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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部分

美人眸-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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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她继续往里走。

    好在没人注意她这个垂着头的小厮。

    府衙里每个大人都有自个专门的值房,以便不时之需。

    谢带着沈绛到了值房,便让她把早点放下,“坐下吃吧。”

    “不用了,我站着就好。”沈绛立即摇头。

    哪有小厮与主子一块坐着的。

    谁知谢走到门口,直接将房门反锁,待转头看着她:“这下敢坐下了吧。”

    虽然他只是为了让自己吃饭,才锁上房门。

    可是沈绛还从未跟一个男子这般单独待在一间房内,明明谢并无过分之举,可她觉得这间屋子里头,连空气的味道都不对劲。

    待谢见她还没坐下,眼风刚扫过来,沈绛一下在椅子上稳稳坐下。

    她拿出一块烧饼,吃下一口,原本香气扑鼻的烧饼,竟没了脑海中想像的那般香了。

    因为她担心随时有人过来,吃东西难免比平时快了些。

    谢倒是吃的慢条斯理,他眼睛略撇沈绛一眼,就见她端起瓷碗,将馄饨汤竟喝了大半。他认识的女子中,莫说那些年轻貌美的,便是太后这般上了年岁,吃饭都讲究细嚼慢咽,仪态大方。

    面前的沈绛却是真的在吃。

    女子在男子面前保持仪态,是因为想要将最美的那一面,留在她心仪男子的面前。

    她总是跟旁人不一样,或许是不在意。

    又或许是因为她心无旁骛吧。

    没有心仪的男子,自然就不会介意旁人的眼光。

    谢望着她的眼睛,又幽深了几分。

    很快,果然有衙役过来敲门,沈绛走过去开门,就赶紧退到一旁。

    衙役果然没太注意她,只恭敬冲着坐在桌旁的谢行礼:“大人,昨晚花月楼又发生了一起姑娘私奔的案子。”

    谢起身往外走:“她的东西可都还在?”

    “跟前面几起失踪案一样,姑娘的私房全都不见了。”

    原来这些日子,京城发生了一件怪事,就是出现了好几起秦楼楚馆的姑娘失踪事件。

    一开始,这些姑娘的私房全都不见,老鸨便觉得是她们自个逃跑。

    气得发下话,定要将逃跑的姑娘捉回来,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青楼妓子赎身从良的,并不在少数。特别是那些当红的姑娘,能歌善舞,又有贵客追捧,攒个赎身的钱并不难。

    况且要是私自逃跑,被抓回来,等待她们的下场可就不堪至极。

    听闻有些心狠的老鸨,为了杀鸡儆猴,将外逃抓回来的姑娘,身上刺字。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流落风尘,本已可悲至极,却还落得这个下场。

    所以极少会发生姑娘私自外逃这样的事情。

    最近这阵子却连着发生五六起,可就不寻常了。

    谢立即带着沈绛去了一趟花月楼。

    他们刚到,花月楼的老鸨就被带了过来,徐娘半老的年纪,却打扮的格外娇艳。

    她似乎听到有脚步声过来,抬头就先娇滴滴唤了一声:“大人呐……”

    只是刚脱口三个字而已,老鸨就愣住了。

    晨曦方过,头顶朝阳灿灿,金黄色光线顺着楼阁窗棂覆笼而至,穿着青袍的年轻男子行至正堂,周身上下,是寻常七品官的打扮,没有越制一分。

    可通身却又透着清贵风华。

    这样神仙模样的男子,叫见多识广的老鸨,都看呆了一瞬。

    谢扫了堂下女子,淡声问道:“你可是花月楼的主事人?”

    老鸨见他问话,再不敢露出刚才那样轻浮妩媚的样子,在这样的人眼前卖娇,倒是污了他的眼睛。

    于是她福身回话:“妾身姓桑,正是花月楼的管事。”

    桑妈妈年轻时也是个极厉害的人物,如今年纪大了,又当上了长袖善舞的老鸨,仗着的就是她懂眼色知进退。

    很快,他们上楼进了那位失踪的烟云姑娘的闺房。

    这位姑娘是楼里颇红的姑娘,虽未到头牌,却也差不了多少。

    因此一进房,就闻到闺房之中一股子软玉温香的味道。整个房内也是用红纱装饰,最奇特的便是那张大床,出奇的大,只怕在上头滚上三四个人也不碍事。

    一旁的衙役进来就开始翻东西。

    桑妈妈无奈,只得软声喊道:“各位官爷,且轻着点,这屋子回头旁的姑娘还要住呢。”

    沈绛一听,被逗笑了,她回头望着桑妈妈,压低声音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位失踪的姑娘就一定回不来了?”

    这句话问完,谢也抬头看过去。

    桑妈妈一怔,见众人都望着她,赶紧摆手:“哟,这位小哥瞧你说的,难不成我还能害了自己楼里的姑娘不成。”

    她见众人还看着自己,立即又解释:“这些日子,我也不是没听过风声。说是好几家乐坊青楼的姑娘,都突然失踪,说是跟着野男人跑了。我本来以为我这楼里的姑娘,各个精明,不会被那些个轻薄男子花言巧语蒙骗了。没想到,竟也还有这样眼皮子浅薄的。”

    “花言巧语蒙骗?”沈绛轻笑,她说:“你怎知他们不是两情相悦呢?”

    桑妈妈瞥了沈绛一眼,眼底露出一丝好笑,她抬手扶了下鬓边,柔声说:“这位小哥哥,我瞧着你长得一表人才,没想到竟这般天真。”

    沈绛被她说的也不恼火,只等着听下去。

    “咱们青楼出身的女子,本就苦命,若是真有男子与她两情相悦,最好的自然就是替她赎身才是。要不然这卖身契都还在呢,谈什么情意。”

    沈绛点点头,倒是认可了桑妈妈的话一般。

    反而是谢此时突然说:“你既然已听说这些传闻,可有加派人手,看管这些姑娘?”

    桑妈妈无奈说:“大人,您是有所不知。咱们这个地方,龙蛇混杂,什么三教九流都有。况且这些个成名的姑娘,每天有那么多客人,不少还都是贵人。这房门一关,我又如何看得住呢。”

    衙役此刻也将整间屋子都搜查了一遍。

    果然没什么,留下来的。

    房间内一切都正常,不见丝毫打斗或者绑架的痕迹,看起来就是这位烟云姑娘,自个消失了的。

    桑妈妈唉声叹气了好久,一边叹烟云没良心,被臭男人几句话就骗走了。

    可一边又叹自己命苦,好不容易花了大价钱养出这样的好苗子,就平白没了。

    沈绛本来也只是过来走个过场,查案的事情,她并不懂。

    只是待上车,她突然笑了声。

    谢望过来就听她说:“人还真是有趣,这个桑妈妈方才又气烟云姑娘白眼狼,又叹自己命苦,不过我瞧着她好像并不太想在意烟云的死活。还不如关心那间屋子多些呢。”

    好歹她还让衙役们,别把屋子里的东西弄坏。

    至于烟云,她压根不在意对方的死活。

    不过这个案子本来已发生了好些日子,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破案。

    沈绛跟着谢回了衙门,谁知刚进去,就听说上头的折子发回来了,同意去天牢提审犯人。

    沈绛一听,心头微颤。

    不用她多说,谢转头就带着她去了天牢。

    天牢。

    哪怕此刻正值正午,天牢门口依旧幽深,像是一个张开的大口,里面黑洞洞的让人看不清楚。

    门口便是一段长长石阶。

    阳光只能落在最上头的几层台阶,之后的石阶,踩上去有种湿滑感。

    地下湿气重,这些台阶更是长年不见日月。

    连门口的台阶都尚且这般,这牢里的岁月可想而知,会是怎样的难熬。

    自出事以来,她一直都克制着自个,让她不要多想。

    毕竟有些事情再想,也是无望。

    她跟着谢走在长长的甬道,左右两边皆是牢房。

    这里太过阴暗,所以即便是白日,墙上的油灯依旧被点燃。豆大的光火,在墙壁上轻轻摇曳,无风自摆。

    前头是天牢的守卫,在给他们带路。

    沈绛走在最后,得以打量两边的情况,每间牢房上面都写着字号。

    越是重刑犯,关的越里面。

    直到他们先到了谢要提审的那个犯人牢房,这人是去年刚被抓到的犯人,之前因为拐卖了忠勇侯府的小公子,引得满朝震惊。

    谁都没想到,一个江湖匪人,竟有这样大的胆子。

    如今这些青楼女子失踪,虽说跟这人无关,可对方在京城这么久,要想悄无声息的弄走一个姑娘,也得有法子。

    所谓术业有专攻,谢就是来找懂行的人了。

    他们进了牢内,不想谢突然转头说:“沈三,你到外面等我。”

    “是,大人。”沈绛得令,立即退出牢房。

    谢又指着身边的两个守卫,“我听闻此人功夫了得,你们先将他按住,我再问话。”

    守卫们对视了一眼,心底露出哭笑不得。

    这个江湖匪人即便再功夫了得,如今也没长三头六臂,何至于身上戴着锁链呢,还叫这位大人如此惧怕。

    不过他们心底虽如此想着,却还是上前按住匪徒。

    一时,也顾不得牢房外面的事情。

    沈绛站在牢房外,将他的话听的清楚。

    她心底暗暗好笑,只怕今日过后,京兆府那位神仙模样的程大人,其实胆小如鼠的消息,只怕要传遍整个天牢了。

    只盼着在连累了三公子的名声下,她能真的见到爹爹。

    于是她立即往前,脚步轻巧。

    好在昨日卓定的消息打探到位,连爹爹在哪个牢房里都弄清楚了。

    如今她顺着牢房上面的字号,往前走,终于看到了她想要找的那一间。

    然后她就看见一个长发凌乱披散的男子,背对着牢门而躺。

    他一动不动,有种不知死活的感觉。

    墙上的油灯散发着的光亮,叫她清楚看见那披散的长发,竟已是半白。

    一时,沈绛眼眶发热。

    她记忆中的爹爹,是束着长发,身穿劲装的高大男子,而不是此刻佝偻的躺在牢房简陋床铺上,这个看似行将腐朽的人。

    她到了门口,刻意踩着脚步。

    里面的人似乎听到动静,回转过头,望向这边。

    一瞬间,沈绛看到了长发下的那张脸,虽然老了许久,却真的是爹爹。

    于是沈绛再不犹豫,直接将手中蜡丸,从手指尖急射而出。

    里面的人瞬间瞪大了眼睛。

    待他挣扎着爬起来,朝这边看过来时,沈绛已经悄悄离去。

    她不敢在沈作明的牢房前逗留,毕竟周围也有犯人,若是让别人看见,与狱卒告状,那么就会害了三公子。

    于是她将蜡丸扔下,就给立即转身离开。

    等她重新回到谢所在的牢房,谢还在里面审问。

    而那两个正按着犯人的守卫,丝毫没发现她的离去又复返。

    很快,谢就审问结束,本来这些失踪案跟这个犯人也没什么关系。

    所以他出来后,睨了沈绛一眼,抬脚往外走。

    到了外面,刚上了马车,沈绛整个人松弛了下来,眼泪竟是忍不住落了下来。

    她也没想到,自己会哭。

    这一路上,她杀人时都不曾害怕痛哭。

    可是一想到方才爹爹的模样,她就难受到心如刀绞。

    爹爹一生光明,他是是受人尊敬的长平侯,是镇守边境的大晋战神。

    如今却只能被关在这样暗无天日的牢狱,曾经他抬眸看见的是塞北一望无际的湛蓝天空,现在他却只能看见头顶那个小窗口,被切割成四四方方的灰朦天空。

    直到一方帕子,悄然落在她的手边。

    沈绛抓紧,努力想要平复心头情绪,可是眼泪却止不住的落下。

    终于她放弃般的抬头望向谢,声音哽咽道:“对不起,三公子,我失态了。”

    谢并未立刻说话,他似叹了口气,伸手又将她手里的帕子拽了回去。

    沈绛抬着脸望他,终于谢用帕子擦了擦她的眼泪。

    “阿绛,想哭便哭吧。”

    他再次这般喊着她的名字,更是纵容着她的眼泪。

 第 25 章(喜欢。)

    第二十五章

    沈绛不知哭了多久; 竟是渐渐累了,靠着车厢壁,眼睫微垂; 竟是睡着了。

    这一天虽只过去了半日,可她却像是经历了许久。

    马车停下时; 车夫掀开车帘,正要开口; 就见谢轻轻抬起手挥了下; 示意他先退下。车夫扫了一眼蜷缩在角落的沈绛; 心中虽有疑惑,却还是安静退下。

    沈绛却还是被掀开帘子的动作; 所惊醒。

    她微垂着的长睫轻颤着,待缓缓睁开眼睛时; 那双秋水潋滟的眉目,似褪去了早上的木讷,重新灵动鲜活了起来。

    沈绛抬头望了一眼外面; 感觉到车子已经停住; 才问道:“到了吗?”

    “你既已去过天牢,我让车夫先送你回去吧。”谢开口说道。

    沈绛摇头:“既然当了三公子一日的小厮; 当然是要做到底,哪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她正要下车; 谢却把她叫住。

    只是他却盯着自己不说话,沈绛一脸疑惑,就见他指了指自己的脸颊。

    “脸。”

    沈绛一怔,伸手抹了下脸颊; 才发现她脸上之前涂的褐色粉底,因为刚才哭过; 渐渐脱落了下来。

    只怕现在她整张脸,都是花的。

    谢拿起方才的帕子,低声道:“抬头。”

    沈绛眼睛睁大,眼尾的红晕似渐渐晕染,直到她轻轻仰起脸,谢修长的手掌持着帕子伸了过来。

    他的手指捏着帕子,在她脸颊上轻轻擦拭。

    明明没有丝毫的肌肤接触,可也只是隔着一层薄薄的帕子而已。

    沈绛仰望着他,长睫下的眸光闪动,眼神渐渐迷离,一双唇瓣不知觉的轻抿着,就连呼吸都忍不住放轻。

    马车内极静,空气仿佛开始浓稠,变得奇怪。

    直到谢将手收回去,仔细端详了她的脸颊,低声说道:“好了,擦干净了。”

    沈绛深吸一口气,立即挪开视线。

    许久,她才低声说:“谢谢三公子。”

    回了府衙之后,谢待在值房内,直到通判陈秋来找他。

    “程推官,今个你去天牢内,可有收获?”陈通判一进来,就无奈的问道。

    谢微摇头,含蓄道:“并无收获。”

    陈秋又是一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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