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象-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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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弦音!你冷静一点!”
“你听我说……我还没做好准备……”
“至少你让我先去洗个澡啊!!!”
只是白芷萝下定决心转过身子,方才走到那迎松院的院门口,入耳的便是李丹青那鬼哭狼嚎一般的声音。而她心心念念的夏弦音此刻正抓着李丹青衣襟,就像是强抢民女的恶霸一般,把李丹青拖入自己的房间。
砰!
伴随着一声闷响,房门被关上。
“小弦音!你听我说!别这样!”
“你弄疼我了!”
“那里!不要!”
李丹青的哀嚎声再次从房间中传来,伴随着还有阵阵夏弦音的冷笑声。
白芷萝的身子僵在了原地,她的神情恍惚脸色苍白,不断的摇着头,嘴里喃喃说道:“这……这不是真的……”
“这不是真的……”
但现实给她带来的巨大冲击显然已经不是靠着简单的自我麻痹可以解决的了,听着房间中依然不断传来的哀嚎与冷笑声,一副强权女官僚欺辱落魄美世子的限制级画面不可避免的浮现在了白芷萝的脑海。
内心世界的奔溃让白芷萝难以再在这处继续待下去,她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转过身子,逃一般的离开这处。
……
“与人对敌最重要的一点是要学会隐藏自己的意图。”
“你的剑直来直往,剑势一起,我便知晓了你要攻向何处,这样的剑法,与三岁孩童拿着木棍过家家无异。”厢房中,夏弦音稳稳的用黑色短刀拦下了李丹青挥来的剑刃,嘴里冷声言道。
同时,她手臂发力,李丹青的身子便在那时一颤,倒退数步。
握着剑柄的双手传来一阵剧烈撕裂感,疼得李丹青龇牙咧嘴,他苦着脸说道:“小弦音,这都什么时间了,咱们就不能换个时间再练吗?”
本以为被夏弦音拖到房中,要上演一出恶女强霸美男的戏码的李丹青心中有些失望,对于夏弦音这大半夜要教他御敌之法的行径更是摸不著头脑。
“你没有那么多时间,大风城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夏弦音却寒声言道。
“嗯?”李丹青皱起了眉头,似乎很是困惑夏弦音所言的两者之间到底有何联系。
“你是大风院的院长,同时也是大风城的城主。”
“大风城的百姓是你的子民,保护他们是你的职责。”
“但你太弱了……”
“可这并不代表你就能辜负你的职责。”
“现在,要么你努力起来,负起你身为城主的责任,然后在这里活下去,要么就和我一起灰溜溜滚回武阳城,求陛下饶你一条狗命!”
夏弦音表现得出奇的严肃,她这般说罢,脚尖点地,手持短刀直直的便朝着李丹青杀了过来。
夏弦音的修为高深,这一刀来势汹汹,李丹青顿时亡魂大冒,他手足无措的躲到一旁,像是被吓破了胆子一般,嘴里大声言道:“那咱们就回武阳城!我觉得挺好!”
夏弦音哪里想得到李丹青能够没有骨气到这般地步,她的眉头一皱,寒声道:“那也得我说了算!”
说罢,她手中的短刀一转再次杀向李丹青。
“还手!一味的逃跑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眼睛!不要看你进攻的地方,那会暴露你的意图!”
“还要更快!”
“下盘要稳!握紧你的剑!记住!”
于是乎,这一夜,迎松院中李丹青的哀嚎声与夏弦音严厉的苛责声响彻不绝。
……
“阿爹。青叔也是因为这个案子才被朝廷抓入天牢的。”
“我听阿娘说,这白河村就是有人故意给阿爹设的圈套,阿爹为什么还要去?”
细雨绵绵,院门外身着黑甲的甲士站成一排,静默得宛如雕塑,一动不动。
女孩抓住了男人的手,脆生生的问道。
男人将镶有八柄短刀的古怪刀鞘背在了背上,笑着为女孩擦去泛红眼角上的泪花。
“孩子,你知道为什么你生下来就可以住这么大的房子,有穿不完的锦罗绸缎。而白头巷里孩子却只能光着脚丫,吃着馒头吗?”
女孩看着父亲,摇了摇头。
“武阳城六十八郡,亿兆生灵,每年都会按人头缴纳税钱,那些钱供养了武阳四族,也供养了武阳朝的文武百官。”
“所以我们夏家的孩子生来才能有与旁人不同的优渥生活。”
女孩皱起了眉头,困惑道:“可这与爹爹要做的事有什么关系?”
“别人给了钱,你当然就得为别人办事。”
“朝廷要抵御边患,要稳定四方,要施行仁政,要与民修养。”
“而武阳四族,则要铲除邪魔,荡清寰宇。”
“白河村或许真的是个陷阱,但爹若是不去,那就会有更多的白河村,被邪魔侵扰。”
“爹要保护他们,这是夏家人的职责。”
女孩听出了父亲的决绝,她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更咽:“那为什么要爹去!朝廷不是收了更多的钱,他们为什么要把所有的事情都推给爹?”
“或许是因为他们不懂这个道理。”
“又或许是因为他们不愿意懂这个道理。”
“但都没有关系。”
“夏家的人,永远明白就好。”
“受泽于民,还节于民。”
第三十五章 拦路虎
阳山这几年虽然江河日下,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顶着圣山名头的阳山对于应水郡的百姓而言,依然是高不可攀的存在。
当几年一度的寻仙大会召开之时,夏岳城中依旧人满为患。
从应水郡各地赶来的青年才俊在夏岳学院的外院排起了长龙,有专门的执事在那对这些青年才俊进行筛选,年龄、根骨、修为都是审核的标准,而一旦进入了内院,就意味着他们得到了初步的认可,下一步五大学院就会派出各自门下的弟子对那些青年才俊进行进一步的审核,家事、才学亦或者直接抛出橄榄枝。
事实上如今的阳山,人才凋零,进入内院的弟子只要不是品行方面有太大的问题,自己对于分配的学院也还算的满意的话,几乎都会被招入阳山五大学院之中,区别只是哪座学院而已。反倒是各大学院间往往会为了一些优秀弟子的归属而争得面红耳赤。
李丹青带着夏弦音与王来到内院时,寻贤大会已经开始得如火如荼,四位院长高坐在夏岳院大殿的高台上,身前摆着案台,上面放着茶水糕点,时不时的交头接耳,点评着台下的弟子们。
青年才俊们则在在内院中一字排开,各个学院的执事在他们之中穿梭,询问他们意愿,你来我往间时不时便会有人收到代表着不同学院的弟子腰牌,场面好不热闹。
李丹青倒也算得上如今阳山的风云人物,他的到来自然惹来了在场众人的注视,只是那些目光中多少裹挟着一些古怪与戏谑之意,但李丹青却没有半点这方面的自觉。
他反倒甚是享受的微笑着朝着众人挥手致意,一副凯旋归来的将军架势,目光更是在众多参加学院选拔的弟子身上来回扫荡,其中但凡姿色稍稍出众女子都免不了被李丹青一阵上下打量,甚至一阵有意为之的挤眉弄眼。
这些参加选拔的女弟子们大都听过李丹青的事情,对于李丹青的目光那是避之不及,脸上的嫌恶之色更是不加遮掩。夏弦音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再瞥见浑然不觉依然一个劲的与女弟子们“眉目传情”的李丹青,心底暗觉丢人,她可不会管着李丹青,一脚伸出,重重的踢在了李丹青的腰身。措不及防的李丹青身子一个趔趄,险些跌倒在地,更是引来周围那些看客们的一阵哄笑。
脸上有些挂不住的李丹青回头面露愠怒之色,正要发难,可正好对上夏弦音那杀气腾腾的目光。世子殿下顿时偃旗息鼓,灰溜溜的转过身子,收敛起了方才那“招蜂引蝶”的做派,老老实实的来到了大殿前的台阶下。
站在台下的李丹青抬头看着台阶上正襟危坐的四位院长,眉头皱起。
“我!”
他如此言道,声音洪亮,传遍了整个内院。方才消停下来的内院中的众人又齐刷刷的将目光注视在了李丹青的身上,而高台上的四位院长也纷纷低头看了下来。
在瞥见李丹青之后,四人的脸色各异,但还不待他们做出些回应,却见李丹青伸手指着他们,态度很是不满的言道:“我的座位呢?”
“这家伙,还真把自己当做院长了!这就想和我们平起平坐!”春柳学院,年过六旬的杨通气得吹胡子瞪眼,双手抓住木椅的扶手,嘴里低声言道。
冬青学院的院长张囚不动声色的应道:“他本就是大风院的院长,按理来确实有资格与我们坐在一起。”
白素水皱了皱眉头,并不愿意参与到二人的争执中,只是转头看向首座上的赵权轻声道:“师兄,这位李世子飞扬跋扈确实令人不喜,但按照礼数,我们既然给了他大风院院长的位置,便不可在这些细枝末节上有所怠慢,免得到时候落人口实。”
杨通听闻这话,明白白素水也站到了张囚一边,他冷哼一声,胡子被嘴里浓重的呼气扬起,却终究没有再多言。
赵权听闻这番话也点了点头,随即眉开眼笑的看着李丹青言道:“贤侄可算来了,快些上来吧,位置早就给你备好了!”
罢,身后便有两位弟子从不远处搬来一副木椅与案台,摆放在了四位院长位置的中央——大风院从名义上而言方才是阳山五大学院之首,李丹青身为院长,坐在众人之中倒也是一件无可厚非的事情。
而“好大喜功”的李丹青显然也很满意这样的安排,他言道:“好,好……”
他这般罢,迈步就要顺着台阶走上前去,身后的王与夏弦音二人也赶忙跟了上来。
可脚步方才迈出,一道身影便拦在李丹青的跟前。
那是一位身着黑色长衫的青年,年纪约莫二十出头,腰悬玉佩,头戴玉簪,李丹青只是一眼便看出了这二者的价值不菲,绝非寻常家境之人可以拥有的东西。
“在下春柳学院秦怀义。”
青年如道,然后便没了下文,只是居高临下的看着李丹青,像是在等待着些什么,眉宇间满是倨傲之色。
“哦。”
但显然李丹青并不是一个可以以常理度之的对手,他平静的应了一声,旋即便侧过身子,想要避过秦怀义走上高台。
秦怀义的眉头一皱,脸上露出了愠怒之色,他再次挪动身子,拦在了李丹青的身前:“李世子,家父是应水郡郡守秦承贤!今日前来寻世子,是有……”
“秦承贤嘛?我知道!当初你爹想要把你还是你哥哥塞到白狼军中,可带的钱太少,这事没成,你现在找本世子,本世子现在可是无能为力。但本世子赋异禀,日后修成武君有圣山封下,你倒是可以投资些银两给本世子,这样吧,先来个一万两,日后本世子的圣山的封下,许你做个守山大将如何?”李丹青的脸上露出了恍然之色,随即很是熟络的罢,还伸出了手一脸真诚的看着秦怀义,一副信我你就赚到了的诚恳模样。
秦怀义哪里跟得上李丹青这般跳脱的思维,他愣了愣,回过神来之后脸上顿时露出了恼怒之色。
“你胡!”秦怀义的脸色涨得通红,他大声言道:“我父亲为人刚正不阿,整个应水郡人尽皆知!怎么可能……”
这话道一半,秦怀义像是想起了些什么,脸上的怒色稍缓。
他咳嗽两声,算是平复下了自己胸中翻涌的情绪,这才又看向李丹青言道:“李世子不必激我!这世间事是非黑白自有公论,人信口胡的谎言,骗不了芸芸众生。”
“在下今日来,也不是为了与世子做口舌之争,而是想问一问世子,昨日你到底对白师妹做了些什么!?”
李丹青暗觉莫名其妙,他昨日被夏弦音拉着修行到了大半夜方才得以休息,除了王与夏弦音,他可是半个活人也未曾见到。
他想到这里,正要些什么,可他身后的王却抢先一步言道:“昨日俺们院长一直都待在房中,根本就没见过什么白师妹黑师妹!”
王的忽然发声让秦怀义的眉头一皱,他越过李丹青看向王冷笑道:“你是个什么东西,这里如何有你话的份!”
王看着身高马大,但实际上心性却有些怯懦,被秦怀义这般一吼,顿时低下了头,不敢作声。
夏弦音皱起了眉头,心头不喜正要些什么,却听李丹青忽然言道。
“是我大风院的弟子,你呢是春柳学院的弟子……”
“在这儿,你得的话,我家也得,你不得的话,他也得!”
“怎么?秦公子想把你老子的官威带到这阳山来?那你可曾问过台上这几位院长的意思!?”
夏弦音闻言看向李丹青的眸中异彩连连,暗道这家伙也不是一无是处,至少知道借势而为,这秦怀义就是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当着阳山几大院长的面,再这般放肆下去。
秦怀义也是脸色一寒,嘴唇打颤,那到了嘴边的怒斥之言终于是碍于李丹青的一番话无法再宣之于口。
他在原地迟疑了一会,忽的眸中寒芒一闪,脸色一正朝着李丹青言道:“李世子赋卓绝,一到阳山便可被各位院长委以重任,想来确有过人之处,秦怀义的几位师弟早已对世子仰慕不已,今日斗胆,想请世子赐教一二!”
秦怀义这般罢,数位身着黑衣的弟子猛然迈步而出,来到了李丹青的跟前,朝着李丹青拱手朗声言道:“请世子赐教!”
夏弦音的眉头一皱,短刀便在那时从袖口滑落,迈步就要上前。
“夏司命!我阳山尚武,同门之间切磋比试是常有之事,这些事情,想来不归鉴司管吧?”可就在这时,高台上的赵权忽然朗声言道。
他眯着眼睛盯着夏弦音,一股可怕的气势涌来将夏弦音的身躯笼罩其中,夏弦音的面色一白,她抬头看了一眼这忽然发难的夏岳院院长,沉着眉头收回了手中的短刀。
可夏弦音在鉴司做事这么多年,也绝非省油的灯,虽无法直接相助,可却忽的朗声言道:“李丹青是李牧林的儿子,我奉皇命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