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捉妖司-第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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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徐没废话,拎着周泽几个纵身,跳入院中靠近后门的一处屋顶。
毕竟那个送菜的商贩,是从北门进来发现的尸体。
刚一落下,就能看到院子里面到处飘荡着鬼影,那数量相当壮观,周泽都一愣,哭泣声、呼喊声、呕吐声,此起彼伏,而且相当热闹。
从西厢应该是厨房的位置,爬出来几个人,边爬边吐,手指抓着地面,能听到指甲抓挠青砖的声音,没多久他们不动了。
周泽以为,这些鬼发现了自己和老徐的闯入,一脸戒备地屏住呼吸。
片刻,那几只鬼影突然消失,重新从房间内跑出来,趴在地上不断爬,不断吐。
周泽眨眨眼,努力消化这些鬼魂的动作,随后又观察院落南侧趴在井边的几个女子。
她们从不同方向爬过来,似乎口渴,不断喝水,有一个抢不到的,直接趴在井边掉下去,然后这些人几乎同时消失,又开始向井边聚拢。
周泽倒吸一口凉气,正月初三晚上死的,到现在已经快两个月了,无时不刻重复这样的动作,就是这些鬼有意识,也折磨疯了。
这些鬼魂的状态,跟王语嫣和李四郎他们不一样,李四郎虽然也重复生前最执念的动作,但他可以沟通,甚至会思考。
而院子里面这些鬼魂,就真的是浑浑噩噩的鬼魂,仿佛卡顿的视频,无限重复最后临死前的惨状。
看来,这就是老徐所说聚阴之地的霸道,虽不如李四郎当时猛烈,可对这些鬼魂的伤害太可怕了。
“能唤醒他们吗?”
老徐摇摇头。
“如若早些发现,或许还能唤醒,时间太久了,他们重复的过程,也就是一盏茶左右的时间,要么让他们魂飞魄散收了魂魄,要么叫鬼差来,不过”
“接着说,别说一半留一半。”
老徐看了一眼周泽。
“这里是绵水,不是合江,不知道这里的鬼差是否能召唤来,如若他们想管,或者说是能管,这些魂魄也不至于一个多月都在此游荡重复。”
周泽似乎有些明白了,看了一眼张家的宅院。
“看来是因为外面这些布置了,不过等等,你说这里的鬼差能否召唤,那个鬼差也分地界,各自管各自的区域?”
第一百五十四章 这都是啥人
老徐点点头,又摇摇头。
“我也不知道,总共我就召唤过两次鬼差,一次在京城,一次在合江,两次不是一波人。”
“”
“再来一次试试吧,这么多鬼魂,如若无法恢复他们的神志,多问也没意义,不过倒是可以问问鬼差,是否有破解之法。”
老徐没说话,虚空之中画了一个阵法,随着金光一闪,推了出去。
下方的鬼魂继续着无限重复,等了很久周围也没什么动静,周泽抬手搓搓下巴。
“这地方邪门,鬼差不出现,这样的聚阴之地没人管,拎一个上来我们试试,如若能恢复一些记忆更好,恢复不了,直接送他们走吧,别真的成为怨灵,不过动手之前,要对一下鬼数。”
老徐点点头,结果周泽拿出来的图纸,开始感知各处的鬼魂数量,就标记一个位置,清点完毕将图纸还给周泽。
随后,一纵身朝着井边飞身而去。
刚要落下,地上似乎有一道网闪烁了一下蓝光,老徐此时已经拎着那个女子的魂魄,手中白骨伞展开,那女子的魂魄就飘荡在伞下。
呲牙咧嘴,不断挣扎,身上不断有烟尘一样的东西冒出来,随着老徐落在屋顶,地上蓝光的网才黯淡下去。
老徐抬起脚,靴子底部被烧灼出网格的形状,脚掌的袜子已经露出来。
“看来,之前的判断不准确,这些人布置这个聚阴之地后,想要将这些冤魂炼化成厉鬼伤人,所以上面隐藏了一道阵法,让周围的阴气怨念,都涌入进来。”
周泽看了一眼白骨伞下面吸着的女鬼,除了啃咬、扭头、晃动身体、发出野兽般的吼声,一点儿人类的记忆似乎都没有了。
“散去的是她的魂魄,还是什么?”
“魂魄,白骨伞有净化的作用,她被白骨伞吸着,自然是难受的,这样都不清醒,醒不了了”
周泽点点头,倒是没有多么悲伤的情绪。
“那个阵法影不影响你收了这些魂魄?”
老徐摇摇头。
“刚才是不知道,我破了这个阵法就行,只是不知道对方是否在附近,如若在附近会感知到,远了就很难说了。”
周泽对这点倒是不担心,鬼差在这里都销声匿迹,可见绵水这里已经被操控成什么样子。
原本就对老道没好感,从京城到柳宅,再到阿筝的事儿,以致于重伤老徐的那个贺真人亲传弟子,哪个都跟老道联系起来。
“那就收吧!”
说着,周泽从靴子里面摸出来一把匕首,虽然不愿意割伤自己,但他的血是真的有效。
老徐举起白骨伞,轻轻一点,白骨伞直接飘飞起来,随着白骨伞的旋转,那女子直接跪在地上,尖叫着变成一缕烟尘消散了。
随后,老徐朝着院子里面一抓,拿到蓝色的网子,仿佛实体一般,本老徐拎了起来,随着双手的揉搓,网子消失在老徐的掌心。
周泽松了一口气,还行老徐没吹牛逼,恢复记忆后实力也提升很多,这才是最初见到他的样子,至少让自己少了一次割自己的机会。
就在这时,白骨伞旋转的非常厉害,周围似乎起风了,院子里面的那些鬼魂都开始挣扎尖叫,甚至抱着一切能抱住的东西,他们身上的烟尘开始消散。
此时,在一个屋子里面,有个男子被吸了出来,他挣扎的最厉害,口中一直喊着,错了错了!
周泽一愣,刚要跟老徐说,将这个鬼魂放开问两句,啪嗒一下,那个男子的魂魄直接被吸入白骨伞,完全消散。
“他似乎喊着错了错了?”
老徐也后知后觉地点点头,看了一眼白骨伞,这会儿已经将所有魂魄清理干净。
“好像是喊了,不过白骨伞一开,就停不下来。”
周泽叹息一声,摆摆手说多了没意义,反正已经收了魂魄。
“我数过了,收了四十五魂魄,按照卷宗里面的说法,初四早晨发现了四十二具尸体,这怎么还多了三个?”
老徐砸吧砸吧嘴,并没觉得有什么难理解的。
“深宅大院,谁家还没几个枉死鬼,多了没啥,别少了就行,我感知了一下,没有强悍的气息在附近,也没有老道过来,我们下去查看,还是等天明再说?”
周泽摆摆手,大晚上勘察现场,这是纯属自己找别扭。
“回吧。”
翌日,清晨。
周泽早早起来用过膳,当然对于他来说是相当早了,毕竟昨晚折腾到那么晚,不过来刚下桥,就看到那些学员早已准备就绪。
看着乌压压的人头,绵水县衙的县尉都有些咂舌,一脸苦瓜相地看向薛平。
“薛少府这这么多人,一起一起去张家,这怎么调查啊?”
薛平抱着手臂,用眼角横了那人一眼,脸上表情都没变一下。
“哦,那我和明府说一下,绵水张家灭门的毒杀案不需我们调查?”
那个一哆嗦,脸都白了,赶紧不断摆手。
“薛少府理解错了,可不是这个意思啊,我是说,张家虽然大,可这么多人一起进去,似乎也看不到什么啊?”
薛平摇摇头,没在废话,这会儿解释什么没意义,虽然此人跟自己官职相同,但因为周泽的水涨船高。
即便是于县令跟他说话也是客客气气,薛平虽然不聪明,但绝对不傻,这一切都是因为周泽,此刻对周泽死心塌地的维护。
此时周泽下了马车,薛平赶紧走上去,陈池、甲丁几人跟着,朝着周泽躬身施礼。
“明府,我们已经准备妥当,稍后调查的方向要如何安排,是小组形式,还是”
周泽看向薛平举起来的图,这是张家大宅的平面图,前后两部分一分为二划了一道线,随后标注了几棵树的位置。
“学员和我们的人一共分成三个队,现场勘察留下一二两个队,三人一组你来带队,南北分开勘察,一个房间一个房间搜索。
不要考虑他们之前卷宗中所有的记录,一切我们重新调查,搜索砒霜、摔倒或者擦蹭的痕迹、呕吐物的分布和数量、死者发现的位置,尤其是厨房要仔细搜查,我要知道砒霜是误投,还是故意投放。
第三队甲丁带队,所有死者全部开棺验尸,无论是腐败还是未腐败,我要知道他们从口腔,到颈部以及胃内,中毒的情况,是全身中毒,然后推测死者死亡时间。
至于第四队,陈池带的这一队主要以我们的人为主,学员只可以听,将所有幸存者带来审问一遍,让他们回忆,初三晚上发生的一切,不单单是自己的时间线、做了什么、吃了什么。
让他们说别人的行动,死者、幸存者,一个个的说,能想起来多少说多少,然后将所有人的证词放在一起比较,听明白了吗?”
几人都赶紧点头,薛平开始分组,二百多人,一点儿没有嘈杂或者混乱,陈池带着的一队让开位置,主动退避到桥上。
甲丁拽着一个绵水县的不良人头头,开始研究开棺验尸的事儿,他那一队一个个早已开始放下自己的背囊,长袖子用带子捆扎好,啰里啰嗦的小物件都装妥当,口罩手套铲子,一应准备好再度背上背囊。
至于薛平带领的那两队,身上都套上隔离服,帽子口罩手套鞋套四件套准备妥当,装物证的纸袋各种采样绘图的工具都准备好,队伍打头的人开始陆续进入现场。
除了衣物间摩擦发出的沙沙声外,没有别的声音,闲谈商量,什么都没有,进门的时候,两队打头各留下三人,给后面的人身上贴上牌子。
不多时这两队已经消失在眼前,绵水的人看傻了。
二百多人,就跟一个人似得,没有什么声音,整理完毕,排好队,间距都完全一样,这些到底都是啥人啊?
那个开始还跟薛平追着问的县尉,这会儿擦着汗,一脸尴尬地问道。
“那啥,我们留下意义不大,我带着去县衙审问吧,至少张家人还有那几个婢子婆子我还认识。”
三宝放下椅子,周泽坐在上面,朝那人摆摆手。
“去吧,昨儿已经给你们于县令我们的餐标了,各种食物的数量内容准备好,午时送到各处,我们这些学员不能饿着!”
县尉不断点着头跑了,周泽靠在椅子上,眼皮有些打架。
突然他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不过太快他没抓住,老徐瞥了一眼周泽。
“怎么了,白天有鬼?”
第一百五十五章 青云观
周泽摇摇头。
“别鬼不鬼的挂在嘴边,我只是有种感觉说不清,阿筝没来,她要是来了,可以让她感知一下,这里的符咒还有布置,是否熟悉,那啥门口那几棵树看着碍眼,拔了吧。”
老徐一愣,周泽在这里煞有介事的闭了一会儿眼,随后让自己拔树,这到底是几个意思?
不过看周泽一脸认真,没多废话,快步走到大门口。
将横刀放下,双腿分开,站在一棵桑树前。
绵水县留下的几个胥吏看看周泽,又看看老徐,内容他们听到了,不过这位说的可是拔,这又不是一棵葱。
就在他们愣神的功夫,老徐抱着树干一用力,这棵桑树被连根拔起,当然它也没什么根,下方根须子都没有,果然像老徐所说是刚栽种的,因为此时树叶还不繁茂,无法那么清晰的判定树木品种。
就这样,老徐嗖嗖嗖一口气将门口的几棵树都拔了,不知是不是心里作用,周泽觉得阳光都暖和了一些。
几个胥吏哭的心都有,其中一个穿着跟崔斌有些相似官服的人,一脸哀求地看向周泽。
“周周明府,这个这个是不是查看过还要恢复,不然我们岂不是要陪给张家?我们怕于县令怪罪啊!”
周泽瞥了一眼那人。
“既然绵水不方便,我们换一个案子,老徐”
那人吓坏了,赶紧躬身施礼。
“属下没有别的意思,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那就老老实实看着,找个本子记录,张家正门前,新栽种了八棵桑树,现在就去问周边的邻居,谁知晓这些树是什么时候种植的,谁让种植的?
还有,河面对面的这座桥,是绵水县修建的,还是张家出资筹建的?如此工程,你们县衙不会不知晓吧?”
那人额头已经冒汗,赶紧说道:
“属下这就派人去打听,这树是谁栽种的,何时栽种,至于这座七孔桥,这是张家捐建的,最开始要设立在县衙北侧通往东市的位置,去岁动工之前才临时改的。”
这句话,周泽来了兴趣。
“哦,张家主动改的?是否说过原因?”
男子摇摇头。
“到底因为什么,还真不知道,估计是想要他们出入方便吧,毕竟这条河上就一座桥,而且是一座年久失修的木桥,车马过去都费力。”
老徐已经回来,站在周泽身侧,用帕子擦了一下手上的土屑,边擦边说道。
“绵水断案都是用估计的?”
那人一噎,这口气差点没憋死,汗再度下来了,自己怎么就嘴巴欠,为啥急着回答,一会儿问问不就知晓了。
“明府稍后,稍后属下就回来禀报。”
说完,朝着绵水剩下的几个胥吏一摆手,有活儿了赶紧要去打听,吩咐了一遍四下散去。
“拔了这几棵桑树,门前坐着也没有之前阴冷了。”
老徐点点头,伸手打开一块帕子,里面包着几枚古钱,很破旧那种,非常薄,孔极大,上面有很多坑坑洼洼的痕迹,泛着绿色的锈迹。
仔细辨认一下,方孔上下刻着两个字,或者说是符号。
“这是什么?”
老徐一点儿不意外,用帕子擦了一下,介绍道:
“前朝亡国前铸造的一批铜钱,大唐开国之后,熔炼了一批,因为材质太软,杂质太多,后来也没人收。
不过很多道士都用这些东西来施法,配合符咒摆阵,这是在八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