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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部分

美人眸-第55部分

小说: 美人眸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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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看着她替他焦急的模样,她以为他不知,是被人蒙骗。

    却不知,从始至终,他都知道。

    当年师傅说他以功法压抑蛊毒,并非真正长久之策。

    可师傅一直到去世,都未曾找到真正能解决他身上蛊毒之法,如今师兄云游四方,苦行天下,也还是未能找到。

    时也命也,或许从一开始就决定了。

    这也是谢会一直服用这个药丸的原因,他连自己能活多久都不知,又何必在意这药丸会带来的反噬呢。

    沈绛见他只笑不语,心底焦急,以为他不信自己。

    “程婴,我并未诓骗你,这药不可再吃。”

    沈绛抿唇,突然举起手掌,郑重道:“你若是不信,我可以在此发誓,我所言无半分虚言。”

    谢没想到,她能做到如此。

    他想也不想,伸手握住她的手掌,低声道:“我并非不信你。”

    只是他如今已无法舍弃这药丸。

    沈绛见他始终不答应自己,又是焦急又是心疼,已不知该如何劝服他。

    她之所以会反应如此之大,是因为她在给谢喂药时,突然发现,他瓶中的药,竟与先生曾给她的药一模一样。

    先生与她说过,此药过于霸道,能在极短时间内,强行激发人本身的潜力。

    但是,切记一点,不可以轻易服用。

    因为这样药,越是药效显著,留下来的隐患就越大。

    沈绛之前就曾经服用一粒,是因为那日傅柏林闯入她家中,她误以为是歹人,吃了药丸之后,便与砍柴刀与傅柏林相拼。

    也正是在药丸之效,她才能用砍柴刀力抗傅柏林。

    想到此处,沈绛心绪乱起,望着身前男人,沉静淡然的眉眼,突然,她伸手抱住他,将礼法教条,全都抛却在一旁。

    “程婴,我要你一直活着。”

    活到成为白头翁的那一日。

    少女晶莹泪珠,再次落下,这次滴在他脖颈皮肤处,缓缓往下流淌。

    这一滴微凉的泪,仿佛流进了他的心底。

    谢就这么被少女抱着,纹丝不动。

    他双眸微闭,心头似什么都没有,又仿佛千头万绪滑过。

    之前父王和母妃曾几次三番,追问他娶亲之事。他们明知他命不久矣,却依旧想让他娶妻生子,留下血脉。

    只是谢从未动过念头,他虽不信神佛。

    他自幼生在佛寺,却对情爱看的极淡,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情爱亦是如此。这世间情爱,不正如朝露,终会消失。

    况且他身上还背负着这些,随时都可能没命,又岂会轻易动情。

    害人亦是害己。

    至于他一次又一次出手帮沈绛,无非是因为她是姚寒山的学生,他要从她身上得知姚寒山的踪迹。

    而另外一方面,是因为她是沈作明的女儿。

    沈作明乃是大晋战神,他作为镇守一方的将领,恪尽职守,尽忠尽责,只可惜他面对的君王,是个猜忌心严重的帝王。

    永隆帝想要用仰天关一战,彻底夺下沈作明的兵权。

    谢偏不想让他如愿。

    况且谢心中自有一杆秤,他厌恶乖戾小人,自然也敬佩沈作明这样心无旁骛的将军。哪怕他是战死沙场,也是死得其所,而不是死在这些朝局党争之中。

    况且之后越查越多,竟发现仰天关居然牵扯到皇子。

    他在利用眼前这个少女,一次又一次。

    偏偏她比这世上任何人,都要无条件的信任他。

    他不愿心动,亦不能心动。

    可是脖颈皮肤上,湿润触感,再一次撩动他的心弦。

    终于,谢缓缓抬起自己的手臂,扣住少女纤细腰身。

 第 55 章(银子我要)

    第五十五章

    当晨曦破开黑暗; 天际终于浮起一丝鱼白。

    谢之前醒来后,就坐在山洞内,打坐调息; 反而是身侧的沈绛,一开始还强撑着陪他; 但这一夜实在太过惊险疲累,最后她还是忍不住闭上眼睛。

    此刻她正窝在谢的身旁; 这次是他把自己身上的外衣; 脱下罩在她身上。

    突然; 石洞外传来一阵古怪的鸟叫。

    谢睁开眼睛,先是低头看了眼身侧的沈绛; 确定她依旧熟睡,并未被吵醒; 这才缓缓起身。

    等他走出山洞之后,走到不远处。

    林中响起碎叶被踩响的声音,很快; 一行人出现在眼前。

    护卫们在看见他的瞬间; 立即跪地,朝他行礼。

    唯有领头的晨晖; 走到他面前,恭敬道:“殿下; 属下救援来迟,还请殿下恕罪。”

    “如今什么情况?”谢问道。

    晨晖道:“属下是接到清明的传信,立即前来寻找殿下。不过我们在来时,京城已戒备森严; 显然别庄里的凶杀案,已经传了出去。”

    “清明已将欧阳泉带到护国寺之中; 你现在立即前往护国寺,撬开欧阳泉的嘴。他是北戎内奸,在大晋经营这么多年,必有数不清的秘密。昨晚别庄被烧,又死了那么多人,必定会惊动锦衣卫。虽然我们现在把人藏在护国寺,但是时间并不多。”

    “问出仰天关之战,他究竟在其中做了什么,边关五万将士的性命,不能这么白白丢下。”

    晨晖应道:“是,属下立即去办。”

    只是晨晖刚起身,谢又把他叫住,声音淡漠道:“还有他与魏王之间的交易,这些年他究竟给魏王输送了多少银子。”

    谢仲麟这次落到他手中,他也不会轻易放过。

    谢单手背在身后。

    天边一轮朝日渐起,金灿灿的晨光在山谷中洒落一片金辉,周围树林密布,枝繁叶茂,几束霞光穿透枝叶之间的缝隙,轻轻落在他肩头。

    他侧站在斜坡上,立于阴影和光线的交汇处,身体恰好被分成两半。

    一半肩披霞光,一半隐在灰暗。

    像极了他身上的特质,一半圣洁佛性,一半魔鬼嗜血。

    谢心中有慈悲,只是他悲悯的是边关无辜枉死的五万将士性命,还有他们的父母、妻子、儿女,所以他要不惜一切代价找出真相。

    但是他也有狠辣的一面,魏王多行不义,他自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他要钉死谢仲麟,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待晨晖带着人,再次悄然离去。

    谢这才慢慢走回山洞,只是他刚到洞口,就与从里面冲出来的人,撞了个满怀。

    沈绛看起来也是刚醒,青丝凌乱,随意散落在肩头,眼眸惺忪,脸颊泛着淡淡红晕,浑身都带着一股刚睡醒的慵懒。

    被这么撞一下,谢反而伸手先捞住她,防止她后退摔倒。

    沈绛被他拦腰抱住,目光落在他脸上,缓缓松了一口气。

    谢低笑:“我怎么会扔下你,一个人走掉。”

    这一句话,反倒让沈绛不好意思起来。

    似乎是因为没有信任他,所以她立即解释说:“我不是怕你走掉,我是怕你一个人,万一再遇到杀手。”

    晨光大亮,洞口也有光线倾泻而下。

    她微仰着脸,在微光下,腮凝新荔,鼻腻鹅脂,哪怕经过这么狼狈的一晚,依旧美如神女。

    “天亮了,我们都安全了。”谢轻抚她的发鬓,温言安慰。

    两人休整一夜,心底都存着事情,不愿再在山上浪费时间,于是赶紧顺着山道离开。

    沈绛昨日虽然着急上山,却一路留下记号。

    她顺着自己的标记,在山脚下,顺利找到她昨晚拴在山下的马。

    这匹马倒是悠闲,虽然被拴在树下,却没饿着自己,反而把树周围的一圈青草,都吃了个干净。

    沈绛先骑上马,谢随后,翻身上马。

    两人共骑一匹。

    原本谢是想要直接前往护国寺,可是他们刚到山下,就发现居然沿途有禁军,还设置了关卡。

    显然是在搜查可疑人物。

    虽然别庄血案是昨晚发生的,但是很有可能,会有漏网之鱼,还在附近。

    设卡的人也是想要亡羊补牢,只是他们也没想到,还真的有两只漏网之鱼,没逃出去。

    沈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裳,她的还算好,没有残破,只是身上有明显的血迹。至于身后的谢,身上伤口只用布条简单包扎了下。

    他的衣服早已残破不堪,手臂上被刺破好几处,身上血迹遍布。

    两人怎么看,都是可疑至极。

    “咱们的衣服被搜查的人发现,肯定会被怀疑。”沈绛说道。

    谢:“我们先换身衣服。”

    可说的轻松,这里是京城的郊外,方圆几里,别说是成衣铺子,就连农户都看不见几家。

    两人不敢走官道,只能另辟蹊径,从小路骑马。

    好在很快,终于看到了农家。

    这应该是京城附近的一个村庄,村落并不算小,一条小溪流在村落的前面。此时不少农妇正在溪边洗衣服,还有小孩子在周围嬉戏打闹。

    一派祥和宁静的农家景象,叫人不忍打扰。

    “你留在这里,我过去。”谢翻身下马。

    沈绛弯腰,伸手拉住他衣裳,低声说:“禁军的人很可能会找过来,所以你还是别让人看到你。”

    谢一怔。

    不让人看见自己,怎么才能借到衣服。

    沈绛冲着他眨了眨眼睛,声音俏皮道:“三公子,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法?”

    非常之法?

    谢立即意识到她的意思,不就是偷?

    他一时有些语塞,他堂堂亲王世子,虽游历在外时,也风餐露宿过,可还从未偷过东西。

    “你先在此处等我。”谢留下一句话,立即离开。

    沈绛将马牵在林中,暗中看着谢,只见他悄然潜入村庄。

    因为小孩子在河边不断打闹,沈绛手边牵着的马,打了个响鼻,险些将玩闹的孩子吸引过来,吓得沈绛只得将马继续往林中牵着。

    不知过了多久,她似乎感觉到,赶紧抬起头。

    谢已站在不远处,他望着她,眼中似有焦急,在两人四目相对,他语气略急:“为何不在原处等我?”

    沈绛正要解释,就见他浓眉紧蹙,黑眸中流露出一丝后怕。

    她低声道:“你是不是怕我被抓走?”

    方才谢拿着衣裳回来,却在原地没有找到她,他不敢高声呼叫,怕引来旁人的注意。好在他顺着马蹄印和脚印,一路往里走,总算是看到了她的身影。

    沈绛赶紧安慰他:“我若是被人抓走的话,原地肯定不是一串脚印和马蹄印。”

    若是平时,谢怎么可能会不懂这些。

    当下,他只是关心则乱了。

    谢站在原地,凝视着沈绛,惹得沈绛心底也内疚不已。

    她上前,垂眸低声道:“三公子,别生气了。”

    “我不是生气,”谢伸手揉了下眼皮,他这一夜救了人,也杀了人,吃了药丸,也受了反噬之苦,如今还能强撑着到现在不倒,皆是因为眼前之人。

    若是她真的被抓走,只怕他会再不顾及什么身份暴露,直接杀过去,将她抢回来。

    谢没再说话,只是将手中的衣裳递了过去。

    沈绛接过,也没敢走远,只是找了个大石块,躲在背后,赶紧换了起来。

    她换完之后,走过来,说道:“三公子,也去换衣裳吧,我在这里守着。”

    谢点头,同样走到石块后面,换好衣裳。

    沈绛没想到的是,她站在此处,居然听到石块之后,衣裳OO的声音,虽是□□,可是这样的声音,不仅让她双颊泛起浅浅粉色。

    太过暧昧。

    谢换完衣裳回来,瞧了她一眼,突然伸手探了下她的额头。

    反而是沈绛惊讶道:“怎么了?”

    “我看你脸颊泛红,还以为是病了。”谢语气温和。

    沈绛眨了眨眼睛,一时,整张脸肉眼可见的,布满红晕,比方才还要红上好几倍。

    谁,谁生病了?

    她就不能是羞涩吗?

    当然她可不敢说,她是因为听了谢换衣裳的声音,这才面色潮红。要是让三公子知道的话,岂不是要将她当成是什么轻薄之人。

    她赶紧抱起手中换下的衣裳,说道:“咱们把这两件衣裳,都埋掉吧。”

    因为衣裳沾有血迹,肯定不能再带在身边。

    将一切都处理妥当之后,两人这才重新骑马离开。

    这次他们身上穿着普通农家衣裳,一路上,虽然遇到关卡,却也只是被问了几句话,就被放走。

    他们并未回城内,而是骑马前往护国寺。

    沿途,远远听到一连串杂乱马蹄声,靠近后,是一队锦衣卫,穿着华贵的飞鱼服,腰间别着统一制式的兵器。

    气氛森然,叫人不敢轻易说话。

    他们也垂眸走过,与其他百姓一般,连头都不敢抬起。

    好在一路上,有惊无险,总算到了护国寺。

    两人并未从一般香客惯常的正门进入,而是走了护国寺僧人,常走的侧门。

    原本门口有一个小沙弥守着,瞧见谢与沈绛入内,竟也没多问,只是双手合十,说了声阿弥陀佛。

    沈绛虽然不信神佛,可是在佛寺中,却也不敢怠慢僧侣,立即回礼。

    “三公子,你对护国寺好像格外熟悉?”沈绛略有些惊讶道。

    谢轻声道:“来的多了,自然就熟悉了。”

    沈绛轻轻点头,欲言又止。

    很快,两人重新去了上次的厢房,因为在后山,所以格外僻静。

    沈绛刚入院子,正要去找卓定,就见谢道:“你奔波了一夜,不如我先让人送些热水过来,洗漱一番之后,我们再一起去审问欧阳泉。”

    原本沈绛心急,想要立即审问欧阳泉。

    可是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穿着‘借来’的衣裳,但是昨晚被溅上的血腥味,似乎还没有彻底散去。

    她想了想,还是点头答应。

    这样的佛门清净之地,她确实不该一身血污就入内。

    小沙弥将热水送来之后,沈绛用布巾擦拭了自己的全身,因为小沙弥送了一桶热水,她干脆将头发也洗了一遍。

    此时,谢正在静室,他看着手中的纸张。

    上面不仅有欧阳泉交代的事情,还有他按下的手印。

    他越看,神色越发冷漠。

    晨晖敢在他们回来之前,审问了欧阳泉,此刻他望着谢的脸色,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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