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捉妖司-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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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泽来了半个时辰,该在眼前露面的,刚才基本都到了大堂,不过并未看到县丞,按理说二把手也有自己的亲信,知道自己来了,也该露个脸。
不能说,没法俸禄就不上班吧?
崔主簿赶紧解释道。
“刘县丞的母亲病重,已经数日滴水未进,吃了喝了就吐,人瘦的已经不像样子,可肚子却大如斗,找了很多大夫诊治都没有什么好方法。
这些日子刘县丞都告假,他自幼父亲亡故,母亲靠浆洗衣衫供养他长大,如若手头有点儿银子,也能从泸州请个名医,可现在”
周泽点点头,他算是明白了,这个崔主簿是三句话不离开俸禄这俩字,人家也不明说,反正难处给你说了,自己看着办。
不过事有轻重缓急,救命还是最要紧的。
“三宝进来!”
三宝赶紧开门进来,在三宝肩头的小白,直接跳到周泽身上,崔主簿一怔,倒是没有多么惊讶,而三宝有些拘束地走到周泽面前。
“公子有何吩咐。”
“你身上还有多少银子?”
三宝在身上摸索了一下,他身上因为要结算船费,留了不少银子,摸索了一番掏出来放在桌面。
周泽将银子推到崔主簿面前,一脸坦诚地说道:
“这些银子崔主簿先拿着应急。”
崔主簿吓一跳,这是上司,竟然给自己银子,这成了什么,他催促不过是希望俸禄早点下来。
“明府这使不得啊!”
周泽一抬手,制止了他的话。
“我银子也不算多,不过卖了马车还有些结余,六个月没有俸禄,家中有多拮据我清楚,况且刘县丞那里确实需要银子,之后发了俸禄还我就是。”
崔主簿脸上有些激动,没有再推脱,能看出来他是真的缺钱。
“那就多谢明府,属下先告退,您也需要安置一下,后院都已经整理出来,如若有什么需要,我命人去做。”
周泽摆摆手,县衙穷成这样,找他们也是出去赊欠,不够丢人的。
“你去吧!”
崔文斌没再寒暄,直接离开。
三宝一脸的不高兴,见人走远,噘着嘴不断嘟囔道:
“公子不能如此花银子,我们也没多少银子,这一路花销多大,如若之后再来六个月克扣俸禄,我们就要扎脖了。”
周泽一摆手。
“别废话,叫人一起去打扫后面的院落,我粗略瞧了一眼,虽然打扫过,可细处还是脏,然后将我的那个药箱拿出来。”
三宝眨眨眼,一脸不解。
“公子要药箱干啥?您受伤了吗?”
小白扭回头,她已经听不下去了。
“蠢死了,他要去给刘县丞的母亲诊治,估计想省银子。”
周泽抬手揉揉小白的头,自从一起经历的多了,小白对他也不再排斥,之前绝对不会对三宝多说一个字,这样的时候只会装睡。
看到她吐槽,周泽忍不住笑了。
“行了,去准备吧。”
三宝撇撇嘴,赶紧去了。
周泽换了便装,在县衙前后转了一圈,别说这县衙占地真不小。
从大门进来,左右两侧是东西班房,那是不良人的办公地点,通过仪门,到达戒石坊这里西侧是兵刑工房,上了月台就是大堂,这里只衙门前院的一半。
另一半,从衙门最东侧的门进去,那里是马厮院,就是养马马车停放,还有轿夫待的地方,周泽过去时发现,那轿子破的遮雨都费劲。
马厮院与县衙大门中间,就是牢房的外院,后面是南牢房和北牢房,就是普通作奸犯科,跟秋后问斩的分开羁押。
牢房后面是完全封堵的一道墙,这里是是个小型驿馆,而这两个院落的后面,从大堂穿过一个游廊,这才是后面的居住场所。
反正走了一圈,周泽就感受到一个字,那就是破。
这里面的所有建筑,几乎没有不漏的,刚刚在大堂上,屋顶都有缺损的瓦片,能透光那种。
周泽叹息一声,小白趴在周泽肩上,看看他问道:
“后悔了?”
“没有后悔一说,当时不来就是欺君之罪,只是没想到这里如此破还穷!不是说,三年清知县十万雪花银吗?”
小白没接这茬,接触了这些天,她对这个周泽也多少有了一些了解,虽然说话不受听,但是有自己的原则。
除了懒点、怕穷点儿,没别的大毛病。
“你说,那老皇帝为什么将你丢到这里?”
周泽吓了一跳,赶紧按住小白的头。
“姑奶奶你别害我行吗?谁知道我身边是不是安插了什么高手,不然我那抚恤的五百两咋丢地?”
小白站起来,有点儿炸毛。
周泽叹息一声,赶紧安抚道:
“别激动,这个可以告诉你,圣人将我丢到这里,就是因为我将案子破了,整件事超出了他的计划,还牵扯到皇室宗亲,圣人脸上挂不住。”
小白脸上带着怒气,仔细想想,这才明白。
“原来如此,之前你怎么不早说?”
周泽一顿,小白的反映,戳中了他的笑点,不过这句话里面的维护,让周泽还是很受用。
“早说没用,那时候你很烦我。”
小白顿时没了声音,显然认同周泽的话。
“那现在怎么办?”
周泽搓着下巴,坐在凉亭的椅子上,认真思索了一下,此时已经开始入冬,虽然这里还没有特别冷,可该成熟的作物基本都成熟了。
所以搞种植不可能,做生意需要本金,就自己这么点儿银子,搞个垄断还是做空,这都不现实,还是放弃了。
这地方县衙都如此穷,老百姓不用说更穷,想找到一个大户来搜刮一下,似乎都不现实。
周泽叹息一声,这事儿挺难啊!
就在他摇头的时候,突然想到徐功竹之前说过的抵报。
上一任的合江县令刘安,是去合江西北的黄荆山一带围剿精怪惨死的,也不知道这精怪是不是富足?
记得上学时在图书馆,看过胶澳志,那里面就讲过,山中精怪又称山魈,其中有一种叫做睒,注解的意思是如光如电、好藏金银宝石,可见此物移动速度相当快,而且喜欢敛财。
想到这里,周泽来了精神,抬手戳戳小白。
“喂,他们说这里的黄荆山周围有精怪,这精怪就是妖精吗?”
小白点点头。
“一般朝廷的人口中所说的精怪,就是妖精,还有各种山魈之类,抵达这里我就看了,此地三江汇流,山高林密,而且都是多年未曾采伐的古山林,精怪自然少不了。”
周泽眼前一亮。
“那精怪可有存储金银的癖好?”
第二十九章 各自心思
小白一顿,白了周泽一眼。
这句话一问,她就明白周泽是什么意思,显然他是想打秋风,虽然这里的精怪跟她没关系,看周泽如此惦记,让她有些鄙夷。
不过想了一下,小白也释然了,他也是真穷,这合江还六个月没发俸禄,短时间改变很难。
“不知道,不过活得久了,自然会存下一些东西。”
周泽站起身来回踱步,随后坐在小白面前。
“记得抵报上说,前任县令刘安就是围剿精怪死的,我觉得他也跟我一个想法,对了你找得到那些精怪吗?”
小白这回倒是没有刺激周泽,契约不是闹着玩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至少这一年不能出事儿,不然不用延长寿禄了,小命难保。
“能找到。”
“打得过吗?”
小白横了周泽一眼,带着隐忍的愤怒。
“一般的妖精没问题,我现在恢复了很多,即便对抗徐功竹也没那么差。”
周泽眨眨眼,不着痕迹地朝着旁边挪了挪。
“恢复了很多?柳家那样的老太太呢?”
小白一下子跳到地上,尾巴都竖了起来,上面的毛全部炸开,这可真的是炸毛。
周泽咳了一声,赶紧朝着小白笑着说道:
“别激动,就是问问,我们要认真审视自己的能力,这样才能做到最好的计划,毕竟刘安是带着一大堆人去的,最后不是死了。”
小白鼻子哼了一声,满脸的不高兴,不过还是跳上周泽对面的石墩。
“柳家遇到老太太的时候,我们轻敌了,再者她身上是双身鬼,还被老道加持,那柳家的祖坟,还有周围的设置,俨然成了她的道场,所以我们落了下成,如若在遇到类似的鬼,我有对策。”
周泽点点头,其实他对小白还是信任的,之前确实是他被拉入那梦境,小白没有舍弃拼死进去解救,即便老太太追来,她也是让周泽先跑。
抛开契约,周泽对小白还是十分信任的。
“什么对策?”
小白左右看看,这里十分僻静,也没有人过来,身子一晃直接化作人形落在地上,手中已经举着那个琉璃瓶子。
周泽认得,这是他的血。
随着小白手腕的晃动,里面的血也不断流动,似乎还闪烁着一丝光亮。
这不科学,没有抗凝剂,这血不该早就凝固了?
眨眨眼,周泽没有问出口,毕竟这世界出现什么都不奇怪。
“这血已经被我炼制过,如若再遇到鬼怪,他们就能拍上用场,如若遇到的是妖精,这血就没用了。”
未等周泽说话,角门后面似乎有脚步声。
不用周泽吩咐,小白朝着他一跳,直接变成猫落在他的肩头。
角门处身影一闪,薛平带着两个不良人进来了,额头上带着汗,似乎忙了一阵。
“属下见过周明府。”
周泽微微颔首,瞥了一眼他身后那两个不良人,每个人都抱着一大摞的纸张,看起来有新有旧,周泽一挑眉。
“有事?”
薛平一脸的大义凛然,躬身施礼后,看向周泽。
“今日听了周明府审案,让属下受益匪浅,就像百姓所说,明府简直是青天临世,属下回想这些年的过往,亲历的案件不少,没有一个能像明府这般明察秋毫。
所以回到廨舍,赶紧命人将经年所有的悬案全都找出来,还望明府能看一看,至少让逝者魂魄安生,遗孤得以告慰。”
周泽哦了一声,看向那两个不良人,薛平不过说了这么一会儿,那两人搬着东西,已经有些打晃,可见这是有多少卷宗。
“这是多少卷宗?”
薛平脸上一喜,赶紧答道:
“总计一百一十二件悬案,其中杀人案十八宗,盗窃九十二宗,失踪案两宗。”
周泽不怒反笑,这人挺逗,自己没刁难他们,这些人反倒跳出来了。
站起身走到薛平面前,拍拍他的肩膀。
“薛少府你可是合江县人?”
薛平点点头,有些狐疑。
“属下是土生土长的合江人,不知明府何来此问?”
“你在县衙多少年了?”
“属下从十九岁就在县衙做不良人,一步步走到今天,已经十一个春秋。”
周泽挑眉,果然这货是坐地户。
“十一年可不短了,经验老道啊!”
薛平有些懵,这个县令怎么不接茬,难道不想接手?
“明府这卷宗”
周泽摆摆手。
“这些案子最早的是多少年前的?”
“应该是十年前,城西的屠户被杀一案,家中十三口,全部被杀,但毫无线索,因此成了悬案。”
薛平侃侃而谈,说出来这案子很有底气。
周泽收起笑容,沉着脸厉声说道:
“在任十一年,如此多的积压案件,薛少府没有愧疚?
我刚上任,竟然将所有积压案件全部送到我的面前,还如数家珍地介绍案子,你是无能还是渎职?
如若无法胜任,薛少府可以直说,我自会向泸州刺史禀明此事,让合适之人接受。”
薛平一哆嗦,没想到周泽如此不给面子,直接来了这么一句,吓得脸上更油腻了,他赶紧躬身解释。
“明府属下并无此意,只是看了明府断案,如神来之笔,仰慕之情溢于言表,这才将这些案件整理出来,属下多年来未曾放松,一直追查着,只是这些案件,实在是没有线索。”
周泽抬手打断了他的话,再度带着笑容。
“嗯,薛少府是土生土长的合江人,对当地百姓,和这片地域有着深厚的情感,焦急之心我理解,那就好好查吧,一月之内,这些积压案件希望能有所进展,一月后跟我禀明吧。”
薛平身上已经大汗淋漓,躬身施礼赶紧带人走了。
周泽摇摇头,少府是尊称其实就是个县尉,相当于公安局长。
这查案调查,就是他的职责所在,竟然反客为主,给上司布置任务,真不知他哪儿来的自信。
不过如此自作聪明,显然这个薛平城府不深,还有点二。
看了一眼天色,此时天色渐暗。
三宝从角门走来,怀中抱着那个硕大的箱子,左右看看走到周泽面前。
“公子后院收拾妥当了,不过厨房还没有准备,暂时只能烧些热水,伺候的婆子要明日才来。我取了箱子,也打听了刘县丞的住所,我们现在就去吗?”
周泽点点头。
“不错,走吧去看看,正好四下逛逛,回来路上找个地方吃点,另外我教你一句话,等我叫你离开的时候,千万不要忘记说。”
小白跳上周泽肩头,二人一猫出了县衙。
街道上店铺并不是很多,偶尔过去一辆马车,都有孩童在后面追逐,有些孩童甚至没有穿鞋子,此时已经十月,天气并没有多暖和,可见这里是真的穷。
绕过数条街道,来到一处屋舍,低矮的院墙门前还算干净。
三宝在周泽的示意下,开始敲门。
片刻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随即脚步由远及近。
“谁呀?”
门打开了,一个中年妇人将门打开,一身衣裙浆洗的发白,不过收拾的很干净。
周泽微微颔首。
“请问,这是刘玉山刘县丞的家吗?”
妇人拘谨地点点头。
“是,你是”
周泽微微一笑,躬身施礼。
“我是大夫,从泸州来,刘县丞的一位友人不便透露姓名,他给了我银钱让我过来帮着瞧病的,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