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象-第2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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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素来对他宠爱有加的宋河山却纹丝不动的坐在那处,丝毫不去回应宋子墨的呼喊。
宋子墨隐隐觉得有些古怪,正要上前却被一旁的宋乾坤伸手拦住。
宋子墨一愣,有些困惑的看向宋乾坤。而这时一旁的青竹却走上了前来,皱着眉头盯着眼前静坐的宋河山,看了好一会之后,忽然言道:“宋前辈似乎……似乎已经死了……”
她这话一出口,跟着她一起来到此地的刘言真等人顿时发出一声惊呼。而宋子墨更是脸色一变,不悦的看向青竹言道:“你胡说些什么,我爷爷好端端的坐在……”
“姑娘说得没错。”可宋子墨的话刚刚出口,就被一旁的宋乾坤给打断。
宋子墨顿时一愣,不可思议的看向宋乾坤,大声言道:“爹,你在胡说些什么,爷爷不是……”
“郢家这些年对于摇虚剑宗步步紧逼,一心想要吞并摇虚剑宗,夺走摇虚剑宗开宗立派的根基,也就是听剑与悟剑两枚神石。”
“但实际上,听剑与悟剑两枚神石早已耗尽了力量,这些年悟剑阁与听剑楼只是依靠着东华山中的剑意晶石而勉强维持其功效,父亲对此也甚是焦急,他一心想着沟通星辰开辟圣山,以此维持摇虚剑宗。五年前他再次出发,前往早已选定好的地界试图与星辰沟通……”
“临行前,他告诉我,这是我最后的机会。要么成功,开辟出武阳的第二十八座圣山,要么就大抵再也回不来了。我惴惴不安,彻夜不眠,就一直在家中守着,一直到到了第三日的傍晚,父亲回来了。我兴高采烈的前去迎接,但等来的父亲却沉默不语,只是独自一人回到了这处,一直就这样坐着,不吃不喝,不言不语……”
“起先我以为他只是再次沟通星辰失败,故而心情不好,所以还一直寻机会劝慰他,但直到数日之后,我察觉到了不对,这才发现,他已经没了气息。”
“这怎么可能?”宋乾坤这翻话出口,一旁的刘言真却皱着眉头大声的问道:“按照你的说法,宋前辈五年前就已经死了,那为什么他的样子就像是刚刚睡着了一般,而且一个死人五年时间,早就应该……应该化作枯骨了吧?”
这个问题显然也是众人心中的疑问,他们听闻此言,纷纷在这时侧头看向宋乾坤。
宋乾坤面露苦笑,他言道:“这也是我弄不明白的地方,我检查过很多次了,父亲早已没了气息,对于外界的一切也没有任何感应,但却又肉身不腐,甚至……”
宋乾坤说着,看了一眼悬浮在宋河山身前的那柄藏锋于鞘的宝剑,又说道:“甚至他身前的佩剑云鸦都尚且一直被他催动着,但他确实已经死了……”
这般离奇的事情众人也是平身仅见,一时间满脸骇然,不知道当说些什么。
青竹毕竟心思沉稳,还是最快反应了过来,她看向宋乾坤问道:“这样的秘密,宋宗主愿意跟我们分享,是为什么呢?这事又与院长和桐儿姑娘被掳走之间有什么联系呢?”
宋乾坤闻言,有些赞赏看了青竹一眼,说道:“自从五年前,父亲归来后,我察觉到了他已经没有气息的异状后,却不敢将此事公布,毕竟那时郢家与朝廷都在向我们施压,而唯一能让他们的忌惮就是父亲。”
“我秘不发丧,只是对外宣称父亲闭了死关,想着能拖上一会是一会,摇虚剑宗是父亲一辈子的心血,他到死都想着要将摇虚剑宗发扬光大,要开辟圣山,成就剑道。我不想让他的心血毁在我的手上,但我又资质不佳,难以成其大任,可好在子墨在剑道之上的天赋不弱于父亲,我想若是能熬到子墨有所成就时……”
一旁的宋子墨听到这话,也脸色骤变,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五年前自己的父亲会将自己接回这摇虚城,又为什么这些年会严加教导自己修行剑道,有时候甚至苛刻得不近人情。
“只可惜这世上没有不漏风的墙,父亲许久未有露面,坊间便开始传出了风言风语,郢家也趁着这个时候多加试探,直到三年前陛下寿宴,郢家要求父亲前往祝寿,我本想尽办法推辞,但郢家派来的朝廷使臣,却态度蛮横,我本以为此事已经瞒不住的时候……”
宋乾坤说道这里,又是一顿,他转头看向那处安详的坐着的老人,眸中的神情在那一瞬间变得有些复杂,他低声言道:“但就在我摇虚剑宗已经退无可退的时候。”
“父亲却忽然活了过来……”
第二十五章 你的名字
“活了过来?是什么意思?”李丹青瞪大了眼珠子,直直的看着眼前的宋桐儿,有些不解的问道。
宋桐儿也有些苦恼,倒不是因为旁物,只是心头暗暗有些不知道如何述说才能让李丹青相信这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她想了想后,有才言道:“这事只有我和宗主知晓。太上长老自从再次回道摇虚城后,便一直静坐在他的屋中,宗主对外宣称太上长老只是闭关,但外界的怀疑却一刻也没有停止。”
“三年前陛下寿宴,朝廷的使臣态度强硬的邀请台上长老前去贺寿,院长与我对于此事都一筹莫展,无法推辞之下,只能暂且应下此事,本想着熬过了寿宴,就向朝廷坦白,也向天下公布台上长老的死讯。但却不想寿宴当天,本来已经死去的太上长老忽然活了过来……”
“那日我们正准备却给太上长老收敛尸骨,也好公布此事,虽然足足两年过去,太上长老的身躯依然与归来时并无变化,但确确实实没了呼吸,对于外界的一切也没有任何感知。但就在我们推开门的刹那,太上长老却忽然站起了身子。”
“当时,我和宗主都被吓了一跳,宗主尝试着呼喊太上长老,但对方却没有半点回应,只是他身旁的云鸦剑轻颤一声,然后太上长老便与云鸦剑一同消失在了摇虚剑宗。”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我和宗主根本来不及反应。一直到了晚上,太上长老与云鸦剑又忽然回到了摇虚剑宗,然后又如以往一般静坐在屋中,一动不动,依然对于外界的一切没有反应。但几日之后,武阳城却传来消息,说是太上长老出现在了武阳城,参加完了陛下的寿宴……”
“那时,我和宗主才明白,原来太上长老离开是为了去参加陛下的寿宴,为摇虚剑宗免去一道麻烦。”
宋桐儿的话李丹青自然不会去怀疑,但对方所言之物却太过于惊世骇俗了一些……
“可若是宋河山在三年前还能去参加陛下的寿宴,那你们凭什么断定他已经死了,会不会是因为修行出了岔子,所以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李丹青皱着眉头问道,对于宋乾坤与宋桐儿一口认定宋河山已经死了的事实的态度暗觉古怪。
按照着宋桐儿的描述,宋河山足足五年来虽然不吃不喝,不言不语,但肉身并未腐烂,还能在三年前参加陛下的寿宴,这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死人能做出的事情。
宋桐儿显然也知道李丹青会有这样的疑虑,她叹了口气言道:“事情就出在在这里……”
“其实我和宗主也并不确定太上长老到底是不是死了,至少在他前往陛下的寿宴之后,我和宗主对于这事的判断确实有了动摇。但也就是他去过武阳城之后,摇虚剑宗开始接二连三的遭到探子的侵袭,起先我和宗主都以为他们只是觊觎摇虚剑宗财富亦或者听剑与悟剑两枚神石……”
“那段时间,摇虚剑宗一直疲于应付从各处涌来的探子,也渐渐发现他们对于这些东西似乎并无兴趣,反倒一心想要靠近太上长老的小院,而千日防贼终究不是良法,这些探子终于还是寻到了机会找到了太上长老,他们竟然在那时试图带走太上长老,但却被宗主拦下,自从那次失败之后,那些贼人倒是消停了,可郢家的人却又开始不断上门,几番试探之后,一位郢家的使臣直接挑明他的来意,他说,郢家可以帮助摇虚剑宗度过难关,也可以不去觊觎悟剑与听剑两枚神石,但他们得要太上长老的尸首。”
李丹青越听越觉得匪夷所思,他皱起了眉头,问道:“郢家的人,要一具尸首干嘛?难不成他郢相君也想百年之后,和宋河山一样肉身不腐?”
宋桐儿白了一眼口无遮拦的李丹青言道:“郢家之前虽然对于摇虚剑宗也多有威逼,但也是循序渐进,并且目标非常明确的表示只在乎听剑与悟剑两枚神石,但自从在武阳城见过太上长老之后,便一反常态,宗主也觉得古怪,同时自然不可能交出自己父亲的尸首,他在研究了许久太上长老的状况后,忽然发现,太上长老的周身有淡淡的剑意不断涌出,若是在其身旁修行,比起寻常时候要快出许多,甚至其功效比起悟剑与听剑两枚神石被全力驱动时所能带来的效果还要强出数倍。”
“显然郢家的人看出了太上长老的古怪,甚至可能是知道他身上的异状是有何而来,而他们的语气里也不难听出,他们已经笃定太上长老已经死了。这几年他们对摇虚剑宗的逼迫愈发的紧罗密布,尤其是在公孙常上位之后,通过桑山对摇虚剑宗的施压更是屡见不鲜,我在想,这次我们被旬阳峰的人绑来,恐怕也与此事有关。”
李丹青听完了宋桐儿这番话,眉头是越皱越深,心底却也泛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虽说他不太明白到底是什么让宋河山产生了这样的变化,但说起死而复生,李丹青却不可避免的想到了另一个他见过的家伙——周珏!
难不成宋河山和永生殿也有所牵连?郢相君又为什么要花费那么大的气力夺取宋河山那不知生死的“尸首”。郢家如今在武阳朝势力庞大,什么天材地宝寻之不到,为了些许提高修行速度的东西就能做到如此机关算尽?
李丹青越想越觉得这其中古怪,他看向宋桐儿沉声道:“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
“确实没那么简单。”宋桐儿的回答来得很是让李丹青出乎预料。
李丹青都不免一愣,有些错愕的看向宋桐儿,却听宋桐儿在那时说道:“事实上,太上长老的苏醒不止一次。”
“还有?什么时候?”李丹青神情有些错愕。
“就在几日前。”宋桐儿说着,有些古怪的看了李丹青一眼,随即有才言道。
“就在你来摇虚城的夜里,宋长老睁开了眼睛,对我和宗主说了三个字眼。”
“是什么?”李丹青追问道。
宋桐儿心头一沉,嘴里言道:“李丹青。”
第二十六章 搅局
“嗯?”李丹青的双眸再次瞪大,他直直的看着宋桐儿,目光困惑,就好似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什么。
“我跟你们家老头子好像不认识吗?虽然有可能他听过我的大名,但想来也应该是无冤无仇,不至于到死还要念念不忘吧?”李丹青这样说道。
宋桐儿却也只能皱了皱眉头,言道:“我也不知道……”
李丹青大抵也看出宋桐儿的困惑,同时也明白这些事情就和当初周珏的死而复生一般,藏着太多的匪夷所思,以及以常理难以解释的古怪。他也没有再追问下去的意思,只是言道:“总之,咱们还是得先回到摇虚城,管他郢家与桑山有什么盘算,但至少我们不能做了他们手中的筹码不是。”
……
宋桐儿自然也明白这其中的道理,她在那时点了点头,也由李丹青背着她再次上路。
越往山下走,山路渐渐变得平缓,也开始有了人活动的痕迹。
想来再这样走下去,要不了多久二人就能下山,到了那时也就算是成功脱险了。
只是天公不作美,暴雨再次袭来,二人不得不赶忙就地寻了一处山洞避雨,加上天色已暗,夜里的山路也并不好走,所以二人决定就在这山洞过夜,待到明日雨停再行上路。
宋桐儿的衣裙,在前日为了背着昏迷的李丹青下山,已经被她撕烂,做了绳索,山中的夜里天色阴寒,加上暴雨不止,一定会格外寒冷。李丹青的肉身强悍,应水郡夜里可以呵气成霜的天气他都并不觉得有些异样,这山里的寒风此刻对他而言自然也不在话下,但宋桐儿体内的修为还未恢复,抵御这寒气显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故而李丹青很是贴心的趁着暴雨还没有落下,四处寻了些干柴,早早的给宋桐儿升起了篝火,然后又冒着暴雨冲了出去,说是去给宋桐儿弄些吃的。
天色渐暗,雨越下越大。
宋桐儿有些担心,想要阻拦李丹青离去,言说将就着过上一夜,明日再说。但李丹青却甚是执着,摆了摆手,便冲入林中。
这一去就是半个时辰。
躲在山洞中的宋桐儿看着眼前的火堆有些出神,只是时不时的抬头看向洞口,希望下一刻李丹青的身影就会出现在那里。
只是这样的期望却每每落空,宋桐儿又一次抬起头看向洞口方向,依然不见李丹青的身影。
“这家伙不会遇见了什么野兽吧?”宋桐儿用手中的树枝挑动着火堆中的枯枝,心头有些担忧的嘀咕道。
但这话一出口,却又心底一颤,脸色骤然一红。
那家伙的本事,哪里是什么山中野兽能打得过,自己这分明就是关心则乱。
意识到这一点的宋桐儿不免愈发的心颤,她摇了摇头,赶忙甩开自己脑海中这些纷扰的思绪,又看向洞口,但还是不见李丹青的身影。
方才压下的担忧在这时又涌了上来:那这家伙为什么去了这么久还不回来?
这么大的雨,都让他不要去了,他就是不听,去了这么久也不回来,不知道我会……
想着想着,宋桐儿的脸色又红了起来,暗暗觉得自己现在的心思怎么看怎么像是在家中等着丈夫归来的小媳妇。
宋桐儿又摇了摇头,伸出双手用力的拍了拍自己的两颊,嘴里喃喃道:“宋桐儿!你可不能乱想!那家伙是个混蛋!我和他什么都没有发生!也不可能发生!”
这样做着自己心里建设的宋桐儿,刚觉得心虚平复了不少。
“你看!我逮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