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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部分

龙象-第30部分

小说: 龙象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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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师兄,你方才有没有受伤啊?”

    “手疼不疼,我帮你揉揉?”

    “刚刚我看师兄那一剑,直来直往,甚是行云流水,师兄什么时候也教教我啊。”

    李丹青顿时面露愤懑之色:“分明是本院长挺身而出,英雄救美的!这个姓薛的混蛋抢了我风头不说,这些女人还跟瞎了眼一般,分不清谁是英雄,谁是狗熊!”

    “不就是长了张油头粉面的脸蛋吗?帅有什么用?能当饭吃吗?”

    夏弦音哪里能想到李丹青在为了这事闷闷不乐,她苦笑着摇了摇头,又看了一眼正双目喷火的李丹青,她会心一笑。

    “谁说的。”

    夏弦音轻声说道,一把从李丹青的手中夺过了那瓶金疮药,然后少见的极为主动的坐到了李丹青的身旁。

    随即她伸手打开塞子,用手指轻轻的沾了些药泥,然后转头温柔的将它涂抹到李丹青脸颊的淤青上。

    与此同时,她凑到了李丹青的耳畔,用一种从未有过的声音,轻轻的说道。

    “我觉得呢。”

    “刚刚你冲上去的模样……”

    “可比他帅多了……”

 第一卷 人间有风霜 第四十五章 追责

    一个平日里不苟言笑的人,忽然的温柔,往往更能拨动旁人的心弦。

    李丹青怔怔的看着夏弦音,目光直直的落在对方的脸上。

    这般近的距离,这般火热的目光,让夏弦音的脸色有些泛红。

    她暗暗后悔自己方才那番未过脑子的决定,她那只为李丹青涂抹膏药的手,被她有些慌乱的收了回去。

    “那个薛云,你以前认识他吗?”夏弦音正襟危坐,不敢去看李丹青,嘴里有些笨拙的试图转移话题。

    李丹青将她这幅略显慌乱的模样看在眼里,却并不点破,从夏弦音手里接过膏药,自己一边涂抹,一边漫不经心的应道:“不认识,本世子要是以前知道有长得比我好看这么多的家伙,早就叫人把他的脸给划烂了,哪里还等得到他现在来跟我抢风头?”

    夏弦音听着李丹青这有些孩子气的说辞,暗觉好笑,却又言道:“我觉得,这家伙有些古怪。”

    “当然古怪!”李丹青的声音在那时大了几分,脸上的神色又变得愤怒了起来。

    “我爹常说,事出反常,必有妖孽。”

    “你看看,本世子这张脸已经是世间男子容貌的天花板了!怎么可能会有人长得比本世子还好看?”

    “我估计这个薛云,一定是什么山精变的。我以前就听人说过,这大山里啊,藏着一些精怪,就跟喜欢勾引书生的狐狸精一样,那些个山精就喜欢勾引女子,看上去俊美非凡,实际上都是些枯木败枝给变的。”

    李丹青喋喋不休的高谈阔论着,夏弦音听得是连连摇头,没好气的瞪了李丹青一眼。

    李丹青也知道自己说得过火了些,他赶忙收声。

    夏弦音这才言道:“我是说他的来历……方才我见过他出手时的剑招,藏着些古怪。”

    “什么古怪?”李丹青凑上前来问道。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有意为之,将自己与夏弦音之间的距离拉得极近,夏弦音有些不适的朝后挪了挪身子,这才又言道:“一个人无论外貌怎么改变,亦或者怎样有意为之,但一些习惯却是难以抹除的。”

    “薛云才十九岁,便有如此修为,这般天赋放在武阳朝的任何地界都是一等一的天才,这样的家伙,根本不需要自己出来寻找师门,便会有各个宗门圣山闻风而至,求着收他为徒。”

    “又或者他本就出生名门,家中从小对他的武艺都有所打磨,久而久之自然会养成一些习惯。”

    “我观他方才出剑时,虽然单手持剑,但每次剑招挥出,另一只手的手指都会轻微弹动,这是趋于本能的反应。显然他在大多数时候,使用的兵器都是双手所持之物,诸如枪戟之类的东西。”

    “这本身并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但偏偏他选择以剑招示人,这掩耳盗铃的做法,显然是因为他自己也知道,一旦用了枪法,他的身份便藏不住了。”

    夏弦音一番分析落入李丹青的耳中,李丹青点了点头,心底有了自己的盘算,但嘴上却说道:“你说他会不会是朝廷的逃犯?要不你把他给抓了,就地处斩怎么样?”

    夏弦音哑然失笑,正经道:“哪有那么多逃犯……”

    “在下永安武馆童越!”

    “还请李院长出来一见!”

    就在这时,院门外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

    夏弦音说道一半的话戛然而止,她的眉头一皱,而正屋中正围着薛云叽叽喳喳的众少女也在那时一愣看向院门的目光略显古怪。

    “院长,怎么办?俺们跟他们拼了?”一旁王小小提着已经折了一个腿的长凳走到了李丹青跟前,闷声问道。

    “打走了儿子,来了老子。看看再说。”李丹青站起了身子,这般说罢,便迈出走向院门方向。

    众人见状,也在这时赶忙跟了上来。

    ……

    童越是一个年过四十的中年男人,蓄着络腮胡,鼻梁高挺,五官棱角分明,即使穿着一件宽大的麻衣,却依然遮掩不住那浑身壮硕的肌肉。

    他站在学院的院门前,身后一群同样器宇轩昂的弟子在他的背后一字排开,而宇文冠与方才那位红衣少女则站在他的身侧。

    “早就听闻过李院长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器宇轩昂。”见李丹青出现,那童越朗声言道。

    “可惜啊,本世子就从未听过你的小名。”李丹青眉头一挑,负手仰头言道。

    只是这本该趾高气扬的说辞,却因为衣衫被撕烂而垂下的领口,看上去颇有几分滑稽。

    “武阳城来的大人物自然看不起我们这些穷乡僻壤的市井小民。”但童越却并不气恼,他自嘲的言道,话锋却在这时忽的一转又言道:“但世子的命是命,我们这些市井小民的命也是命。”

    “几日前我们武馆的两位学徒死在了大风城外,我家小女前来讨个说法,李世子却把他们打了回来,这事做得过火了些吧?”

    “是觉得收了些会些拳脚的弟子,就可以在我们大风城为非作歹了吗?”

    童越这样说着,眸中的寒光闪彻,身后那一排看架势都修为不凡的弟子们,更是目光凌冽,一派杀气腾腾的架势。

    “你家弟子死了,和俺们大风院有什么关系?”身后的王小小看不过去,大声的叫嚷着。

    童越听闻这话,从怀里掏出了一张麻布,上面用鲜血歪歪斜斜的写着李丹青三个字眼。

    “这是我们在其中一位弟子尸体的手里找到的,李世子能否解释解释我家弟子为何在死前要挣扎着写出你的名字?”童越眯着眼睛反问道。

    李丹青见到那事物,心头一惊,回头瞟了一眼站在人群中的希温君,对方皱着眉头朝着她摇了摇头。

    那日李丹青离开后,将处理尸体的事情交到了青竹的手中。

    青竹做事素来心细,断然不可能给那些家伙留下线索的机会,这血书想来是后来被伪造出来的东西。

    “我听说童馆主少时家贫,靠着自己的努力,才创下了永安武馆这偌大的家当,本以为馆主会是聪慧之人,却不想心智如此低劣。”

    “这封血书,你写得,我也写得。是不是我找到一具尸体,再找人写出一张有馆主名字的血书,那馆主也是杀人凶手呢?”这时李丹青身后的夏弦音迈步上前,如此言道。

    “依照我武阳朝的律法,这等东西连证物都算不上,单凭此物,馆主就敢派人来学院闹事,我劝馆主还是不要自欺欺人了!”

    “论律法,在下一介武夫,自然没有夏司命知道得清楚,但这东西夏司命说他完全没用,却也未免言过其实了吧?”童越老奸巨猾,完全不似宇文冠那般会被夏弦音天鉴司少司命的身份所唬住。

    他笑着说罢,又看向李丹青言道:“如果说这东西作为不了证据,那敢问李世子,前日我馆中两位弟子死时,也就是卯时以后你在哪里?”

    李丹青一愣,看向一旁的夏弦音朝着她使了个眼色。

    夏弦音见状下意识的就想要说些什么,但话还未有出口,身子却又一顿。

    她记得真切,那日她给李丹青布置了挥剑数千次的功课,但这个家伙练到一半就跑了出去,她确实不知道对方在何处。

    当然,她并不认为李丹青真的有杀死两位武馆学徒的本事,只是身为天鉴司少司命的职责使然以及从小父亲耳濡目染的教导,养成了她有些时候不知变通,近乎迂腐的性格。

    她一时间有些迟疑。

    “看样子没人能给李世子作证。这些就算不能作为呈堂证供,但至少李世子可以被列为嫌犯吧?”童越眯着眼睛笑道,很是满意夏弦音这般反应。

    “来人!帮我把李世子请回武馆!本馆主要好好审一审他!”童越这话出口,他身后的武馆弟子们闻声而动做势就要上前。

    学院的众人脸色一变,王小小更是直接提着板凳拦在了李丹青的跟前,他脸上的横肉微颤,显然有些害怕眼前这一大群人,但身子却还是坚定不移的站在那处。而以宁绣为首的众多女子也做势欲上前,虽说她们于此之前对于李丹青都并无好感,但今日李丹青挺身而出的事情她们都还记得,此刻也在心底把李丹青当做了自己人,自然不愿意看着他被这群永安武馆的人抓走。

    “怎么?童馆主还想要用私刑?就算李丹青有些嫌疑,那也得交给朝廷审问,轮不到你们永安武馆……”夏弦音见状也在那时赶忙言道,可却不知为何不敢去看李丹青的眼睛。

    “看样子夏司命还不知道吧?”

    “当年大风院落败,你们阳山无力监管这大风城的治安,所以便早已将治理权交给了我永安武馆!”童越这般说道,一只手伸出,将一份文书递了上来,赫然便是那交接治理权限的契书。

    众人见状脸色一变,李丹青更是在心底暗骂:孙禹这个混蛋,到底给自己留了一个怎样的烂摊子!

 第一卷 人间有风霜 第四十六章 一笔买卖

    “阿嚏!”

    黑暗的房间中,正端着酒杯就要仰头饮下的孙禹打了个喷嚏。

    “又是哪个混蛋再背后说我坏话!”

    他骂骂咧咧的言道,将手中的酒杯放下。

    “这阳山上下,骂你的人可不在少数。我以为这点自知之明,你还是有的。”

    他的对侧,一道声音传来,语气冰冷,让人脊背生寒。

    那人的身影也完全隐没在黑暗之中,根本看不清容貌,只是从身形的轮廓中大抵可以推断出,对方是个男子。

    “只有那些鼠目寸光的人,才会骂本山主,本山主才不在乎。”孙禹拂袖言道。

    “真不在乎?”对侧之人低声反问道。

    “不在乎!”孙禹语气笃定的言道。

    “谁都不在乎?”对侧之人又问道,这一次却有意在“都”字上咬了重音,似乎意有所指。

    孙禹一愣,再次提起酒杯的手在半空中顿了顿,有了那么一息不到的迟疑,但下一刻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人生得意须尽欢,我自己逍遥自在,哪里有时间去管旁人的闲话。”他这般说道。

    对侧之人似乎看出了些什么,黑暗中那双幽冷的眸中一道光芒闪过,他却并不点破,又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问道:“这么说来,那位李世子似乎比我们想象中的要聪明?”

    “能骗过天下所有人,恐怕就不是聪明那么简单了。”孙禹想着那日被李丹青逼着现身的场景,撇了撇嘴,这样说道。

    “你把《龙象混元》给他了?”那人又问道。

    “那可是咱们阳山的绝学!你就这么轻易给了他?”

    “阳山都没了,要那些绝学有什么用,到最后还不是便宜了别人,说不定这个人情,日后还能救我们一命,也尚未可知。”孙禹不以为意的言道。

    对侧之人闻言眉头微皱:“你这么相信他?”

    孙禹正在举杯的手在那时一顿,转头看向对方,涣散的目光在那一刻凝实。

    在那般如有实质的目光下,对侧之人的身子忽然有些僵硬,一股无形的压力将他笼罩,让他的呼吸都在这时变得有些困难。

    就在那股巨大的压力要将他压垮之前,孙禹忽然笑了起来。

    他仰头将最后一杯酒饮尽,站起身子。

    “这武阳朝我谁也不相信。”

    他这般说罢,转身推开了酒馆的房门,迈步离去。

    唯留下那人还呆呆坐在那处,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似乎还未有从方才那股排山倒海似的威压中缓过劲来。

    ……

    那张白纸黑字写着的契书让夏弦音哑口无言。

    她有些发愣,童越的脸上却笑意更甚——这位夏司命的性子倒是与上面的人所言的如出一辙,这也是为什么他敢带着弟子们前来抓人的缘由。

    “夏司命身为天鉴司的少司命想来不会知法犯法,阻拦我捉拿嫌犯吧?”他上下打量了一眼尚且还站在李丹青跟前的夏弦音,如此言道。

    夏弦音的身子明显一颤,她很明白这群永安武馆的人背后肯定还有其他人在指使他们,否则断没有必要费尽心机的为难李丹青。而一旦李丹青真的被他们抓走,能不能屈打成招夏弦音拿捏不准,但一顿皮肉之苦是决计无法避免的事情。

    可若是她强行拦住,且不说会不会落人口实,丢了天鉴司的差事,让她为父洗刷冤屈的计划泡汤,单是她自己所素来的信奉的道理,也让她难以去做出这样的事情。

    她的双拳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

    嘴唇仿佛要被银牙咬破一般,有些许血痕浮现,却始终无法做出决定。

    “那日戌时之后,李世子一直在我房中。”而就在眼看着那些武馆的弟子就要将李丹青掳走之时,一道清澈的声音却忽然从街头传来。

    在场的众人皆是一愣,纷纷侧头望去,却是那鱼儿楼的玉锦姑娘。

    她双手端在身前,迈步盈盈朝着此处走来。

    夏弦音等人见状,皆是眼前一亮,面露喜色

    而童越一行人显然也没有料到会在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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