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捉妖司-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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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泽没动,虽说他也算学医的人,可这里不是后世,没有各种检测,更没有试剂,情况不明凑过去,万一里面有什么猫腻就沾上了。
至于那个阿筝,看着状态比那几个男子要轻得多,显然是酒水饮了极少。
小白跳到周泽面前,爪子放在周泽手上,目光从阿筝的脸上,落在地上那个男子身上,似乎带着警觉,用只有二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小心些,那人死了多日,身上残存着妖气!”
周泽一愣,等等什么意思,之前谈笑风生的人,怎么说是死了多日,不是刚刚倒地,还在口吐白沫?
周泽虽然紧张,可表面看不出什么。
是非之地,尽快离开的好,虽然有些怜惜那个阿筝,不过路上不能耽搁,毕竟皇命不可违,明天必须上船,这会儿尽量不要出什么幺蛾子。
想到这里,喝了一口茶,踢踢三宝的脚。
“去结账!”
三宝应声点头,掏出银子朝那掌柜的摆摆手。
“这桌多少银钱?”
掌柜的歉意地笑笑。
“一共二百钱。”
三宝放下二百钱,抱着东西准备去先出去。
就在三宝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的时候,一队官府的不良人窜了进来,动作迅捷直接拦住门前。
“不想被牵连的话,所有人都坐在原处,你也回去坐下。”
三宝看向周泽,被不良人用横刀指着,吓得够呛,看来是走不成了。
周泽朝着三宝摆摆手,他快步回到座位坐下。
周泽没说话,但别的客人有炸毛的,一个大胡子身材极为魁梧,腾站起身,瞪眼说道。
“我们是食客,又不是人犯,为何不能走,我还偏不信了!”
说着,将银钱丢在桌子上,就准备走。
那个头头模样的不良人,朝着身后挥动两指,上来两个直接将大胡子按在座位上。
“想去吃牢饭,直说!”
大胡子没了动静,半晌才摇摇头安分下来,所有人也都安分了一些,坐在原地。
此时门口一个老头和一个药童被小二拽着,快步跑进来,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病患在哪儿?”
掌柜的赶紧挥手。
“在这儿呢,刘大夫快请过来!”
大夫和药童快步过去,逐一查看了几个人,瞎眼老头看不见,但着急不断想要站起来。
小二走过去,在他耳边低语两句,老头这才坐下。
地上那个人已经瞪大眼睛不动了,另外三个男子开始不断呕吐,脸色潮红大口大口喘息,唯独阿筝姑娘症状尚轻,只是捂着胸口不断干呕。
周泽目光略过一圈,眉头紧蹙,小白已经跳上他的肩膀,尾巴一勾正好环住周泽的脖子凑到他耳边。
“徐功竹给了我一个牌子,如若路上有官府的人为难,就让我拿出来,现在给你吗?”
周泽一挑眉,没想到徐功竹还能存后手。
“存着吧,先不用,这事儿还不至于引火烧身。”
小白鼻子轻轻哼了一下,没有什么声音,但气息周泽能感觉到。
“那个阿筝姑娘可是真的勾人,别说男子,我看一眼都心生怜爱,你不想救她?”
周泽晃晃手指。
“不至于用救这个字,这事儿表象上看,她只是一个受害者,被叫来唱曲儿,跟着被毒倒,掌柜的对她们应该算是熟悉,身份没什么问题。
对了,你刚才说第一个倒地的人死去多时,身上还有妖气,这是什么意思,难道那三个人有问题?”
小白尾巴拍拍周泽。
“妖气很淡,或许很久之前接触过,所以即便死了也会按照原本的生活轨迹行事,仿佛鸟儿不煽动翅膀的飞行一样,他自己也不知晓自己死了。”
“不对此事很蹊跷。”
“蹊跷?”
周泽赶紧摸了一下小白的皮毛,在外人看,小白只是喵了一声,不过周泽还是有些担心,毕竟引起注意还是没必要的。
“等等看,那大夫不是去检查了。”
小白哼了一声,没再出声。
老大夫检查之后,朝着不良人的头头躬身施礼,举着手中的银针说道。
“张头请看,这些人都中了乌头草之毒,毒是下在杯盏的酒水里面,桌上的酒壶里面无恙,而这位阿筝姑娘只是浅尝,所以中毒不深,至于店中其他酒水并未有毒,不过这三位恕老朽无能。
此刻先要通知家人,这样的情况至少能留下只言片语,病情较重也不易移动,需要在这里催吐、施针,只能尽人事而后听天命。”
乌头草这玩意的果实就是附子,毒性很强,剧烈呕吐,神志不清,服用剂量大半个小时就能要命,即便是后世设备齐全想救治也不容易。
不过剩下三个男子,有一个不算严重,哼哼唧唧的不断小声嚷着。
“救我!”
小二不断安慰。
“您不要着急,大夫已经来了。”
那个张头朝身后挥挥手。
“刘大夫先救治,你们几个去通知这几人家里,这几人都认识吧?”
掌柜的赶紧凑上来,一脸的难色。
“张头这三位,我们就认识死者,他是何家三郎,这几位似乎都是他的朋友远道而来,这要如何通知啊?”
就在这时,何三郎身侧的地砖缝隙,落下一个银光闪闪的针,距离周泽不过一步之遥。
周泽几乎下意识横着迈出去一步,正好踩在银针上。
第二十二章 戏不错
周泽端着茶,余光看向周遭。
没人注意他的动作,就连三宝都是看向那位大夫,只有小白一脸不解地抬头看向他。
周泽微微摇头,小白也没有多事。
只见,那个张头蹙眉,这样的情况实在难搞。
“那就叫何家人来吧,至于这些食客,都带到府衙去。”
如此一声吩咐,食客都不干了。
“我们耽搁不起啊,船不等人,此事要什么时候能完结?”
就在这时,那三个中毒的男子开始抽搐,刘大夫和药童一顿忙活,不过已经回天无力。
三个人眼看着瞳孔散大,周泽知道他们都死了。
一下子四条人命,这事儿可不小。
中毒就这么几个人,死了四个,之前吃吃喝喝都没事,阿筝姑娘一来,就中毒出事儿,所有的疑点都落到她的身上。
张头显然也着急了。
“将所有人和尸体都带回县衙,刘大夫麻烦你跟着过去,小魏将这一桌的吃食酒壶都带走。”
一声令下,这回没人炸毛了,毕竟死了这么多人,一个个互相看看都跟着起身。
那些不良人纷纷动了起来,将桌子上的东西开始收拾,挪开尸体的时候,一个人脚下显露出一个铜壶,非常大的铜壶,上面雕刻着繁琐的花纹,有些西域特色的花纹。
那个不良人举起铜壶,孙掌柜赶紧凑上前。
“张头,这不是我们家的酒壶,估计是客人带来的,我们都用瓷壶,这个您知晓的。”
刘大夫也凑过来,伸手沾了一点儿铜壶里面的液体,嗅了嗅又尝了一下,坚定地点点头。
“酒中有毒,一样是乌头草。”
张头脸上一松,铜壶藏在桌子下方,如若不是这两个人倒下,都无法发现,可见是故意为之。
“将铜壶抱着,切记用布包裹,不要直接触碰。”
这吩咐很专业,看来是有什么方法能确认是谁碰过酒壶,不然不至于如此。
周泽他们也随着食客站起来,三宝凑到近前低语道:
“公子,他们都没付银子,我是不是该要回来饭钱?”
周泽一顿,这小子不错啊,知道省钱了,不过这事儿不合时宜,低调点儿才能不招惹事端。
“别,跟着不要说话。”
周泽装作整理衣衫,将汗巾丢在地上,捡起的同时,将那根粗壮的银针藏在袖子里。
跟随人群,快步来到广元县衙。
四个木板放下,已经有仵作上前查验,周泽的目光在跟随仵作的动作。
后死的三人还好,那位何三郎后背和手臂背侧已经出现尸斑。
果然像小白所说,这人死了可不是刚死的,这尸斑出现是需要时间的,不过他一直在动,怎么会有后背的尸斑?
如若尸斑压之不退色,不随体位变化固定不变,至少死了两三天,估计这会儿仵作也懵了。
果然,仵作反复查验了数次,这才一脸疑惑的起身,朝着县令施礼说道:
“明府请看,徐三郎身上已经出现尸斑,压之不褪色,此人以亡故三日以上,可他们说徐三郎刚刚中毒身亡,小的着实不解。”
县令愣了,下面这些人也一脸懵,显然对这个结果都难以置信。
“查看仔细了?”
仵作点头。
“查验了三遍,何三郎的尸身已经开始腐败,腹部青紫柔软,用不了多时就会胀大出现腐气,这不是刚死之人能出现的情况,除非是妖孽占了何三郎的尸身”
仵作说的还算含蓄,县令瞥了一眼张头,带着询问的目光。
“铜壶可查验过了,都谁触碰过?”
张头上前一步。
“回明府,查验过了,上面残存着何三郎和其中一个死者的气息。”
县令点点头,没有第三人,至少说明这铜壶是何三郎自己带来的,跟店家以及这些食客关系不大。
“何家人可曾来了?”
两个男子上前,面带悲伤。
“明府我们是三郎的兄长。”
“除却何三郎,剩下这三人你们可曾认得?是否有冤仇?”
“不认得,三郎平日负责家中的船务,迎来送往各种接洽,都是他来做的,我兄弟不接触,至于这铜壶我们认得,好像半月前,三郎带回来的,说是一位西凉的商人送他的美酒,据说十分昂贵。”
那县令眼睛一亮,没想到铜壶就这么找到下落,赶紧抬手。
“可有证人?”
那个男子侧身看向后面,一个小厮模样的少年赶紧上前,跪伏在地,身上禁不住的颤抖。
“小的见过明明府,小的是伺候何家三郎的小厮,这铜壶是半月前他亲自带回来的,宝贝一样亲自收着,今日巳时末,带着铜壶走了,也没有带我们任何一个小厮,说是要宴请朋友。”
县令捋着胡子,不断点头。
“你是何时到何家的?”
那个何三郎的兄长赶紧答道:
“回明府,这小子是家生子,原本在庄子上,七岁送到三郎身前照顾,估计三郎也不知这酒水有毒,不过酒水是谁送他的,已经无从考证了。”
县令点头,示意让这个小厮签字画押。
周泽微微眯起眼,这事儿很草率啊,尸体如此变化都不查?
即便是自家人带来的毒酒,也需要核实,如此草草结案,怎么有点儿陪着演戏的架势?
周泽余光瞥了一眼阿筝姑娘,她坐在一个椅子上,用帕子掩着口鼻,时不时干呕一下,脸色惨白如纸。
她是被殃及的池鱼,还是与她有关?
想到那根粗针,周泽无法判断,不过他不想横生枝节,毕竟那个县令已经宣布此案算是意外,让何家人抓紧联系三位死者家人,进行赔偿。
随后县令拍了惊堂木,让所有人退堂,何家人留下签字画押。
周泽没停留,随着人群出了县衙。
三宝跟在后面,一直纠结那二百钱。
“公子您先回客栈,我去回春楼要钱,别人不给,我们也不能多付!”
说完一溜烟跑了。
周泽笑着摇摇头,脚步却停了下来,站在一个珠钗的摊位前,摆弄着上面的东西。
小白跳到周泽怀中,抬头看向周泽。
“怎么了?你想查案?”
“没想查案,广元县令不想惹事,何家想息事宁人,原本掌事的三郎死了,这哥俩成了受益人,看着好似皆大欢喜,但那何三郎是怎么身染妖气的?
我只是好奇而已,之后到了合江,如若遇到这样的事儿,总不能一笔带过吧?反正时间充足,看看热闹不为过。”
小白撇撇嘴。
“口不应心,不管你捡起那根针干嘛?”
周泽一时语塞,他其实有自己的打算。
跟着来衙门,其实他想看看,见到恶人的话,自己之前看到心鬼的能力是否还在。
离开京城十几天了,再没有看到别人的心鬼,难不成这能力没了?
小白倒是能在他身边一年,可是一年后呢?
越想周泽越是担心,所以趁着今天,一定要尝试一次。
就在这时,何家兄弟出来了。
二人身后,跟着不少的小厮和婆子,有个婆子扶着阿筝,还有一个搀扶着瞎老头,那兄弟两人互相之间不断使眼色。
随后,年长那位朝着阿筝微微颔首,没有什么歉意,目光上下不断在阿筝身上流转,色眯眯地笑着。
“无论怎样,此事何家有愧,我们会补偿的,这些银两你拿着,毕竟还要看病医治,生意也做不了。
另外,我们何家在山脚下有个空置的宅院,我着人送你们去那里休养,想住多久住多久,住一辈子也行。”
说着就要伸手抓住阿筝的手,阿筝赶紧躲开摇摇头,脸上带着惊慌。
“啊,何家大郎言重了,我和父亲先行一步,告辞。”
阿筝满眼的疏离,没去接银子,扶着瞎老头就要走。
那个何家二郎急了,上前揽住阿筝的去路。
“你这女子怎么如此不识抬举,我兄长给你们银钱不要,给住处不去,去了那处一辈子不愁吃,这都不要,你到底想怎样,难不成你想登堂入室,让我们兄弟明媒正娶?”
如此不要脸的话,二人说的脸不红心不跳,周泽蹙眉,他们不对劲。
阿筝退后一步,脚下有些踉跄,那婆子同时松了手,阿筝和瞎老头双双倒地。
小白啧了一声。
“戏不错,这个阿筝不是普通人。”
第二十三章 夜深了姑娘请回吧
周泽抬手摸了摸小白的头,阿筝不一般,他也感觉到了。
何三郎的死,无法判断是否与她有关,但这兄弟两个,绝对是接触了她之后才无法压抑自己心中所想,旁若无人般直接说出来的。
两个妇人已经听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