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浩瀚星空下-第60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
究竟是怎么回事?总得有个理由吧?诺亚情不自禁走近几步,细致地感受着两人灵能的变化与流动。
奈辛爵士的攻势依然凶猛,他再度向着海洛伊丝的膝盖施以踢击,她则又一次闪开。她的躲闪虽然称不上灵活,可是动作流畅无比,而且幅度恰到好处,活像是两人事先练好、此刻在他面前表演。
随即又是一连串的刺拳、摆拳和勾拳,海洛伊丝一一躲开。每一击看起来都只毫厘之差,但这一点点的距离,奈辛爵士却怎么也无法弥合。他额上汗水涔涔,喉咙里不住发出低沉的吼叫,心中的焦躁已经完全不加掩饰。
突然间海洛伊丝又是一拳击出,骑士立即抬臂防御。恐怕不行,诺亚暗想,看着正好能挡住,可最后结果多半是没用。
事实证明了他的判断,骑士的左眼又遭重击,同一处地方再度挨揍,他痛得大叫了一声。不过就连诺亚也不得不感叹,坚韧不拔大概是海洛伊丝和奈辛爵士最相似的地方。骑士即便有所动摇,从他如潮的攻击中也一点看不出来。
只是他的一切努力都是在白费力气。渐渐的,诺亚瞧出了端倪。无论攻击躲闪,现在的海洛伊丝在灵能上都不比先前更强,速度与灵活更是因为腿伤而远逊,可她此刻的动作有种前所未有的自然。
是的,自然,诺亚确信自己发现了关键所在。当奈辛爵士一拳打到,她的闪避不像是凭借自身意志做出,更类似于在风中摇摆的树叶,不管风势如何猛烈,树叶始终随风飘动,不会损伤一分一毫。
现在,奈辛爵士就是追逐着海洛伊丝这片叶子的狂风,尽管呼啸作响、刮面生疼,却终究无法造成实质的伤害。
而当海洛伊丝反击的时候,更像是风的变成了她。或许声势并不多么浩大,也没有刻意为之可她,总是能自然而然地找到骑士防守的间隙,再细微也不会错过,正如风一样无孔不入。
要如何才能用双臂挡住风?不可能,实在不可能。
然后诺亚发现了更奇怪的部分。我……好像能预测出她下一个动作是什么啊?闪躲的方位,出拳的角度,缩身的幅度,她的任何行动,他都提前知晓。尽管这所谓的“提前”也不过短短的一刹那而已,但仍然足以令他感到惊奇。
忽然一声怒吼,奈辛爵士转过身来,又一次冲向诺亚。局势不利,他果然作出了同样的选择。
与上次一样,诺亚依然没有动作。不过这一次,他清楚困兽犹斗的奈辛爵士对海洛伊丝、对自己再也构不成威胁。
果然,海洛伊丝拾起地上的长剑,像投矛那样从背后投向奈辛爵士。长剑在接近骑士时神奇地倒转,剑柄撞中他的膝弯。奈辛爵士一时没有收住脚,由着惯性又跑出两步,这才扑通倒下,距离诺亚仅仅一步之遥。
奈辛爵士爬起身来,可立刻又倒下了。他挣扎着又试了一次,结果还是一样。眼看已经无法挽回,骑士这才坐倒在地,抱住膝盖,牙齿咬得格格作响。
海洛伊丝一瘸一拐地挪了过来,带着累累伤痕和胜利者特有的骄傲。她在奈辛爵士面前站定,小小的身形却让人觉得比魁梧的骑士更加高大。“我就说那不会是你的最后一曲,”她的双肩因呼吸而剧烈地一起一伏,汗水滴落在脚下的土地,经历如此激烈的战斗,她也绝不轻松,“诺亚,谢谢啦!”
“我什么也没做啊。而且你说谢谢,”他抿了抿嘴唇,“也太见外了。”
“什么也没做?别开玩笑了,要不是你在,我可就糟了,”海洛伊丝在脸上肿起的地方按了按,立即疼得龇牙咧嘴,“我刚刚……在无边的黑暗和寂静中徘徊,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也忘了自己要做什么。然后我就听到了琴声……我一听就知道是诺亚在弹奏。在最需要的时刻,是你给了我指引和力量。”
“我弹起琴来有这么神奇吗?”诺亚伸手在脑后搔了几下,“现在,我们要拿这家伙怎么办呢?”
“我们可以从他身上打听到不少有用的消息,”海洛伊丝俯视骑士,即便站着,她也没比对方高出多少,“比如说,戴蒙的作战计划,这个大块头多少总知道一些。喂,你输了,要好好回答问题啊。”
奈辛爵士望了她一眼,面容重新变得坚毅。他右手抚胸,坐着向海洛伊丝致意。“海洛伊丝殿下,能有幸和您交手,我很满足!下来的事情就不用你们费心了,我自己会解决的。”
骑士咧嘴而笑,笑容显得心满意足,一缕黑色的血液从他的嘴角流下。诺亚和海洛伊丝完全来不及反应,死亡就已降临到他头上。
第125章 月光下的奏鸣曲(8)
诺亚确认了奈辛爵士鼻息和心跳,向海洛伊丝摇了摇头。
她点了点头。仿佛泄了气一般,她的灵能开始急剧消退,身子摇晃着眼看就要倒下。诺亚急忙抢上前一把搂住了她,扶着她慢慢坐下,让她整个身子软软地倚在自己身上。
“有一点点疼呢,”她闭上眼睛,一脸的安心,“不用担心,真的只是一点点哦。真是的,连艾芙洛揍我都没有揍得这么厉害过……”
“艾芙洛殿下也揍过你啊?”看着她肿胀的脸,还有四肢上的青紫,尤其是扭曲得没了形状的右膝,他强行挤出笑脸,心却在哭泣。为了我,这都是为了我。
“那个坏蛋天天揍我!还骗我说是训练,对我有好处!我那时又打不过她!好吧,我现在也打不过她……呃呃——”诺亚无意间碰到了她肋骨,她倒抽了口气,“轻、轻一点!好痛好痛的……”
他换了个姿势,让她在自己怀里躺得尽可能舒服。“这样的话,”他想了想,“我倒是替你小小地报了下仇呢。”
“你也揍她了吗?”她顿时瞪着眼睛看向他,蓝眼睛里满是关切,“你,你没有把她揍得太惨吧?”
“当然没有,”诺亚微笑,“我哪有那么厉害?还是让我来想想下来该怎么办。”现在的形势不容乐观,伏击者有第一批就会有第二、第三乃至无数批,不能在这里长久逗留。海洛伊丝又伤得着实不轻,得尽快找个医生或者祭司。
所以,得马上动身。虽然已经相当疲惫,他还是强打起精神:“我想到了,先把这家伙埋掉,然后我抱着你走。我看过地图,记得这片树林,差不多明天早上我们就能走出去,然后再走上几里就能遇到圣堂。”
圣堂的祭司、修士和学徒们提供服务从来不看身份,只要不是异教徒,又有足够的钱奉献给诸神的话,任何人都可以得到治疗。
“这个大块头揍了我,但他确实是个厉害的战士,我们是该好好把他埋葬。要尊重自己的对手,特别是那些狠揍过自己的,雷蒙、薇卡和艾芙洛都是这么说的。可是,这么说可能不太好,”她忧心忡忡地看着他,还伸手为他擦了擦汗,“诺亚也很累了,我现在又什么忙也帮不上,”她在他怀里扭动身子,准是又牵动了哪里的伤,哎哟哎哟地叫唤了几声,“你要不要先休息一下?或者,向他好好行礼,然后就这样丢下他?”
“不太好,”诺亚举目四望,寻找能用来挖土的东西,“他的……”
他瞥见了倒塌的木屋。该死,怎么把赫拉斯陛下给忘了?海洛伊丝也在同一时间想到了同一件事:“咦?我们好像……把我父亲给忘了?他是不是还在那堆木头下面?不知道他有没有事?”
话音刚落,那堆木头就被从内部拱开,赫拉斯陛下钻了出来:“我没事。”
“这我们也看出来了,”海洛伊丝一开口就是讥讽,“您醒的很及时。”
“你受伤了!”国王立刻发现了女儿的状况,“你,你的腿怎么回事?这是谁干的?”他立即快步走向他们俩。
“我的腿没事,”海洛伊丝看都不看国王一眼,“你要惩罚凶手吗?免了,这事我自己解决,那家伙已经躺地上了。”
赫拉斯国王在女儿面前半跪下,目光忧伤而痛苦。他大概是想抚摸女儿的长发,又或者能拥抱一下她,但手才举起就缩了回去,之后极轻极轻地叹息了声。女儿被人伤成这样,和女儿对自己的关怀不理不睬,哪一样对这位父亲的伤害更大?
诺亚扶着海洛伊丝让她坐起:“陛下,您先照看一下殿下吧,我去找个能挖土的东西。”
海洛伊丝寸步不让:“我还没虚弱到需要照看的地步。诺亚,扶我起来,我一个人站着没问题。”
何必如此赌气?诺亚按住她的肩膀:“听话。想想雷蒙公爵,你们吵架的时候……”
“雷蒙公爵和他可不一样!公爵可没有,可没有……”她神情激动到了极点,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可没有害死过我母亲!还是两位!”
国王的神情就好像被一把灼热的剑刺穿了胸膛。海洛伊丝大概自己也知道说话太过分,别过头去不再看父亲。
父女俩沉默不语,他们的模样令诺亚觉得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满天都是厚重的乌云。诺亚默默地起身,捡起海洛伊丝的长剑,来到奈辛爵士身旁,开始掘坑。
挖坑这件事,用长剑来做很不趁手。心不在焉地挖了几下,他觉得气氛似乎稍有缓和,于是停下手上的活,决定尝试劝劝他们。没错,只是尝试。
就在这时,诺亚忽然打了个哆嗦。寒意顺着脊背上窜,其中隐伏着某种他熟悉的危险意味,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还忘记了什么。
刺客。那个刺客呢?他慌张地起身。
为时已晚,数道灵能席卷而来,其中一道打了个转,化作一道阴影袭向诺亚。看起来飘渺虚幻,连形体都没有,蕴含的灵能也并不强悍,但却无比锐利,像是细而尖的利刃。诺亚不敢大意,看准来势,向右侧跃出。
阴影自他身旁掠过,随后迅速消散,转眼便消失得无影无踪。这只是其中一道,其他的呢?或许是因为疲惫,他的灵能感知范围大大缩减,不得不用眼睛来确认结果。
海洛伊丝带着几分狼狈趴在草地上,身旁的泥地上是三四道深深的痕迹,切口宛如刀劈斧削般光滑。赫拉斯陛下张开双臂拦在她身前,胸前是一对交错的伤痕,深可见骨,鲜血长流。透过伤口,诺亚看得到他背后的草地,溪流,木屋与树林。
那是致命伤,诺亚脑中一片空白。陛下?陛下!
一阵无力但是张狂的大笑。“干掉了!干掉了!国王是我干掉的!没有想到吧!是我,是我,是我!我就是那个刺杀艾格兰国王赫拉斯·卡斯蒂利亚的男人!”
诺亚循声望去。是刚才的刺客。他不知何时醒了过来,笑得张狂放肆、歇斯底里。刚才的招数耗费了他大量的灵能,现在残存的部分犹如风中残烛,似乎一阵风便能吹熄。
“爸爸!爸爸!”海洛伊丝的哭喊传来。
我曾发誓绝不让她再哭泣,而现在,我却眼睁睁看着她在我面前失去了亲生父亲。她本已伤痕累累,现在又在她心头留下如此深重的伤口。就因为这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鼠辈!愤怒吞没了诺亚,他双手握住剑柄,狂吼着向着刺客的胸膛捅了下去。
剑刃穿过皮肤与肌肉,鲜血直喷到诺亚脸上。刺客口中呛血,脸上笑意反而更盛。“太晚了,你杀了我也没有用了,我的名字会留在历史书上,没错,我的名字……”
“你什么都留不下!”诺亚将剑拔出,再捅下,一剑,两剑,三剑……当他气喘吁吁地停下,刺客的胸腹血肉模糊,早已没了呼吸。望着那如同泥沼般的血肉,诺亚一阵恶心,他丢下长剑,踉踉跄跄地向着父女俩走去。
赫拉斯陛下躺在地上。海洛伊丝跪在父亲身旁,握住他的左手,满脸都是泪水。
“海洛……”国王的声音无比虚弱,“你……没有再伤到吧?”
“没有!爸爸,我,”海洛伊丝哽咽得说不下去,“我不该……”
国王安详地笑了。“终于,你终于肯叫我爸爸了……真高兴啊,在即将回归七神怀抱的时候,我终于听到自己的女儿叫爸爸了……”他从海洛伊丝的双手中抽出左手,颤抖着伸向她的脸,却怎么也够不到。海洛伊丝重新握住父亲的手,将那宽厚的手掌按在了自己的脸上。
“对不起了,海洛,我……对不起你和你的母亲,是我害了她们……我一直想给你补偿,所以才会让你来继承王位……只是,这好像不是你想要的……也不能让你的母亲回来……真是愚蠢啊,我非但不是一个合格的国王,甚至都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没那回事!没那回事!”海洛伊丝不住亲吻父亲的手,“我,我才是个不合格的女儿……您也失去了最重要的亲人,而且您没有选择……我还有那么多爱我的人,却一直都在肆无忌惮地伤害您……如果我能早一点说出来……哪怕早一点点……”她俯下身去吻赫拉斯国王的脸颊,吻着吻着便泣不成声。
“这么说……你原谅我了?”国王的眼睛里闪烁着希冀。
“原谅,是的,我原谅您了!不,我一开始就不该那样对您!我才要求您原谅。爸爸,爸爸,对不起,我……”
“哦,太好了……”赫拉斯国王从怀中摸出一枚黑黝黝的戒指,“这个就由你来拿着吧。二十多年前,我的父亲……在一个没有今天这样多烈焰与血腥的日子里,把它给了我……将来想做什么……女王也好,别的什么也好,都随你喜欢……包括要不要阻止你那兄弟在内……一切就由你自己来决定吧……”
海洛伊丝一边听一边哭泣,她说不出话来,浑浑噩噩地点着头。
“接下来,海洛,”国王突然恢复了生气,“让我为你做最后一件事。”
“爸爸?”
“我没法亲眼见证那个时刻了,但是,”赫拉斯·卡斯蒂利亚拉着女儿的手,“我现在以父亲的身份,祝我的女儿海洛伊丝·卡斯蒂利亚和诺亚·麦克莱恩幸福。”
国王的手无力地垂下。最后定格在他脸上的,是慈祥而了无遗憾的微笑。
第126章 没有剑的决斗(1)
艾芙洛从撒了玫瑰花瓣的大理石浴池中起身,草草擦了擦头发,拉过一条薄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