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象-第3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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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他赶忙走上前去,这样问道。
只是这个问题还没有等到答案,他便楞在了原地,因为他在那时也看清了那凶阴山上的情形……
凶阴山脉宛如一道巨大的屏障横在他的眼前,高耸的山顶之上,乌云旋转,仿佛有一只巨大的手臂在搅动云层。
一道血色的光芒从乌云的中心落下,直直的照入那凶阴山的山巅。
一股罡风从四面八方袭来,涌向凶阴山的山巅,黄沙漫天扬起,飞沙走石,场面骇人。
而他的门的周围,一道道模糊的身影不断被那股巨大的罡风拉扯,在怒吼与哀嚎声中,被吸纳向凶阴山。
那些身影或老或少,或男或女,不一而足。
密密麻麻的沾侵占满了凶阴山周围数十里地。
他们的身躯在那阵从凶阴山上涌出的罡风的拉扯下变得扭曲可怖,但依稀还可以看清他们的模样。
似乎于此之前,他们只是一些寻常人。
准确的说,是生前只是一些寻常人……
是的,这些忽然出现在凶阴周围的身影,并非生人,而是鬼魂……
凶阴山是凶邪之地。
它散发着一股诡异的气息,这股气息会吸引心怀怨恨枉死的怨灵,来到此地,然后将之吞噬同化,转化为一种可怕的邪物——凶阴!
而凶阴宗的存在,便是为天下看守这座可怕的圣山,镇守圣山中的凶阴。
陆纯在这凶阴宗七年时间,也不止以此见过这些被吸引到凶阴山的怨灵,但如此多数量的怨灵,他还是凭生第一次见到……
他入目看去,目光所及之处皆是这般怨灵,数量之多,恐已过了百万之数,并且远方的地界,还不断有这样的怨灵涌来。
“人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一夜间多出这么多的怨灵?”七师叔的弟子曹清水皱着眉头问道。
“战争……还是那种胜利的一方屠城的战争……方才会生出这么多怨灵……”孙甘怡在这时轻声言道。
“吸收这么多怨灵,凶阴山恐怕又得不安生了……”一旁的二师叔唐瞬也眉头紧皱,如此低语道。
所有人闻言都在那时沉默了下来,上一代凶阴宗的七位师祖,就是因为十多年前,武阳南疆的内乱,致使凶阴山中凶阴暴增,为了镇压那些凶阴而战死。
而孙甘怡这一代凶阴宗的掌舵人也就不得不在还未成长起来前,便开始独当一面,对付凶阴山中的邪祟,若不是文圣柳参忽然出现,为他们谱写下了那首名篇《凶阴昭》,恐怕如今这凶阴宗早就不复存在了。
如今这战乱又起,被吸收来的怨灵数量比起当年有过之而无不及,所有人的心都在那时沉道了谷底。
哪怕是入门才堪堪七年的陆纯,都能知道,一场浩劫,即将席卷天下……
“咱们现在应该怎么办?”陆纯这样问道,虽然他已经极力的克制,但他自己却能清晰的感觉到随着自己这话的出口,他的声音分明在打颤。
“寻武阳朝廷帮助吧,龙武关上有四十万白狼军可以……”一旁身为掌门的穆屈在合适沉声说道。
但这话才刚刚出口,就被一旁的孙甘怡打断。
“恐怕如今的武阳朝廷已经是自身难保了。”她如此低语道。
周围的众人在这时纷纷朝她投来疑惑的目光,这位清冷的女子却并不多语,只是在这时伸手指了指不远处。
众人纷纷侧眸看去,只见那不远处的地界,一群身着破碎甲胄的怨灵,正目光呆滞的朝着凶阴山缓缓走去。
而那些怨灵身上的甲胄制式赫然便是白狼军的甲胄!
第一百九十八章 离间
经过李丹青的敲打,赤龙军与白甲军之间的冲突与摩擦倒是消减了不少。
白甲军就是以那位白令甲为首的,被项略文招募来的私兵所改换的称谓。
但虽然赤龙军与白甲军之间的关系不再如之前那般剑拔弩张,彼此之间也多有收敛。
可这些变化终究只是浮于表面的事情。
就像李丹青说的那样,顾全与白令甲所代表的赤龙军与白甲军,固然有寻多不对付的理由。但真正的原因,却还是因为他们都不愿意前往前方,与能够在一夕之间剿灭白狼军的辽人大军对敌。
故而就算李丹青压下了他们之间的争斗,可这群老油条,一计不成,便又生一计。
先是对进军路线的敲定,各种寻由头提出不妥。接着又以粮草辎重未有到位为由,而各种推脱,然后又是水土不服,让龙象府备齐药物,总之李丹青解决了一样麻烦,他们便会又提出新的问题,无论如何,就是不愿意听从李丹青发兵的命令。
就这样足足拖了四五天,辽人在望山郡以及邛来郡已经站稳脚跟,二郡之地本就位数不多的守军望风而降,大批的难民从四郡之地涌来,哪怕是武阳城,也无法在接手这么多的难民,只能将之安顿在武阳城外,每日施舍些粥饭。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
更多的难民尚且还在来的路上,一旦难民的数量达到一定的级别,武阳城难以供应,难民生变,又是一场祸端。
在这样的情形下,关于迁都的声音又开始在朝堂上涌现。
而手握二十万大军,当初叫嚣着要领兵迎敌,却迟迟不肯出兵的李丹青,在有心之人的散播谣言之下,一时之间也成为武阳城百姓口诛笔伐的对象。
认为李丹青是因为怯战,故而迟迟不肯发兵。
只是这作为当事人的李丹青,却并未如众人想象中那般,在恼怒不堪。
此刻,咱们的李世子正坐在军营的大帐中,优哉游哉的喝着茶水,身旁青竹与夏弦音作陪,一个在翻阅二十万大军的名录,一个在查阅陆屋郡的地形堪舆。
而大帐外二十万大军正在进行磨合训练。
从昨日上午,李丹青再次提议出兵,被顾全与白令甲以各种由头拒绝之后,李丹青便不再提及此事,反倒让他们开始训练。
这样的提议自然正当无比,哪怕是顾全与白令甲各怀心思也寻不到由头拒绝。
更何况对于他们而言,只要不让李丹青带着他们去前方送死,让他们做什么,他们倒是都乐于如此。
这时大帐被人推开,公孙止火急火燎走入了大帐。
入目一见李丹青正坐在那处饮茶,顿时脸色难看,他赶忙快步上前,看向李丹青道:“世子怎么还有心情待在这里喝茶啊!外面都传疯了,都说世子殿下拥兵自重,不遵循朝廷的旨意,怯懦惧战!”
李丹青看了公孙止一眼,也不多言只是自顾自的端起茶杯饮下一口,然后言道:“些许流言蜚语而已,无甚大碍,公孙将军何必惊慌?”
这还没有大碍?
公孙止闻言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李丹青。
他一时间也摸不准这李世子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
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将自己的推测告诉对方,于是言道:“世子难道不明白吗?”
“当初是世子在朝堂上力排众议,决议出兵迎敌。但这么久时间过去,朝廷要人给人,要粮给粮,可世子却迟迟不曾发兵,这些日子,从四郡之地涌来的流民越来越多,民间也是怨声载道,现在朝廷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了世子的身上。”
“项略文那群人本就对世子不满,若是这些流言蜚语再被他们稍加利用,说不得就会成为取人性命的利剑。”
“世子……人言可畏,不可不防啊!”
公孙止与李丹青之间的交情说不得太多,只是当年李牧林对他稍有提拔,他为李丹青交还了扳指,其实这份人情早就还了大半,之后更是在李丹青背负弑君罪名时,帮李丹青传达至关重要的讯息。
若说这武阳城里,还有谁是对李丹青真心以待。
那公孙止一定名列前茅。
这番谏言也是苦口婆心。
但李丹青闻言之后,却站起身子,伸手轻轻的拍了拍公孙止的肩膀言道:“将军的担忧,在下明白。”
“但如今的情况你也看到了,不是李丹青不愿意出兵,是白令甲与顾全多有刁难,本世子就是有救国之心,却也是孤掌难鸣啊!”
“这些属下当然明白。”公孙止言道:“可这些事,属下知道不够,武阳城的百姓不知道,城外数以十万计流民也不知道,他们最后只会把这帐算到世子的头上啊!”
李丹青闻言耸了耸肩膀,道:“那又能怎办?对了,他们今日训练结果如何?”
李丹青的思维跳脱,忽然便从方才那事关生死的话题聊到了这事上,这让公孙止不免一愣,下意识的应道:“不算特别理想,世子也到,赤龙军与白甲军于此之前本就属于两个派系……”
这话说道一半,他便察觉到不对,赶忙又转换了话题道:“世子,现在这不是紧要的事情……”
“这为什么不是紧要的事情?”李丹青却侧头看向他,神情玩味的问道。
“坊间流言不断,世子现在要做的是,说服顾全与白令甲二人出兵……”公孙止焦急说道。
“出兵做什么?”李丹青又问道。
这个问题多少显得有些画蛇添足与明知故问。
虽然弄不清李丹青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些什么药,但公孙止还是在这时如实回应道:“自然是对方辽人。”
“可这二十万人如同一盘散沙,去了除了送死还能做什么?这二十万甲士的命难道就不是命了?”李丹青却在这时反问道。
“没有一点点胜算的仗,在本世子看来,打不打都无关痛痒,倒不如让他们好好的活着,怎么都比死了强吧?”
公孙止闻言,他倒是说不出李丹青这番言论哪里有问题,但却觉得古怪:“可是,不是世子一开始极力主张迎战那些辽人的吗?怎么现在又……”
“仗固然要打,但不能这么打。”李丹青似乎知道了公孙止疑惑,他在这时如此言道,打断了对方的话,旋即又说道:“对了,方才你说白甲军与赤龙军的磨合进度很慢,你说着算不算是身为统领的白令甲与顾全的失职?”
公孙止闻言一愣,旋即他眼前一亮,顿时反应过来。
他赶忙点了点头:“这确实是二人治军无方的过错!”
“既如此,那就传我军令,免了二人的官职,然后后把玄武军、赤龙军以及白甲军的编制打乱重新分配。”
说着,李丹青便转头看了一眼,在一旁翻阅名册的夏弦音。
夏弦音在这时站起身子,将新整理好的名录递了上来:“公孙将军,新的名录我已经重新整理,就按照这上面的名录重新给大军编队吧,这项事务繁琐,我们时间很紧,公孙将军辛苦了。”
公孙止闻言赶忙摇头,说道:“应该的。”
说罢,他从夏弦音的手中接过名录,初略的看了一眼。
这一眼,便让他心中一跳。
就如李丹青自己所言,他将二十万大军原来的编制打乱,重新分配,但这重新分配的名录中,每个营帐都有十余人,十个营帐为一个百夫长所管辖。
而这些人中,要么百夫长是玄武军的人,要么就是十个营帐中过半数的帐夫是玄武军的人。
这等于是让玄武军的人,坐上管辖士卒的位置。
虽然都不是要职,但这些位置却能与最底层的士卒直接接触,只要操作妥当,在编制被打乱,原先的体系崩坏,众人无法报团取暖的情况下,这群底层的军官很容易便可以取得士卒们的信任。
而作为玄武军的统领。
公孙止无异会是这最大的受益者。
想明白了这些,公孙止顿时脸色潮红,他抬头看向李丹青,神情有些激动。
“去吧。公孙将军想来不会让我失望的。”李丹青却笑了笑,阻拦了公孙止要出口的话。
公孙止闻言,重重的点了点头:“属下定然不负世子重托!”
第一百九十九丈 伏诛
罢黜白令甲与顾全的命令很快就被放了出去。
这个政令可谓一石激起千层浪。
整个军营都乱了套。
“我们要见李丹青!”李丹青的大帐前,相互不对付的白令甲与顾全纠集了一大批人,来到了营帐外,看向守在营帐门口的公孙止,便大声言道。
公孙止眼观鼻鼻观心,半眯着眼睛,盯着白令甲问道:“白将军与顾将军这是何意啊?”
“公孙止,你要做李丹青的走狗,就好好做他的狗。”顾全的性子鲁莽,心底本就憋着一团火气,见这公孙止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心底的邪火,顿时更汹涌了几分,嘴里吐出话自然也就不堪入耳了许多。
听闻这话的公孙止脸色顿时阴寒了几分,他低声道:“顾将军,按官职算,你是朝廷外派的赤龙军曲部的守将,我是镇守王都的禁军统领,我比你高上半级,按道理于情于理,你得称呼我一声上将军。”
“但你为人粗鄙,我有心不与你一般见识,可你最好也不要蹬鼻子上脸,你现在的行径,辱骂上级,依照军法,我就是砍了你也不为过!”
公孙止于此之前,这几日的接触中,大都扮演着和事佬的形象,李丹青敲打顾全与白令甲之前,二人之间的冲突大抵都是由公孙止出面调停。
大抵也是因为如此,公孙止给二人的感觉是个软弱之人,可以被他任意拿捏。
可哪曾想,看似软弱的公孙止,此刻却能说出一番如此狠厉之语。以至于白令甲与顾全都不免在那时一愣,但在回过神来之后,顾全显然不愿意就这样被公孙止唬住,他厉声道:“少拿官衔来压我!我顾全可不是被吓大的,你若是真的有胆子,那便现在砍了我!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和朝廷交代!”
顾全虽然莽撞,但也不是愚笨之辈。
他很明白自己的价值所在,这十万赤龙军是听命于他的人,他若是真的被李丹青砍了,那等着李丹青的必然是军中哗变。
公孙止显然也有所顾忌,他听闻这话,脸色铁青,却不敢再有下一步的言语。
而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