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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部分

美人眸-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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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在抬起头时,他突然说道:“府丞大人说,是事关大人正在查的案子,所以还请大人早些去京兆府。”

    沈绛一听事关案子,立即说道:“都已经到巷子口了,我自己回去就好。三公子你还是先去府衙吧,毕竟事关重要。”

    说完,她不等谢挽留,伸手掀开车帘。

    待她下了马车,站在路边的那个衙役,还颇为好奇的瞧了她一眼。

    谢虽是刚到京兆府没两个月,但是他却是京兆府除了府尹大人之外,最叫人关注的一位大人。

    无外乎其他,就是因为他这幅长相。

    府尹孙继德就感慨过,他家中女孩要不就是已嫁人,要不就是年岁尚小,实在没有能与谢般配的,要不然他非要把谢招为乘龙快婿。

    况且他到了京兆府,连着办了几件案子,都颇为干净利落。

    如今京兆府遇到了什么大案,头一个就是分派给他。

    沈绛往巷子里走了几步,就听到身后的马蹄声响起,她回头看了一眼,清明已驾着马车慢慢离开。

    等沈绛走到巷子内,自己家的院子门前,她正要敲门。

    谁知手掌刚碰上院门,门板就被轻轻推开,露出一丝缝隙。

    沈绛的心,猛地狂跳一瞬。

    她站在门外,脑子在疯狂的飞转,进入还是就此退出去。

    可她回头望了来时的巷子,长长的巷道,离外面的街道只有十几米远。

    可是这十几米,只怕就是一道天堑。

    两侧的屋舍院落里,说不定就会在她往后转的一瞬间,扑出来。

    置之死地而后生。

    沈绛突然在脑海中生出这个念头。

    这一路上,她不是在被追杀,就是被围猎,丝毫没有反抗的余地。

    此刻天色彻底黑了下来,院子里和房内都没点着灯,到处都是漆黑一片,沈绛一步一步缓缓向前。

    她所租住的这个小院,并不大,所以院子里藏没藏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这个时辰,按理说阿鸢和卓定都应该在家。

    况且她曾叮嘱过,不管什么时候,门口的院子都得拴上。

    她并没有立即前往正房,而是走到院子里堆着干木柴的地方,这是卓定劈好,堆在这里的。沈绛摸了一下,就找到了那把砍柴刀。

    幸好,这把刀还在。

    砍柴刀的刀口是被开过锋的,今晚月色不错,天上银月,往整片大地倾泻了一地的银辉。如水的光辉照在这把砍柴刀上,刀口上反射出同样冷冽的光。

    不知为何,这个院子犹如陷入死寂。

    沈绛从怀中摸出一个荷包,贴身藏着的。

    这个荷包里的东西,她从得到起,一直到现在,还从未用过。

    因为先生曾与她说过,此物不到万不得已,不可使用。

    之前在周叔的院子,她就想过,若是她发出狼烟弹还是无法将对方劝退,就会服下这个东西。

    那日没用到的,没想到在她家中,反而用到。

    她将荷包里的东西倒出,一口吃下。

    天空划过一道闪电,照得整个小院里亮如白昼。沈绛的脚步轻晃,竟轻如鸿毛,不知道她怎么动的,就一下到了正房门口。

    她一脚踢开房门。

    骤然响起的撞击声之中,却夹杂着一道极轻的破空声,随后一道而来的闪电,将逼近门口的刀锋,照的雪亮。

    刀锋破空而至,瞬间就逼近了沈绛的脖颈。

    沈绛丝毫不乱仰首,避开刀锋的同时,手里的砍柴刀已横扫出去,刀尖刺啦一声,划破了对方的衣裳。

    而空中也飘落着一丝鬓发,那是沈绛的长发,被刀锋削去。

    要不是她方才身形如鬼魅般快,躲避及时,被这锋利的刀刃削去的,只怕不只是她的发丝,而是她的脑袋。

    依旧无人说话。

    因为随之而来的刀刃,再次逼近,这次沈绛不再被动防守,竟是豁出性命般,与对方拼杀。

    很快,她就摸透了。

    这是个男人,因为无论是臂力,还是隐藏在黑暗中,若隐若现的身高,皆是男人。

    只是这一人一刀,不仅身形快如疾风,就连刀法亦是。

    对方一把长刀在她周围挥舞出一片刀网,只要她一个不慎,非死即伤。

    两人在这个狭窄的正堂内,打得难解难分。

    哪怕是沈绛的砍柴刀,都能轻易击穿身侧的桌子,将椅子一分为二。

    只是几次交锋之后,沈绛心底突然升起了一股异样。

    因为对方的刀风虽然快如闪电,却没有要取她性命的意思。

    似乎每一次的劈斩袭来,都留有余力。

    直到最后的两刀相击,刀身长鸣,迸溅出零星火花。

    沈绛手中的砍柴刀终于受不了这样剧烈的相击,竟应声破碎,刀片如破碎的雪花,洒落到地上。

    她此刻只握着砍柴刀的刀柄。

    对面的人终于在一直以来粗重的喘息声之后,发出了第一声冷笑。

    长刀已顺势再挥舞过来,指向她的喉咙,而随之而来的是:“小师妹,你的刀不行。”

    而下一刻,又轻又细的机簧拉紧声音,男人停在耳畔,却如同擂鼓。他的刀还未指到沈绛的喉咙,却已经收回,竖起挡在自己的身前。

    电光火石间,短箭的箭矢射在刀刃上的声音响起。

    男人听着刀身那一身箭矢响起的位置,这一箭是冲着他的喉咙来的。

    “你的身手不行。”沈绛收回手臂,藏在长袖下的袖箭,再次隐没在宽松的袖子下。

    黑暗中的人影无奈道:“师妹,你还真的想杀我。”

    沈绛面无表情道:“我曾与先生发誓,不轻易动刀,但是见过我动刀的人,必须得死。”

    “你不记得了,你自小习武时,便是我给你喂招的。”黑影又是一声叹气。

    当屋子里的烛光被点燃,沈绛望着一屋子里的碎片,满地狼藉。

    她回头望向站在另一端的傅柏林。

    就见他穿着一身玄衣劲装,确实是暗夜行走的好穿着。

    “别这么看我,我可没打算把你家搞成这样。”傅柏林双手平摊,一副他很无辜的模样。

    沈绛走到桌子的碎片旁,轻踢了一脚:“黄花梨木雕花方桌,一百两银子。”

    “黄花梨木太师椅,三十两银子,一共四张。”

    “青花瓷瓷碗,一套八十两。”

    傅柏林目瞪口呆听着她一一报数。

    直到沈绛走到另外一堆碎片前,冷冷说道:“景泰蓝三足象鼻香炉,一千两银子。”

    “……”

    他指着沈绛站着的地方:“那什么景泰蓝香炉,怎么可能价值一千两,南门大街上的古玩店,一百两都算贵的。”

    此刻,傅柏林才发现自己他妈是脑子坏了?

    居然跟她争执这些破烂的价格,而不在意她让自己赔钱的事情。

    傅柏林跳脚,他堂堂一个锦衣卫千户,向来只有他威胁别人,敲别人竹杠,今个居然有人敢敲诈到他头上。

    沈绛双手抱在胸前,冷冷望着他:“还有你未经我同意,擅自进我家里,五千两银子。”

    傅柏林彻底无言以对。

    他这是被讹上了?

    被讹了吧。

    “最后是你刚才差点失手砍到我,导致我心跳到现在都没缓和下来,一万两银子。”

    沈绛在心头默数了下,认真道:“统共是一万七千六百两,我给你凑了整数,两万两银子。”

    傅柏林晕头转向,最后说道:“我当锦衣卫至今,都没有一万两银子。”

    “那你混的可真够凄惨的。”沈绛一向算得上好性子,此刻却有些刻薄道。

    傅柏林瞧着眼前的小姑娘,突然低声说:“小丫头,你长大了。”

    离开那年,他看着站在先生身侧的小姑娘,还是仰头望着她,明明眼里包着泪,却死活不愿跟他说一句话。

    还是他骑上马要走了,故意逗弄她:“师妹,你真的不跟师兄再说一句话。”

    终于小姑娘板着脸,冷冷道:“日后你在外,可千万别轻易提咱们先生的名字。”

    傅柏林诧异问:“为何?”

    “因为我怕别人会诧异,先生为何会教出这么个蠢笨学生。”

    傅柏林哈哈几声大笑,随后他双腿夹着马腹,与她挥手的同时,扬长而去。

    那时也是春天。

    官道两侧上的杨柳依依,在微风吹佛下,轻轻摇摆着枝条,仿佛都在说着再见。

    沈绛站在原地,似也被他这句话戳中了心思。

    直到傅柏林说:“还被你说中了,来了京城之后,我可再未提过咱们先生的名字。”

    “为何?”这次反而是沈绛问道。

    傅柏林朗声一笑:“人人皆说锦衣卫是皇上御前走狗,一条狗,何必要侮辱先生。”

 第 43 章(陷害)

    第四十三章

    沈绛这时才想起来; 阿鸢和卓定,立即问道:“你把我的丫鬟和侍卫怎么了?”

    “放心吧,都在里面躺着呢。”傅柏林指了指旁边屋子。

    沈绛还是走过去看了一眼; 推门一看,发现阿鸢正躺在她自己的床上; 而卓定则被捆绑着手,躺在地上。她试了两人的鼻息; 都很平稳; 确实只是昏迷了过去。

    等她出来; 就见傅柏林靠在墙边,指了指里面:“你身边的侍卫是不是太弱了些; 跟我没过上两招。”

    “那是你因为你肯定耍手段了。”沈绛语气肯定。

    卓定的功夫她了解,不至于只在傅柏林的手上只过了两招。

    傅柏林:“心软的人总是会吃亏。我刚才一拿这小丫鬟威胁; 他就束手束脚,要是真的遇到危险,怎么保护好你。”

    沈绛与他对视:“卓定的功夫并不差; 这一路上他护送我从衢州到京城。”

    提到这个; 傅柏林忍不住蹙起浓眉,他这人脾气算不得好。况且如今又是锦衣卫的千户; 身上自然流露出一种凶悍气势。

    “如今都是什么时候了,你居然还敢进京。若是让别人知道; 你是沈作明的女儿,你可知自己会引来多少不怀好意的目光。”傅柏林皱眉。

    沈绛知他是担心自己,却还是说道:“爹爹如今这样的情况,无论如何; 我都不会不管不顾自己去活命。”

    傅柏林被她的话,无奈摇头。

    但他也知自己这个师妹的性子; 别看她自幼被养在衢州,可她偏偏从未怨恨过自己父母。连先生都说过,别看灼灼是女子,其实性子大气,做事亦是从不失分寸。

    若沈绛能生作男儿身,毕能取得一番作为。

    傅柏林生怕她不知如今情况,开口道:“你别看沈家另外两个女儿都在京城,看似无事,可那是因为人家都有人护着。你大姐姐那是因为人家嫁给了定国公世子爷,方世子是世家子弟之中出了名的才俊,新一辈的世家子弟里,就属于他最有出息。”

    沈绛脸色立即沉了下来。

    “至于你那个庶出的二姐,她倒是更有一番境遇。她那个落魄的外祖,前几年刚起复,如今乃是户部侍郎。所以长平侯府被封之后,她们就回了韩家。”

    “你两个姐姐如今能平平安安在京中,不是因为她们福大命大,而是因为她们都有庇护她们的家族。可是你呢,孤身一人来京,若是真的出事,谁能护着你。”

    沈绛沉默了许久,嘴角一翘:“那你呢,那日在取灯胡同,你应该就已经认出我了吧。还不是这么久才来找我。”

    看到傅柏林的那一刻,沈绛就知道,周叔被杀那日,她陪着三公子一块去取灯胡同的现场,她认出了傅柏林的时候,他同样也认出了自己。

    只是他们两人,都未与对方相认。

    傅柏林苦笑一声,轻声解释道:“你突然出现在京城,本就奇怪。我不敢轻易与你相见,是因为我乃锦衣卫身份。若是让别人得知我与你的关系,一定会让人觉得,我是沈侯爷埋在锦衣卫的一颗暗棋。”

    傅柏林的身份确实与沈作明无关。

    因为他乃是沈绛的先生的学生,当初先生在衢州,虽教导沈绛,却未住在沈府。

    他身边带着一个小书童还有傅柏林,住在一个颇为安静的小院落中。

    先生说他只是一个寄情山水的穷书生,生性淡泊,并不像其他文人般,一心想着考科举,当进士,光宗耀祖。

    傅柏林当时跟在先生身边,于是沈绛便跟着喊他一声师兄。

    只可惜他这个当师兄的,颇有些为老不尊。

    寻常只是爱戏弄沈绛也就罢了,沈绛练刀时,他负责喂招,居然丝毫不收下留情。

    因为两人年纪相差巨大,沈绛那会儿一个小小的孩童,举着刀瞧着像模像样,但是一到真过招,就全都是花架子。

    不出几下,她的刀就会被傅柏林的刀击落在地。

    小姑娘只能一次又一次的去捡自己的刀。

    傅柏林居然不以为耻,反而格外得意洋洋的对她说道:“练刀很苦吧,不要看你师兄我练刀就眼红,毕竟师兄是男子,你安安心心当个娇滴滴的小姐不好吗?”

    若是一开始沈绛还未对练刀有什么执着,那么在他日复一日,这般嚣张而又欠揍的表情和语气之下,她开始疯狂练刀。

    以至于到了最后,哪怕傅柏林离开。

    身边再也没有这个嘴巴格外坏的师兄在,她也再没将自己的刀放下。

    只是从她练刀开始,她就与先生起过誓言,不到万不得已,不可用刀。更不可让人看见自己用刀。

    那时候尚且还算稚嫩的沈绛,天真的问先生:“若是有人看见我用刀呢?”

    “那就用你的刀,让他永远无法开口。”

    先生的声音第一次冷如寒霜。

    如今傅柏林在锦衣卫这么多年,坐上这个千户的位置。锦衣卫本就是皇上的人,最忌讳的就是跟朝臣牵扯不清。

    若让人知道,他与沈作明的女儿,有这样一层关系。

    谁又会相信他跟沈作明毫无瓜葛呢。

    沈绛并未对傅柏林的解释生气,反而点头说:“我知师兄的顾虑,其实我心底并未怪师兄这么久才来见我。”

    她自己不也是,这么久才找机会,与大姐姐见面。

    傅柏林是一听她软乎乎的语调,一时有些不适时,不免又感慨,果真是变成大姑娘了。

    先前在取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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