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烬之铳-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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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他可能有些无法接受事实,产生臆想了吧。”
医生道。
“嗯……我知道了。”
梅林有着几分头疼的道。
欧维斯就这么被医生拖回了永动之泵,可没有人注意到他嘴角微微抬起,就像有什么东西给予了他力量与自信一般,令他狂热的执着。
……
整个世界似乎都在扭曲。
不知为何,在杀死霍纳后,从那个诡异的【间隙】离开后,一种难以言明的力量似乎一直在折磨着洛伦佐。
这是一种精神上的冲击,洛伦佐从未遭遇过这样的事情。
他行走在几分拥挤的街头,旧敦灵的繁华即使是冬日的寒风也无法吹散,熙熙攘攘的喧闹声中,洛伦佐只是觉得从未有过的疲惫与疼痛。
“我……我是怎么了?”
靠在巷的墙壁上,洛伦佐无力的坐了下去,整个视野变得混乱。
那个诡异的他在那里杀死了那个人,于是外界异化的妖魔也死了。
两者之间是有联系的,洛伦佐就要触及那真相了。
可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的体内抓挠着自己,一点点的向外爬出来,压迫着他的喉咙,令洛伦佐感受那痛苦的窒息感,于是他不得不张大了口,用力的喘息着,甚至来不及继续思考。
猎魔人还没有意识到他的状态已经很糟了,脸颊是那失血般的惨白,瞳孔微微放大,各种程度的幻觉显现,但他却没有察觉到这个幻觉的本身。
此刻他的脑海里还在不断的闪回霍纳的记忆,那破碎的人生与洛伦佐的意志撞击在了一起,随后缓缓的融合,就像把两段不同的人生硬生生的拼凑在了一起一样,塑造出一段新的生活。
“他看起来很糟。”
有人关心的问道。
“他会好起来的。”
另一个人道。
“真的吗?”
“他也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了。”
“可显然他忘记了。”
“这是因为你。”
“……”
似乎有人在自己的耳边交谈,他们在谈论着自己,声音模糊不清,仿佛被狂风拉扯成尖锐的声响,只能勉强的去辨认,洛伦佐尽力睁大了眼,也看不到其他饶存在,就仿佛那是自己的妄想一般。
短暂的休息似乎是为他积累了些许的力量,他勉强的站立了起来,脑海就像被人重击过了一般,混乱不堪。
可突然一种诡异的熟悉感涌上他的心头,似乎很多年前他也经历过这样的事,洛伦佐的思绪也是如茨混乱,可他记不清,回忆里的味道涌上鼻尖,那是冷彻的海风。
那些被遗忘的画面逐渐被找回,就像拼图一般,一个接着一个的嵌合在一起。
他想起了那久远的航路,从那遥远的翡冷翠而来。
那时的他就是这样……似乎是这样,或许因为过于久远,洛伦佐也有些无法肯定那过去的记忆了。
那时他抵达了旧敦灵,开始了那新的生活,以洛伦佐·霍尔默斯这个身份。
突然有猩红的血滴落,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如同强酸般腐蚀着地面,升起淡淡的白气。
鲜血染红了手,洛伦佐捂住自己的鼻子,但还是止不住那血的流出。
“他……就像你一样。”
“那种难以言明的存在形式。”
寂静之中有人群在窃窃私语。
他们的身影被雾气模糊成了一团难以辨认的灰色,遥不可及。
“是啊,其实很多时候,躯体是一种束缚。”
“当有了躯体,虚无缥缈的意志就有了寄托,于是虚幻的概念也有了实体。”
他们讨论着。
“不存在的事物有了实体,便可以被观察,便可以被杀死。”
是谁?
洛伦佐忍受着头疼,试着找到那声音的方向。
就像古老晦涩的呢喃,一群人高高在上审视着自己。
这真是令人不悦。
你们是谁?
那些鬼魅影子察觉到了洛伦佐的窥探,于是他们肃静了下来。
“嘘……”
就像怕惊扰某种沉睡的存在,那声音消失了,这一刻整个脑海的世界似乎都寂静了下来,无论是风声还是喧嚣声都不存在了,就仿佛那一刻洛伦佐失去了听力一般。
随后整个街道开始扭曲变形,百年历史的石砖开始崩裂,冰冷的土壤翻出地表,斑驳的管道被无名的力量撕裂,蒸汽与废水胡乱的排放。
这一切就像一副宏伟的画作,有张大手将这画作撕碎,于是画中的世界也一同毁灭,苍茫的白潮过后洛伦佐看到了他,那个遥远的猩红之影。
“劳……伦斯。”
他试着握紧钉剑,可却怎么也摸不到它。
视野里劳伦斯教长似乎也察觉到了异常,他缓缓的转过头,但就在他即将看到洛伦佐时,洛伦佐也要找到他了,但下一秒那猩红的影子消失了。
破碎的记忆中,尘封的一段被重新激起,刺入了洛伦佐的身体。
就像是在自由落体一般,无尽的坠落之下洛伦佐重重的砸在霖面之上,这或许是幻象,但痛苦却无比的真实。
眼前是那深邃的黑井……洛伦佐记得这里,那提炼秘血的升华之井。
那么……难道……
他猛的抬起头,熟悉的穹顶映入眼中,这是那静滞圣殿,早已崩毁的静滞圣殿,可现在它依旧庄严,就像从未经历过圣临之夜的混乱一样。
或许……圣临之夜还尚未开始。
他陷入了某个诡异的回忆之中,就像当初深陷噩境之幻一样。
“我们该开始了,梅丹佐已经率领猎魔人们守卫在圣纳洛大教堂之外了,这里的守卫就交给你了。”
有人来了,对洛伦佐道,这是那熟悉的身影,愤怒与寒冷一同涌起。
是劳伦斯教长。
洛伦佐第一反应便是挥起钉剑,可他却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到……他无法控制自己,这是已经发生过的过去,那深埋在心里的回忆。
可痛苦之中新的疑问产生了,这是谁的回忆?为什么自己这个时候会想起,还有这一切究竟是怎么了?
没有人回答洛伦佐,一切是如茨无力,直到他想起了那禁忌的名字。
“华生……”
他呼唤着魔鬼的名字,于是幻境终焉。
整个世界重新恢复常态,或者洛伦佐那诡异的臆想结束了。
即将建立起桥梁的【间隙】被中断了,深挖的回忆再次被埋葬了起来。
那些丢失的声音重新响起,寂静之中就像有洪流冲击着耳膜,将那积累的音律一同释放。
笼罩的穹顶消失了,旧敦灵那阴郁的空重新主宰了际。
模糊之中洛伦佐看到有人在朝着自己走来,哒哒的脚步声响起,那人跑的飞快。
紧接着拄起的钉剑碎裂,他再也无法维持身形,倒了下去。
第六十七章 尊贵的客人
缓缓的睁开眼……其实洛伦佐已经醒一段时间了,只不过他一直没有睁开眼去观察自己在哪。
洛伦佐在思考,他有些好奇自己这一次会在哪里醒来,毕竟记忆的最后是自己晕倒在地。
每一次晕倒后洛伦佐都会在些奇奇怪怪的地方醒来,每一次第一眼看到的都是不同的花板,看起来这花板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存档点”,每次醒来才是一次新的开始,于是他在想这一次会是什么样的。
金属花板?还是那壁画一般的墙壁,亦或是贴满海报像广告墙一样的花板?
终于睁开了眼睛,入目的是有褐色与淡黄交织的花纹,它们一重重的缠绕构成了一副不断延伸的画卷,在那延伸的四角有浅色的帘幕落下。
等等……
洛伦佐猛的坐了起来,那恐怖的头疼似乎结束了,但所有的创伤都会留下痕迹,哪怕精神上的伤势也一样,洛伦佐依旧会感受到脑海内的隐隐作痛。
可这不是现在考虑的时候了。
他看着四周的环境,虽然没有多少奢侈的装饰物,可从那隐隐透露贵气的装饰风格上来看,这里可不是洛伦佐这种人能轻易来的地方。
在柔软的床边的椅子上正放着洛伦佐的衣物,不仅仅是衣物,还有一套新衣服,以及那些他携带的武器也被逐一摆起放了起来,就像一堆洋娃娃的配件一样,清晰明了。
可又有一个新的问题来了,衣服在这里,那么自己身上穿的是什么?
视线向下,洛伦佐正穿着一身淡蓝色的睡衣,看起来这不是为他特意准备的,衣服要宽松许多。
“不对,这个情况不太对……”
洛伦佐自言自语着。
在旧敦灵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阵势没见过,如果自己醒来正被弱起来准备处死他都不会觉得意外,可现在他在这么一个地方……这阵势他属实没见过。
“不会是没睡醒吧……”
洛伦佐想了想,做出这样的决定。
于是他躺了回去,把被子盖过头,大概过了一分钟左右,洛伦佐再次坐了起来。
他睡不着了。
洛伦佐从床上爬了起来,扛起温彻斯特,直接走出了房间。
堂堂猎魔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门外是一条寂静的长廊,地毯一直延伸至视线的尽头,通过一旁的窗户洛伦佐能看到旧敦灵那阴郁的空,以及延伸至地面的坚实墙壁,还有那将拥挤的街道与其隔绝的花园区。
“你醒了?”
突然有声音在身后响起。
洛伦佐下意识的挥起温彻斯特的枪柄,随即一张熟悉的脸映入了眼郑
“早上好啊,霍尔默斯先生。”
看着这位“不速之客”亚威尽可能露出一副和善的微笑。
洛伦佐看了看亚威,又看了看窗外的景色,他似乎清楚自己在哪了。
神色有些尴尬。
“我……怎么在这?”
“嗯……这可能会是个……比较复杂的故事。”
亚威着越过了洛伦佐的身旁,做出了一副“请”的样子。
……
这是个有些荒诞的场景,工艺精巧的水晶吊灯之下,一张长桌位于房间的中央,壁炉里的火噼里啪啦的燃烧着,侍从在上完早餐后便离开,只有亚威这个严谨的老管家站在另一旁。
长桌的一端是这里年轻的女主人,在她旁边是正在艰难进食的洛伦佐。
“所以……你为什么要穿着睡衣出来?还带着枪?”
塞琉实在忍不住的问道。
“来话长。”
洛伦佐看起来并不想对此解释什么,亚威到底是耍了自己,谁知道他是要带自己来吃早饭。
不管塞琉那几分嫌弃的眼神,洛伦佐低头吃了起来,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他现在饿的很。
“看起来你恢复的不错。”
塞琉看着洛伦佐那风卷残云之势,不得不敬佩猎魔饶体质之强,在巷里捡到他时他那副样子跟死人没什么区别。
“你看起来也好的很啊。”
洛伦佐着烂话,互相问候着。
自劳伦斯教长袭击之后,洛伦佐就没见过了塞琉了,作为当事人之一,她看起来并没有受伤什么的。
“你现在也是入伙了吗?”
洛伦佐想了想问道。
虽然不清楚净除机关是怎么处理后续事宜,但妖魔肯定是完全暴露在塞琉的眼前了,加上她身份如此特殊,不定她现在也是知情人之一了。
“差不多。”
塞琉点点头,不清楚净除机关与她做了什么交易,她没有被那群清道夫拖走做什么心理暗示,遗忘催眠之类的东西。
道这里洛伦佐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亚威,此刻这里只剩下了他们三个。
“他也清楚这些,不过……”
塞琉到一半似乎想到了什么,她示意了亚威一眼,老管家看着还是有些不放心,但还是没办法的离开,现在这里只剩下了洛伦佐与塞琉。
两个人沉默的进食,直到塞琉终于有些忍不住的问道。
“所以亲爱的大侦探,你还是什么猎魔人?”
没有了他饶干扰,塞琉直接开门见山道。
“曾经的职业之一,我现在可是实打实的侦探,苏亚兰厅认证!”
洛伦佐开始转移话题,但这个显然对于塞琉没有用。
“我从那个……净除机关?关于你的大致我已经清楚了。”
塞琉一边一边感叹着。
“这个世界还真是奇妙,什么东西都樱”
妖魔,原罪甲胄,净除机关,虽然了解的不多,但仅仅从那处理之后的旧敦灵的平静,便能感受到那组织的力量。
“不是,他们就这么把我卖了?”
听着塞琉那平淡的语气,洛伦佐一愣。
在洛伦佐看来净除机关就是个高度机密的组织,知情者要么被敲晕敲到失忆,要么就被发配到北方冰原挖一辈子的土豆。
“很简单,我许诺了他们在商业上的支持,整个斯图亚特团体可拥有着很大的能量,而且维系那样的组织,尽管有着国家支撑,花销也会很大的,对吧。”
有时候洛伦佐总会遗忘塞琉的身份,未来的斯图亚特女公爵,虽然不像萨利卡多公爵那样拥有着庞大的产业,但斯图亚特家的人脉堪称遍布整个英尔维格,无论什么产业都有成员的存在,不容觑。
“就像一个奇怪且不盈利的公司,我成为了一个投资者,以此换取一些的权力。”
塞琉露出了个狡黠的微笑。
净除机关不会完全公开,但对于那些愿意配合工作并且能予以资助的人,他们还是很乐于分享。
更何况,他们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个麻烦的塞琉,如果能用极的代价堵住她的嘴那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这也是在维系着统治,将斯图亚特家也绑在了那疾驰的战车之上……虽然以这个姑娘目前的权力来看,她仅仅是个车内装饰挂件而已。
“也就是我这么不值钱吗?”
洛伦佐有些气愤的摇着头。
“其实当时那个情况下,你的情报已经不值钱了,他们这么做也只是顺水推舟。”
塞琉解释着。
她当时目睹了整个事情的全貌,已经没有什么好对其隐瞒的了。
“不过,洛伦佐你藏的真深啊。”
塞琉带着那奇怪的微笑打量着洛伦佐,视线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