”林度飞来这里,就是想要说这些,如今话说完了,他见北风烈烈,赶紧说道。
沈殊音颔首,一双如水美眸,闪了闪,还是轻声道:“你也早些回去吧。”
林度飞感受到她的关心,登时眼睛一亮。
他挥挥手,转身跑走。
待跑了几步,再次转头望着她,见她还没走,越发开怀。
边倒着走边冲她挥手,张扬少年如当空骄阳,哪怕只是看一眼,都心生暖意。
沈殊音没忍住,伸手冲他挥了挥。
谁知她突然的回应,让林度飞又惊又喜,原地跳起来,然后整个人摔了出去。
“哎,”沈殊音往前一步,看着他居然一个凌空后翻,稳稳落在地上。
林度飞落在地上,心底也松了一口气。
总算是没在她面前丢人呐。
到了十月,天气更冷,草原上每天的风呼啸而过,如刀子般往脸上扎。
沈绛头一回见识这样的天气,有时候骑在马背上,即便她勒紧缰绳,依旧有种要被狂风吹走的错觉。
今年的冬衣制作的格外早,刚过十月,就分发到了西北大营。
林度飞将军营前扎之后,与北戎王庭的距离近了,于是北戎人干脆也时时派兵骚扰,生怕一个不察,他们会率大军过境,直奔王庭。
他们训练了一批斥候,日日来往交战双方之间,打探消息。
就连沈绛都开始让鸢三娘,替她打探赤融伯颜的消息。
奈何自打入了秋之后,鸢三娘的东西就不太卖的进去,她也不敢多问,毕竟北戎人那边也怕她是个奸细。
双方一向都是只做生意,不谈战事。
好在鸢三娘实在长袖善舞,而且她也不是只跟一个北戎商人做生意。
有些人的口风紧,有些人便不那么紧。
还真被她打探出一个重要的消息。
“你说北戎的可汗身体不好,只怕熬不过这个冬天?”沈绛听到这个消息,大吃一惊。
鸢三娘低声道:“妾身也只是听说个大概,不敢确定。但是赤融伯颜这段时间,一直都守在王庭,就是怕老可汗若是有个万一,他无法及时赶回。”
沈绛陷入沉思,这个消息可实在是太重要。
新旧政权的交替,往往会带来杀戮、倾轧、分裂。
如今北戎八部,也并非是铁板一块。
他们安插在北戎内部的探子也曾说过,赤融伯颜此人野心太大,他想要的是带领北戎铁骑征服中原大地。
可八部之中也有小部落,并没有那样大的扩张野心。
有些人是想要安居草原之中,只是被挟裹在其中,不得不跟着一起征战。
老可汗在位几十年,拥有极强的凝聚力,所有人都征服与他。
可是拥有再大的权势,都挡不住生老病死的天道。
就连中原的帝王,都不得不臣服于死亡之下。
老可汗病重,只怕真的会加剧北戎内部的分崩离析。
沈绛得知这个消息,立即回到西北大营,准备找左丰年还有林度飞商议,看看能不能打探到更加确切的消息。
利用老可汗的病重,大做文章。
第 163 章(我愿意一辈子为阿绛打架。。。)
第一百六十三章
她为了掩盖鸢三娘的身份; 每次都是独自前来。
鸢三娘是她手中一张牌,能替她打探到北戎内部的消息,如今她的消息脉络已经触及北戎的贵族阶层。
沈绛骑马离开; 前往西北大营。
一路上,她都在想着这件事; 直到一阵马蹄声靠近,这才被惊醒。
沈绛警醒的抬头; 不仅勒住缰绳; 握着斜放在马上的定太平。
果然一行蒙面马队到了跟前。
简装轻骑; 看着像是江湖豪客,倒跟北戎人没什么关系。
沈绛低声一笑; 这是大晋的境内,乃是在仰天关内; 北戎人岂敢深入。
就在她夹紧马腹,准备重新驱马离开。
对面马队为首的两人,突然左右看了一眼; 紧接着一条铁链; 被一个人抛出,另外一个人接过。
绊马索; 沈绛心底一惊。
只是这两人的绊马索,并不是来绊倒她身下的马; 竟直冲她来。
这是准备直接将她捆住。
沈绛身手何等轻盈,当即踩着脚蹬,腾跃而起。
整个人从马背跃起后,在半空中后翻一圈; 重新落回马鞍上时,手掌一把握住定太平的刀柄; 拔刀而起,寒光毕现。
她长刀直取左侧的男子,对方急急往后退,可是脚掌却被马鞍勾住。
他身形比不上沈绛轻盈灵活。
在沈绛快如闪电的急攻之下,她的长刀直接插进对方胸口,刀锋入心,沈绛没有丝毫留情,拔刀而出。
鲜血跟着喷溅出来,在半空中喷到一道弧线。
几乎是眨眼之间,速度之快,手段之辣,惊的同行伙伴毫无反应时间。
男人被一刀毙命后,摔倒在地上。
他手里还拽着绊马索,险些将自己的同伴,也拽落下马。
沈绛趁机,刀柄拍在马背上,坐下白马,一骑绝尘。
“老三。”杀手之中,有一人痛呼出声。
其余众人这才回过神,立即跟在后面,追上沈绛。
只是刚才片刻间的绝杀,还是在他们心中留下一道阴影。
本以为这次行动太过简单,不过就是杀个女人罢了。
谁都没在心里当回事。
哪怕这个女人是个带兵打仗的将军,在他们听来,多半是吹嘘大过实力。
可刚在一个照面间,他们的突袭被躲开,还立即折损了一员大将。
登时,一行杀手心底都明白,这次是碰到了硬茬子。
沈绛一马当先,丝毫不敢掉以轻心。
她以为边关之地,除了要警惕北戎人侵犯边境,再无别的顾虑。
却不想,有些人终究是不愿放过她。
沈绛虽然不知这帮人,究竟是从谁派来。
仔细想想,应该跟京城脱不了关系。
她从怀中掏出一枚响箭,拿出来,直冲云霄,在半空中炸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响声。
“不好,她在召集援兵。”身后的杀手喊道。
于是杀人更加拼命的驱马上前。
他们已经盯着沈绛好几个月,只是她寻常都在军营里,压根没法下手。
这帮人还没胆大妄为到,冲到西北大营去刺杀。
直到被他们发现,沈绛每隔一段日子,就会去雍州城的一家胭脂水粉铺子。
而且她都是孤身一人。
这帮杀手,就决定在她回程的路上,突袭,击杀她。
反正他们收到的是必杀令,只要她死。
沈绛也知道自己现在只能逃跑,她虽然在一个照面,就杀了对方一个人。
但也是出其不备。
如今这些杀手对她身手,有了新的认识。
必然不会再犯方才那样愚蠢自大的错误。
双方在马道上疾驰,谁都不想让。
直到沈绛感觉到身后有一阵疾风而来,在战场上磨练出来的直觉,让她猛地弯下腰,整个人死死贴在马背。
一道利箭,直直插到她身前的地面。
险些她就要被这支箭射中。
“用箭射她,快,快。”杀手的领头之人,立即嘶吼。
沈绛的求救信号已经发出,西北大营驰援的人,必然会立即赶过来。
他们必须要在援军赶到之前,杀了对方。
要不然自己也无法撤退。
于是这次,不再只是一支箭,而是数支箭齐发,全都冲着她的后背。
沈绛咬牙驱马向前,可是突然她感觉到身下的马嘶吼,然后整个人惯性往前。
不好,马被射中。
察觉到坐骑的异样之后,沈绛第一时间蹬着马腿,翻滚而下。
她手里还拿着定太平,顺着官道滚了一圈,她拔刀居然没有逃走,而是迎面冲着骑马而来的杀手,直接挥刀,对准他们马匹的马腿。
马腿还不如人腿粗壮,虽然矫健,却能被轻而易举斩断。
对方手里还拿着弓箭,落马之后,还来不及拿起自己的刀,就被沈绛的刀杀到了跟前。
有人举起弓箭迎了过去。
可是定太平是何等削铁如泥的刀,一把便将弓箭从中斩断,顺势推到了人身前。
刀锋划过脖子,转瞬鲜血飞溅。
艹!
从来都是干着杀人越货买卖的杀手们,心底骂起了娘。
这他妈哪里是个小姑娘,这简直就是个杀神。
沈绛神色冷漠,一刀下去之后的表情,还不如方才杀马时的柔软。
她杀马,是迫不得己。
马被坏人骑着,她只能杀马,再杀人。
可是她杀人时,没有丝毫心理负担。
人不犯她,她不犯人。人若犯她,她便让对方有来无回。
只是在对方全部落马,拿起刀之后,沈绛的日子便不好过了起来。
对方足足有十来人,她单枪匹马。
哪怕真是战神下凡,也得拿出十二分的力气。
况且她深知自己的缺点在哪里,她身形功夫,确实属于一流。
一对一的情况下,哪怕面对的时候,她也有自保之力。
偏偏她耐力不足,大概这也是身为女子,无法克服的缺陷。
特别是面对多人时,她很容易陷入体力不足。
方才还在她手中,轻若杨柳的定太平,刀锋在她身前交织成密集的网,让对面的杀手无法上前。
可现在连她自己都不得不承认,她的刀在变慢。
快,是她的优势,一旦她的速度变慢。
那么她所面对的便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她快撑不住了,快,杀了她,杀了她。”杀手的首领显然也不是草包,一下就看出了她的速度变慢。
突然有人从后面偷袭过来,沈绛的挥刀格挡,谁知斜里也有一把刀。
一时间,她被前后夹攻,自己急急往后退。
却不想手中长刀,直接被飞了出去。
手中没有利器,她便是待宰羔羊。
杀手首领高声呵道:“她跑不了。”
数把刀直扑她的面门而来,她这条命,当真是命悬一线。
千钧一发间,他们所处的官道突然微微震颤起来,随后如闷雷般的齐整马蹄声,扑面而来,伴随着边关呼啸的风声,传至每个人的耳中。
杀手首领惊诧朝北边望过去,就见一人骑着黑色高头大马,冲在最前方。
而他身后,涌动起伏着的人流,犹如起伏着的浪潮,扑了过来,带着势不可挡的肃杀气息,那绝非是散兵游勇能有的震天慑地的气势。
而是真正被沙场磨练出来的铁骑。
突然,冲在最前面的人,在起伏的马背上,拉起一把漆黑长弓。
弯弓射箭,原本半弧形的弯弓,被拉成满月。
随着弓弦的绷直,终于,一支铁箭离弦急射而出。
那种撕破虚空的锐响,带着刺耳的尖锐,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