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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部分

龙象-第95部分

小说: 龙象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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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炼就这样把长生丹放在了他的跟前,让周珏不免有些诧异,甚至摸不清这来者的意图。

    在周珏的一生,能给他这般感受的人可并不多。

    “先生放心,我可以向先生保证,这些长生丹没有任何问题。吃下他,先生体内的状况便会立马好转。”徐炼似乎看穿了周珏的心思,在那时笑呵呵的言道,而说道这处,他有意一顿,又补充道:“当然,这样的好转只是暂时的。”

    “从此以后,先生需要不断的服用长生丹来缓和体内的圣力,而圣力也会不断的增强,直到某一天,先生再也无法靠着长生丹来维持圣力的平衡。”

    “那时,先生的死期也就到了。”

    “所以长生丹是良药,但同样也是毒药。”

    “只是永生殿的教徒们都沉浸在那虚无的美景中,看不见美景背后的残垣断壁,尸骸满地。”

    周珏的眉头一挑,饶有兴趣的看着徐炼,问道:“这些话,似乎不是一个永生殿的门徒应该说的吧?”

    “换做任何一个人,这些话,我都不会说。但先生不一样……”徐炼的嘴角上扬,脸上的笑容张扬,神情竟然也隐隐带着一股疯癫之味。

    “我看过先生的事迹,纵横古今,一日入武君之人,唯有先生耳,先生之材,哪怕只是在那些泛黄的纸页上读来都让人心驰神往,能与先生这般的神人相识,徐某心中肺腑之言,方才有人有资格听。”

    “哦?”周珏脸上的神情玩味:“你好像很了解我。”

    “世上事有时候就是这么奇妙,有些人你认识数十年,推杯换盏,酒过三巡,他说的话你也只敢信三分。”

    “但有些人,哪怕只是听闻,你也知道他在想什么。”徐炼笑着说道,然后迈步走上前来,从桌上的长生丹中随意拿起一枚放入嘴中。

    “先生当然可以不信我,我也不强求先生现在信我。”

    “这些长生丹是我给先生的礼物,先生收下便可。我知先生有要事在身,先生只管去做,做完之后,我们再谈我们的事情。”

    听到这话的周珏微微一愣,伸手拿起了桌上的丹药,沉眸看着此物,神情恍惚。

    徐炼在这时走到房门前,一把将房门推开,门外的景色顿时涌入周珏的眼帘。

    这座房屋赫然矗立在山腰之上,山下一座城池之中,人如蝼蚁,往来不绝。而城池之上的穹顶,却是阴云密布,雷滚不绝。

    隐约有阵阵打铁声传来,那声音极有规律,一下又一下,仿佛敲打在周珏的心脏,又仿佛就是什么东西的心跳声。

    那声音急促,就好像……

    是什么东西要破壳而出前的乐章。

    徐炼在这时侧头看向瞳孔放大的周珏,微笑道。

    “那把刀快完成了。”

    ……

    “你是说三府九司都知道这个消息?”通往画戟城的官道上,姬师妃侧头看向一旁的夏弦音,皱着眉头问道。

    夏弦音点了点头,应道:“徐大哥是这么告诉我的。”

    “不对!”李丹青忽然言道。

    “什么不对?”夏弦音与姬师妃都有些诧异的看着李丹青,神情困惑。

    “武阳朝三府九司都无比庞大,管辖的事物泾渭分明,除了天鉴司由皇帝执掌,可以插手其余府司的事物外,其余府司的运转独立,数十年来,唯一一次让三府九司共同商议的事情是……”

    李丹青这样说着,姬师妃也嗅到了味道,她接过话茬言道:“是十年前,皇兄登基时三位藩王叛乱……”

    “若是这事能让三府九司都动员起来,那一定兹事体大,莫说是派你们两位少司命了,就是三府九司的府主司命亲至也不为过!”

    “你们的意思是徐大哥在撒谎?”夏弦音一愣,有些不可置信。

    自从当年夏家遭逢变故,整个武阳城,也只有徐炼一人能被夏弦音所信任,夏弦音显然无法接受这样的推论。

    “是与不是,去了画戟城,一切便有定论。”姬师妃沉声道,而后又看向夏弦音问道:“送到天鉴司的信什么时候能到?”

    夏弦音的脸色苍白,仍然处在巨大的震惊之中,听闻此问茫然的看了姬师妃一眼,这才应道:“天鉴司有鉴天镜传递讯息,最近可以链接道武阳城的法器距离北河城有三百里地,我派暗桩加急送到,昨日午晌武阳城应该已经收到了消息,若是这件事情真的这么严重的话,要集结出足以解决这事的人力,再调往画戟城,起码也得是七八日之后的事情了。”

    “太晚了。”

    “先去桑山吧,桑山的山主公孙秋雨好歹也是武君境的强者,有他在事情或许不会那么遭。”姬师妃沉声言道,三人自从那日之后,便备上了战马马不停蹄的赶往画戟城,今日已经是第三日的光景。姬师妃的伤势恢复了些许,但脸上的神情却多少有些疲惫。

    但这话方才出口,身旁的李丹青忽然拉住了身下战马的缰绳,他低语道:“恐怕公孙山主帮不上咱们了。”

    “嗯?”听闻这话的姬师妃一愣,她看向李丹青,却见李丹青正目光错愕的看向前方。

    她下意识寻着李丹青的目光望去,却见官道的尽头,此行的目的地画戟城赫然就在前方,但画戟城城门紧闭,城墙之上不见任何驻军,而更可怕的是,城门的上空,如墨染一般的乌云笼罩汇集,是不是有雷蛇电蟒川行其中,死气弥漫,天色阴郁……

    仿佛眼前的城池并非生人居所,而是……

    冥府大门!

    “这……”姬师妃察觉到了异常,面色一沉。

    “弦音,你在武阳城这么多日,可有收到过画戟城异象的消息?”李丹青目光直直的看着那座城池,轻声问道。

    夏弦音摇了摇头,奇怪道:“画戟城这般异状,看上去并非一日之功,且城池就在桑山脚底,为何公孙秋雨从未向朝廷禀报过此事?”

    李丹青闻言,不置可否,只是在那时看向姬师妃:“长公主殿下不是一直心心念念的想要知道,那个永生殿的圣山山主到底是谁吗?”

    “看样子……”

    “这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第一百四十三章 倒打一耙

    事态的发展诡异至极。

    一开始李丹青只想着驱虎吞狼,让姬师妃去把永生殿连根拔起,免得我在明,敌在暗,被其算计。

    但不过十余日的光景,事情已经从永生殿牵扯到了前朝旧臣,最后更是有了武君山主的参与,这样的变故大大出乎李丹青的预料。

    永生殿也一次又一次的给李丹青带来“惊喜”。

    “这事恐怕不是我们能够参与的了”李丹青皱着眉头言道。

    “画戟城中的百姓生死未卜,我们若是袖手旁观,那还有谁能救他们?”夏弦音沉声道。

    姬师妃也在这时点了点头:“身为武阳皇族,我断不可能置身事外。”

    李丹青面露苦笑,看向二人:“二位姑奶奶,就是要讲苍生大义,那也得量力而为吧?咱们这点本事,参和到这种事情中,那不等于白白送死?”

    “你要是想走没人拦着你。”姬师妃看了李丹青一眼这般说道。

    李丹青愣了愣,转头瞟向夏弦音笑道:“小弦音……”

    “我爹从小便教我,武阳四族受百姓供养,护佑百姓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受其恩,便得为他舍其命,无论如何,至少我得先确定城中情况如何,这是我的职责所在,更何况徐大哥很可能还落在永生殿的手中。他对我照顾有嘉,我不可能见死不救。”

    说着,她的语气稍稍缓和了些许:“你放心我不会鲁莽行事的,你先回到阳山去吧,这事确实与你无关,你不必参与。”

    李丹青脸上的笑意在那时顿时收敛,他心头暗暗想着这妮子怎么脾气就这么倔呢?

    想到这里的李丹青看了一眼态度坚决的夏弦音,知道再说什么恐怕都无法改变对方的心思,他思虑了一会,然后言道:“那好,咱们先看看城里的情况,但说好了,到时候一切都听我指挥,不能乱来。”

    李丹青这话出口,夏弦音与姬师妃皆是一愣,但缘由却不相同。

    姬师妃知道李丹青改变主意是因为夏弦音的决定,而这样的认知,让姬师妃的心头莫名有些不快。毕竟,能让眼前这个胆小如鼠的家伙身赴险境的事情,在她看来可并不多。

    夏弦音却是有些担忧:“你也要去吗?你的身子……”

    “我要是让你一个人去了,到时候你再不回来,那本世子那一百个孩子找谁生去?”李丹青却是没好气的言道。

    夏弦音的脸色一红,恶狠狠的瞪了李丹青一眼,但却出奇的未有反驳。

    ……

    铛!

    铛!

    铛!

    听着耳畔传来的熟悉的打铁声,卫蒛目光茫然的盯着前方。

    这已经是她来画戟城的第七个年头,也是她认识卫骧的第七个年头。

    卫蒛几年也才十九岁,但经历却波澜起伏,比起许多人的一辈子还要精彩。

    她也曾是富家千金,父亲是南疆七郡之一,洪武郡驻军的统领,先帝驾崩后,姬齐登基,上位的第一件事情便是削藩。三位在南疆就藩的王爷不满此举,起兵谋反,她的父亲登上了三位藩王的战车,但李牧林手下的白狼军凶悍无匹,藩王联军虽说一开始势如破竹,一路杀到了距离武阳朝不过三百里远的羊头城,但随着李牧林的白狼军从西边调回,藩王联军便兵败如山倒。

    她的父亲也死在了白狼军的铁蹄之下,藩王之乱被平息之后,叛乱的首脑人物自然免不了被清算,轻则被贬为奴,重则满门抄斩。

    卫蒛的母亲拿出家里的钱财,让两个下人带着卫蒛逃了出来。

    但那二人却见财起意,抛下卫蒛拿着钱财便离开了。

    那一年,卫蒛才九岁。

    她不敢与任何人言说自己的身份,只是靠着旁人的施舍,与偷鸡摸狗的办法,才勉强活了下来。

    小小年纪的她当然不明白发生了些什么,她只知道,那个叫李牧林的人杀了自己的父亲。

    她想要报仇。

    所以,她一路北上,听说李牧林住在武阳城,他家的房子很大,除了神御宫,整个武阳城最大的房子就是李牧林的家。

    就这样足足三年过去,卫蒛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也不知道自己离武阳城还有多远。

    三年的流浪生活,让那时只有十二岁的卫蒛瘦骨嶙峋。

    那天的风雪很大,衣衫褴褛的卫蒛浑身被冻得通红,她倒在路边,阵阵刺骨的寒意将他包裹,无论她怎么用力的蜷缩身子,那股寒意都不曾消减。

    她开始想念自己那个明亮温暖的家,想念母亲每逢年关都会给她置办的棉袍,想念父亲宽厚的肩膀,想念一切可以想念的东西。

    十二岁的女孩意识到自己快要死了。

    但就在这时,积雪堆积的马道上,一个男人走了过来。

    他把她救起,带到了一处破庙,生了火给他取暖,还分出些干粮给他。

    那一天夜里,破庙外的风雪格外的大,吹得庙宇破败的门窗呜呜作响。

    但蹲在火堆旁的卫蒛却觉得前所未有的温暖。

    待到好上一些后,她侧头小心翼翼的打量着男人。他年纪四十出头,有些邋遢,头上的发丝潦草,嘴角还带着胡渣,背上背着一个用麻布包裹的事物,布料上劣迹斑斑,似乎是很随意的物件,与自己那个素来喜欢打扮得一丝不苟的父亲截然不同。

    男人感应到了她的目光,忽的转头看向她问道:“你一个人?愿不愿意跟着我?”

    卫蒛犹豫了一会,问道:“你要去哪?”

    男人说道:“画戟城。”

    卫蒛苦恼的皱起了眉头,她不知道画戟城在哪,但却知道,画戟城不是武阳城。她身上握了握那把这些年一直被她随身携带的匕首,犹豫了一会,还是摇了摇头:“我要去武阳城。”

    男人来了兴趣,他看着卫蒛打量着眼前这个瘦骨嶙峋的姑娘,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了对方褴褛衣衫下藏着的匕首。

    “如果你去武阳城是为了杀谁的话,跟着我走,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男人轻声说道。

    ……

    从那天起,卫蒛便跟在了卫骧的身边。

    来到画戟城后,男人开了一家铁匠铺,然后便一直埋头在铁匠铺中。

    而他背上背着的东西,是一把刀的刀坯。

    他一天几乎所有的时间都耗在了铁匠铺中,那把刀的刀坯晚上被放在火炉中焚烧,白日便被他不断的敲打。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男人似乎也没有什么朋友,只是每隔一个月,会有人给他送来一些白色的瓷瓶,男人说那是治病的药。

    男人还说若是他打好了这把刀,那她的仇就可以报了,所有曾经伤害过她的人都会得到应有的惩罚,包括那个皇宫中的皇帝。

    卫蒛其实已经不太在意那些事情。

    她渐渐的长大,也渐渐的明白了武阳朝是多么庞大,多么不可撼动的东西。

    相比于虚无缥缈的仇恨,她更在意的是男人的身体。

    他很虚弱,每天夜里她都能听到男人的咳嗽声,那些人给他带来的药也越来越多,从一开始的几日一粒,到如今一天要吃下七八粒,男人的身子却依然一天坏过一天。

    她想让他停下来,但男人却说,只有打好这把刀,他才能停下。

    那是很重要的东西。

    他答应了别人要打好这把刀。

    而取刀的人,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卫蒛无法理解男人的执着,她和他吵了很多次,却依然没办法改变对方的心意。

    ……

    男人今天的身体又出了状况,卫蒛看见对方在咳嗽时咳出了鲜血。

    卫蒛很生气,她想让对方停下,但这一次的争吵与以往的每一次,都没有区别。

    卫蒛一个人在铁匠铺外生着闷气,她抬头看了看天色,天气很好,艳阳高照,让人浑身觉得暖洋洋的。

    但耳畔传来的打铁声却让卫蒛心烦意闷,她索性站起了身子,朝着房门方向大声吼道:“我要出去了!”

    铁匠铺中的打铁声停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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