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订造师-第2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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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重雷劫就将屈南生电成这副模样,如何去迎接下来的四重?王北游和石芽怎地还不放剑脉回到屈南生的身体?
吴比顺着屈南生的身影向王北游二人望去,便见二人控着剑脉的两双手亦是电光缠绕,皆已握出血来,心中也是一声叹息——这群修仙之士死求完美破境的决心,真也算与自己的好胜心不相上下了。
“第三重了。”许何微微摇头,提醒吴比去看那第三个人——第三人是个毛还没长齐的稚童,看年岁也就与米虫的弟弟豆子差不多,鼻子下流淌着一道电流,正是小小稚童的鼻涕。
“天歌!小时候!”众人还在疑惑此人是谁之时,又是狐来第一个叫出了答案。
吴比等人定睛一看,那稚童眉宇之间果然与屈南生有三分相似,另外七分则就是刚才第一重雷劫之女子的翻版。
吴比心说差不多天歌也该上场了——老婆来过,童年的阴影也来过了,儿子这时不露面还等什么了?。
如此一来,吴比更加确信屈南生这六重雷劫皆是在问自己的心,只不过前两问还都没有想出答案,第三问已经接踵而来了。
望着那半大稚童跌跌撞撞地向自己跑来,屈南生先是一愣,似乎有些迷茫,但是犹豫了片刻过后,老汉还是吃力地张开自己的双臂,紧紧地将那稚童搂入怀中……
“啪!”空气中猛然一声裂响,震得吴比觉得自己的脑袋都被劈成了两半;而屈南生那一处也是瞬间肌肤寸寸散裂……血肉崩落之后,竟然能看到内里的焦黑乌骨!
“我去你大爷……”吴比狠狠攥拳,眼看屈南生骨头都要焦裂了,却也没有立刻开启魂导光环——只因就在稚童落入老汉怀中之时,吴比蓦然察觉到屈南生胸腔一震,紧接着一股勃勃生机注入到他的四肢百骸,应劫之事似有转机。
“爸爸爸爸,我什么时候能长大?”
稚童被老汉抱着转了三圈,童言稚语回荡在空中,徒然令吴比心生万千感慨——今时今日,小小稚童成长为了陈新的关门弟子,颇得师尊器重,也好像有了自己的道侣……
只是不知,在屈南生眼中,天歌算是长大了否?
稚童一问,屈南生越抱越紧,其间似乎想起了什么,放开双臂望向那稚童——却见稚童表情变幻,时而气愤难当,时而怅然叹息,终究是在屈南生的怀里消失成了一朵电火花。
老屈呆立片刻,焦黑的皮肤不断地绽裂下落,胸腔中的一股生机却是越跳越强,似乎……不需要吴比的魂导光环,也不需要自己的那条剑脉了?
而后第四重雷劫下坠,这次不再是一条人影,而是三个,而且吴比无需狐来叫嚷,也能认出他们是谁——正是屈南生的老伙计,秦进、秦白驹与那心狠手辣的陈燎。
三人各自手中握着一只酒碗,内盛闪电,笑嘻嘻地向屈南生递了过来:“可还能勒马擎弓?”
屈南生也不答话,三碗电浆下肚,整个人饮成了透明;待抬头欲语之时,那三人已经长笑着离开。
再之后现身的二人,也并不是什么新面孔——王北游与石芽一身电光频闪,于劫云中轻轻飘落,凝望屈南生。
此时此刻,屈南生居中,身后是王北游与石芽两个血肉之躯操控着剑脉,身前是一对电光缭绕的二人傲然而立,情形颇为诡异。
“你真要如此?”二人齐问。
如此?如什么此?吴比脑袋里装满问号。
可不待屈南生回答,二人问过之后一起回头,一猛子重新扎回了劫云之里,看得吴比更加茫然——问完就回去了?没电了?
倒是劫云轰隆作响,似是在酝酿一场更大的风雨。
第560章 第六人
雷劫已过五重,终于来到见胜负的时刻——吴比脑筋乱转,心说刚才王北游与石芽那两道雷影并没有攻击屈南生,想必攒下的力气都要留在第六重释放……
再看看屈南生大喘粗气、一身焦黑的样子,吴比还真是有点担心老屈挡不挡得住——如果不是屈南生胸腔里那股勃勃生机依然有力,吴比肯定就要冲到王北游和石芽那里,逼他们撒开手中的姜水剑了。
这厢吴比胡思乱想着,那厢第六重雷劫已然现身——吴比一开始还没去看是谁,直到狐来哈哈一笑、许何忿然嗤了一声,他才想起来要去看……
一看之下,吴比一脸茫然——这第六人长得潇洒之中带点凶狠,凶狠里面又有一点疲惫,脸上电光缠绕覆盖,如同一个被烧出来的疤……
不就是自己的本相么?
此时此刻吴比身披画皮,望向空中那个雷光闪烁的自己,突然觉得那人也有点帅?要不要以后也想办法弄点带电光的魂道?
“没想到他亲师父混不上一次抛头露面的机会,反倒被你这个挂名的占了位置。”许何幽幽说道,话里话外透出一股酸劲——许何眼光毒辣,听狐来喊了几次之后马上就想到屈南生的六重雷劫化形,化的就应该是他人生中关键之人的形态;每劫的一问,问的也都是屈南生的本心。
而许何是屈南生实打实的授业恩师,于是他便期待起最后一重雷劫是师尊亲临,问一问屈南生剑指何方,结果没想到现身的不是他,反而是给了一把姜水剑之后就几乎再也没有理会过爱徒修行的吴比……那吃点醋也实属正常。
“这有啥好抢的。”吴比摆摆手,但见天上的那个自己神气十足,要说没点得意那是假的——老屈虽然平时蔫声不语,但是心里还是有一个自己的位置的……
而且作为压轴出现的第六重雷劫,分量不可谓不重——现在吴比只期待“自己”手下留情,要是把爱徒劈成了渣渣……可就太令人难过了。
于是众人看那雷光缠身的凶相少年从空中走下,大咧咧、神气气、笑嘻嘻,而后就往屈南生的面前一杵,眼中突然洋溢起爱怜的光。
吴比本人看得别扭至极,心说自己可从没有用这么恶心的眼神看过老屈——但假如扪心自问的话,老屈修行如此短暂的时间,就直接从筑基境杀到了元婴境的门槛,那作为亲历并且一手促成这一切的吴比……当然开心死了、吴比满意。
凶相少年站定,可那屈南生却是古井不波,既没有看到女子的喜悦,亦没有掐住鱼妖的愤怒,眼中有的只是举棋不定、闪闪烁烁。
凶险少年表情不变,轻轻伸出了右手,似是要抚上屈南生的头顶;老屈突然在空中站高了一截与少年平齐,不让他的手抚顶,而是单手握了上去……
一阵抹除一切的白光倏然闪起,盖住了众人的眼,也遮住了天上的夜;那光绵延不绝,爆炸之音声声刺耳,竟似永无尽头。
场中的众人即便闭上了眼,依旧是光聚眼底,目之所及皆是一片耀白,散修阵中的几位较弱的,更是直接被这阵强光刺瞎了眼睛——除了吴比和訾星律以外,没有人知道这场漫漫的雷光之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可不是说吴比修为高绝众人,也不是凭借他特殊的魂体——吴比早就猜到第六劫必是神威非凡,于是早早地动用起了灵魂眼……便见屈南生的灵魂绿油油的,想来是这场六重雷劫的景象太过震撼,直接吓得近前的散修归心。
然而那光芒愈来愈盛,屈南生的灵魂逐渐地竟然有崩坏之势,霎时间吴比阵脚大乱,连声吆喝叫王北游和石芽松开姜水剑——显然屈南生的自愈能力抵挡不住第五重、第六重合力的雷劫,不管破境完美不完美,总归要先保住小命再说……
哪知雷声阵阵,吴比喊出来的话语竟然连自己都听不清楚,而且此间灵元激荡,吴比想对王北游和石芽用灵魂对话也一样受到干扰、无法传递!
终于吴比也不再管什么三七二十一,直接开放魂导光环——妈的你们中州的疯子追求完美破境,我们魂界的疯子才更务实……
岂知吴比开放的魂导光环,居然被屈南生断然拒绝!
只见老汉的灵魂一阵波动,强行把那崩坏之势扭转成了破茧成蝶之前的微颤;吴比也方才老老实实地停下魂导光环的试探,对老汉修行的决心佩服得五体投地。
就在雷声最震耳欲聋、白光最刺眼难耐之时,便听天空中的雷鸣化作一问,问得除去吴比之外的众人茫然摸不清头脑。
“咋样,修仙不?”
吴比啪啪拍腿,心中叫绝——这不就是自己遇到老汉之后的第一问么?现在重新再问一遍,简直是意味深长。
修仙不?
老汉应了一句“正是”,便被吴比从安国一路拽到了这里,期间挨过打、遭过骂,当过陪练、倒过屎尿……
也更是惊动过天下剑修,一月破掉三大境,一人引来百里雷劫化形——老屈这修仙之路精彩精彩,凄惨凄惨。
问完这句,依然没等到老屈回答,空中的那雷影大笑三声,倏然敛去,只留一位肌肤焦黑黑、内里剔透透的老汉打坐。
吴比强行驱动魂力,再度打开灵魂眼,便见空中的那老汉灵魂被崩得支离破碎,绿碴悬浮于空,显然已是油尽灯枯。
就是此时,王北游与石芽一声豪喊,姜水剑也终于脱手飞出,直插屈南生的天灵盖!
长剑归位的一刹那,吴比看到散落于空中的绿碴重新归于老汉的身体,宛如一缕清泉流入干涸的大地,滋润他的四肢百骸、身心灵魂。
“铮!”当然又是一声响彻中州的剑鸣,屈南生犹如一个黑洞,无穷无尽地吸敛天地灵元……
屈南生破境入元婴!
“哈哈哈!终于捞到了你这老乌龟!”许久未曾开口的訾星律喜极狂喊、颇为失态,脸上的每个表情都写着开心。
而后便见碎脸人骑着陨石、塞着荆天心,一眨眼消失在了北面。
吴比在心里默默地为訾星律鼓掌,心说您可真是垂杆百年,终于借饵钓了一条大的;再回望屈南生,便见老汉满脸陶醉,继续鲸吞天地剑元。
等老汉吃饱,总算是能下去收人心了——吴比急得摩拳擦掌。
第561章 师父,也许你我……
“他去干嘛了?”趁着老屈剑元洗体的当口,狐来扭头问吴比——这一趟百里雷劫看得小狐狸心满意足,一时间竟然忘记了表演安心大仙时遇到的伤痛,兴致勃勃的。
“嗨,肯定就是又感知到了哪里的隐世高手,跑过去抓人了呗。”吴比叹了一声望向北面,心说以后屈南生可能经常会看见訾星律了,因为只要跟在老屈身边,訾星律就能一直守株待兔,随时捕获欢喜境往上的半仙。
“我也不太明白,碎脸人的境界那么高,看上谁了直接找上去便是,何必非要等天歌他爹破境?”狐来此前在大梁朝中昏迷了片刻,此时精神头还不错,居然还有闲心思索了。
“隐世高手,哪里会那么容易被人找到?”许何也心满意足地等着屈南生洗体,顺便也为狐来解释两句,“到了欢喜境往上,除非他本人想要现身,不然你就算明知道他在哪座山哪座庙,待到近前时,也一样是贴脸不见……”
“有这么邪乎?”狐来一个小小妖兵,当然不了解几个大境界以上的玄机,表情颇为不信,“那意思就是说……等天歌也像他爹一样厉害了之后,他万一不想见我,我就怎么找也找不到他?”
吴比一边感慨狐来与屈天歌的友谊,一边暗自思索訾星律这一趟的目标是谁,暂时没空理睬小狐狸;余娥则知道吴比一会必要下坑打杀,所以一直为他疗养着一身伤势,即便效果微乎其微,但也始终没有停下。
“天歌要想像南生一样厉害,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了。”只有许何断了一臂,一时间想好也好不了,方才有空理会狐来。
“那我就放心了……”狐来挠了挠肚子,松了一口气。
“訾星律说老乌龟,又是去了北面,会是找谁?”狐来和许何正说着,吴比突然插了一句,“看把他乐的。”
“无需深究,这中州大地隐世修家多如牛毛,躲起来一修行就是千年百年,能知道是谁才怪。”许何微微摇头,劝了吴比一句。
“不是,我是看他飞走的那个方向……你们没发现?”吴比眉毛一挑,既是在问许何,也是在问余娥。
“不就是朝灵城的方向么,殷国皇都老怪物无数,恩人还是别想了,专心疗伤。”余娥责备了吴比一句,一边为他渡入鬼修灵元,顺手狠狠地掐了他后背一下。
“行行,先不想……”吴比吃痛,但虽然嘴上这么说,脑筋还是不由自主地加速运动——倘若真像余娥说得那般,朝灵城老怪物无数,那这訾星律还敢大摇大摆地冲上去掳人……也太嚣张了吧?
就在吴比死钻牛角尖、脑海中浮出了一个“去朝灵城看看”的想法之时,思路终究还是被吵吵嚷嚷的狐来打断了。
“好了!快!”狐来指着屈南生大喊,顺手脱下了一直披在身上的锦帽貂裘,连声催促米缸向空中迎去。
吴比顺着狐来的手指望去,便见屈南生重回人形,表情严肃地凌空虚渡而来,心中觉得有些古怪。
自从老屈和王北游、石芽“入定”了之后,这几天里,吴比他们跑了一趟鼎城,又一路演戏收拢人心……忙来忙去,的确是几天的时间没有与爱徒沟通过,此时再见他迎面靠近,突然没来由地生出一股陌生之感。
忆起“入定”时老汉眼角的泪,再想起刚刚直扣心弦的六问,吴比心说这老汉气势逼人,该不会性情大变了吧?
“师父,师父……”屈南生来到吴比的面前,正要对着两位师父下跪施礼,却被吴比一把拦住,顺势就是一个反跪,单膝。
“给我演!别露馅!这么多人看着呢!”吴比前半句小声说,后半句大声喊,“恭喜安心大仙法驾归来,再修一世,重入元婴——”
见屈南生走过来的第一件事依旧是拜见师父,吴比自然稍稍放心,心说总归不至于说是被自己的人物反了天;但是即便如此,吴比还是觉得老屈可能是要起写什么幺蛾子了,不然为何表情如此之严肃?
吴比想着,同时把尾音拖得老长,生怕身后的那群散修们听不见;与此同时余娥和许何他们也翻了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