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订造师-第2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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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9章 慢走
米缸和狐来也注意到了那道画中的裂缝,一猫一狐吓了一跳,皆是后退半步。
“被发现了?还不快跑!?”狐来捂嘴,米缸再现本相。
“稳住,还有时间。”吴比听得到屋外兵刃相交之声,知道燕姬和青衣女子还在打着,己方并没有被燕姬发现。
凝神望向那画,吴比发现只是一幅普通的山水,除了画幅甚大以外没什么特别之处;裂缝自瀑下水池裂起,此时约有一根手指的大小,并在缓缓纵向扩大。
缝中隐现蓝色的微光,光里面似乎有个人影,正逐渐往这边走过来。
“见鬼了,这怎么回事,画怎么还会裂开?这是哪种道法?”狐来脑袋很乱,又想看看铁笼里的人,但不断扩大的裂缝也扩大了他的心慌,“那是个人吧?”
“先捡要紧事来,容我看看这不死之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吴比算了算,这裂缝要想扩大到一人大小……约莫还有个盏茶工夫,足够吴比他们查看一下铁笼了。
“你不是要偷些宝贝出去?还不抓紧?”吴比见狐来紧张到不行,催促了他一声。
到了这个节骨眼,小狐狸的好奇心还是战胜了内心中的恐惧——于是狐来也与吴比一样,凑合到铁笼前面,查探起了笼中之人。
米缸对笼子里面的那个人没什么兴趣,目不转睛地盯着画上的裂缝,似乎很想动手挠一挠之类的。
“你别动啊,不然咱们就只能亡命天涯了。”吴比不用回头看就知道米缸打什么主意,便叮嘱了一声。
眼光落到笼中人身上,吴比只见那人浑身浴血,头发乱乱糟糟的,很难看出是男是女;倒是破烂的衣服底下露出的小臂也是黑黢黢的,一看就是常年太阳暴晒的结果。
“这就是不死之人?真的吗?”狐来从墙上箭壶里拿了支箭,探入铁笼中,一下一下戳着笼子里面的那人。
“啧,能不能尊重尊重别人?”吴比眼睁睁看着狐来戳着,虽然口中斥了声,但却也并没有阻止——眼前这是不死之人么?怎么看怎么像死了。
狐来也没在意吴比的呵斥,手上加劲,口中说着:“嗯嗯活着呢,你看,喘气呢。”
“你把她头发撩起来我看看。”吴比道。
“你自己拿一支去撩。”狐来还兢兢业业地戳着,喃喃道,“肉好像非常紧实,也没有很壮,应该是个女的没错……”
吴比也走到堂边箭壶处也拿了一根,在走回铁笼旁边时,就看狐来越戳越往上,箭支所陷也越来越深,还弹弹的,于是噗嗤一笑骂了一句:“你戳哪呢……”
“嗯,女的,我确定了。”狐来暂时收回手中箭支,并将其反握,指着箭头对吴比道,“要不要试试那这面捅?看看捅不捅得死?”
“你别乱搞了。”吴比抢过狐来手里的箭支,走到铁笼的另一边,分开了遮挡着笼中人面貌的乱发。
那是一张有些不协调的脸——面貌极为普通,并且脸上纹路错综交横,就像是常年的痛苦与煎熬印在了脸上,将眉毛分得一高一低,把鼻翼也挤得倾斜。
“好丑好黑。”狐来的评价很客观,“早知道是这样,我不如在外面看看石芽了……”
此时那人正沉睡着,吴比看得到她虽然闭着眼睛,但眼皮底下的眼珠一直以极小的幅度转动着,像是正在做着一个可怕的梦。
“怎么样?到底是不是那个不死之人?”狐来凑到吴比旁边,“要我说就刺她一箭,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她肯定死不了;如果不是,她也不知道是谁杀了她,总好过被关在这里血尽而亡吧?”
狐来絮絮叨叨地说着,吴比默不作声,把目光移向地上的血迹——说起来颇为奇怪,吴比等人初到屋中时,地上这摊血就是如此的形状包裹着笼中人;这么段时间过去了以后,地上血迹非但没有继续扩散,反而有收敛之势?
吴比用箭尾触向地上血液,想要沾些出来查探查探……哪知这么一触之下,吴比竟然发现这血迹并非液体,而更像是胶状,或者果冻之类的触感……
吴比大奇,反过来用箭尖戳动血迹,方才刺了一“滴”出来。
就在这一瞬间,一直盯着墙上裂缝的米缸突然回头一叫,嘶嘶哈哈地对着吴比骂起了脏话。
“你骂我?”吴比不明白米缸在发什么疯。
“大爷爷!该杀!”米缸语无伦次,毛都炸了开。
“你别急,慢慢说……”吴比慢动作把箭尖上的那滴血放回地上——这次落地,血便不再是胶状,而是啪嗒一声散开,染红了地上一块砖。
吴比把血放回地上之后,米缸的情绪显然稳定了许多,但依然弓着腰:“这血的味道跟大爷爷一模一样,他们是一样的血。”
米缸这一句如同一道重锤砸在吴比头顶——不死之人自天外而来,一路杀向北面染红大地……那不就是个使血法的修家?
自己居然没想到……这个不死之人就来自凌云啥了?快告诉我。”狐来看到了吴比的片刻失态,急忙凑过来问。
“这就是不死之人,而且……她来自凌云顶。”吴比喃喃道。
“凌云顶?大爷爷?”狐来也吓了一跳,眼珠一转道,“要么咱们现在杀了她?”
“杀个屁,人家招你惹你了?”吴比想不通小狐狸的戾气怎么这么重,“现在咱们要想的……不应该是她为什么好死不死的……就在这个时候从凌云顶上下来了?谁把她放下来的?”
“谁啊?”小狐狸丧失了独立思考的能力。
“我怎么……”吴比说了一半便不说了,暗自盘算着来龙去脉。
狐来见吴比不理他,低头看了看笼中人,再看了看墙上的山水画,突然回头跑向屋内更深处:“我不跟你们玩了我去偷东西了,走时候叫我!”
吴比原本正在沉思,见狐来跑掉,也回头看了看墙壁——裂口已经扩散到一臂大小,一道背着剑的婀娜人影飘然似仙,正踏着水光而来。
那幅山水画仿佛也活了过来,山虽不动,但水轻流,墨沁忽隐忽现。
“卧槽这么快?风紧扯呼!”吴比唤了米缸一声,带着它便要去找狐来。
“慢走。”一个声音温润如水,一道水壁一样的灵元挡住了吴比的去路。
第450章 石芽
吴比动弹不得,只能停步;米缸则倏然跳到墙角,乖乖蹲下。
“嗯?”女声略微诧异,“厚土清云猫?”
紧接着,吴比看到一个蓝衫少女从画中走了出来,裙角轻摆,沾染了一层墨迹;少女踏足地面,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角,再回头看看墙上的山水画,轻轻叹了一声,似是在则被自己。
吴比顺着她的眼光望去,山水画的湖中墨迹淡掉了一块,该当便是不经意间被蹭到了少女的裙角。
要说外面正与燕姬酣战的青衣女子普普通通,这回来的这位蓝衫少女才是真的惊为天人,如同一朵池间清莲清净出尘,亦如石上小芽生机勃勃。
“你是谁?在这里干嘛?”蓝衫少女站得笔直,语声轻轻。
“你是谁?你从哪里来?要往哪里去?”吴比见少女法力高深,灵机一动,以终极三问做出回应。
“嗯?”少女似是听出了其中玄虚,但又不愿细想,眼神纯澈望向吴比,“我先问的。”
“我不想告诉你。”吴比也觉得自己身份有点复杂,也便直截了当地回答——自己既是安心大仙屈南生座下童子,也是安心大仙的师父九幽真仙本人……吴比生怕说多了把自己搞糊涂,在这少女面前,就搬出了王北游的那一套。
少女似是不甚在意,转而问道:“你没有被小花引出去,你不是八方湖的人?”
少女这一问,吴比又从中听出了很多信息——外面的那青衣女子名为小花,与眼前的蓝衫少女是一伙的……在外面与燕姬缠斗,也只是为了让蓝衫少女能够借机进来这里……
“所以……你才是真的石芽?”吴比也没回答,反问面前蓝衫少女。
“嗯,我是石芽,你也不是八方湖的人。”蓝衫少女最后看了吴比一眼,转身走向了铁笼。
“你咋知道我不是八方湖的?”
“你要是八方湖的人,看见我来,一定老早就示警了。”石芽淡淡道,“既然你不是八方湖的守卫,也不是我认识的人……那你是小偷?”
吴比听着里屋狐来翻箱倒柜的声音,很难否定石芽这一推论:“嗯……差不多吧,更主要的是来看看到底谁是‘不死之人’。”
“她才不是什么不死之人,她是我的师姐。”石芽表情哀愁,玉手轻扶铁笼。
“啊?你不是栖霞池的么?怎么和凌云顶的人搭在一起了?”吴比想弄清楚其中关节,直接向石芽发问,来判断自己的推测是否准确。
“想不到你也知道凌云顶……”石芽绕着铁笼轻轻踱步,“她既是栖霞池的,也是凌云顶的……”
“十年前,我与师姐一起修行,她却被漏天底的贼人掳走……”石芽正巧绕到吴比的对面,隔着铁笼,吴比看得见她眼中的愁苦,“姑姑们追查了一年,却突然杳无灵犀……”
“当时姑姑们就猜测……是被漏天底送上了凌云顶,所以我们才找不到……”石芽双手按上铁笼,铁笼开始吱吱嘎嘎作响,“这下被我找到了,谁也别想再带你走。”
说着,铁笼蓦然崩断,被石芽扯成了两截;吴比看得咂舌,心说妹妹你背上的长剑……难道是摆设?
“你没什么意见吧?”石芽眼带怜惜地看了看地上的师姐,而后抬头望向吴比。
“哦,我没意见,我就是来看看‘不死之人’,知道是谁就行了。”吴比明显察觉的石芽现在的心情不太好,没有必要理会她语声中隐藏着的威胁之意——再说了,自己压根也并不想要把这“不死之人”带走,只因为身上的麻烦已经够多了。
“唉……又哪里会有什么不死之人呢?”石芽叹了一声,静静坐到了师姐旁边上下打量着,数着她身上的伤口,“十年不见,被折磨成了这样……你们没动过她吧?”
吴比大大松了一口气,心说幸好刚才没叫狐来拿箭头去怼石芽的师姐,不然可能就要惹下大祸:“当然没有,我们真就是来看看。”
“那就好。”石芽安静坐着,没了声音。
吴比看看墙角乖乖的米缸,听着屋内狐来翻箱倒柜的声音,突然觉得有点尴尬——眼下这情况,说走也不是,不走的话……好歹也得问点啥出来吧?
可看石芽一脸悲戚的样子,吴比又有点不太好意思发问,于是欲言又止。
“你是想问我为何不走?”石芽仿佛读懂了吴比心中所想,又是幽幽叹了一声,“我又何尝不想走?只是师姐受伤过重,总归要等她把血收回去了再走……”
吴比将目光凝于地面,也发现就在自己和石芽说话的这一小会,地上的血迹又缩小了一圈。
“外面的是你同门?你不担心她吗?”吴比随便问问,准备先和这栖霞池的宗门行走搞好关系,而后再问问到底是谁……会在这当口把她师姐从凌云顶上放下来,当初又是为什么抓上去?
眼下此地局势错综复杂,除了本身乘鹤楼与九里坡、八方湖这三方势力之外,还有狼妖、刘国势力、各种散修;更不用说隐藏在刀气魔背后的操刀之人……
现在更是连灵山传人、栖霞池行走都搅进来了?
要硬说这些都是巧合的话,吴比可真就不信了。
“你说小花吗?你看到了?”石芽往外面瞟了一眼,“没关系的,她比我更想救师姐……”
“再说了,她已经报出了我派名号,这世上也只有寥寥几人敢对她下杀手……”石芽的眼神有些飘忽,似是想起了什么别的事,“而那几人,眼下都不在此地。”
“哦……”吴比应了一声,“那其实我也挺好奇的,既然你们栖霞池这么厉害,拐骗你师姐的人好不容易把她送上了凌云顶,又为什么会在这时候把她放下来?”
“是啊,为什么呢……”石芽重复了一遍吴比的问题,“可能这也是为什么……大姑姑不想让我来这一趟的原因吧……她就说此行福祸难料,兴许连栖霞池也护不住我……”
吴比心说如果那“操刀之人”真是上人厄普曼的话,那你们中州的第一门宗还的确不一定护得住……
吴比正要再问,忽听外面的打斗声重归寂静,燕姬的声音自楼外响起,言语之中带着一丝得意:“既然栖霞池宗门行走法驾到此,何不现身一见?”
“难道看不起我们这帮鼠辈匪类,以为一个侍女就能蒙混我等?”
第451章 水芹
原来打起来的时候,燕姬就已经发现不对劲——栖霞池的宗门行走,会这般不顾脸面杀进匪窝八方湖?还跟匪首动手?
而且交手之间,燕姬也明显察觉了对方杀意不重,更多的像是在拖延时间;等隐约听到屋内石芽掰开铁笼的声音,燕姬再不犹豫,着挽月湖精锐发动箭阵制住青衣的小花后,便开始布置围楼之举。
眼下楼外的湖主匪友们都已经准备就绪,把手中弓箭兵刃对准了燕姬老巢,燕姬方才展声招呼楼内之人。
“呀,被发现了。”石芽没理屋外的声音,而是低头看了看她的师姐——血迹已经被吸得差不多干干净净,只剩下身下一点点。
而吴比一听楼外燕姬的招呼,想起童大锤和大圆湖的匪友们也在,一时间有些想不清楚怎么做才对自己的行动最为有利……
披上画皮,跟石芽一起出去?
从情感上来说吴比更倾向于这么做,毕竟栖霞池也算是和玄鸟沾亲带故,而且从石芽的行事作风上来看,吴比目前也没有什么恶感,觉得她还算是个挺可爱的小姑娘……
只是如果这么干的话,童大锤和大圆湖的匪友们肯定以为凌云社与栖霞池有关,绝对会极大地影响安心大仙屈南生独自收敛人心的效果,所以此举肯定不行。
那就用自己原本的样貌,假装个随从,安安生生地把石芽和她师姐送出八方湖?吴比想及此处更觉得奇怪——不知道狐来在上面偷了多少东西,万一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