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捉妖司-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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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平看了一眼,叹息一声说道:
“并非是属下徇私,这个无头杀妻案,当时是刘明府审理的,他觉得事有蹊跷,想要详尽调查,人暂且放在南牢房中,并未报泸州。
您来了这段时间,我也忘了此事”
周泽点点头,当时对薛平有芥蒂,再者他递过来的那些积压案件,实在是太多,周泽也没什么兴趣。
朝着薛平摆摆手。
“无妨,这些日子县衙确实繁忙,看卷宗这个无头杀妻案倒是有些古怪,死者头颅就没有找到?”
薛平摇摇头,一脸的无奈。
“当时让所有不良人找了许久,都没有线索,尸身我看过,就是躺在床上,穿着中衣盖着被子,没有一丝搏斗或者挣扎的痕迹,床榻和床幔上都是喷溅的血迹,只是头颅不翼而飞。”
周泽顿时来了兴趣,朝着薛平扬扬下巴。
“此案详细说说。”
第六十章 抬棺人
薛平想了一下,这才介绍道:
“案犯叫刘向忠,是个赘婿,用俗话说就是上门女婿,平日倒是老实,口碑也不错,来到钟家七年有余。
不过与钟家独女并无子嗣,家中倒是过继了两个子侄,钟家是合江为数不多的大户人家。
平日,刘向忠并不参与家中收租的事宜,只是教几个学生读书度日,案发时间是七月二十五,当日案犯刘向忠并不在家。
按照他的供述,七月二十三就出门,去江安看望母亲,属下派人去江安调查过,他确实在七月二十三去了江安,但何时回来,这个无人证明。
案发当日清晨,钟家派人来报官,说钟家独女钟逸珊在家中被杀,光有尸身,头颅不知所踪,刘明府当即派属下前往查看。
您知晓,这合江并无仵作,我仔细查看过现场,并未发现偷盗的痕迹,宅院周遭都没有什么怪异的足迹留下,府中奴仆也都仔细盘查过,一切如常未有生人进入。
后来,钟逸珊的一个婢女禀报,说是寅时末天未亮时,姑爷刘向忠似乎回来过,毕竟西跨院的角门可以开锁自行进入,无需他人通禀。
如此一来,钟家父母就到了公堂上,状告刘向忠,觉得女儿就是被女婿所杀,为的是他们钟家的家财,随后开始捉拿此人,七月二十八一早刘向忠回到钟家,还没下马,就被人按下扭送到府衙。
审问过程中,刘向忠一问三不知,刘明府迫于压力动了刑,刘向忠这才招认,说一切都是他所为。
钟家人不依不饶,想要杀之后快,不过刘明府说这样的案子必须泸州审核,才能问斩,所以此事就搁置下来,刘明府倒是说过,这案子看着有些奇怪,想要之后再查。
再后来,刘明府出了事,此案就搁置下来,之前我去泸州报陈寡妇小姑子的案子时,忘记了此案,前两日钟家来人问,我才想起来。”
周泽点点头。
将整个案子,想了一遍,即便不用审理,那个刘向忠也觉得他不像凶手,但是这个案子奇怪就奇怪在,死者的头不翼而飞。
“案发之后,可曾在乱葬岗之类的寻找过死者的头颅?”
薛平叹息一声。
“找了不是一两天,乱葬岗县城内外,所有山丘,甚至江边,都仔细找寻过,也派人盯守了很久,可就是没有发现,地上被翻动的新土,我都找人掘开看过,没有发现。”
周泽点点头,看向徐功竹。
“你有何看法?”
老徐抱着手臂,站在周泽身后,卷宗他也看了一遍,稍微沉吟片刻说道:
“没有外人盗抢的痕迹,那就是熟人作案。”
周泽也认可这个判断。
“嗯,确实如此,西跨院能自行出入,只要有钥匙就行,这个就是最大的疏漏,那婢女可曾仔细盘问过?”
薛平摇摇头。
“案发十日后,我去钟家想要再问问那婢女一些细节,不过钟家说,那婢女偷了家中的银钱,被抓到打了二十杖已经发卖了。”
“哦?处置的时间够巧合的。”
薛平再度叹息一声,毕竟查案不顺他也觉得窝火。
“这案子就悬着了,压根没法查。”
周泽摇摇头,老徐在一旁自言自语道。
“作为丈夫,又是一个赘婿,为何要杀害自己的妻子,安身立命之所,就是因为这个妻子啊,杀了之后要怎么办?
纵使因为夫妻之间感情不和,而要加害于她,也必然要找到一些将来能够逃脱罪责的借口,投慢性毒药,制造意外死亡,方法多了去了,他还是读书人,这些话本子,看得不会少。
现在,按照钟家人所说,他杀了妻子,留下了尸身而扔掉了头颅,其中的不合情理,是不言而喻的了,也太过牵强,所以这案子凶手另有其人。”
周泽抿紧唇,行吧分析的不错,不过这都是废话,对破案没有一点儿帮助,带走头颅这是口味多重,想要和自己一起合葬?
还是说,因为仇怨?
仔细想了想,一个想法,一闪即逝,周泽眯起眼。
“既然如此安排都没有找到头颅,那就派人去查,七月二十五之后谁家办过丧事。
我记得之前听崔主簿说过,抬棺在合江有说法,说是普通人容易丢失魂魄,所以都是有专门的抬棺人来做。
棺材也是他们开设的棺材铺卖,还经营义庄,将这些人招来,我有话问!”
薛平一听,来了精神,干活他不怕,关键现在他是没头绪,而周泽笃定的样子,让薛平知道,自家明府这是又想到什么主意了。
没有废话,赶紧转身去安排。
三宝收拾了餐碟,老徐打了一个饱嗝,是那种很低沉很短的声音,周泽瞥了一眼,看着他肚子瘪瘪的,真不知道那么多东西都吃哪儿去了。
“吃撑了?”
老徐摇摇头。
“没吃饱,算了中午简单吃点就行。”
“”
周泽一阵无语,这人真的是养不起,一个人吃东西顶四五个人,这是要被吃穷的架势。
他现在浑身上下,就抱着那一把横刀,碎银子不到一两,穷的叮当响。
不过想到之前借的银子,周泽也释怀了,失忆也有失忆的好处,算了吃就吃吧,谁让他是这个世界认识的第一个人呢。
翌日一早。
周泽刚换上官服,就匆忙来到廨舍,薛平兴冲冲地看向周泽。
“按照明府的吩咐,我统计了七月十二五之后,所有办丧事的人家这是人数和名单,一共七十六人,至于抬棺人都被叫来了,在工房内等候。”
周泽点点头,伸手接过名单。
别说,薛平自从看过那种运送货物的表格后,也得到启发,所有统计的东西,全都做成表格,这倒是一目了然。
扫了一遍,上面富庶人家还有平民百姓都有,这个看不出什么。
“走吧去渐渐这些抬棺人,对了这丢失生魂的说法,只有合江有还是蜀地都是如此?”
薛平挠挠头。
“蜀地南部似乎都这样,其实我倒是觉得没啥,不过是一些穷苦人,为了讨生活编造出来的说辞罢了。”
周泽笑了笑,其实他并不信这些。
虽然这个世界有鬼魂作乱,可如若所有鬼魂都乱蹦哒,随意勾人魂魄,那这个世界早就乱了。
站起身,二人迈步直奔工房。
一进来,所有人都赶紧弯下身子,双手交叉抱住胸前,这些抬棺人,都是一样的动作。
周泽环顾一周,一水儿的黑衣黑裤黑鞋黑帽,走到当中坐在椅子上。
“抬起头来,看着本官,不用紧张,只是问你们几个问题,我们为了破案,了解一下情况,知道什么实话实说就行!
七月二十五到昨日,承办丧事的时候,有没有你们觉得可疑的地方,比如不让你们碰什么,自己盖棺之类的反常举动?再或者压根没有什么丧事?”
周泽说完,几个人开始抬起头,随后互相间望望,都抬起头站直身子。
环顾一周,这些人额头上全都刺着字,这个不是鲸刑,而是一种行业标志,上面就三个字抬棺人。
见周泽看,一个头头模样的老头,面带歉意地说道:
“惊到明府了,我们做的生意晦气,更是低人一等,这个刺青是为了让主顾放心,我们这辈子只能吃这碗饭,更不会破坏主家坟茔,不然到哪儿都能被找到。”
周泽摆摆手,脸上没有一点儿鄙视。
“无妨,都是为了生计,当着本官的面,站直了腰板说就好。”
老头沉吟了片刻,朝着周泽拱手说道:
“明府您是大好人,我们合江人都清楚,很多主顾家中的要求都很多,至少有一半儿不用我们钉棺,毕竟还有陪葬物件,免得我们惦记。”
周泽点点头,老头倒是直来直去。
“这个可以理解,我也没想打探什么隐私,只是想让你们回忆一下,是否有特殊的事儿,让你们觉得蹊跷的,如若没有就算了。”
周泽站起身,其实他也是昨天突发奇想,不过现在想来如若自己是凶手,丢江里是最稳妥的,包上一块石头,一起沉入江中,化作白骨都不容易找到。
就在这时,一个犹犹豫豫的声音低声说道:
“我倒是想到一个事儿,不知是否有用?”
第六十一章 绝不可能
周泽顺着声音看过去,一个跟老徐差不多身高的抬棺人,看向老头,周泽赶紧朝那人摆摆手。
还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柔和一些,这才说道:
“说说看,想到什么都可以说,不用在意!”
那个大个子搓搓手。
“七月底,城东张举人家说是死了一个奶娘,我们过去帮着办丧事,不过就要了一口棺材,头天送去,第二天早晨天不亮去抬的。
棺材是最头等的棺木,一般人家都不会选,即便像张举人这样有头有脸的人,这个也有些过了,我们都猜测,这个奶娘定是什么不一般的身份。”
老头有些着急,朝着大个子使了几次眼色。
他压根没看,老头这才推了他一把,插言道:
“废话不用说,说点儿干货。”
周泽拍拍老头的后背,一点儿没有嫌弃的样子。
“不急,慢慢说,想到什么都可以说,后来呢?棺材难道还出问题了?”
大个子看了一眼老头,手指都有些不知放在哪儿好,抓抓裤腿,接着说道:
“这话要如何说,我们定做的这些棺材,木材选料和厚度的不同,每一种都有差异,下品是最薄的,木质也软,重量非常轻,重量在二百斤,中品的在五百斤左右,这个就是上品棺材至少八百斤。”
显然这个大个子,这会儿是打开话匣子了,薛平似乎要阻止,周泽晃晃手指,他就想听听这些人的描述,从里面找到真实有效的信息。
大个子没感觉,依旧继续说着:
“一个人穿上七八层春夏秋冬的衣袍,加上装扮还有谷仓水缸之类的摆设,这棺材至少有九百五十斤重,我天天抬,一搭手就能感觉到重量。
可张举人家的这个棺材,太奇怪了,怎么说呢,就仿佛我们送进去什么样出来什么样,仿佛里面就丢了一床被。”
周泽听明白了,老头没等周泽说话,脸上已经开始冒汗。
“明府开恩,小子不算聪明,说话不经脑子”
周泽摆摆手。
“老伯想多了,他刚刚说得非常好,就像这样的事儿,凡是与你们的经验不一样的,都可以说说,薛少府奖励此人一百钱,所言记录在案。”
一听周泽的话,顿时这些抬棺人不一样了,一个瘦小的家伙赶紧躬身施礼说道:
“明府我知晓一件事,城西泰和祥米铺的刘家,八月十八有个小妾死了,说是难产而亡,我们几个大晚上去的。
说是不在家里存放,要放到义庄,毕竟家里夫人也有孕了怕冲撞,让我们等着,不一会儿人装殓完毕封了棺材盖子。
抬着出来的时候,我就觉得棺材重,而且边走棺材边往外渗水,一路到了义庄,棺材也没那么沉了,这事儿我明白,那小妾并非什么难产而亡,其实就是溺死的。”
“”
周泽认真地点点头,随后摆手薛平付铜钱。
如此折腾了好一阵,这些人算是说完了知晓的事儿,当然七月之前的也说了几件,周泽没太在意,朝着老头笑了笑。
“行了,今日多谢老伯帮忙,日后如若需要你们到堂作证,还望老伯能行个方便,当然只是像刚才那样,将知晓的说出来就行,判断和分析都是县衙来做,更不会影响你们的生意。”
老头赶紧躬身,一脸的不好意思。
“明府严重了,我们不过是下九流的行当,不用如此客气。”
周泽摆摆手。
“堂堂正正养家糊口的人,做的也是正当生意,没什么高低贵贱之分,老伯回吧!”
一句话,老头眼泪掉了下来,一时间情绪有些激动,带着所有人给周泽躬身施礼。
“多谢明府,今后有何吩咐,抬棺人但凭差遣!”
周泽笑着没说话,薛平带着这些人走了,几个负责记录的,都累的手酸,周泽走过去拿起来看了看。
薛平送完人,快步回来。
“明府觉得这里有可用的消息?”
“城西张举人家嫌疑最大,时间事件,都在档口,只是不知晓这个张举人,与钟家可有往来?”
薛平想了想。
“钟家富庶,佃户不少,家中读书的没有,至于张举人家,虽然张举人年迈,可家中的两个儿子都已成年,而且并未分家,家中田产不少。
即便这两子有意纳妾,也是很多人上赶着提亲,虽未像他父亲一样中举,也都是读书人,张家算是合江比较有名望的人,来往真的不知。”
周泽反应了一下,这个张举人家是文化人,家里还是富N代不大在意钱财,估计希望得到好口碑。
“这两个儿子都什么年纪?叫什么你可知?”
“长子张书景二十七八,似乎准备参加科举,要考取功名,长得很好,眉清目秀,妻子是泸州书院彭重阳先生的幼女,诗书才名在合江屈指可数,育有一儿一女。
幼子张书祥今年二十二,刚参加了乡试,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