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了皇帝的小心肝-第20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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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知道他来的时候就问太子或太傅要个信物了,搞得他被小太监拦在博文阁门外,怪尴尬的。
他讪讪地摸了摸自己的衣服,想看看自己身上有没有什么可以证明他是东宫伴读的物品,结果在腰间摸到了一块令牌。那是乾德帝给他随身带着以便不时之需的信物,他拿着令牌,就能随便进出宫门,虽然还是要经过乾德帝的同意?不过现在他只是想进博文阁看看书而已,应该不用再去问过乾德帝的同意吧。
尹璁想着不如先试一试,就拿出那块金色的令牌给小太监看,期待地问对方:“用这个可以吗?”
小太监不认得尹璁,但还是认得尹璁手里这块令牌的,全天下只有皇帝才能拥有纯金打造的令牌,本朝更是仅此一枚。小太监不觉得有谁敢在宫里,天子眼下伪造皇帝的令牌,所以确定尹璁手里拿着令牌的就是乾德帝的那一块。见此令牌如见皇帝,小太监连忙跪了下来。
尹璁见小太监都跪下来了,就当这块令牌可以让他有资格进入博文阁了。他甚至还美滋滋地想乾德帝想的真周到,居然给他个这么有用的东西随身佩带,不然他今天就要白来一趟了。
乾德帝要是知道他不知道自己给他的这块令牌到底有多大的权力,估计要被他气笑。别人要是能拿到皇帝的令牌,不知无法无天到哪里去了,就尹璁还傻乎乎的不知道这块令牌象征着什么。
要是乾德帝再知道尹璁只把这块令牌当做出宫的信物,在尹璁眼里就跟开家门的钥匙差不多,估计真的就要被尹璁气得哭笑不得了。
尹璁可没有想那么多,他把令牌收好,对小太监说:“既然你认得这个信物,那就麻烦你带我进去吧,我想进里面看看书。”
“喏。”小太监得了令,马上从地上站起来,躬着腰走在前面给尹璁带路。他见尹璁好奇地在博文阁东张西望,趁尹璁没有注意到他,就低着头偷偷用眼角余光打量尹璁。他想知道尹璁到底是何方神圣,居然持着乾德帝的令牌在宫里走动。
这个少年怎么看都是一个普通的少年而已,除了长相姣好一些,气质也比一般官宦人家的公子哥天真烂漫一些,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他甚至都没见过这号人物。这个少年人到底是谁?
小太监努力地思索着,电光火石之间,他突然想到一个流传在宫里已久的传闻。听说乾德帝宠爱着尹昭仪娘家的一个庶子,宠爱到将人藏在皇帝寝殿里亲自照料的地步,吃穿用度更是用帝王的标准来要求。听说那个尹家庶子长了一副好皮相,才让乾德帝如此宠爱。
想到这里,小太监不由得多看了身边这个少年几眼,虽然从他身上看不出以色侍君的模样,但想来想去,也只有这种可能了。
也不怪小太监孤陋寡闻,而是博文阁实在太偏僻了,相当于半个宫外,跟皇宫其他地方都是隔绝开来的,平日里也很少宫里人来这边走动,他们接收到的外界信息实在是少得可怜,而且还很滞后。最常来这边的也是翰林院那群眼里只有圣贤书的学士,翰林院的学士平时又不去上朝,自然也就不知道乾德帝的风流韵事了。
小太监猜到来人的身份后,不禁懊恼,他怎么就没有马上认出这就是承光殿那个受尽万千宠爱的小公子呢?要是他知道这就是那位小公子,一开始的时候他就不会对小公子那么无礼了。也不知道小公子回去后会不会跟陛下提起这件事,要是陛下怪罪下来,他可怎么办啊?
他战战兢兢地想着些有的没的,忘了看路,等听到身后小公子提醒他小心时,已经晚了,他跟正抱着一摞书从书柜间走出来的人撞在了一起,导致后者怀里的书掉了一地。
小太监自知自己走神闯了祸,连忙跪下认错,帮人把书捡起来。然后他才发现自己撞到的是下午从翰林院过来找书的编撰,也就是今年刚进入翰林院学习的状元郎。
第170章
尹璁跟状元有过几面之缘; 也认得小太监撞到的是今年的状元郎。他没想到自己这次过来,还能遇到今年春闱的状元,觉得还挺有缘分。他早就想沾沾状元的灵气,让他念书更上一层楼了; 这次在博文阁相遇; 也算是圆了他的梦; 看来博文阁果然是个好地方,他一直以来没发现这里; 是他吃亏了。
他见状元和小太监都在手忙脚乱地捡书,也蹲下去帮他们一起捡。小太监见他纡尊降贵地帮他们捡书,一张小脸吓得煞白,连忙道:“小公子; 这使不得,您快站起来; 奴才这一会儿就好。”
尹璁却笑着说:“不碍事; 早点帮你捡完,你也能早点带我去找书看。”
他说话引起了状元的注意; 状元看了他一眼,只觉得他的长相气质并非常人; 再仔细一看; 还觉得他有些眼熟。状元不愧是状元,读书二十载; 养成过目不忘的技能,只需一想; 就记起来这位少年正是春猎时被陛下带在身边的小公子。
状元曾听昔日同为翰林院学子的柳渊说起过小公子这号人物; 说当今圣上有龙阳之好; 在身边养了个容貌姣美的少年; 让他们在见到陛下跟小公子的时候,不要露出太惊讶的神情来,以免惹得上位者不快。柳渊的忠告到现在他都还记得,所以他见到这位小公子,也只是诧异了一下,很快就收起了自己吃惊的反应。
只是,陛下的男宠,怎么会到博文阁来,他难道是来为陛下取书的吗?状元不解地想道,也不怪他这样想,因为他对男宠了解不多,只知道是以色侍君的人物,跟勤奋好学是完全不沾边的,所以他才没想过尹璁过来是为了看书的。
尹璁却不知道自己在他心里是这样想的,见当今状元郎看了自己几眼,就以为状元对自己出现在这里感兴趣,便高兴道:“我是过来找书看的,状元郎你也是吗?”
状元郎听到他说的话后还愣了愣,没想到小公子还真是过来看书的,为自己刚才龌龊的想法感到了些不好意思,声若蚊蝇地应道:“下官、下官是来借书回翰林院钻研的。”
尹璁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你一会要回翰林院了吗?”
状元郎没想到小公子还跟他聊了起来,呐呐地应道:“是啊,一会还要回去编修大学士交给我的书籍。”
尹璁见他还有别的事做,就不耽误他了,直接问道:“我第一次来博文阁,不知道这里有什么书值得看的,状元郎应经常来这里,对这里的藏书都很熟悉吧,不如你给我推荐一些对学习有帮助的书籍,我拿回去好好钻研。”
说到看书,状元郎就有话要说了。他自从进了翰林院后,就有机会经常出入皇家珍藏书籍的博文阁了。这对他来说简直比在朝为官还要幸福,每日都要过来借很多书来看。短短几个月,他就差不多把这里的书都看了个遍了,尹璁问他这里有什么书值得看的,真是问对人了。
他一边捡书一边滔滔不绝地跟尹璁介绍这里值得一看的书籍,尹璁一边听一边记,都跟不上他说的速度,身边也没有笔和纸什么的可以记下来,就只能拜托他说:“一会你能抽出一点点时间带我去找这些书吗?好多我都没听说过的,我怕我找错了。”
可能是尹璁的态度实在太诚恳,状元见他这样拜托了,便满口应了下来。
他们合力将掉在地上的书捡完之后,交给了小太监暂管,然后状元就带着尹璁走进一排排书柜中间,给他找那些比较经典的书籍来看。
博文阁的书是根据书的朝代来摆放的,相同朝代的书放在同一排书架上,再根据书的内容分门别类地放好。状元给尹璁推荐的都是春秋战国时代名家的著作,他们便走在那一排书架里面找书。
状元看得书很杂,孔子老子庄子墨子的都看,给尹璁推荐的也多是这些名家相关的书籍。尹璁就跟在他身后,接过他给自己拿的书。
书架上的书多得令尹璁看不过来,在心里想着以后有时间他得多来博文阁看看书,增长一下见识。他一边跟着状元走在书海中,一边用眼睛扫过书架上的书,光是让状元给他找书不行,他自己也要找一些自己感兴趣的书来看。
他的目光突然扫到韩非子的著作,想起来昨天去桃会玩时,柳渊跟他说的那个典故,一时停下了脚步。他看着有关韩非子的书,在上面找到了那本《说难》。看到这本书时,尹璁的心脏突然跳动得很快,几欲将这本书拿下来看,看里面是不是真的写了卫灵公与弥子瑕的故事。
但是他又怕被状元看到,状元那样博学多才的人物,一定也拜读过韩非子的著作,知道《说难》里都讲了什么。要是状元看到他拿这本书看,会不会认为他是做贼心虚,把他跟弥子瑕联系在一起?
想到这里,尹璁便打消了当着状元的面拿韩非子的书来看的念头。他想着反正他也不是只来这一次,等下次来状元不在的时候,他再自己来找这本书看也不迟。于是他就多看了几眼周围,把书的大致方位记下,方便他下次过来直接拿来看。
状元给尹璁找好了书,便要回翰林院继续工作了,尹璁心满意足地抱着状元推荐给他看的书,跟状元作别后,也回了承光殿。
因为他去了趟博文阁,回到承光殿的时候就比往日晚了一些,殿外看门的小太监见他抱着这么多书回来,忙上来帮他接过,小声问他:“小公子,您下午是去哪里玩了,陛下都已经回来等了您好久了,您快进去吧。”
尹璁也知自己今天在博文阁耽误了点时间,回来得晚了,怕乾德帝又胡思乱想,最后吃苦的还是自己,就连忙跑进殿里,大喊道:“陛下,我回来了!”
乾德帝听到他的声音,果然幽怨地冲他看了过来,随后问道:“你下午去哪里了,怎么玩到现在才回来,让朕好等。”
尹璁屁颠屁颠地跑过去抱住他,如实跟他说:“我今天被太傅推荐去博文阁找书看啦,我才知道宫里有那么个好地方,要是我早知道有那个好去处,我就不把时间浪费在御花园抓鱼抓鸟上了。嗐,白白浪费好多学习的时间。你也是,怎么不告诉我宫里有那么个地方!”
萧令自然知道他去了博文阁,甚至还知道他在韩非子的书柜前逗留了好一会儿,这些都是派去跟踪尹璁的影卫告诉他的,但他还是想亲自问尹璁一遍,看尹璁是否对他有所隐瞒。
他笑了笑,不动声色地问道:“哦?原来璁儿是去了博文阁,那璁儿在博文阁都找了些什么书来看?”
尹璁便坐在他怀里,掐着手指给他数状元给自己找的那些书。萧令抱着他,漫不经心地听着,状元给尹璁找了些什么书,他自然知道得一清二楚。他只是想看看,尹璁会不会跟他坦白自己多看了几眼韩非子那本《说难》的事。
结果尹璁还真的一个字都没有提到韩非子那本书,萧令的眼睛在尹璁看不到的地方暗了暗,但并没有发作。
看来尹璁还是受到了柳渊说的话的影响,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肯定是惦记着的,只是现在还没有发作。这对萧令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因为他不知道哪天尹璁会突然爆发。他并不喜欢这种不能控制的事情存在,就像没有谁会喜欢头顶悬着一把随时会掉下来的刀那样,这让他感觉到了威胁和危险。
只要还留着柳渊在,难保哪天柳渊跟尹璁说了什么,就能导致尹璁跟他产生矛盾,所以在矛盾产生之前,他得尽快把柳渊解决了。
尹璁心里想着在博文阁看到的韩非子那本书,于是第二天下课后,他又跑去了博文阁。这次只有他自己一个人了,在博文阁工作的人看他拿着乾德帝的令牌,不敢拦他,所以当他说想自己随便看看时,也没人敢跟着他,这就给了尹璁偷偷看那本书的机会。
《说难》一书主要围绕着帝王的主观好恶来展开说明,里面分析了不少帝王的心术,并且有理有据。尹璁在接触到这本书之前,并不知道原来做帝王的人心思那么复杂缜密,因为他跟乾德帝相处这么久以来,都没有在乾德帝身上见识过,所以先入为主地认为帝王也不过跟平常人一样。
直到他翻开了这本书,才发现帝王的每一句话每一个举动,也许都包含着别的意思,需要细细去揣测,才不会因为碰了帝王的逆鳞而丧命。
他又想起进宫前他娘亲劝他的话,说“伴君如伴虎”,而他因为乾德帝对他好,就忘记了乾德帝其实是个很危险的人。乾德帝掌握着天下的生杀大权,要杀要剐全凭他的喜好,而帝王的喜好从来是捉摸不定的。也许乾德帝上一刻还能喜好某一种东西,下一刻就会翻脸,就像分桃典故里的卫灵公一样。
尹璁从来没想过跟帝王相处是件这么危险的事情,是这本书提醒了他,他越看越是冷汗连连,回顾自己到乾德帝身边后的日日夜夜,也开始后怕起来。自己以往对乾德帝做的事情,要是放在别的喜怒无常的帝王那里,那他早就不知道被处死了多少次。而他之所以能活到现在,也许是因为乾德帝还没有腻了他吧。
他不敢保证,等哪天乾德帝突然腻了他,他还能不能过着像现在这样锦衣玉食无忧无虑的生活。不过比起这个,他更想确认乾德帝会不会腻了他,会不会抛弃他,什么时候开始会腻了他,乾德帝跟他保证过的话,会永恒不变吗?
尹璁越想心中越慌,他沉浸在了自己的胡思乱想中,从而忘记了现世的时间,外面天不知不觉已经暗下来了。
还是值班的小太监提着灯笼过来点灯,看到他还坐在书架前看书,才好心提醒他说:“小公子,天黑了,您不回去吗?”
尹璁听到小太监的声音,才猛地回过神来,他抹了一把汗津津的脸,往窗户外头看了眼,果然已经夜幕降临了。他想到自己因为看书而耽误了回寝殿的时间,回去之后乾德帝是不是又要问他今天去了哪里,做了什么,怎么这么晚才回去,到时候他该怎么回答?
以前他从来没有在意过乾德帝平时问他的那些看似无关紧要的问题,以为那不过是乾德帝担心他才问的,现在猛地回过头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