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纪-第1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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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心堂中先是一静,随即就有些自言自语响起。
安奇生只是静静倾听,直到自言自语声都没有了,他才看向燕开宇:
“开宇,你来答。”
燕开宇,出身大龙门,叔公是天下绝顶燕狂徒,独霸幽州一地,在场中人,再无一人比他出身更好了。
“是。”
燕开宇答了一声,站起身来,环顾四周道:“武功,是安身立命之本,是维护自己不被人伤害,是能够主宰自己命运的手段!”
“你坐下。”
安奇生不置可否,转而又看向铁山:
“你来说。”
“是。”
铁山一愣,随即起身,面色肃然道:“武功,是暴力,是杀戮,是情义,是弱者保护自己的手段,也是强者压迫弱者的法门,同样,也可以是用来维护秩序,维护弱小的力量!”
“你坐下。”
安奇生面色平淡,之后又一一提问了范子民,姜婷婷,张昊昊等十数人。
其回答或者是行侠仗义,除暴安良,或是快意江湖,或是财富,金钱,等等。
安奇生听着也不说对错,而是看向后排,一个面黄肌瘦,有些畏畏缩缩的孩子:
“李二狗,你来说。”
“啊?”
那孩子吓了一跳,在众人的目光之中忍不住想要逃走,但还是站起身来,战战兢兢道:“回,回先生的话,俺,俺觉得,学武功能让俺吃饱饭”
哄堂大笑。
问心堂中诸多人不禁笑出声来。
李二狗听的笑声,身子颤抖的更是厉害。
“好孩子,你说的很好。”
不想,安奇生却没笑,眸光温和的看向李二狗:
“你先坐下。”
李二狗感受着温和的眸光,身子也不颤抖了,只觉一股暖流涌上心头,忍不住就要流下泪来。
“你们说的都不错,说的也都不够全面。”
一一扫过问心堂众人,在所有人全都面色肃然之后,安奇生才淡淡开口:
“行侠仗义是武,维护弱小是武,欺压良善,巧取豪夺也是武但归根究底,武功,是一种技能,技术,无需添加更多主观的臆想。”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好似能直入人心一般,让诸多人心头皆是一震。
分明没有听说过‘技能’‘技术’这两个词语,却自然而然的明悟了其中的道理。
“掌握了高强技术的就是强者,不曾掌握,亦或者学之不精的便是弱者,这其实是很没道理,然而,却是事实。”
安奇生声音平淡,静静诉说着:
“这个技术,不局限于武功,经史子集,兵法,相术,乃至于木匠活,都是如此。
普通人,为了学个木匠活,尚且要给人当学徒,三年学徒两年效力,鞍前马后,端茶倒水,因为你不会,你想学,所以,你就是弱者,要随人拿捏。
就如山林之中,长出爪牙的猛虎可以捕食牛羊,而牛羊,也能啃食动弹不得的草木。
就如此时,你们要乖乖的坐在下面听我讲课。”
他说的轻描淡写,在场之人的心中却突然有些沉重,因为这的确是事实。
“这,就是技术,也是武功的真意。”
安奇生轻轻敲击讲台:
“强者掌控技术,弱者便要俯首听命,小到个人,帮派,大到国家,宗门,皆是如此,强者统治弱者,不是因为他们天生强大,而是因为他们掌握了弱者不曾掌握的东西,技术。”
“先生!”
又人高高举手,得到应允之后站起身来:“那若是弱者掌握了武功,技术,岂不是天下便没有了弱者?”
“那你学武功快,还是燕开宇学武功快?”
安奇生反问。
“呃”
那孩子立刻哑口无言,随即又问:“先生,要是所有人学东西都一般快,所学的东西都一样,天下岂不都是强者了?”
“那也不会。”
安奇生摇摇头:
“因为有制度。”
“什么是制度?”
那孩子又问道。
“那是以后要讲的东西,现在,你们只需要理解武功是什么,也就足够了。”
安奇生立身讲台之上,俯瞰众人,道:
“此节课后,所有人写三千字的心得,告诉我你们认为什么是武,什么是强者,什么是弱者,强弱之间的差距,是什么!”
“三千字?!”
问心堂中顿时一片哗然。
便是铁山,燕开宇等人,也都头大如斗。
三千字可太多了,神仙才能写三千字吧。
接下来的日子,他不再闭关,每日里日落而息,日出而起,除却指点三位弟子练武之外,便是于山下问心堂之中讲课。
他每十日去讲课一次,而随着时间的流逝,问心堂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一晃间,又是半年过去了。
一场大雪席卷而来,天地间一片萧瑟。
又是一年隆冬至。
六狱圣山山巅,无尽冰风呼啸于翻滚的云海之中。
一袭白纱罩体的白莲夫人立于悬崖之巅,静静看着云海之中盘膝而坐,与大日共沉浮的庞万阳。
气脉可御空而立,神脉可御空而行,然而人之心力有限,真气不是无穷,即便是她,行于空中数日,也重要落地。
而庞万阳,已经于云海之中盘膝而坐一年多了。
纵使是他身怀圣丹,无需进食,这也足够让人震惊了。
呼~
吸~
翻滚的云海肆孽的冰风之中,庞万阳平稳的呼吸声不时响起。
每每想起,这云海之中便翻滚的越发剧烈。
“天人,天人”
某一刻,一声长长的叹息声在云海之间回荡开来,其中蕴含的遗憾之意让白莲夫人心头都一震难受。
在她的眼中,庞万阳衣衫飘飞,似乎随时可能消失在云雾之中。
似乎越发的深不可测了。
云海之中,庞万阳缓缓睁开眼,灿灿若金日般的眸光看向白莲夫人:
“劳你等候了。”
白莲夫人微微摇头,表示不在意。
继而,微微躬身,讲述他闭关一年多以来,天下发生的大事:
“一年多以前,金狼国与大丰罢手言和,未曾掀起战事转轮寺与金狼王庭的冲突,已经凸显出来了”
“一年前,沐清丰似乎出关了”
“一休和尚据说已经动身了。”
“半年之前,燕狂徒登上王权山,那一日王权山巅雷云翻滚,有人见王权山巅黑白交织”
“太极图?”
听到王权山巅黑白交织,庞万阳的眸光陡然一凝,随即又平和下来:
“竟真的让他成了”
他语气之中有些波动,似乎有些惊叹,又似有些遗憾。
“燕狂徒与王权道人都未曾有什么话流传出来,只是他相比铸成神脉了,至于那什么太极图”
白莲夫人微微摇头,她不相信什么太阴太阳合一。
古往今来,岂有日月同天这一说?
“以他之神意,阴神出窍本就无有任何问题,便是走太阳之道,也是十成把握铸成神脉,这并不奇怪”
庞万阳眸光中闪过一丝晦涩难懂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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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瀚海风沙
久浮界地域辽阔,若有人一日走遍天下,可经历春夏秋冬。
枫,青,梁,幽等州隆冬大雪,冰寒刺骨,云,正,剑南诸州却是春风徐徐。
而极西大漠之上,却是酷热如夏。
漠州地处大丰边疆,与大炎国相隔瀚海,边关守军极多,重重关卡横拦整个大漠。
呼呼~~~
带着浓重热浪的狂风之中,一支商队跋涉在风沙之中。
这支商队规模极大,骆驼马匹足有数百匹之多,满载着货物与粮食淡水,绝大多数人都提刀挎剑,显然都有武功在身。
炎热的风沙之中,一个个裹着白巾头纱,以阻挡风沙进入。
因漠州地势复杂,朝廷极少能触及,加之大丰与大炎之间交易的极高利润,以至于这酷烈的环境之中滋生了不知多少马匪,大盗。
但凡行商,无不是抱团而走,单独的小行商,往往被这片风沙掩埋,不知被天地所吞噬,还是被人心所吞噬。
“赵老哥,这风沙很大,莫不是要有风暴?”
一个身材高大,背着厚重长刀的汉子走到前方,问一个老者。
那老者身材消瘦,穿着灰色长衫,没带头巾面巾的脸上泛着一丝枯黄。
老者名叫赵穆连,是这支临时组合的商队的头头,在漠州行走过数十年的老江湖,众人都信服。
闻言,他看了看天,微微摇头:
“这风沙虽然不小,看天却不似有风暴来临的模样不过以防万一,还是要小心些,算算路程,前方应当有客栈了,到那里,就先休息一夜吧。”
赵穆连心中泛起一丝忧愁。
最近这一年,漠州可不太平,据说和江湖之中两位大人物的约战有关系,有很多武林人士进入漠州。
这些武林人士虽然诛杀了不少的沙匪,但他们本身也是极为危险的存在。
“也好,走了这些天了,鼻子眼里都是沙子,也该休息一下了。”
那大汉面色一缓。
他虽然有内力在身,但在风沙之中行走多日,也是有些疲惫了。
“老王,你吩咐下去,到了客栈不要慌张,瀚龙客栈虽然生平不太好,但只要银子给的足,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
赵穆连又吩咐了一句:
“切记,到了那里,不要惹是生非,近些日子,漠州可不太平。”
“您老放心。”
王昌笑着应了下来,他在这条道上也走了好几次了,自然不会什么都不懂。
“走过这一趟我就定居大炎,就再也不走这漠州商道了,希望这一路太平吧。”
赵穆连深深叹息了一声。
漠州商道没有安全可言,便是走上十次百次,与第一次走区别也不会太大。
比起酷烈环境,最可怕的,还是人。
他固然是老江湖,但也不见得心中有底。
呼呼~~~
行走不久,突然,他的脸色一变,四周的骆驼也都开始躁动起来。
“哈哈!小崽子们,都给老子停下来吧!”
突然,一声暴喝穿透风沙滚滚而来,音波宏大,刹那间,整个商队都沸腾起来了。
赵穆连面色一变。
只见不远处风沙滚滚,一行人跨马而来,溅起道道沙尘,速度极快,话音回荡之间,已经宛如扇形一般横在了整个商队之前。
那一群人尽皆骑着高头大马,提着森寒弯刀,为首之人,是一个光头魁梧大汉。
在风沙弥漫之中,赤裸着满是刀疤的上身,一眼看去,便只觉杀气铺面。
“追风七十贼!”
“是马贼,是马贼!”
“追风七十贼,天啊,怎么碰上了他们?”
整个商队一下沸腾起来,所有人全都拔出刀剑,如临大敌。
漠州之中马匪大盗遍地,追风七十贼是其中名头颇响的马贼,相传他们生性凶残,居无定所,整日游荡于瀚海之中,但凡被他们遇到的马队,几乎没有能逃走的。
即便是交出所有货物,都要被虐杀一番,满意之后才会离去。
别的马贼只求财,而这支马贼不但要财,还要命!
这才是他们恐慌的原因。
“哈哈哈!这些蠢货居然拔刀,太有意思了!”
马贼之中传出一声声大笑。
很快,马贼已经围拢过来,数量不过商队四分之一,但整个商队的人却全都面色惊慌。
“原来是魏头领!”
赵穆连立于最前,见得来人,脸色也是阴沉下来。
“认得老子,还不将银钱货物统统交出来!”
那光头大汉弯刀擦过头皮,脸上浮现嗜血的笑容。
“妄想!你们不过数十人而已,真个拼杀起来,不知谁死谁活!”
有人忍不住大喝一声,拔刀催马而前:
“兄弟们,跟他们拼了!”
“真有胆大的。”
那光头大汉狞笑一声。
“魏头领不要动手!”
赵穆连面色大变,立即想要阻止,却哪里来得及?
只见那光头大汉一声狞笑,已经跨马而来,弯刀挥舞出匹练也似的刀光,一下横扫十丈风沙。
将那发声之人连人带刀都砍成了两截。
血腥气冲天而起。
那光头大汉坐下骏马人立而起:“小崽子们,知道好歹的,立即跪地求饶,爷爷痛快了,找不定你们还能活命!”
“啊!你们该死!”
王昌怒吼一声,就要拔刀,却被那赵穆连一把拉住。
“魏头领!”
赵穆连面皮抽动不已:“我们这一趟金银加上货物,骆驼马匹,少说也有一万三千两白银,您要是要,我们可全都给了你!”
在王昌以及其他人的的阻止声中,赵穆连咬牙道:“但是,却不能杀人,否则,我们便与你拼个鱼死网破!”
最后一句,赵穆连催发努力,一下震动风沙,让一众马贼之中都有人面色一变。
他行走漠州数十年,虽然没什么名头,功夫却也不弱。
“原来,有高手啊。”
那光头大汉的脸色也微微一变,但转瞬就死肃杀冷酷的狞笑:
“但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给爷爷我讨价还价!”
“哈哈哈!”
那光头大汉催马而前,弯刀扬起,在炙热的日光之下闪烁着森寒光芒垂流而下:
“杀!”
“杀!”
随着一声令下,数十匹高头大马齐齐而动,数十个马贼整齐划一的拔刀出鞘,挥舞出一片刀光如林。
一下将整个商队淹没。
“拼了!跟他们拼了!”
赵穆连眼看风沙中血腥气大作,当即双眼赤红,一把推开王昌:
“王兄弟,带上天风,速走!”
一声怒喝之后,他合身一扑就是十丈,袖口两柄短刀一下挥舞出一片刀光,迎上了那跨马挥刀的光头大汉。
“赵老哥!”
那王昌目眦欲裂,恨不得拔刀冲杀。
但还是一咬牙,回身将骆驼队里一个正在哭喊的孩子提起,一个暴起,拼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