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眸-第76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她一日不出国公府,就一日不会再信他的话。
哪怕他还是她的枕边人,她也必须要保持冷静和理智。
直到这次方定修主动要带她来护国寺的法会,说是带她出来散散心。沈殊音因着想给爹爹还有三妹妹祈福,自然也想来。
但她也明白,方定修只怕不会无缘无故带她出来。
沈殊音已猜到自己或许是个诱饵,用来钓一个方定修想要抓住的人。
但她怎么都没想到,她竟是被用来钓沈绛的鱼饵。
灼灼,她又在心头轻轻念了一遍沈绛的小字。
要不是老嬷嬷此刻,就在一旁随侍着,她真想站起来喊一声,让沈绛快些离开,快跑,有多远跑多远。
不要再抓到。
但她不能这么做。
方定修此刻还不知在何处,说不定他就站在角落里,仔细盯着这个佛殿,看着接近她的每一个人。
沈殊音知道他身边有个叫罗永的侍卫,早上这个侍卫分明是陪着他们一起来的。
可是刚才沈殊音看着方定修身边一直没有人。
这个罗永是不是已经去布置好天罗地网。
此刻她心底焦急万分,偏偏心底不能表现出万一。
她要保护灼灼。
此时,谢从静室出来,正巧郢王妃也刚从自己的厢房出来,她瞧见谢时,便径直走过来。
郢王妃刚走到他身前,便似按捺不住,问道:“方才兵部杨侍郎家派人来请罪,说他家公子得罪你,被你淹在水中,弄得半死,可是有此事?”
谢一笑,反问道:“他们这是来请罪,还是来告状的?”
“你竟还有心思与我说笑,我还听说你惩处他的时候,一众闺阁小姐都在场。你还熟视无睹,把那帮小姐吓得够呛。”
谢道:“吓得够呛吗?我倒是不知。”
见他丝毫不在意的态度,郢王妃忍不住上火道:“程婴,那杨侍郎的公子算个什么人物,岂需要你这般大动干戈。你可知你当着这些闺阁小姐,这般行事偏激,日后京城之中会如何宣扬,与你名声也有碍啊。”
不怪郢王妃上火,谢本就是因为加冠礼出家之事,落了一个行事偏执的名声。
这一年来,她也有心想要给他挑选世子妃人选。
可是那些贵夫人虽眼热他尊贵身份,却也怕他真的不恋红尘,万一真将女儿嫁过来,他又再生出家念头,岂不是叫世子妃日后成了活寡妇。
如今倒好,竟当着这么多贵女的面儿,那般惩处杨公子。
岂不是让人更加畏惧他。
谢干脆问道:“母妃是怕别人多想,还是霍家多想?”
郢王妃被他问的有些哑口无言,待冷静后,她不由辩驳道:“竹韵有何不好?她乃英国公府嫡女,样貌、家世皆与你般配,这样的姑娘做你的正妃,才正是合适。”
谢没想到郢王妃,被戳破之后,还这般说。
于是他神色微冷:“母妃,若说这京城之中最不适合嫁给我的,只怕就当属这位霍家小姐。她姑母是谁,你不是不清楚。如今太子和三皇子,虽表面上还兄友弟恭,可私底下早已经势如水火。你选霍竹韵当我的正妃,这是要告诉所有人,咱们郢王府要站在三皇子这头吗?”
“当然不是。”郢王妃当即否认。
许久,她才低声说:“我知道按照你父王的意思,咱们就该给你选个家世一般的女子,可是程婴,母妃不想再委屈你了。”
凭什么她的儿子,身为亲王世子,便得只娶一个普通家世的女子。
郢王妃说:“况且霍竹韵也是太后看好的,太后也是心疼你,不舍得叫你娶的太低。”
谢淡然道:“对我而言,娶不喜欢的女子,才是委屈。”
“竹韵样貌出众,知书达理,琴棋书画无一不精通,这样的姑娘你真的不喜欢?”郢王妃也是有些无奈。
谢见她还不死心,干脆把话说明白:“她便是再好,与我而言,也跟草木无疑。不喜欢便是不喜欢,这件事日后母妃不要再提起。”
与我而言,也与草木无疑。
这句话让郢王妃一时无言,连这般出众的霍竹韵,在他眼中都如草木,他究竟要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还是说他依旧还想要出家?
郢王妃面色发苦。
她问:“若是你不喜欢霍家的姑娘,京城那么多贵女,总能有你喜欢的。”
突然她抬头望向谢,声音迟疑的问:“你今日那般惩处杨家公子,可也是为了吓唬那帮贵女,让她们不敢心悦与你?”
“程婴,那日我问你,你可曾有心悦之人,你没回答母妃。今日母妃再问你一次,你可有心悦之人?”
谢望着郢王妃,突然说道:“母妃,我这样的人娶妻又有何用呢?你是忘记了师傅说过的话吗?”
郢王妃浑身一僵,脸上忽然竟是带着似哭似笑的表情。
“母妃如何敢忘记。”
“师傅说我幼年中毒,恐怕不得长寿,其实这已是安慰你们的话了。”
他如此说,郢王妃是真的不敢再提娶妻生子这样的话,生怕惹得他难受。
待郢王妃带着丫鬟去了法会,晨晖就从外面进来。
“主子,方才侍卫来报,今日寺庙中还来了一波来历不明之人,他们目前就藏在参加法会的信众当中,只怕是有所图谋。”
谢沉声道:“你派人暗中盯住定国公府的世子爷和世子夫人。”
晨晖正要点头称是,就听主子再次开口。
“把清明叫过来,保护好她。”
晨晖神色一滞。
公子的语气平缓,提到她时,也是不紧不慢。他虽未明说这个她是谁,晨晖却已经清楚,公子口中的她,指的是那位沈三姑娘。
自打清明回府之后,便一直念叨着的三姑娘。
晨晖转身后,谢站在原地,却未回静室。
哪怕是在这个,他无比熟悉的佛门清净之地,他似乎也找不回以前的宁静。
母妃的话,就像是一柄利刃,活生生的剖开他的心,叫他再也无法回避这个问题。
他可有心悦之人?
没有。
谢心中并无心悦之人,他如此告诉自己。
可是脑海中,却仿佛有另外一个轻微的声音,一直在响着。
这个声音在说――
谢无心悦之人,程婴却有了忍不住想要保护的人。
第 74 章(三公子我回来了(一更)。。。)
第四十三章
沈绛这时才想起来; 阿鸢和卓定,立即问道:“你把我的丫鬟和侍卫怎么了?”
“放心吧,都在里面躺着呢。”傅柏林指了指旁边屋子。
沈绛还是走过去看了一眼; 推门一看,发现阿鸢正躺在她自己的床上; 而卓定则被捆绑着手,躺在地上。她试了两人的鼻息; 都很平稳; 确实只是昏迷了过去。
等她出来; 就见傅柏林靠在墙边,指了指里面:“你身边的侍卫是不是太弱了些; 跟我没过上两招。”
“那是你因为你肯定耍手段了。”沈绛语气肯定。
卓定的功夫她了解,不至于只在傅柏林的手上只过了两招。
傅柏林:“心软的人总是会吃亏。我刚才一拿这小丫鬟威胁; 他就束手束脚,要是真的遇到危险,怎么保护好你。”
沈绛与他对视:“卓定的功夫并不差; 这一路上他护送我从衢州到京城。”
提到这个; 傅柏林忍不住蹙起浓眉,他这人脾气算不得好。况且如今又是锦衣卫的千户; 身上自然流露出一种凶悍气势。
“如今都是什么时候了,你居然还敢进京。若是让别人知道; 你是沈作明的女儿,你可知自己会引来多少不怀好意的目光。”傅柏林皱眉。
沈绛知他是担心自己,却还是说道:“爹爹如今这样的情况,无论如何; 我都不会不管不顾自己去活命。”
傅柏林被她的话,无奈摇头。
但他也知自己这个师妹的性子; 别看她自幼被养在衢州,可她偏偏从未怨恨过自己父母。连先生都说过,别看灼灼是女子,其实性子大气,做事亦是从不失分寸。
若沈绛能生作男儿身,毕能取得一番作为。
傅柏林生怕她不知如今情况,开口道:“你别看沈家另外两个女儿都在京城,看似无事,可那是因为人家都有人护着。你大姐姐那是因为人家嫁给了定国公世子爷,方世子是世家子弟之中出了名的才俊,新一辈的世家子弟里,就属于他最有出息。”
沈绛脸色立即沉了下来。
“至于你那个庶出的二姐,她倒是更有一番境遇。她那个落魄的外祖,前几年刚起复,如今乃是户部侍郎。所以长平侯府被封之后,她们就回了韩家。”
“你两个姐姐如今能平平安安在京中,不是因为她们福大命大,而是因为她们都有庇护她们的家族。可是你呢,孤身一人来京,若是真的出事,谁能护着你。”
沈绛沉默了许久,嘴角一翘:“那你呢,那日在取灯胡同,你应该就已经认出我了吧。还不是这么久才来找我。”
看到傅柏林的那一刻,沈绛就知道,周叔被杀那日,她陪着三公子一块去取灯胡同的现场,她认出了傅柏林的时候,他同样也认出了自己。
只是他们两人,都未与对方相认。
傅柏林苦笑一声,轻声解释道:“你突然出现在京城,本就奇怪。我不敢轻易与你相见,是因为我乃锦衣卫身份。若是让别人得知我与你的关系,一定会让人觉得,我是沈侯爷埋在锦衣卫的一颗暗棋。”
傅柏林的身份确实与沈作明无关。
因为他乃是沈绛的先生的学生,当初先生在衢州,虽教导沈绛,却未住在沈府。
他身边带着一个小书童还有傅柏林,住在一个颇为安静的小院落中。
先生说他只是一个寄情山水的穷书生,生性淡泊,并不像其他文人般,一心想着考科举,当进士,光宗耀祖。
傅柏林当时跟在先生身边,于是沈绛便跟着喊他一声师兄。
只可惜他这个当师兄的,颇有些为老不尊。
寻常只是爱戏弄沈绛也就罢了,沈绛练刀时,他负责喂招,居然丝毫不收下留情。
因为两人年纪相差巨大,沈绛那会儿一个小小的孩童,举着刀瞧着像模像样,但是一到真过招,就全都是花架子。
不出几下,她的刀就会被傅柏林的刀击落在地。
小姑娘只能一次又一次的去捡自己的刀。
傅柏林居然不以为耻,反而格外得意洋洋的对她说道:“练刀很苦吧,不要看你师兄我练刀就眼红,毕竟师兄是男子,你安安心心当个娇滴滴的小姐不好吗?”
若是一开始沈绛还未对练刀有什么执着,那么在他日复一日,这般嚣张而又欠揍的表情和语气之下,她开始疯狂练刀。
以至于到了最后,哪怕傅柏林离开。
身边再也没有这个嘴巴格外坏的师兄在,她也再没将自己的刀放下。
只是从她练刀开始,她就与先生起过誓言,不到万不得已,不可用刀。更不可让人看见自己用刀。
那时候尚且还算稚嫩的沈绛,天真的问先生:“若是有人看见我用刀呢?”
“那就用你的刀,让他永远无法开口。”
先生的声音第一次冷如寒霜。
如今傅柏林在锦衣卫这么多年,坐上这个千户的位置。锦衣卫本就是皇上的人,最忌讳的就是跟朝臣牵扯不清。
若让人知道,他与沈作明的女儿,有这样一层关系。
谁又会相信他跟沈作明毫无瓜葛呢。
沈绛并未对傅柏林的解释生气,反而点头说:“我知师兄的顾虑,其实我心底并未怪师兄这么久才来见我。”
她自己不也是,这么久才找机会,与大姐姐见面。
傅柏林是一听她软乎乎的语调,一时有些不适时,不免又感慨,果真是变成大姑娘了。
先前在取灯胡同中,刚开始傅柏林真的没认出她来了。
毕竟两人已有许多年未见,他离开时,沈绛不过还是个小女童模样。
而重逢时,她又是男装打扮,还做了一部分的易容改变。若不是她一直盯着周叔的尸体看,让傅柏林瞧出了端倪,只怕还真的极难认出她。
沈绛说完这句话后,傅柏林未开口。
一时,房中陷入了莫名的安静。
沈绛问道:“师兄,你在京城可见过先生?”
傅柏林摇头:“未曾,先生寄情山水之中,在他离开衢州之后,想必如今正四处游山玩水。”
沈绛心底无奈,自打先生在两年前离开衢州之后,便行踪不定。
哪怕她想要修书给先生,也不知该寄往何处。
没想到不仅是她如此,师兄也同样。
此时傅柏林倒是想起一事,笑道:“说来你入京不过两三个月,竟将朱颜阁弄的这般名声大噪。”
沈绛对此丝毫不意外,傅柏林乃是锦衣卫,要想查她的行踪,简直是轻而易举。
她是朱颜阁幕后老板之事,并不算是个秘密。
毕竟她之前曾经公开露面过。
“师妹,咱们不该就这么站着说话吧?”突然傅柏林说道。
沈绛转头看了一眼满室狼藉,她问:“要不你挑个干净的地儿,先坐下?”
“我前几日去了一趟天牢。”
这句话刚落,房中又安静了一瞬。
沈绛浑身一僵,她念头微转,低声问:“我爹爹如今怎么样了?”
她并未对傅柏林提起,自己曾经对天牢的事情。不是因为对他不信任,而是当时带她入天牢的人是三公子,她必须要保护三公子。
哪怕是再信任的人,她都不能透露。
傅柏林安慰道:“虽然沈侯爷确实受了些苦头,但他必定尚未定罪,所以天牢之中的人待他还算客气。而且他是一人一个监牢,不用与旁人同住一室。我之前也吩咐天牢的人,尽量多看顾他一些。”
“谢谢你师兄。”沈绛望向他,眼神明亮,透着真挚。
傅柏林被她这一声谢,说的有些发笑,正要抬起头,想要伸手摸摸她的脑袋,这才发现此刻站在他面前的姑娘,已是个身材婀娜纤细的大姑娘。
哪怕他记忆中,还存在着那个可爱的小女孩,却也不得不面对眼前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