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成祖-第3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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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官家对待主要的政务,都是如此分配。
不过一些特殊情况,就需要皇帝陛下亲自来抓了。
诸如用兵,诸如对外,也诸如钱引!
“官家的话,臣不敢苟同,将钱引的功劳尽数归于大相国寺,这不公允,官交子早就推行了,随后还有钱引,如何能把天功归于大相国寺?”
赵桓微微含笑,“陈尚书,你就别琢磨着赶尽杀绝了,大相国寺也的确帮过朕的忙,给他们一条活路,难道不成么?”
陈康伯绷着脸道:“官家既然挑明了,那就请恕臣狂言……僧人经商,还打算以商乱政,本就该严惩不贷,死有余辜。万不该有纵容之心。”
又是个耿直的,赵桓有点招架不来,唯有不言。
倒是陈康伯,他把话又拉回来了。
“回官家的话,臣倒是以为,此时想杀大相国寺的不是朝廷,而是那些豪强大户!”
赵桓不动声色,突然幽幽道:“包括郑家吗?”
陈康伯略迟疑,就反问道:“王子犯法,可与庶民同罪?”
赵桓嘴角上翘,不客气道:“罪加一等!”
瞬间,陈康伯无话可说,必须缓缓了,
毕竟郑家牵着郑太后,郑太后牵着赵佶……即便不考虑赵佶,她也是前朝皇后,赵桓的嫡母,半点不顾及,怕是不好吧?
“没有什么好不好的,你要是觉得投鼠忌器,就让太上皇写个手谕,说明他现在幡然悔悟,大义灭亲,越发明白,对待皇亲国戚,更需要严厉执法,大宋优先云云……”
陈康伯翻了翻眼皮,彻底无语了。他都开始同情赵佶了,摊上这么个儿子,是真的半点脸皮也不剩啊!
“臣懂了官家的意思,现在倒是只剩下一件事,那就是如何维护住钱引的威望,不至于受到大相国寺牵连了。“
没错!
从这件事情一开始,大相国寺就是注定被碾碎的渣渣,没有半点悬念!
这帮和尚有什么权力吗?在官场有多少盟友吗?
他们把持钱引,又当了多少人的路?
别看有那么多豪门世家跟他们往来密切,可是真正到了关键时刻,抛弃他们,就跟玩似的。
而且其中还有很多人,把大相国寺当成了攻击赵桓的武器。
大相国寺完蛋,钱引毁了,官家威望大损,以后纸币这块,被钱庄票号瓜分,成为一些商贾豪门的掌中之物,岂不美哉!
“陈尚书,你想维持住钱引,就不能毁了大相国寺,他们是连在一起的……不然朝廷背不起这口黑锅!”
赵桓笑呵呵说道,陈康伯稍微一愣,却也是无奈长叹,道理还真是这么回事。
眼下的钱引是大相国寺弄的,用百年声誉来担保,用遍及天下的商业网络去推广,在很多人的眼里,大相国寺和钱引就是绑在一起的。根本分不开。
想拿大相国寺开刀,却不伤损钱引,是很难做到的。
“官家,话虽如此,可是那帮僧人超发钱引,借此掌控天下财富,却是用心歹毒,其心可诛。根据这几天的估算,他们手上的现银不会超过一千万两……可紧紧朝廷知道的,他们就发行了一万万五千万缗钱引。还有承销的国债,各种借款……林林总总加起来,数量骇人听闻,他们根本就是在干无本万利的生意,论起手段之狠,胃口之大,就连山大王跟他们比,都要汗颜。”
赵桓点头,“陈尚书讲的没错……只是有一件事,不知道你想过没有……朝廷接手之后,朝廷又有多少存银,可以维系钱引呢?”
“这个……朝廷又怎么会和寺庙相同。”
赵桓再度点头,“你又说对了,朝廷岁入虽然很多,但扣除各种开支,每年能留存下来的存银,实在是有限,好多时候还是亏空,假如朝廷接手之后,面对挤兑,朝廷该当如何?”
该当如何?
一句质问,直戳陈康伯,这位户部尚书又有什么高见?
“官家,谁敢恶意挤兑朝廷,自然该严惩不贷,就算砍个血流成河,也在所不惜!”
赵桓突然一笑,“陈尚书,你可懂了?为什么之前的交子废了?”
陈康伯顿时一怔,猛然醒悟……发行纸币,就没有不超发的!要是按照准备金发纸币,还上哪赚钱去?
任何一种失败的纸币,都是治理失败,威望崩塌,信用破产……不只是前面的交子务,不只是大相国寺,也包括接下来的皇家银行。
和赵桓的这番谈话,君臣定好了调子……也就在皇家银行宣布收回钱引务的当天,开封等地就出现了挤兑。
等待他们的不是金银,而是刀枪!
不出意外,郑修年,还有十九个带头挤兑的,悉数被抓,打入天牢!
第467章 聪明人
同样是挤兑,大相国寺只能熔了寺里的佛像,可朝廷却能抓了带头闹事的人。
霹雳手段,不过如是!
“母妃以为,若是孩儿过去,又会如何?”
赵构似笑非笑,询问韦氏。
韦氏的脸色惨白,蜷缩在罗汉床上,又缩了缩身躯,越发清瘦惶恐。
“吾儿是官家的弟弟,和郑家不一样的。”
“没什么不一样。”
赵构冷静异常,“事关国策推行,就算是父子又如何?这一次郑太后怕是有难了。”
韦氏迟疑了好久,似乎想去瞧瞧,探望昔日的老姐姐……可是又没敢说出口,只能嘟囔了两声,将头扭到了一边,轻声啜泣。
什么贵人啊,根本不值钱!
像她们这种,能从后宫佳丽脱颖而出,又能生下龙子,都属于宫斗剧的高手……本以为可以走向人生巅峰,享受高高在上的生活。
结果金人入寇,打断了安稳的好日子。
战争结束了,日子也丝毫没有变好……
“吾儿,你怎么就不是皇帝啊!”
韦氏终于发出了灵魂拷问,是啊,要是没有赵桓,是他赵构登基,不就不一样了!
赵构愣了片刻,无奈苦笑摇头。
“母妃不要胡说了,且不论天命如何,只说官家的本事,就远在孩儿之上。当日若是开封城破,大家尽数被金人抓走,下场又会如何?母妃不会不知道吧?”
韦氏张了张嘴巴,眼神充满了惊恐。她想起来了,这些年的邸报没少看到,据说契丹的贵女,好多都被金人抓去当了玩物,各种死法,层出不穷。
更不要说大宋这边花一样的女子了,只怕会死得更惨。
只是道理如此,奈何现在的日子着实太压抑了,什么都不能干,真是要了命了。韦氏捂着脸,发出了呜呜的哭声。
赵构愣了片刻,到底是心疼母妃,只能低低声音道:“再等一等吧,这一次的事情,却是咱们的一个机会。官家的承诺多半会兑现了。”
官家对儿子的承诺?
赵桓会给儿子什么优待?
韦氏不无期待,奈何赵构牙关咬得很死,并不像多说。
韦氏也着实害怕,不敢多问,就这么等着吧!
至于郑家,作为挤兑皇家银行的主要罪魁祸首,被弄到了燕京,郑修年和郑亿年兄弟一起被抓。
直到这一刻他们才清楚,郑太后三个字代表着什么?
根本什么都不代表!
户部的这帮爷哪里会在乎他们的身份,“且不说你们是不是正儿八经的国舅,就算是,敢和皇家作对,你们也不想活了!”
郑修年万分委屈,他真的没有去挤兑。
“我,我就是问问还不成?不管银行也好,还是大相国寺也好,总归是拿了我们的钱做事吧?奴大欺主,在什么地方,能说得过去?”
是啊,过去他们这些大客户在大相国寺,那都是祖宗一样供着,怎么到了皇家银行就不行了?
“对不起,你们两个还真说对了,皇家银行和大相国寺的确不一样!”
陈康伯笑呵呵出现。
“郑修年,郑亿年……老夫过来,就是和你们聊聊,看看新的银行法规如何?”这位户部尚书气定神闲,坐在了那里,面对着两个人,徐徐言道:“首先,所以衙门的开支,必须存入皇家银行,达到一定额度的商贾,也必须在皇家银行开户,清算纳税,也要在皇家银行完成。”
这第一条说出来,就把郑家兄弟吓疯了。
谁给户部的胆子,所有衙门的开支,都要存入银行,下面人能干吗?
当然不能干!
不然这半年来的,赵桓和陈康伯引而不发,究竟在忙活什么啊?
还不是为了这件事情!
毫不夸张讲,这件事情,甚至要比大相国寺的改革还要重要。
在衙门体系之外,专门建立一套银行体系。
过去地方开支,一层一层,送到下面,然后就被一层层剥皮,真正能用到实处的钱,恐怕连一半都没有。
大宋号称八十万禁军,可事实上呢?
只怕要打两个对折。
有的一整个营,全都是空的。
朝廷给并不存在的士兵发饷。
其余的官员俸禄,地方河工,也都是这样,逃不掉层层盘剥的命运。
可是多了银行之后,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户部能把钱直接打到某个县衙的头上,由于专款专用,可以避开路府州,一步到位。
当然了,银行也不是万能的,银行和官吏商贾勾结,那手段更加瞠目结舌。
但不管怎么说,多了一层保险。
只要运用得当,利大于弊是必然的。
至少从现在看,皇家银行就凭空多了一大笔的资金,光是各个衙门储存里面的钱,就能让皇家银行运转一阵子了。
更不要说还规定了商贾结算也要通过银行。
“陈尚书,你果然有手段!只不过各地的衙门怕是不会答应的。”
陈康伯呵呵一笑,“他们答应与否,不是老夫能管的,此事自然有官家负责,谁敢违抗,砍头便是!”
郑家兄弟,脸色惨白,声音颤抖,“你,你要杀了我们?”
陈康伯又是一笑,“暂时还不至于,你们去皇家银行主要干了两件事,其一,你们询问兑换的时候,其二,你们说了,要求朝廷归还一批国债,对吧?”
郑修年脸色更加苍白难看,嗫嚅道:“难道朝廷想,想赖账不成?可不光是我们这点钱,还有那么多人,还有几千万贯!我们出钱,为了朝廷效力,结果打赢了金狗,反而赖账了,就不怕天下人戳脊梁骨吗?朝廷能这么办事吗?”郑修年扯着脖子怒吼,当真是豁出去了。
可是这一次,他又猜错了,赵桓在弄银行的时候,还增加了一个皇家资产联合号。
这是专门负责处理国债的。
也就是说,想拿国债去威胁皇家银行,对不起,人家不负责,有疑问来找皇家资产联合号。
那有人要问了,皇家资产联合号是个什么玩意?
只要举个例子,就明白了。
比如燕京在建的皇宫,就是联合号的资产之一,除此之外,还有燕京城的很多地产。另外光复失地之后,各地的森林,水域,矿产……基本上都属于联合号的。
还包括不少塞外的牧场,西北的马场,以及一些和契丹的专门贸易,也都是联合号的产业。
把这些东西加起来,毫无疑问会得到一个天文数字。
这就是联合号的底气!
别说几千万的国债,就算再多几倍,也能从容应付。
“你们这事欺人之谈,拿百姓当成猴子。”
郑修年咬牙切齿,“这些东西都不是真金白银,普通人要来了何用?如何做价,如何抵偿国债……什么都没有,凭什么让天下人相信你们?”
“无故废了大相国寺,又把国债拆分开,谁知道你们还会干什么,要死下一步把国债直接抹除了,也不是不可能!”
陈康伯耐心听着,他什么都没有生气,相反,还满脸笑容,示意郑家兄弟多说点,给他打思路,看看哪里还有疏漏!
“是啊,凡事都要有人带头……老夫问问你们,愿不愿意带头,购买联合号的股份,替朝廷筹措现金呢?”
郑家兄弟一愣神,随即用力摇头。
“陈尚书,你们随便吧,这种朝三暮四的鬼把戏,没人会信,我们倒要看看,你们是如何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陈康伯脸黑了,太上皇,别怪我不客气,明明给过了机会,可这俩玩意不中用啊!
郑家不愿意上路,谁又会成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呢?
赵构!
他终于把那个红木盒子抱起来,去了开封户部,大约一刻钟之后,赵构拿着一张股份凭证,从里面出来了。
抬头看了看天,日头很刺眼。
赵构此时心已经放空了,所有筹码都押上去了,他也无路可退了,如果都赔进去,大约也不至于饿死,但是每天喝粥是必然的。
可若是能赢,回报也不会太差吧!
毕竟自己的皇兄虽然无情,但还不至于小人!
接下来的几天里,赵构就把自己关在了府里,躲在后花园,整天钓鱼,就像是大多数无聊的中年人一样,打发时间,等候事情的发展……赵构一口气闷了七天时间。
他也没有什么好打算,就是出来瞧瞧。
行走在开封的街头,三三两两,和往日没什么区别。
随便找了一处茶馆坐下,还没等喝茶,就听有人议论……朝廷刚刚在蓟镇发现了大铁场,储量惊人。
朝廷准备买扑铁场的开采权,而收入则会计入皇家资产联合号!
来钱了!
赵构的兴趣立刻来了,在寻常的茶馆,消息有限,且十分杂乱,做不得数。赵构决定去御香楼,那块消息准确。
等他刚刚步入御香楼,就听人高喊,“涨了,又涨了!联合号的股票比起七天前,足足翻了一倍!”
涨了一倍?
五十万变一百万了?
赵构有点傻,自己的这笔投入,回报来得这么快?
他索性找了个位置坐下,耐心听着,果不其然,这里面有人开始分析起来了。
“官家这一手的确是太高明了,用银行接手钱引,拿联合号接手国债……不管是谁,想要跟官家斗,都要掂量一下自己的份量!”
“可惜啊,聪明人太少了,愣是没敢下注,不然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