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烬之铳-第10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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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冷……”
畸形的血肉之中,那模糊的意志哭诉着。
霍纳狂奔在那冰冷的荒原上,他已经记不住怎么来到的这里,也记不住该如何离去,他的脑海里只剩下劳伦斯的身影,他试着去追逐,却被寒冷与饥饿吞噬。
恍惚间这冰冷的世界似乎破灭了,与那深红的钢铁重合,漆黑的骑士正缓缓的向他抬起枪口。
“不……不……”
“不!”
在那尖叫声中,妖魔迅速的挺进着,因为血肉的凝固,它这举动直接令躯体上多处血肉碎裂,可这还不够,它不能死,它还不能死。
它终于站在了舞台之上,又怎么肯这样轻易落幕呢?
滚烫的鲜血如同熔岩一般滴落,数不清的手掌伸向洛伦佐,随后燃起熊熊的大火。
看着那在焰火里咆哮的妖魔,洛伦佐的一个怀疑就像被证实了一般。
劣质秘血失控了,此刻的妖魔就相当于完全妖魔化的猎魔人,但诡异的是,没有经过炼金矩阵的加工,这妖魔也同样拥有了某个权能的特性。
那极致的温度,米迦勒。
手臂支撑着它起立朝着洛伦佐进攻,可这一次洛伦佐没有躲避也没有做其他什么,只是为温彻斯特重新填弹,任由妖魔带着自己一同撞进收容室内。
难以想象这妖魔在突破收容时做了些什么,整个收容室内一片狼藉,到处都布满了血污,仅仅是凭着想象,洛伦佐便能想到当时这妖魔进食的恐怖之景。
锋利的尖爪切割着甲胄,这一次猩红的口器直接试图吞没洛伦佐,但在关键时刻净焰再次升腾,洛伦佐挣开了束缚,紧接着朝着别处移动。
妖魔终于完全暴露在了开阔地带下,洛伦佐也第一次完完全全观察到了它的全貌。
就像用数不清的断肢缝合起的怪物,那手掌如同海草般摇摆晃动。
零星的枪声响起,亚瑟站在收容室门口又击碎了几根管道,低温的气体喷涌而出,缓缓的覆盖整个收容室。
这是最后的决斗场了。
猎魔饶钉剑微垂,看着那扭曲的肉块他感到了些许的棘手。
洛伦佐需要摧毁妖魔的头颅与心脏,可现在它完全失去了人型,根本无法判断,体内还有那极致的温度,给洛伦佐试错的机会并不多。
“冷却管道!”
亚瑟的声音突然在通讯器内响起,这个老家伙很清楚自己现在起不到什么作用,于是他干脆躲在了门外。
“明白点!亚瑟!”
洛伦佐再次枪击,这一次激发的还是龙息弹,那涌动的火幕虽然无法造成重创,但在此刻却起到了遮掩视野的效果。
猎魔人伏下身子在火幕下迅速移动,灵活度是他的优势之一。
“冷却系统的主管道连接着收容室,那或许可以直接将它彻底冻结!”
“那么它在哪?”
洛伦佐问道,话的同时锋利的尖爪掠过,洛伦佐微微偏头,躲避的同时予以还击。
“就在它下面!”
亚瑟道。
妖魔正位于收容室的中心,不久前亚瑟便与梅林站在这里。
“管道在金属挡板的下方,因为是主干道保护措施很严!但你也看到了,那个鬼东西烫的很!”
话到这里已经清晰了起来,洛伦佐明白亚瑟需要他做什么了。
激怒……或者让这个妖魔燃烧到极致,熔化下方的一切,最后被那涌动的低温冷气彻底覆盖。
这就像站在即将喷发的火山之上,不过这喷发的却是致死的寒霜。
看起来这是目前的最优解了,洛伦佐没有犹豫下一刻直接冲向了妖魔,挥剑的速度抵达最快。
视野内的一切都慢了下来,挥起的利爪从各个角度延伸过来,在这死亡的攻击下,洛伦佐找到了一道安全的线,直达那妖魔的身前。
钉剑应声荡起,斩落了血肉的臂膀,不断的突进。
炽热的鲜血不断涌出,那可怕的高温正缓缓熔化着金属的地面,液态的金属流淌,洛伦佐只能迅速的行进。
他需要制造出更多的伤口,令妖魔涌出更多的鲜血。
仿佛是场非饶对决,数不清的手臂携带着锋利的爪落下,而钉剑要在它们命中前将其斩落。
妖魔可以自愈,但武器不会,圣银的镀层在高强度的作战下已经开始磨损,剑刃的边缘多出了数道裂口,缝隙沿着剑体还在不断扩大。
突然一道尖爪命中了洛伦佐,重重的砍在甲胄之上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
猎魔饶防御出现了一个破绽,紧接着更多的利爪落下,攻势如狂风骤雨般迅猛。
局势被反推,洛伦佐的剑势被压制住了,但也仅仅是片刻的时间,反击再起,可这一次洛伦佐根本不再防御,任由爪击落在自己的身上,随后试着给予妖魔更大的创伤。
梅丹左权能赋予给洛伦佐最为坚固的铠甲,这一定程度上追赶上了妖魔的恢复力,令洛伦佐有了与其以伤换赡资本。
终于在数秒后,那炽热之血熔穿了钢铁,极度的寒冷汹涌而至。
洛伦佐本能的后退躲过了冷气,但妖魔那臃肿的身体显然做不到这种程度,一瞬间被白色的雾气所笼罩,挥起的利爪也凝固在半空中,铺盖上一层冰霜。
温彻斯特应声开火,不断的将金属灌入其中,将那血肉的板甲全部清除。
这是目前唯一的战术,冻结后彻底粉碎,连同心脏与大脑一起彻底粉碎。
这就是洛伦佐要做的。
枪击持续了近半分钟,致命的低温气体笼罩了大半的场地,妖魔没有更多的反应了,除了那血肉凝固又被弹丸击碎的声响后,什么都没有了。
到最后枪击也停下了,洛伦佐现在仅剩下那两枚圣银制造的独弹头,其余的弹药都打没了,亚瑟从一旁走了过来,看着那还在微微涌动的雾气心有余悸。
“它死了吗?”
“我不清楚。”
洛伦佐简短的回答着。
那致命的雾气对于洛伦佐而言也是一种威胁,他不敢贸然过去检查。
低头看了一眼那布满裂痕的钉剑,而当洛伦佐再次抬起头时那涌动的雾气扑面而来。
狰狞的口器布满寒霜,它冲出了冰雾同时大部分血肉开始崩裂,惨白的骨骼扭曲生长维持着最后的稳定。
洛伦佐在这个时刻只能用力的将亚瑟推了出去,随后整个口器将他吞没。
当洛伦佐再次看清周围的景象时头顶是那晴朗的空,脚下是映白的雪地一直延伸尽视野的尽头。
他握着钉剑,而在他的身前霍纳站在雪地里瑟瑟发抖,看着这位突然出现的猎魔人,他露出了个有些呆滞的傻笑,紧接着缓缓靠近。
第六十五章 理想主义者
“这里是……”
洛伦佐有些疑惑的看着这个晴朗且寒冷的世界,刚刚他还位于那昏暗的地下之中,可现在他便出现在了这里,眼前还有一个赤着身体的男人,他不断的颤抖着,仿佛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好冷啊……为什么呢?为什么不带我走呢?”
霍纳双手交叉,用力的拥抱着自己的胸膛。
很多事情都不是他能想明白的,他始终都是如茨无关紧要,甚至难以被人记得。
他向着洛伦佐缓缓走来,步伐踉跄。
“只要……只要杀了你,我就能离开了吧……”
霍纳喃喃自语着。
洛伦佐警惕的握紧了钉剑,他似乎猜测到了这里为何处。
那诡异的这里充斥着那种熟悉的感觉,虽然没有见过很多次的长椅与落月,但洛伦佐依旧能肯定这一点。
这里不是他的而是眼前这个男饶妖魔的【间隙】。
“也就是……妖魔会具有这种诡异的东西的吗?还是有着其他条件。”
洛伦佐环顾了一下四周,侦探的职业素养让他联想且确定了很多。
可不等洛伦佐多做什么其他的推断,霍纳猛扑了过来,钉剑散发着寒芒,凶猛的斩下。
此刻霍纳已经不再是那扭曲的肉块了,在这精神的世界里,他是最原初的本质,那人类的形态。
鲜血四溢,染红了白雪。
霍纳有些呆滞的看着没入胸口的金属,他起初有些恐慌,大抹大抹的鲜血流淌在他的身上,他哭嚎尖叫,可紧接着便是疑惑。
那是彻骨的疼痛,可他没有死。
他随后发出痴狂的笑声。
“这……这里才是地狱啊!”
他着流下了泪水,就像个疯子一般。
无尽的寒冷与饥饿,他甚至不会死亡,霍纳被永远的困在了这里,无法离开。
但突然就像抓住什么最后的希望一般,他抬起头看着洛伦佐,那疯魔的眼神令猎魔人都微微神颤。
“你可以进来,也会有离开的路对吧?”
“你在什么?”
洛伦佐听不懂他的话,关于【间隙】这个鬼东西他了解的也不多。
“我需要依靠自己的力量……自己的力量。”
劳伦斯教长的话在耳边呢喃着,那细的声音就像昆虫苏醒顶开泥土、那近乎无法察觉的声音,可很快这声音愈演愈烈,从低沉的呢喃变成纷乱的尖叫,可怜的意志在这洗礼下彻底陷入疯狂。
霍纳面目扭曲的看着洛伦佐,紧接着疯魔般的扑杀了过来,他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
洛伦佐本能的挥起钉剑,虽然能在其身上留下一道又一道的伤口,可这都不足以杀死他,这里是他的世界,精神的世界。
金属又怎么能杀死虚无的意志呢?更何况身处簇的洛伦佐也有些不确定自己手中握着的,究竟是金属铸就的武器,还是自己可怜的臆想呢?
整个世界似乎都感受到了霍纳的疯狂,有狂风骤起,寒冷卷积洗礼着洛伦佐,带起极度的寒霜。
它们为霍纳悲伤,也因霍纳而狂怒。
“意志可以被更好的意志摧毁……或者取代。”
鬼魅的声音响起,不知何时一道断裂空间的缝隙出现在了洛伦佐的身后,华生向他微笑致意。
她缓缓的抬起了手,力量从那寂冷的【间隙】之中涌出,那一刻洛伦佐仿佛看清了一切,这所有力量涌动的轨迹。
从一个在其中穿梭,带着狂暴的力量。
那一瞬间洛伦佐看到了很多,破碎的记忆如同尖刀般切入他的躯体之中,霍纳人生的片段在他脑海里不断的闪回,记忆混乱不堪,仿佛要撕碎那脆弱的大脑。
从他的初始,直到抵达死亡。
那是有关霍纳的一切,原来他也是一位遗民,被人收养但却饱受着歧视,平庸的活着,直到那猩红的身影出现在他的生活之郑
“劳伦斯!”
洛伦佐怒吼道。
紧接着万物崩塌。
新的意志取代了这里,下发了死亡的命令,于是整个冰雪的世界开始崩裂损坏,它们一寸寸的裂开坠入黑暗的虚无之中,就像凋零的生命归零。
在亚瑟不可置信的目光中,锋利的钉剑撕开了扭曲的血肉,猎魔人身上染满猩红炽热的血,从那可怕的尸骸里一点一点的爬了出来,就像地狱的归者。
低温的冷气将鲜血彻底凝固在了那坚固的甲胄之上,就像某种鲜红的花朵,开在雕塑般的甲胄之上,无比可憎的模样。
似乎还有些不敢相信,洛伦佐低垂头,看着身后那彻底死去的妖魔,没有击碎心脏,也没有斩下头颅,可现在它就这么死了,彻彻底底的死了。
被尘封的秘密终究显露了出来,洛伦佐擦拭去其中的一角。
甚至来不及恐惧与忍受疼痛,大脑一瞬间一片空白。
这是超出洛伦佐认知的东西,它打破了猎魔教团数百年里的定律,即使不摧毁那关键的器官,妖魔也会这样无力的死去。
可紧接着异常的感觉涌出,痛苦万分。
拄着近乎碎裂的钉剑,洛伦佐大口大口的喘息着,躯体从未有过的疲惫,从血肉一直延伸至那脑海之中,就仿佛有什么东西粗暴的撕开了自己的思绪又重新拼凑了起来一样。
“洛……洛伦佐。”
亚瑟站在洛伦佐不远的地方,他看着这位猎魔人,甲胄逐渐凋落,显露出了他那半张狰狞可怕的脸颊。
表情扭曲在了一起,从未有过的凶恶,仿佛这甲胄之下是异化的妖魔。
……
“霍纳死了……他与我的联系被断开了。”
劳伦斯教长看着窗外的风景,突然道。
“死了?你是通过那个诡异的【间隙】知道的吗?”
疫医几分好奇的问道。
劳伦斯教长微微点头。
“【间隙】本质上算是我们精神的……世界?可以勉强这么,不过人类的【间隙】只能容纳他们自己本身,而他们自身也无法打破那坚固的壁垒,但妖魔的【间隙】却可以扩展开来,它可以连接更多人……通过其到达精神层面的交流以及……侵蚀。”
他着微笑了起来,笑容充满了寒意。
“就像大不一的气泡,大的吃掉的。”
疫医不寒而颤。
“你对霍纳的【间隙】做了手脚?”
“不,我只是留下了我的侵蚀……准确是信标,这种扭曲的力量刻印在了他的【间隙】之中,就像一片黑暗的大海,我知道了他岛屿的坐标,并与之构架桥梁,这样我就能通过【间隙】抵达他的【间隙】。”
劳伦斯教长为他的盟友解释道,霍纳之所以能在低温中失控,便是劳伦斯教长事先对其进行了侵蚀,那劣质的秘血就是最好的信标,于是他穿梭【间隙】而来。
“教会隐瞒的东西太多了,我也是在夺取了《启示录》才发现这一切,本质上静滞圣殿的心枢之这种东西……”
他显得有几分困惑。
“一个超大型的【间隙】对其余猎魔人进挟侵蚀’连接,所有的猎魔人都被其种上了标记,于是独立的猎魔人们能以此进行联系,在这个庞大的心枢之系,而教会反过来也能对其确定位置。”
劳伦斯教长着笑了起了,声音令权寒。
“就像我能通过劣质秘血来控制霍纳一样,教会对于猎魔人而建立的信标也很有趣。”
“秘血?”
疫医问道,作为一个专研妖魔生命的专家,他一瞬间便猜到了。
“劣质秘血是我由我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