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象-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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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秦家岂不土崩瓦解,尸骨无存?但这几日我按例呈上的军报并未受阻。殿下与世子若是信得过在下,可让我带长公主去我营中修养。”
“一来我营中有医师照料,有利殿下康复,二来麾下精兵悍将无数,若是秦承古真有不轨之心,我也可确保殿下万无一失。三来……”
“长公主入了军营,秦承古若是想要谋逆,一定会心生警惕,调兵遣将,若是没有这心思……”说道这出宁煌戟顿了顿,颇带有几分歉意的看了李丹青一眼,又才言道:“那他见长公主离去,定然会放心下来,不再纠缠长公主,转而会继续推进他在阳山经营的势力,那时,大风院可能就会有麻烦了……”
……
“所以长公主和宁统领明天就会离开?”书房中,青竹问道。
“嗯。”李丹青点了点头,将那本铜铸的《龙象混元》在自己的身前展开,准备观想。
这几日因为姬师妃的关系,李丹青的时间都花在其他事情上,根本没有时间修行,如今这件事情算是暂时过去,李丹青也想着将这几日漏掉的功课补上。
“所以咱们误会秦承古?”只是一旁的青竹却似乎并不打算让李丹青如意,她皱着么头再次追问道。
“也不算是误会吧。”
“他本就居心不良,只是误打误撞的让我们将之当做了那个高密之人。”李丹青说道,眉头皱起:“但他也并未有完全洗脱嫌疑,用姬师妃的话来说,她来到应水郡的事情只有她与姬齐以及身为郡守的秦承古知道,如果不是他的话,那总不能是姬齐那个变态想要杀自己的妹妹吧?”
“或许是哪个环节不小心走漏的风声,我暗里也想了想,秦承古如今高官厚禄,投靠邪门魔宗的可能性不大,又或者是他与那些家伙之间有什么交易,故而透露了消息,但应该没有谋害长公主这样大的胆子。”青竹也在这时沉声言道。
李丹青点了点头,不再这事上再做多想,是与不是等到姬师妃与宁煌戟离去之后便有定论。
他这样想着便收敛起了心思,将手中的古籍捧起正要看去。
“所以,少主和姬师妃也没有什么,对吗?”而这时,青竹的声音却再次响起。
李丹青一愣,将古籍放下,侧头看向一脸狐疑的青竹,言道:“小青竹,你今天的问题好像特别多。”
青竹面对李丹青的调侃,却表现得格外严肃,她目光直直的盯着李丹青,一副今天李丹青不说出个所以然来,她便与李丹青没完的架势。
李丹青有些招架不住,无奈言道:“没撒!逢场作戏!脑瓜子里面不知道想的些什么!”
想的是你啊。
青竹在心底暗暗应道,脸上却露出笑容。
李丹青见她如此,没好气的又言道:“这下满意了?本世子要修行了,回去吧。”
可青竹站起身子,说道:“今天我要睡在这里。”
因为李丹青很多时间都待在书房的缘故,在整理好书房后,他便搬了一架木床放在书房中,青竹有时候也会睡在这里。
李丹青倒是对此习以为常,他低头看向手中的古籍,嘴里敷衍道:“睡呗。”
青竹的脸色一喜,坐到了床榻上,她看了看眼前的墙壁,她知道隔壁住着的就是姬师妃,她在那时咬了咬牙,想起这几日李丹青与姬师妃没日没夜的共处一室,哪怕真如李丹青所言,只是一人摇床一人“诗朗诵”的逢场作戏,青竹还是心有不甘。
“少主。”
她轻声唤道,三番两次被打断的李丹青无奈的抬起头,问道:“又怎么了,我的姑奶奶。”
青竹红着脸,低着头小心翼翼的指了指一旁的床柱,低声言道:“摇床。”
“撒?”李丹青皱了皱眉头:“这是什么爱好?”
青竹却抬起头,看着李丹青,愤愤不平的说道。
“我不管!你不能厚此薄彼!”
第七十九章 武阳城的规矩
时节已经入冬,天下着小雪。
两匹黄马在官道上疾驰,姬师妃打了个哈欠。
一旁的宁煌戟看了她一眼,笑问道:“长公主昨日没有休息好吗?”
姬师妃侧头瞪了他一眼,脸色不善,宁煌戟识趣的干笑两声,不再多言。
姬师妃转头继续策马赶路,脑海中却回想起昨天夜里,隔壁房间中传来的吱呀吱呀的声响……
那声音姬师妃熟悉无比——是床榻晃动时发出的声响。
昨日夜里,姬师妃被那声音吵得心绪不宁,确实未有好好休息过。
身为院长,为人师表,竟然对门下弟子出手,当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姬师妃想到这里,脸色因为心头怒火而有些泛红。
一旁的宁煌戟看见了姬师妃这样的变化,他想着缓解一下之前的尴尬,聊些轻松的话题拉紧彼此的距离。毕竟日后,姬师妃得在军营住上很长的时间,而永生殿的案子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够查清的,他便言道:“长公主是在想李世子吗?”
“其实也没什么的,小别胜新婚,若是真的思念得紧,回头我再差人把李世子接来便是。”
姬师妃闻言身子一颤,脸色愈发的潮红,当然是因为被人误解,坏了名声的愤怒。
她恶狠狠的瞪了宁煌戟一眼,冷声道:“宁统领那不是你应该关心的事情,咱们现在要做的是摸清秦承古的底细,还有查到那邪宗的蛛丝马迹。”
“是是是。”宁煌戟连连点头,眼角的余光却看着姬师妃脸上的羞红之色。心底暗暗想着,哪怕是长公主这样的天才人物,在提到情郎时,也会露出这般模样,果然全天下的女人都如出一辙。至于姬师妃那番看似凶恶的言论,在宁煌戟看来,只是为了掩饰自己羞涩的做法而已……
姬师妃当然也感觉到了宁煌戟眼中的揶揄之色,她自知解释无用,转过头一边策马,一边在心底暗暗骂道:李丹青!咱们走着瞧!
战马疾驰,风雪渐大,雪地之上马蹄印记排成长线……
……
“阿嚏!”
在大风城街道上奔跑的李丹青打了个喷嚏,他看了看天际渐渐大起来的风雪,心头暗道:这几日分明是在演戏,可为撒身子骨反倒虚了,这么点雪就让他着了风寒?这日后,他怎么日理万机……
不行!
回去得让小小再给他炒几个大腰子。
他伸手将肩上的雪掸去,然后看向街道,此刻大雪已经没过脚踝,街道上行人寥寥,大都在家中躲避风雪,整个大风城都因此显得有几分冷清。
应水郡在武阳朝三十六郡之中算不得富裕,大风城更是因为阳山没落的缘故,这些年更是入不敷出,每年到了冬天,总会有些人因为失去营生而过得艰难。而看似春秋鼎盛的武阳朝,这样的地方不再少数。
但下雪天对于李丹青而言倒是有些好处,毕竟随着他修为的增高,单凭朝歌剑与流银甲能给他带来的负担已经少之又少,此刻他已经绕着整个大风城跑了十余圈,但却并不觉得疲惫,地面堆积的雪倒是可以给他增加一些训练上的难度,作用不大,但总归聊胜于无。
或许得换个方法锻炼肉身了。
李丹青在心底暗暗想到。
念及此处,他忽然会心一笑:“若是小弦音在这里,看见自己变着法给自己增加修行的难度,想来应该会很开心吧……”
“就是不知道,那个小妮子,如今在武阳城过得如何?”
……
“没有我在,那家伙肯定又要荒废修行,每日沉沦酒色。”
站在朱窗之内的夏弦音看着武阳城上空飘下的雪花,心头暗暗想道。
这几日她总是这样,一得空闲便会想起那张可恶的脸与对方那贱兮兮的笑容。
我应该晚几日再走的,也不知道那家伙是怎么解决永安武馆的麻烦的,听说牵扯的邪宗甚是诡异,连陛下都被惊动了。
“小姐,大司命来了。”而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的侍女的声音。
夏弦音的心头一震,回过了神来,她赶忙来到铜镜前整理了一番自己的仪容,在确定没有什么大碍之后,这才随着侍女走向会客的大厅。
夏府很大,在整个王城,除开那座神御宫外,能与夏府的气派相提并论的,不过十指之数。
但夏府也很冷清,整座府邸算上所有仆人,也只有十余人,至于夏家人,早已只剩下夏弦音一人而已。
“大司命就在里面等着。”走到大厅门口,侍女停下了脚步,小声言道。她的神情有些惶恐,头压得很低,不敢去瞟门中一眼——夏弦音对于侍女这样的表现早就见怪不怪,哪怕是她在最初的几年,也一直有这样的感受,那位大司命的身上始终流转着这样一股气息,阴沉、晦暗,拒人于千里之外。
哪怕是到了如今,夏弦音也依然会有些心悸。
“我知道了,你退下吧。”她这样言道。
那侍女闻言如蒙大赦,连连谢了几声后,转身赶忙离去。
夏弦音在那时深吸了一口气,这才转过身子,走入门中。
“天鉴司执事夏弦音,拜见大司命。”她低着头直直的走到了房屋的正中,朝着坐在首座上的人拱了拱手,躬身拜道,整个过程,未有抬头去看对方一眼。
这是她多年来养成的习惯,每一次直视对方,目光交错时,都会让夏弦音感受到一股难以形容的窒息感,久而久之,她便习惯了低头与对方说话。
“执事?我还没有把将职的文书写出来,你自己就把职位降下来了?看样子觊觎着天鉴司大司命的位置,很久了吧?”坐在身前的人轻声言道,声音有些干涩,像是烂掉的柑橘,被挤瘪时发出的声音。
“属下不敢。只是确实违背了大司命的旨意,理应受罚!”听闻这话的夏弦音赶忙言道,低着的脸上,神情惶恐。
“没人的时候还是叫我师父吧。”这时,那人又言道。
夏弦音一愣,赶忙改口:“师父。”
她这般唤道,语气里却没有多少亲昵之意。
事实上,大司命帮了她很多。
当初夏家牵连入了一种邪魔命案,夏家的族人,被斩首的斩首,流放的流放,作为夏家嫡女,夏弦音的命运应该如青竹一般,被贬入奴籍。
但这时身为天鉴司大司命的殷无疆却出手护下了夏弦音,将夏弦音收为门徒。
这其实在当时是一件很冒险的事情,登基不久的姬齐急需一件事情来震慑朝野,夏家的案子牵连极大,不被株连9族已经是法外开恩,收留夏家遗孤,极容易遭来姬齐的猜忌。ぷ999小说首發 ⿱
但殷无疆还是做了,不仅做了,还一路将夏弦音提拔到了少司命的位置,要知道在她这个年纪,能到这样的位置,至少武阳一朝,绝无仅有。
甚至就连夏家理应被查封的老宅,也是这个老人为夏弦音要回来的。
夏弦音理应很感激对方。
她的内心也确实如此,但她却始终无法与之亲近。
那是一种很矛盾的感受。
她怕他,怕他身为天鉴司大司命的官职,也怕他生杀夺于的权柄,更怕他那双,看上一眼便让人几日几夜都睡不着的眼睛。
这时,殷无疆伸出了手,夏弦音赶忙上前搀扶着。
那是一只干瘦的手掌,上面爬满了岁月的痕迹。
事实上,殷无疆已经八十岁了,执掌这天鉴司四十年来,他知晓了这天下太多的秘密。
殷无疆常说,那些秘密是他的护身符,也是他的丧命钟。
他在夏弦音的搀扶下慢悠悠的走到了房门前,看着屋外的雪,轻声问道:“这趟阳山之行,走得不容易吧。”
夏弦音抬起头,看了老人一眼,他穿着白衫,身形单薄,好似一阵风就能吹倒。
“有些麻烦,但托师父的福,将那家伙送到了阳山。”
“阳山?万里之遥啊。你觉得他还能回来吗?”老人问道。
夏弦音闻言沉默了下来,她不知道他能不能回来,更不知道回来对于他来说又是好是坏。
“你的职不用贬了,但有件事你得做。”老人并未再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又忽的言道。
“何事?”夏弦音问道。
“郢离,你知道吧?”
“你是说郢相君的儿子?”夏弦音皱了皱眉头。
“嗯。前些日子,郢相君代他儿子向我给你提亲了。”
“婚期就在明年秋日。”老人平静的言道。
夏弦音的身子一颤,脑海中不知为何闪过了那个家伙的脸。
“师尊,我……”她说道。
“我知道你不喜欢他。”
“但我给过了你机会了。”
“回到武阳城是你的选择,而既然回来了,就得守这里的规矩。”
“记住了,孩子。”
“在武阳城,从来没有喜不喜欢,只有……”
“值不值得。”
第一卷 人间有风霜 第八十章 不速之客
赤湖位于大风城城西十里地处,距离那座耸立数百年的阳山也不过几里路的距离。
赤湖与圣山极近,也确实有些不同寻常之处。
据周围百姓回忆,这赤湖打他们记事起,无论是怎样的寒冬都不曾冰封过。曾经也有阳山的修士认为这河底藏着宝物,才能让这赤湖的水常年清澈,且不受这北境边陲之地的寒冬影响。
但在数以千计的修士将这湖底翻了个底朝天也一无所获之后,众人也就只能将之归咎于造物神奇,天地无常。
此刻李丹青站在赤湖边上,卖力的挥动着全拳脚,神情认真,可谓挥汗如雨。
只是动作有些笨拙,一招一式之间拖泥带水,甚至有些滑稽的味道——他毕竟从未修行过任何武道法门,只是从青竹与夏弦音那里学来了一些皮毛,还远未到融会贯通的地步。
就这样足足半个多时辰过去,李丹青收拢了招式,站在原地深吸了几口气,然后看向眼前的湖面。
“啊!”
在那时,李世子仿佛做出了一个极为重要的决定一般,在原地大吼一声,然后将身上的衣衫脱去,扔在地上,又将流银甲麻利的穿戴在身,同时将朝歌剑背在了身上。
然后闭着眼睛纵身一跃,扑通一声跳入了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