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眸-第83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听闻有些心狠的老鸨,为了杀鸡儆猴,将外逃抓回来的姑娘,身上刺字。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流落风尘,本已可悲至极,却还落得这个下场。
所以极少会发生姑娘私自外逃这样的事情。
最近这阵子却连着发生五六起,可就不寻常了。
谢立即带着沈绛去了一趟花月楼。
他们刚到,花月楼的老鸨就被带了过来,徐娘半老的年纪,却打扮的格外娇艳。
她似乎听到有脚步声过来,抬头就先娇滴滴唤了一声:“大人呐……”
只是刚脱口三个字而已,老鸨就愣住了。
晨曦方过,头顶朝阳灿灿,金黄色光线顺着楼阁窗棂覆笼而至,穿着青袍的年轻男子行至正堂,周身上下,是寻常七品官的打扮,没有越制一分。
可通身却又透着清贵风华。
这样神仙模样的男子,叫见多识广的老鸨,都看呆了一瞬。
谢扫了堂下女子,淡声问道:“你可是花月楼的主事人?”
老鸨见他问话,再不敢露出刚才那样轻浮妩媚的样子,在这样的人眼前卖娇,倒是污了他的眼睛。
于是她福身回话:“妾身姓桑,正是花月楼的管事。”
桑妈妈年轻时也是个极厉害的人物,如今年纪大了,又当上了长袖善舞的老鸨,仗着的就是她懂眼色知进退。
很快,他们上楼进了那位失踪的烟云姑娘的闺房。
这位姑娘是楼里颇红的姑娘,虽未到头牌,却也差不了多少。
因此一进房,就闻到闺房之中一股子软玉温香的味道。整个房内也是用红纱装饰,最奇特的便是那张大床,出奇的大,只怕在上头滚上三四个人也不碍事。
一旁的衙役进来就开始翻东西。
桑妈妈无奈,只得软声喊道:“各位官爷,且轻着点,这屋子回头旁的姑娘还要住呢。”
沈绛一听,被逗笑了,她回头望着桑妈妈,压低声音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位失踪的姑娘就一定回不来了?”
这句话问完,谢也抬头看过去。
桑妈妈一怔,见众人都望着她,赶紧摆手:“哟,这位小哥瞧你说的,难不成我还能害了自己楼里的姑娘不成。”
她见众人还看着自己,立即又解释:“这些日子,我也不是没听过风声。说是好几家乐坊青楼的姑娘,都突然失踪,说是跟着野男人跑了。我本来以为我这楼里的姑娘,各个精明,不会被那些个轻薄男子花言巧语蒙骗了。没想到,竟也还有这样眼皮子浅薄的。”
“花言巧语蒙骗?”沈绛轻笑,她说:“你怎知他们不是两情相悦呢?”
桑妈妈瞥了沈绛一眼,眼底露出一丝好笑,她抬手扶了下鬓边,柔声说:“这位小哥哥,我瞧着你长得一表人才,没想到竟这般天真。”
沈绛被她说的也不恼火,只等着听下去。
“咱们青楼出身的女子,本就苦命,若是真有男子与她两情相悦,最好的自然就是替她赎身才是。要不然这卖身契都还在呢,谈什么情意。”
沈绛点点头,倒是认可了桑妈妈的话一般。
反而是谢此时突然说:“你既然已听说这些传闻,可有加派人手,看管这些姑娘?”
桑妈妈无奈说:“大人,您是有所不知。咱们这个地方,龙蛇混杂,什么三教九流都有。况且这些个成名的姑娘,每天有那么多客人,不少还都是贵人。这房门一关,我又如何看得住呢。”
衙役此刻也将整间屋子都搜查了一遍。
果然没什么,留下来的。
房间内一切都正常,不见丝毫打斗或者绑架的痕迹,看起来就是这位烟云姑娘,自个消失了的。
桑妈妈唉声叹气了好久,一边叹烟云没良心,被臭男人几句话就骗走了。
可一边又叹自己命苦,好不容易花了大价钱养出这样的好苗子,就平白没了。
沈绛本来也只是过来走个过场,查案的事情,她并不懂。
只是待上车,她突然笑了声。
谢望过来就听她说:“人还真是有趣,这个桑妈妈方才又气烟云姑娘白眼狼,又叹自己命苦,不过我瞧着她好像并不太想在意烟云的死活。还不如关心那间屋子多些呢。”
好歹她还让衙役们,别把屋子里的东西弄坏。
至于烟云,她压根不在意对方的死活。
不过这个案子本来已发生了好些日子,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破案。
沈绛跟着谢回了衙门,谁知刚进去,就听说上头的折子发回来了,同意去天牢提审犯人。
沈绛一听,心头微颤。
不用她多说,谢转头就带着她去了天牢。
天牢。
哪怕此刻正值正午,天牢门口依旧幽深,像是一个张开的大口,里面黑洞洞的让人看不清楚。
门口便是一段长长石阶。
阳光只能落在最上头的几层台阶,之后的石阶,踩上去有种湿滑感。
地下湿气重,这些台阶更是长年不见日月。
连门口的台阶都尚且这般,这牢里的岁月可想而知,会是怎样的难熬。
自出事以来,她一直都克制着自个,让她不要多想。
毕竟有些事情再想,也是无望。
她跟着谢走在长长的甬道,左右两边皆是牢房。
这里太过阴暗,所以即便是白日,墙上的油灯依旧被点燃。豆大的光火,在墙壁上轻轻摇曳,无风自摆。
前头是天牢的守卫,在给他们带路。
沈绛走在最后,得以打量两边的情况,每间牢房上面都写着字号。
越是重刑犯,关的越里面。
直到他们先到了谢要提审的那个犯人牢房,这人是去年刚被抓到的犯人,之前因为拐卖了忠勇侯府的小公子,引得满朝震惊。
谁都没想到,一个江湖匪人,竟有这样大的胆子。
如今这些青楼女子失踪,虽说跟这人无关,可对方在京城这么久,要想悄无声息的弄走一个姑娘,也得有法子。
所谓术业有专攻,谢就是来找懂行的人了。
他们进了牢内,不想谢突然转头说:“沈三,你到外面等我。”
“是,大人。”沈绛得令,立即退出牢房。
谢又指着身边的两个守卫,“我听闻此人功夫了得,你们先将他按住,我再问话。”
守卫们对视了一眼,心底露出哭笑不得。
这个江湖匪人即便再功夫了得,如今也没长三头六臂,何至于身上戴着锁链呢,还叫这位大人如此惧怕。
不过他们心底虽如此想着,却还是上前按住匪徒。
一时,也顾不得牢房外面的事情。
沈绛站在牢房外,将他的话听的清楚。
她心底暗暗好笑,只怕今日过后,京兆府那位神仙模样的程大人,其实胆小如鼠的消息,只怕要传遍整个天牢了。
只盼着在连累了三公子的名声下,她能真的见到爹爹。
于是她立即往前,脚步轻巧。
好在昨日卓定的消息打探到位,连爹爹在哪个牢房里都弄清楚了。
如今她顺着牢房上面的字号,往前走,终于看到了她想要找的那一间。
然后她就看见一个长发凌乱披散的男子,背对着牢门而躺。
他一动不动,有种不知死活的感觉。
墙上的油灯散发着的光亮,叫她清楚看见那披散的长发,竟已是半白。
一时,沈绛眼眶发热。
她记忆中的爹爹,是束着长发,身穿劲装的高大男子,而不是此刻佝偻的躺在牢房简陋床铺上,这个看似行将腐朽的人。
她到了门口,刻意踩着脚步。
里面的人似乎听到动静,回转过头,望向这边。
一瞬间,沈绛看到了长发下的那张脸,虽然老了许久,却真的是爹爹。
于是沈绛再不犹豫,直接将手中蜡丸,从手指尖急射而出。
里面的人瞬间瞪大了眼睛。
待他挣扎着爬起来,朝这边看过来时,沈绛已经悄悄离去。
她不敢在沈作明的牢房前逗留,毕竟周围也有犯人,若是让别人看见,与狱卒告状,那么就会害了三公子。
于是她将蜡丸扔下,就给立即转身离开。
等她重新回到谢所在的牢房,谢还在里面审问。
而那两个正按着犯人的守卫,丝毫没发现她的离去又复返。
很快,谢就审问结束,本来这些失踪案跟这个犯人也没什么关系。
所以他出来后,睨了沈绛一眼,抬脚往外走。
到了外面,刚上了马车,沈绛整个人松弛了下来,眼泪竟是忍不住落了下来。
她也没想到,自己会哭。
这一路上,她杀人时都不曾害怕痛哭。
可是一想到方才爹爹的模样,她就难受到心如刀绞。
爹爹一生光明,他是是受人尊敬的长平侯,是镇守边境的大晋战神。
如今却只能被关在这样暗无天日的牢狱,曾经他抬眸看见的是塞北一望无际的湛蓝天空,现在他却只能看见头顶那个小窗口,被切割成四四方方的灰朦天空。
直到一方帕子,悄然落在她的手边。
沈绛抓紧,努力想要平复心头情绪,可是眼泪却止不住的落下。
终于她放弃般的抬头望向谢,声音哽咽道:“对不起,三公子,我失态了。”
谢并未立刻说话,他似叹了口气,伸手又将她手里的帕子拽了回去。
沈绛抬着脸望他,终于谢用帕子擦了擦她的眼泪。
“阿绛,想哭便哭吧。”
他再次这般喊着她的名字,更是纵容着她的眼泪。
第 80 章(谁是你大爷啊我是你爹。。。)
第三十四章
夜凉如水。
花苑内; 在清辉月光的照映下,唯有那一片引入活水的池塘,显得波光粼粼; 夜风拂过时,水面如被轻轻吹皱。
晨晖站在亭内; 望着前面正在喂鱼食的谢。
“你的意思是,这么多天; 你没有发现她跟任何可疑的人有联系?”谢声音清淡。
晨晖脑子中不自觉想起; 方才清明的抱怨。
他说世子爷这几日行事反复; 只怕跟那位沈姑娘有关。
于是,晨晖低声说:“属下亲自跟踪过沈姑娘; 确实没有。特别是您吩咐过的,四五十岁的中年文人模样的男子; 更是从未出现过。”
晨晖自然知道谢要找的是谁。
他低声说:“姚寒山此人,名声太大,当年他出山时; 就是为了助圣上和王爷成事。待今上登基之后; 他竟不受一官一职,行事低调; 后来更是寄情山水,寻游世间; 行踪颇为难定。这十几年来,他的行踪几乎是成了迷。”
晨晖一直知道世子爷在找姚寒山,但是他却不敢细想这其中的意味。
都说帝王难当,可是比起帝王更难做的; 便是帝王的兄弟。
历朝历代,帝王争夺莫不都是异常血腥的; 很多帝王都是踏着兄弟的尸骨,登上了那个至尊之位。
即便今上和郢王爷乃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当年争位时,郢王更是全权支持。
只怕当初,永隆帝私底下,也没少许诺共享天下权柄。
可是他登位之后,一两年尚且还好,待彻底坐稳帝王之后,大权在握,曾经的许诺,不过都是镜花水月罢了。
若是谁真的敢当了真,等着他的,只怕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所以郢王爷一直以来都不过问朝政之事,甚至偶尔还会干出那么一两件惹人非议的荒唐事。
就连他唯一的嫡子谢,这么多年,久居佛寺,未必就没有这方面的考虑。
只为了让那个已经手握着天下权柄的人,安心罢了。
晨晖忍不住道:“这样的人,名声太大,便是引来的目光也太多。之前属下派人去衢州时,就发现有另外的人,也在打探他的行踪。”
谢慢条斯理的捏了鱼食,洒在池塘里,水里的锦鲤养了许久,早已习惯了被喂食,有甚者,更是越出水面争抢。
“只怕太子也急了吧,三皇子端王势大,眼看着交好一半朝臣,四皇子魏王虽封地位于西南,听闻封地管理极好,是个财神爷。只怕这些人当中,最想找到姚寒山的,就是太子爷了。”
当年姚寒山作为今上的第一幕僚,据说有经天纬地之才华。
要不然太后家世那般普通,皇上和郢王爷当年即便是一母同胞,同气连枝,可是在先帝的皇子之中,也并不占优势。
当年先帝不仅有册封的太子,还有皇贵妃之子,这两位才是最被看好的帝位人选。
永隆帝反而是后来居上的例子。
有这么个例子在前,还记忆犹新着呢,太子如何能不着急。
要知道古往今来,没能登上帝位的太子,都是落得何等凄凉下场。
晨晖小心觑了谢一眼,这才说:“若是世子爷先找到这位姚先生,可是打算用他交好哪位?”
一直以来,晨晖都听从谢的吩咐,寻找姚寒山。
只是今上的这些个皇子里面,晨昏打眼瞧着,自家世子爷好似对谁都平平淡淡,要是说嫌恶的,大概也就是九皇子。
只是每回都是九皇子主动挑衅,觉得世子爷抢走了太后和皇上的宠爱。
这等小孩子脾性,只怕也是被宠坏的。
至于真正交好的皇子,倒是未曾见过。
这些皇子都想找的幕僚,若是被世子爷先找到了,是不是要拿他出来,交好哪位皇子。
“我为何要交好他们?”谢声音微凉。
融与这凉如水的夜色中,丝毫不显维和。
难道世子爷要将姚寒山此人,留着自己用?
这个念头刚在晨晖心头划过,他心跳猛地一狂,紧接着后背上起了一层密密实实的汗,脑海中的想法却如何都停不了。
一直在脑子中回荡。
直到许久,谢缓缓转过身望着他:“从明日起,我让父亲给你重新安排差事。”
“世子爷。”晨晖立即跪地。
他抬头,双手紧紧盯着谢,声音似暗藏着金戈之声,“属下乃是世子爷的人,一日是,终身便是。主子若是用不着我,只管赐我一瓶毒药。”
头顶星月清辉,洒落下来照在他的脸上,那双眸子异常坚定。
谢:“既然今日你想知道的,都已经问完。接下来该怎么做,想必你也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