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始之章-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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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问这位老哥,您可知道城中有一位唤作孟胜的大人。”
“孟胜大人啊,知道知道,怎么,你们是要找孟胜大人的吗?”那位路人热情的应道。
“是的,那您能不能带我们去孟胜大人府上?”
“没问题,你们跟我来吧。”
“谢谢,有劳老哥了。”
“不用客气,能够为孟胜大人的客人领路,那是我的荣幸。”
第五十五章 周朝遗宝
在那位路人的热情指引下,不多时,范存义等人便顺利的拉着马车来到了孟胜府前。
来到府门处,只见两位身高体壮的大汉正昂首挺胸的站立在大门口两侧,二人身上各自穿着一件打满了补丁的粗布短衣,天寒地冻的,脚下却纷纷踏着一双破旧的草鞋。
眼见范存义三人赶着一辆破旧的马车走近,其中一位壮汉便走过来彬彬有礼的询问了几句,得知诸人是前来寻找孟胜之后,那位壮汉又急忙走进府中前去为众人通报。
片刻之后,一位管事模样的中年男子随着那位壮汉行了出来,经过一番详细的问询之后,将众人引进了府内。
进入了府中,众人随即惊奇的发现,整个孟胜府虽然显得十分开阔,但却处处透露着质朴。沿途之中,除了在道路两侧种植有一排排已萧瑟在冬日里的果树之外,根本就不曾看见什么奇花异草,出现在视野之中的一片片空地内,到处栽种着各类时鲜的菜蔬瓜果。
不多时,停下马车,众人便那位中年管事迎进了一间宽阔的议事大厅内。诧异的望着眼前摆放着的几样非常简单的桌椅,范存义等人不禁不约而同的想到,如此重要的会客场所,居然这般简陋,人一稍多的话岂不是要席地而坐。三人静立了片刻,也没有侍者前来奉茶,待范存义奉上了姜好所托付的那件信物,那位中年管事接过去仔细看了看,才开始安置诸人。此时已过了午饭时间,先在一间简陋但整洁温暖的旧房中安顿好了带弃,中年管事又将范存义三人引到了一处简洁宽敞的厨房内用饭。
进得厨房,便见一名中年大汉蹲在一座阔大灶台边的空地上,一手托着个破旧的大钵,钵里盛着一些菜粥,另一手则握着个大馒头,正吃的稀里哗啦。望见中年管事领着众人进来,大汉抬头打了声招呼,便继续埋头大吃。
“大人,这几位是刚从楚国那边赶过来的朋友,还带有一件给您的信物,”中年管事一面说着,一面递上了姜好所托付的那件信物。
“哦,楚国来的啊,欢迎几位远道而来的朋友,哈哈。”大汉急忙站起身,朝着众人爽朗的大笑道。旋又放下了手中的食物,接过信物,拖过几张破旧坚实的桌椅,语气诚恳的道:“来,几位朋友先坐下吃个便饭吧。”
难道眼前的这位便是孟胜大人,范存义等人急忙躬身行礼,一面缓缓落座一面暗自惊奇的打量着那位中年大汉。只见大汉身穿一件布满补丁的粗布短衣,脚下拖着一双破破烂烂的旧草鞋,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镶嵌在那张略带着紫黑的方正而又坚毅的大脸上,仿若夜幕中的灿烂星辰;两道漆黑的浓眉恰似两柄大刀,眉宇之间隐隐透露着七分英气和三分威严;挺直的狮鼻和宽厚的双唇,显示着一股遮不住的雄豪之气。
招呼几人匆匆吃过一顿简单的午饭,回到朴素整洁的书房中,孟胜轻轻拿起了姜好托付三人带来的那件只有半个巴掌大的信物。灵活的手指在上面巧妙的鼓捣了几下,便从其中弹出了一个暗格。从暗格中抽出一卷细绢,又展开来细细的读了一遍。认真读罢,孟胜嘴角渐渐露出一丝苦笑,随即陷入了良久的沉思之中。
当夜,孟胜便前往探视了带弃。
房中,一旁服侍的范存义见孟胜亲自前来探望,急忙起身见礼,一面热情的让座,一面郑重的向带弃介绍道:“带弃统领,这位便是孟胜大人。”
闻言,躺卧在床的带弃急忙侧首道:“在下带弃,见过孟胜大人,因重伤未愈,不便起身相迎,请恕在下失礼了。”
“贤侄,此际你有伤在身,就不必拘泥于那些凡俗的礼仪了。听说你体内伤势颇重,我特意带了些滋补血气之物,应该对你伤势的愈合有些效用,你要尽快服食,”孟胜不以为意的走上前去,又自顾自的坐在床头,仔细的打量了带弃一番,顿了顿,又继续说道:“据说,你会唱那首远古的战歌无衣。”
“谢谢孟胜大人的一片好意,”望着孟胜,带弃露出了诚挚的笑容,随即又回应道:“在下的确会唱那首远古战歌无衣,大人应该是听姜好兄弟提起的吧,莫非大人是出自墨家?”
墨家素来以“兴天下之利,除天下之害”为己任,又提出了“兼爱非攻,尚贤尚同,天志明鬼,非命非乐,节用节葬。”的思想,乃是当今天下鼎鼎有名的显学,兼之一应墨家门徒吃苦耐劳,艰苦实践,生活清苦,仗义任侠,纪律严明,深为世人所尊崇。
早前,受墨门圣者墨翟先生的号召,墨门之人大多齐聚于秦国。此举,为秦国带去了众多精良而又先进的匠作技艺,以及严明的组织纪律和艰苦朴素的优良品格,这也是此后秦国乃至秦军迅速强大起来的最最重要的原因。
“姜好?哈哈,”闻言,孟胜明显愣了愣,随即呵呵一笑,应道:“鄙人的确是墨门中人,并且师从墨门圣者墨翟先生。”
见带弃似乎并不知晓自己的具体身份,迟疑了片刻,孟胜又问道:“贤侄应该与我墨门之间有甚深的渊源吧,就算是墨门中人也甚少有人会唱此歌。本人尚还是在年轻时,时常听得老师唱起,方才学会的。”
“此歌是幼时爷爷教我的,”见对方果然是出自墨门,带弃神情坦然的道:“据说乃是流传自虎方。”
闻得虎方,孟胜不由一怔,道:“记得以前听老师提起过,他老人家好像与虎方大有渊源。”
“虎方之地的匠作之术独树一帜,据说乃是流传于远古时期的战神蚩尤。”带弃神色一正,认真的说道。
“蚩尤被尊为战神,想不到其居然还精于炼器匠作之术。”闻言,孟胜惊叹不已。
“又据传,墨门的圣者墨翟老先生实乃出身于虎方。”笑望着孟胜,带弃又补充道:“其匠作之术源于虎方。”
闻得带弃此番惊世骇俗之语,孟胜顿时陷入到了一阵沉思之中,良久方道:“此事或有可能。”
就在京城中的二人交谈之时,公孙发兵败的消息已传到了楚都。
令尹府中,书房内。
只见李园拍案大怒道:“五百人马追踪对方区区百余人,居然如此大败。须得加强王都的城禁,切莫让那姜好等一众锐士混了进来,到时候又要干出些什么大事来。”
“公孙发真是无能之辈啊,”一旁的计然感叹道:“那姜好倒是个人才,只可惜不能为大人所用。话说,姜好此际既然已斩杀了公孙发,也算是为仲由报了仇。他应该清楚与我们之间的实力差距,再说,带弃也已被他们救走了,应该不会再来主动招惹我们,更不会对我们造成什么威胁。”
“此际,虽然折损了些兵马,好在我们的计划已然达成,”随着心中的忧虑被计然一番言语所打消,李园轻轻啜了口茶,旋又欣慰的道:“那带弃走就走了吧,区区一介匹夫而已,无权无势的,谅他也翻不起什么大的风浪来。”
“如今,大人在楚国朝野上下的对头基本已被扫灭,再也没有什么势力可以对我们造成威胁了。”计然微笑着转过了话题。
“嗯。对了,那位阳城君似乎在韩国过得很是逍遥啊。”李园想了想,淡淡的道。
“阳城君与墨家当代矩子孟胜交从甚密,以我们的实力不能胡乱出手。不过,这个倒也简单,如今我有一计,他不是曾经参与过王子朝之事吗,”见李园依然对亡韩背楚的阳城君耿耿于怀,计然阴笑一声,缓缓说道:“大人可以借助楚国令尹之名与韩国那五代相国张平亲笔修书一封,就说阳城君早前在楚国盗了王子朝遗宝,事情败露才背楚投韩。现时,我们楚国要求对方协助缉拿逃犯,以追回王子朝遗宝。”
“哈哈哈,计先生果然一出好计!妙,大妙!。”闻言,李园抚掌大笑了起来。
周王朝在景王死后,周王室在继位问题上发生了激烈的内讧,庶长子王子朝占据王城洛阳数年,被立为周敬王的嫡次子王子匄则无奈避居泽邑。过了数年,在得到了中原各诸侯国的响应之后,那时尚未被赵、魏、韩三家瓜分的晋国,由晋顷公亲自领军出征,支持王子匄复位。兵败之际,王子朝遂率了一众亲近臣属逃离了周朝王城洛阳,同时,携了包括九鼎在内的大量王室青铜礼器与王室典籍前往投奔楚国。
不巧的是,就在王子朝奔楚之际,恰逢楚国的平王身死,楚国在自身的王位继承问题上也是动荡不安。因而,王子朝一行的队伍最终并没有到达楚国的都城,而是滞留在南阳附近的西鄂一带。随后,就此神秘的失踪了。
围绕着此事,楚国的各大势力纷纷派出了得力的人手前往那处仔细探查。此后,又不时的有各种不同版本的秘闻悄然流传于世,让世人难辨真伪。
第五十六章 隐秘往事
此时的天地间仍旧是一片冰寒刺骨,呼啸而过的冷风依然在四处肆虐。兰台宫中,李太后所居住的大殿内却是温煦如春。一片辉煌的灯火下,一张由金丝银线勾勒的厚毯所铺就的宽阔软塌上,楠儿正紧紧的依偎在太后身旁,轻轻的诉说着一些女儿家的私密话语。
“王上驾到!”随着殿外传来的一阵高声宣告,不多时,一位衣着宽厚皮裘的魁伟少年大步迈了进来,却正是楚王熊悍。
待众人见过礼,脱下了皮裘的楚王熊悍也紧挨在太后身侧落下座来。
“王上今日怎么得闲来此探望母后。”楠儿疑惑不解的望着面前这位未曾见过几次的亲弟弟,眼下尚处于上午时分,离那早朝结束的时间似乎还存在着一点间隔。
微笑着望着楠儿,少年应道:“今日的早朝事情比较少,匆匆的为项家一位后起之秀提升了官职便草草的结束了。”
“哦,这项家如今又出了什么青年才俊吗,莫非是那项承将军的儿子。”太后兴致盎然的问道。作为楚国的名将世家,项家几乎代代都有大将为各代楚王统兵作战,李太后一向极为重视。
“不是项承家的,是他兄长家的,唤作项野,之前,”见太后起了兴致,少年仔细的应道,话到一半,又望了望一旁的楠儿,方才继续说道:“之前曾在负刍府中的锐士营待过,好像是那位带弃的副手,之后凭借着浔阳平叛的战功,转到了军中效力。此次,便将其提拔为了驻王都大军的副将。”
闻得带弃之名,原本巧笑嫣然的楠儿顿时神情黯淡了起来。
察觉到楠儿的神情突然之间变得郁郁寡欢,李太后不由得轻轻一叹。
“姐姐,既然你如此喜欢那带弃,不如便将之前与魏王所定的婚约取消了吧。”眼见自己唯一的亲姐姐一副黯然神伤的模样,少年一时心中一软,遂郑重起神情,认真的道。
闻言,楠儿仿若海棠绽放般的展颜一笑,急急的回应道:“好啊!”突然之间,似乎想起了什么要紧之处,又期期艾艾的道:“只是,因先父春申君早前被李园那贼子暗中谋害,弃与其已是势同水火。况且,之前公子负刍等人密谋欲除去李园为先父报仇,此后却被对方设计冠上了莫须有的罪名,此事只怕阻力不小。”
公子负刍之前曾经与少年提起过此事,至此,少年才明白自己不知不觉间被李园利用了。
此时,安坐于二人之间一直被蒙在鼓里的李太后闻得此言突然浑身一震,随即直挺挺的向后倒了下去。
见此情景,不便使唤殿外一应宫女随侍的姐弟二人好一阵手忙脚乱才将太后救醒了过来。
醒过来的李太后呆坐了半晌,望着陪伴在左右的姐弟二人沉默中夹杂着无数疑虑的神情,幽幽的讲起了一个故事。
在赵国,有一对出身于官宦贵族之家的亲兄妹,因其父牵扯到一桩权力争斗的事件之中,父母双双被害。担心对方斩草除根的哥哥,遂匆匆收拾起家中的一应金银细软,携着妹妹一路逃亡到了楚国。来到了楚国王都之后,善于钻营的哥哥经过一番处心积虑的谋划,终于成功的接近到了一位在楚国炙手可热的权臣。在经过了一系列巧妙的设计之后,又将年轻貌美能歌善舞的妹妹送给了那位权臣,以此换取那位权臣为其家族复仇。而那位权臣之后渐渐的与那位妹妹真心相爱了,情浓之时,那位妹妹不但为其生下了一位美丽可爱的女儿,另外又怀上了一位孩子。其时,楚王陛下子嗣不兴,膝下只有一位庶出的王子,那位权臣与楚王素来情同手足,一时间也为此事焦虑不已。在一次酒后,那位权臣不慎将心事吐露了出来,随即在那位哥哥的极力撺掇下,执行了一个非常隐秘的计划。随后,为了配合这个隐秘的计划,那位妹妹离开了自己最心爱的男人,在怀着身孕之下,被自己最心爱的男人亲手送入了别人的怀抱。不久之后,按照计划极力讨好楚王的那位妹妹深得楚王的欢心,并被立为了王后,之后又诞下了一位王子,而那位王子也早早的便被立为了楚国的储君。
静静的听完了太后所叙说的故事,姐弟二人震惊之余不禁一阵面面相觑。紧紧抓住太后的手,少年浑身颤抖着,艰难的道:“母后,我,我便是故事里的那位王子吗。”
端坐中间的李太后面色一片惨白,紧紧拉着姐弟二人的手,神情凄楚的说道:“是的,你就是故事中的那位王子,楠儿便是你同父同母的亲姐姐。而我,便是那位可怜的妹妹,李园,便是那位可憎可恨的哥哥。那位楚国的权臣,便是春申君黄歇,也就是你们姐弟二人的亲生父亲。”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轻轻的扶住仿佛失去了力气般浑身变得瘫软的李太后,楠儿柳眉一竖,咬牙切齿的低声道。
片刻之后,已渐渐镇定下来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