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成祖-第2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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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了哪里?”
“要是让朕来说,只有一点,名不配位……让一个不该掺和朝政的人,掺和进来了,说到底,是我们选才用官的规则出了问题,把不该放进官场的人放了进来!”
官家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啊!
吕颐浩苦笑道:“官家,要是大苏学士通不过科举,那咱们的科举还能选出什么人?”
赵桓哈哈一笑,“吕卿,像你就很不错……朕举兵北伐,几十万将士,上百万民夫,绵延几千里,物资调运,并无疏漏,运筹帷幄,决断如流。你,还有张相公,刘相公,还有其他朝中诸公,在朕看来,你们的饿本事比起房玄龄、杜如晦一般的明相,也差不了太多。大苏学士无论如何,也比不上你们的!”
这马屁拍的,还真是直接啊!
张叔夜动了动屁股,刘韐脸都红了,张悫更是情绪激动,不停咳嗽。
过了好一会儿,吕颐浩才说道:“官家,老臣揣度,是不是大苏学士有文采,而无为政之才?”
赵桓点头,“这就是了,吕相公,你们都是朝中大员,宰执重臣……朕让你们说,治国理政,跟写文章填词,是一回事吗?”
吕颐浩沉吟道:“国朝取士,以文章论人才,一直便是如此啊!臣等也是从科举出来的。”
赵桓笑道:“一棵树上,还有甜苦之分……说到底,朕想讲一个道理……官和文人,还是不一样的!”
“苏轼若只是填词写文章,只是在文坛扬名,他做什么,都是情理之中,朕也不会讽刺他,甚至会把他视作文人表率。可他以文名卷入朝堂,甚至靠着自己的声望,阻挠变法,介入党争……到了这时候,苏轼便不是文人了。以官吏来评价大苏学士,朕以为他做官是失败的。”
“朕不是说他有贪墨枉法的行为,而是单纯的能力不足,意志不坚定,摇摆无常,胸无主见……像他这种人,最多只能当个通判县令,根本就不该入朝,更不该随便置喙,胡言乱语!新旧党争,是三句话两句话能说清的?大宋朝到底需要什么?”
“你们跟着朕好几年了,朕不妨明说了……弹劾你们误国的人,也不在少数,说为了北伐,残害百姓,横征暴敛,敲骨吸髓……这话也未必全错,可他们都忘了,北伐才是最重要的。这时候,如果有人,凭着天下皆知的文名,跑来跟朕谏言,攻讦朝中宰执,破坏北伐大计……朕必诛杀!所以说苏轼能落个客死异乡的结果,算他便宜。要是在朕的面前,胡言乱语,朕不会放过他的!”
诛杀苏轼!
官家啊,你可真敢说!
当年乌台诗案,神宗皇帝就要杀苏轼,结果被群臣劝阻,甚至病重的曹太后都出面了,拿着仁宗来压神宗,让他放过苏轼。
同样的事情,如果发生在赵桓身上,又会怎么样?
事情似乎不能一概而论,但是有一点却可以清楚,赵桓多半不会留情,这一刀一定会砍下去的……
问题要怎么说呢?
乌台诗案是不是个冤案……答案是毫无疑问的,的确是冤案。
但苏轼无辜不无辜呢?
同样说实话,不无辜,一点也不,甚至可以说是找死!
你苏轼可不是普通文人,你的同科进士,很多已经成为了变法的中坚力量……彼时王安石罢相,变法岌岌可危,神宗苦心支撑……结果苏轼管不住自己的大嘴巴,跟一群人诗词唱和,来往频繁。
有人就利用苏轼的名气,阻挠变法。
事情到了这一步,你苏轼无辜与否,已经无关紧要了,真正重要的是变法大局……所以从苏轼逃过一劫来看,王安石变法,非败不可。
没有一往无前,破釜沉舟的勇气,拿不出壮士断腕的魄力,还想变法,做梦去吧!
说到这里这里,其实也看得出来,赵桓这个皇帝,的确比前面几个强多了。
“吕相公,说到了这里,朕只有一个要求,就是将文坛和官场分开……朝廷要做事的干吏,那些才子书生,就让他们老老实实在民间,别来掺和……如果实在是安排不下来,朕就出钱,修一本《靖康大典》,让他们老老实实修书,不许干涉政务,毕竟朕可不会像神宗那么心软!”
第363章 苏学士的两张脸
赵桓犯了个错误,一个很严重的错误。
他低估了苏轼在这个时代的影响力,也低估了三苏的威名……一百多年,赵宋王朝,文治武功……刨去后两个字,前面两个字就落在苏轼身上,大苏学士的词,最多加上六一居士的文章,就是多数人眼里的宋朝。
还真别抬杠,不也有很多人对唐朝的概念就剩下李白和杜甫吗?
赵桓对苏轼的评价,几乎是打碎了所有人心目中的偶像……你敢说东坡先生不行?我看是你眼睛瞎了吧!
当然了,大家伙敢骂赵桓的还不多,因此只能把功夫放在替苏轼鸣冤上面……赵桓说苏轼在朝政上毫无建树,就有人站出来,详细论述,说大苏学士治理地方有功,为人也好,学问也好,都是受了奸贼陷害,才没法施展抱负……仁宗皇帝都说过,苏家父子有宰相之才,仁宗岂能有错?
还有人站出来,指责赵桓,说苏轼既非新党,也非旧党……他才是真正看清楚了大宋的积弊,如果能重用东坡先生,大宋必定焕然一新,也就没有什么靖康之祸了。
不得不说,这个角度的确新奇……只是有人看不下去,他们觉得把苏轼抬到了这么高,实在是太过分了。
很快,就有旧党中人站出来,炮轰小儿无知,乱国奸佞,都是新党,旧党诸君子才是捍卫了大宋根本,靖康之耻的罪魁祸首是蔡京,而蔡京众人是新党门下!
面对旧党的攻讦,新党也有不少势力……他们纷纷起来,指责旧党。
三派人马,在报纸上你来我往,很有一种梦回熙宁的感觉。
党争,让大宋再次伟大!
其实面对新旧党争,赵桓一直的态度都是压制,他极其厌恶扯皮倾轧……不过三派闹起来之后,赵桓突然改了主意。
“岳云,你说让他们直接来一场大辩论,会怎么样?”
岳云翻了翻眼皮,闷声道:“我不知道。”
“为什么?”
“我看不懂。”岳云很老实道:“我看了他们的文章,早上的时候,我觉得新党有道理,下午的时候,又觉得旧党有理,到了晚上,还有人追忆东坡居士的音容笑貌……官家,你就高抬贵手,放我去大名府吧,要不去燕山府,去背嵬军,我想打仗,我不想掺和朝廷的烂事!”
岳云痛苦地抱着脑袋,这种事情太残酷了,他明明半点兴趣都没有,为什么要逼着他啊?
赵桓缓缓走到了岳云的前面,还伸手摸了摸少年的头。
“正因为如此,你才要真的弄明白了……这是个最紧要的时候,你想清楚了,看明白了,甚至以后能帮到你爹,知道吗?”
提到了老爹,岳云终于勉强打起精神。
但是说到底,他还是糊涂着,不明白这帮人到底在争什么?
“你不懂,朕就给你仔细说说。”赵桓拉着岳云,在台阶上随便坐下,赵桓略微思忖,“咱们先说司马光吧……其实最初的时候,他也觉得需要变法,甚至还推荐过王舒王……他们那一代人,大多因为西夏立国,感受到了奇耻大辱,有奋发图强,变法兴国之心。”
“哦!”岳云迟疑道:“那,那为什么他又跟王舒王成为了新旧两派?”
“这就要提到变法推行之后了,王舒王的种种新政,激起了许多守旧老臣的反对,其中也包括司马光,而且司马光还有个理论,他说治天下譬如居室,敝则修之,非大坏不更造也。”赵桓笑吟吟看着岳云,“听懂了吗?”
岳云挠了挠头,“貌似懂了点,司马光想跟以前一样,对吗?”
“嗯,那你说彼时的大宋需要改变吗?”
岳云郑重点头,“应该需要改变……不然怎么会谁都打不过?”
赵桓咧嘴一笑,“是啊,你都能想清楚的事情,哪里有什么复杂的?”
岳云更糊涂了,“那,那为什么吵了这么多年啊?他们闲得慌?”
赵桓深吸口气,从争吵的内容来看,的确是闲得慌……但是古往今来,比这个无聊的争吵,还有的是,甚至不只是争吵,打了上千年的,也不是没有。
赵桓戳着岳云的小脑袋,意味深长道:“所以说啊,决定人们行为的,不是脑袋,而是屁股!屁股坐在哪边,自然会向着哪边的。”
赵桓说完,转身往后面走去,岳云低头沉吟,突然抬头,“官家,官家向着哪边?”
“朕自然是在万民百姓这边,是在江山社稷这边,是在长治久安这一边!”
曾经的赵桓,还承受不起争论带来的撕裂,大宋朝也承受不起,伴随着北伐初步胜利,至少赵桓有胆量面对这个问题了。
争吧,让你们三派敞开了争,看看最后能争出一个什么结果来!
赵桓不知道的是,此时正有个苏轼的同乡,出离蜀地,跋山涉水,赶往京师。
这个年轻人叫虞允文,他家的祖上是唐初名臣虞世南,虞允文的老爹也是朝中官吏,按照过去的经验,他是可以直接恩荫入仕的。
虞允文也是这么打算的,既然能躺赢,又何必奋斗呢!
而且留在家中,还能孝养双亲,其乐融融,有什么不好啊!
由此可见,虞允文的志向绝对称不上远大。
奈何凡事都有意外,赵桓掌权之后,自然是不断调整规矩,恩荫什么的,根本不存在的,对待地方官吏也十分严苛……虞允文的老爹就因为军粮失期,被罢免了官职。
一夜之间,少爷当不成了不说,家业中兴的重担都压在了虞允文的肩头……这回想躲都躲不过开了。
他只能乘船出蜀,一路顺流南下……说起这条水路,还真是神奇……李白曾经走过,几十年前,苏轼也曾经走过。
如今虞允文追寻着前辈的脚步,也离开了巴蜀,辗转进京……他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考科举,谋个官职,延续他们家族的荣光。
虞允文进京之后,不声不响,先找个了普通的客栈住下,随后又去各地的茶楼酒馆,打听消息,看看有什么议论,能不能嗅到风向,预估一下科举的走向……
“朋友,我看你远路而来,十分辛苦,你也就别费事了……我跟你实说了,官家前些时候说大苏学士有文采,不能为官,尤其是不能决断国家大政。因为这事各派都在争论不休,还都在说,科举到底行不行……现在谁都知道,接下来的科举,考的就是新旧之争,就是科举取才,你在这上面下功夫,必然无往不利。”
虞允文听完之后,深深一躬,“多谢先生指点,晚生拜谢。”
对面的人微微一笑,“用不着客气,我听得出来,你是巴蜀的人,多替大苏学士说话,我这人没别的,就是喜欢大苏学士的词作,可不能让他受委屈了。”
敢情这位还是苏轼的粉丝……想想也不稀奇,此时的苏轼可不只是大宋的明星,在金国还有个金富轼哩。
由此可见,大苏是绝对的国际巨星。
既是自己的老乡前辈,又有那么大的名气,该怎么做,似乎一目了然了。
虞允文回到了住处,憋了三天,一篇文章写好,随后又是两天,在消息报上,头版头条,刊登了虞允文的文章。
这一篇文章刊登出来,瞬间引爆了舆论,堪称现象级爆款作品了。
虞允文写了什么呢?
苏轼在嘉佑制策当中,提出今世有三患终莫能去……他针锋相对,提出求强兵,求丰财,求泽吏。
很显然,苏轼认为的三患,就是冗兵,冗官,冗赋,和当时世人的看法,完全相同。
但是在王安石变法之后,苏轼却称赞仁宗朝,持法至宽,用人有叙,专务掩覆过失,未尝轻改旧章。
这就很玄妙了,你在仁宗朝写文章,痛批三冗,怎么到了神宗朝,就觉得仁宗朝很好了?
莫非是故意寻章摘句,诬陷大苏?
再往下看,苏轼曾经还称赞过商鞅变法,认为其人专,其政一……故此才能变法成功……此时的苏轼,是鼓励变法者学习商鞅,以一种壮士断腕的魄力,一往无前,推进变法。
但是到了王安石变法期间,他又说君子未论行事之是非,先观众心之向背”,显然,此刻大苏所说的众心仅限于士绅官吏、豪强地主,至少也是士林众人,并不包括普通百姓,不然大苏也不会攻讦王安石,说他坏祖宗之法。
很难想象,一个曾经盛赞商鞅的人,居然会批评破坏祖宗之法……
如果说这些或许可能还有误会,但是在抑制兼并这件关乎封建王朝生死的大事上,苏轼也一如既往地表现出了反反复复。
他曾经痛心疾首地指出“有兼并之族而赋甚轻,有贫弱之家而不免于重役。富者地日以益而赋不加多,贫者地日以削而赋不加少。”
等到了王安石推动变法的时候,苏轼竟然又站出来,主张结人心,并且说“子产焚《载书》以弭众言,贿伯石以安巨室”。
除此三点之外,苏轼还曾经极力主战,可是到了王安石变法期间,却又说好战必亡,甚至他还说不管胜败,都有灾祸。
他还有个惊天地泣鬼神的论断,“胜则变迟祸大,败则变速祸小”。敢情在大苏学士看来,打胜了反而灾祸更大了。
……
虞允文写了这么一篇文章,要是没点动静,那才奇怪呢!
两位国舅亲自出马,“小虞先生,去我们那住下,你放心,我们兄弟会保护你周全的。”
虞允文闷头无言,他说的都是真话……要知道他可下过苦功夫,研究东坡先生的,怎么还不让人说实话了……
第364章 一等人物
虞允文稀里糊涂到了朱府……堂堂国丈府邸,自然是气象不同。朱孝孙和朱孝章给他安排了一个专门的院子。
“小虞先生,跟你说实话,这是殿下来的时候,才会住的院子。”
虞允文一听,瞬间就站起来了,开什么玩笑,他怎么能住殿下的地方?
朱孝孙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