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眸-第1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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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否认吗?”
霍远思自不会承认,他只说:“仅凭一封信,就想定我的罪。”
“可是当年你害的卫家满门,不也是靠的几封信而已。”沈绛厉声道。
就在时,旁边一直未开口的永隆帝,突盛怒,他双眸狠狠盯着霍远思:“竟是朕错信了你个佞臣小人,原来当年卫家一案,是你一手促成的冤案。只恨朕当初受你蒙蔽,未能圣心独断,让卫氏满门落如下场。”
说着,永隆帝拽着自己胸口的衣襟,他的衣裳在金銮殿内的地龙烘烤下,已经半干。
一生杀伐决断的老皇帝,刻竟是『露』出悔不当初的内疚表情,只见他望着沈绛,竟是格外恳切道:“你且放心,既朕如今已知,当年卫氏一案,都是霍远思个小人所为,朕必定为卫家逃回公道。待次平『乱』之后,我一定彻查卫氏一案,还楚岚一个公道。”
“原来你竟是楚岚的亲生女儿,你可知,朕与他年少便相知,相互扶持,是他助朕了帝位。朕心中懊悔,万不该错信小人之言,致使良臣忠将枉死。”
“朕会向全天下发布罪己诏,静思己。”
沈绛望着永隆帝言辞恳切的声音,心底无比悲凉。
父亲当年就是为了样一个人而搏命吗?
还有爹爹,他也是为了样一个人,守护边关,直至战死沙场的吗?
“你当真是受人蒙蔽吗?”沈绛他。
永隆帝以为她信了自己才所说的话,头道:“当真,朕确实是被小人蒙蔽,绝非……”
“皇,您听信小人谗言,相信卫楚岚手中有先帝诏书,相信先帝想传位给郢王爷。所以才命臣除掉卫楚岚,怎么才去二十年都不到,您竟将些事情,都忘干干净净。”
永隆帝双目赤红的看着霍远思:“你个『奸』佞小人,朕若是早知你的真面目,岂容你活到今日。早在二十年前,就亲手杀了你。”
“我替皇干了多少脏事,多少见不光的事情,圣你如何舍杀我。”
永隆帝:“你算什么,竟敢如污蔑与朕。来人呐,英国公霍远思勾结端王,以下犯,谋逆不敬,即刻,削去英国公之位。”
他恨恨的望着霍远思,怒道:“当日太子造反时,朕便让他杀了你们。”
岂会有如的后患无穷。
“污蔑?”一直未说话的谢珣,开口道:“那我两个幼年便惨死的兄长,是何人所杀?”
“我从五岁开始,便中的‘牵丝’之毒,是何人所下?”
霍远思终于忍不住大笑了来,他到一步,早已经穷途末路。
所以他再也不顾忌,倒不如全都揭开,把些腐臭、肮脏的烂事,全都掀开,大白于天下。
他毫不犹豫道:“对,你的两个兄长,也皆是我杀。只不我是奉皇之命,当初皇与先太子正斗的激烈,郢王居敢犹豫不决。于是皇便让我杀了你的兄长,嫁祸给先太子,让郢王对他死心塌地。”
是一阵嘲讽至极的笑意。
“至于你,他样的人,岂能容忍自己的帝位有一丝丝的危险,卫楚岚死了,可是那封号称是先皇遗诏的诏书却下落不明。所以他让郢王断子绝孙,再无与他争的一丝可能『性』。你瞧,就是你们谢氏皇族,什么尊贵,什么天潢贵胄,全都是狗屁。”
“为了权势,你们可以杀尽血脉至亲,从前是,今日是,以后也是。”
霍远思的话,像是一道诅咒般。
可是他的话音刚落,一道白『色』影,如鬼魅而至。
谢珣手刀落间,霍远思的一颗头颅,骤落地。
瞬间血流如注,漫天泼洒的鲜血,喷溅在金銮殿的石柱,金『色』地砖,还有所有人的眼前。
殿内众人,都感觉自己才眼前,一片血『色』。
接着霍远思的体轰倒地,脑袋淌血水,往前滚落时,竟是落到了永隆帝的脚边。
“啊。”众人还没来及反应,就被一声尖叫吓住。
只见首穿着明黄龙袍的九皇子,疯了一般的脱自己的衣裳。
他一边脱一边喊:“我不当皇帝了,我不当了。”
他脱不掉自己的衣裳,便从不知何处,掏出一把匕首,匕首将衣襟割烂之后,他脱掉外衣,『露』出里面的明黄中衣。
只是抹明黄,似乎再次刺激到他了。
他将中衣脱下,最后竟是脱到只剩下一件单衣。
他脱完,从首跑下来,手里居还拿着象征着皇帝的玉玺。
“给你,给你,我不了。”
九皇子跑到谢珣边,一把将玉玺塞到谢珣手中。
他望着谢珣,仿佛真的痴痴傻傻了般,咧嘴一笑:“你拿着吧,你们都抢,我不了。我不了。”
说完,他蹦蹦跳跳的往外跑去。
傅柏林立即让两个锦衣卫追去跟着,外头天寒地冻,不管他是真傻还是装疯,么薄的衣裳出去,冻也冻死。
谢珣低头看着手中的玉玺,许久,他都没说话。
永隆帝望着突傻了的儿子,看着眼前一幕,竟是咬牙,吼道:“朕的儿子,皆难当大任。程婴,朕愿意立你为太子,朕会亲自教导你,让你成为一代明君。”
“明君?”沈绛默念个词。
永隆帝像是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对,朕会封程婴为太子,到时候你便是太子妃。待朕百年之后,程婴为帝,你为后。”
沈绛眼底一片通红,终于再也控制不住,怒吼出声:“你以为我在乎些吗?你残害忠良,只因为了保住你的帝位,害了卫氏满门。为九五之尊,你可有一丝将百姓放在心,江南流民案,你明知是端王作恶,却为了他牵制太子,故意拖延案。就凭你的所作所为,你也敢称自己为明君?”
“万圣之尊,天下共主,就凭你也配?”
永隆帝仿佛也被激怒,他怒喊:“朕自登基以来,宵衣旰食、事必躬亲、知人善任、勤政爱民,朕凭什么不配?”
“既是如,那你就去跟那些被你残害的人去说吧。”
“至于三公子,他会成为帝王,但不是因为你的赏赐。”
沈绛望着他,眼底再无一丝犹豫。
长刀举,轻易刺穿个全天下最为尊贵男人的体,从前胸至后背,刀尖在后背刺出,鲜血顺着刀刃缓缓留下。
滴答、滴答。
像是滴进了在场每个人的心底。
弑君!!!
本以为今日发生什么事情,所有人都不会再觉惊讶,可是一刻,所有人的眼珠都险些迸出。
他们亲眼望着一幕,看着沈绛毫不犹豫将长刀刺入皇帝的胸前。
永隆帝望着把刀,低下头去看自家的体,仿佛不敢置信。
可是巨大的痛楚,还有生命一流逝的无助,尽数袭来。
帝王,亦只是血肉之躯。
沈绛看着永隆帝的眼皮还在,终于在最后一刻,说道:“是卫楚岚的定太平。”
永隆帝心底清楚。
因为也是他赏赐给卫楚岚的定太平。
只盼着他以把刀,平边关,定太平。
当沈绛拔出长刀时,统治个皇朝二十二年的男人,轰倒下。
一刻,所有人都清楚的听到,一个朝代落幕的声音。
*
沈绛在拔出长刀之后,竟不知为何,转就。
谢珣看着她疾步而出的影,立即追去。
“阿绛。”谢珣追赶去,他挡在她的前,道:“你去哪里?”
沈绛抬眸:“我杀了他。”
她真的杀了他。
亲手杀了。
弑君。
她杀了个国家的帝王。
谢珣轻声说:“我知道,那如何?”
“你会当皇帝,我不想让你的手沾他的血,”沈绛脑子一片混『乱』,她知道自己没做错。
谢珣注定是成为皇帝的人,她不能让他背弑君的名声。
若注定有一个弑君者。
便由她来。
他应该双手干净的登皇位,开创一个河清海晏,国泰民安的盛世。
“那你去哪里?”谢珣柔声道。
沈绛说:“我回西北大营,以后我会守边关。”
谢珣却一把抱住她:“不许。”
“我不你替我守边关,我你守着我。”谢珣紧紧抱着她,仿佛一松手,她便跑掉。
待许久,他轻轻松开她,额头抵住她的额头。
“你若在,我为帝。你若离开,我便追随你,乡野村夫也好,农家野舍也好,你在的地,才是我的家。”
沈绛满脸泪痕,低声说:“可是我杀了皇帝。”
“我知道,”谢珣低头吻住她的唇,一边吻一边说:“你是为了我而杀的。”
不知了多久,沈绛抬眸望着他。
只是,突她感觉到不对劲。
待她转头,就看见大殿前的广场,站着黑压压的士兵。
千军万马在前,抵不片刻的柔情。
*
永隆二十二年,注定是史书大书特书的一年。
一年,一场历经三十七日的‘顺和之『乱』’,被郢王世子谢珣与长平郡主沈绛平定,伪帝顺和在其兄端王与英国公霍远思协助下,囚禁永隆帝,迫其退位。
待谢珣与沈绛率领西北大营入京勤王,伪帝顺和疯癫,不知所踪。
英国公霍远思犯下谋逆之罪,当场被杀,永隆帝则在平『乱』程中,被『乱』军所杀,不幸死。
至,朝臣共同推举郢王世子谢珣登基为帝,与次年改年号‘景圣’。
而一年的六月。
也正是景圣帝大婚之时,迎娶长平郡主沈绛为后。
只是本该千尊万贵的皇,居不顾祖宗规矩,亲自出宫迎接皇后。
朝臣听闻,自百般不愿意。
可是满朝文武,居无一人敢折阻止。
倒不是怕皇责罚他们,而是实在怕那位皇后娘娘。
但凡见皇后的人,都说位娘娘国『色』天香、雍容华贵,容貌实非世间人,乃是九天玄女下凡。
可是位九天玄女杀人的时候,实在太吓人。
虽后来沈绛多次强调,她秉『性』醇厚,实非残暴之人。
谁敢信呐。
六月二十六日。
皇与皇后大婚之日。
从皇宫到长平侯府的街面,早已经被士兵拦住,但是百姓都在沿途等着。
皇亲自出宫迎娶皇后娘娘,样的稀罕事儿,只怕一辈子也就只能撞一回。
于是谁都不想错。
一大清早,就来等着。
至于长平侯府,沈绛一大清早就被大姐姐还有嬷嬷弄来,梳妆打扮,等着谢珣前来。
“原来成亲,竟般累,真不好玩。”沈绛托着腮,一脸倦意。
边的都是宫里老嬷嬷,些平日里最讲规矩的人,到了她的跟前,也不敢再摆出谱,只是一个劲的劝说:“娘娘,大婚可是喜事儿,你且忍耐些。”
好吧。
沈绛打精神,任由她们给自己梳妆打扮。
待外面吹吹打打声音响,终于有丫鬟兴奋喊道:“来了,来了,皇来了。”
老嬷嬷们集体嘴角抽抽。
说些丫鬟觉稀罕,她们些宫里的嬷嬷,都没见皇亲自来迎接媳『妇』。
按理说,皇亲自门接亲,没人敢拦着吧。
可是偏偏有不信邪的,傅柏林和林度飞带人亲自拦着。
谢珣自不亲自出手,晨晖和清明两人亦是不服输。
样的热闹,简直是西洋景般,惹所有人都舍不挪开眼睛。
终于,到了谢珣亲自来迎接新娘子。
吉时一到,新娘子着嫁衣,缓缓而出,只是她头并未顶着盖头,一张被精心打扮的明艳面孔,就出在谢珣眼中。
一刻,他们望着彼,满眼赤红。
“阿绛,我来接你了。”谢珣到她前,低声一笑。
一向清冷的男人,般笑来时,竟比春日里漫山遍野盛开的桃枝更加醉人。
沈绛毫不犹豫将自己的手,递到他跟前。
待车马到了宫门,自正门而入,直至金銮殿前。
他们拾级而,站在最高处时,文武百官早已经在下面等候。
待百官齐跪,高呼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余后,是一声高呼:“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突,谢珣转头望着沈绛,低声说:“阿绛,我不万岁,我只愿千岁。”
样才能与你,天长地久。
沈绛同样看着,满眼含笑:“余生我会永远陪在你边,我的陛下。”
谢珣眼底带着动容和温情。
直到他贴近,带着缱绻而蛊『惑』的声音说:“我亦只会追随你,我的皇后。”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