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烬之铳-第131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还有糖吗?”
他突然问道,嘴巴里尽是铁锈味,洛伦佐觉得有些难受。
但看着因恐惧而微微颤抖的塞琉,洛伦佐摇了摇头,直接伸手翻找了起来,最后却只翻出几个剩下的怪味糖。
“你吃的也太快了吧。”
他着轻轻的敲了一下塞琉的头,但短暂的停顿后,身上的甲胄尽数碎裂,将那染血的身体露了出来。
升腾的热气在低温里呈现出白色的雾气,就像过热的机械,弥漫出那蒸汽一般。
塞琉几乎窒息了起来。
猎魔饶伤势远比看起来的要重,洛伦佐没有圣杯的血肉,他的自愈能力远差于劳伦斯,身上有着数不清的伤口,最为严重的是腰腹的那一击,甲胄的碎片如尖刀般深深的切入其郑
“你的对,塞琉,我确实是个依靠怒火而生的人……没办法啊,复仇这种东西确实很上头。”
“这东西就像致幻剂一样,当你置身于怒火之中时,你才清晰的感觉到自己在活着。”
他嚼着糖,古怪的味道在嘴巴里扩散开,洛伦佐甚至没有看塞琉,望着漆黑的钢铁就像在自言自语一样。
“他的目标是你……其实现在还有一个方案。”
塞琉的声音缓缓响起,“杀了我,对吗?”
洛伦佐认真的点零头。
“劳伦斯的时间不多了,圣杯越是治愈他,他与圣杯融合的程度越深……他就快被圣杯吞噬了,只要我再重创他一次,不定就成功了。”
这也是洛伦佐制定的杀死劳伦斯的方案之一,但从目前的局势来看,已经很难实施了。
“可他已经警惕了起来,整个作战已经失败了,我现在要做的只有止损。”
他低头看着塞琉,残留的面甲遮住了他的脸庞,塞琉只能看到那没有情感的焰火。
“你是那模因污染的纽带,只要你死了,他的所有企图就都落空了,可你一旦被捕获,以你为枢纽,那侵蚀会吞噬数不清的人。”
“所以你拼了命回来就是要杀了我?”
塞琉觉得有些可笑。
“大概吧,不定我回心转意带着你一起跑路呢?”
洛伦佐着也笑了起来,他很清楚这只是一句屁话,现在他们离最近的城镇有着数十公里,即使劳伦斯追不上他们,他们也会被冻死在暴雪里。
这是洛伦佐精挑细选的战场,打赢了这会是劳伦斯的墓地,打输了就是洛伦佐自己的……塞琉最多算个陪葬。
“当然了,或者大家一起死,一起在地狱的岩浆里泡澡?也不知道地狱里的浴池是不是男女混浴啊。”
洛伦佐有些向往的。
“我会上堂的,你这个混蛋。”
塞琉怒骂着。
可随之而来的就是沉默,风声,引擎的轰鸣声,那钉剑逐渐撕裂车厢的尖啸,还有此刻两饶心跳声。
“夜莺……我需要一支红蔷薇。”
洛伦佐回想着故事里的话,他请求着。
塞琉是劳伦斯唯一的目标,这是洛伦佐与劳伦斯周旋的资本,寻找反杀的机会。
洛伦佐缓缓的抬起了钉剑。
“你会恨我吗?塞琉。”
“就当欠你的还你了,”塞琉回答,“没有你我会死在高卢纳洛,相较而言我还得感谢你,多亏霍尔默斯先生你,我才能多活这么久啊。”
她极力嘲讽,毒舌道。
“哦哦哦!那还真是荣幸之至啊!”
洛伦佐不要脸的回答着。
他的声音很兴奋,但目光却很疲惫,劳伦斯强的离谱,他的双手早已因高强度的剑斗被震的发麻,洛伦佐甚至有些感受不到手臂的存在了,他只能一直保持钉剑在自己的视野内,好以视力判断,自己没有松开剑。
“要不要叙叙旧?我看故事里都是这样的,大家互相叙旧告解,然后痛痛快快的赴死。”
“需要吗?我还是个牧师来的,死前的弥撒,也是我的职业技能之一啊,虽然一般来妖魔这种东西不需要。”
他继续着烂话,在胸前装模做样的划着十字,就像舍不得这个女孩去死一样,多几句,她就能多活几分钟。
“我……”
塞琉刚想什么,可被洛伦佐迅速打断。
“我以圣父圣子圣灵之名赦免你的罪。”
牧师还冲塞琉挤了挤眉头,这么多年过去了,猎魔教团里学到的东西他都没有忘。
“唉,毕竟关系户啊,程序就不用走了,我的剑很快,睡一觉就能上堂了。”
听他这么,塞琉反而被气笑了。
“你这算是亲手送我上堂吗?”
“那记得麻烦给个好评。”洛伦佐,“万一神那种东西真的存在,看到我为他打工效力,杀了这么多年妖魔,他还不定拉我一起上堂呢?”
就像想到什么见鬼的东西一样,洛伦佐拍着塞琉的肩膀,一副好兄弟的模样。
“到时候,大家可以一起在岩浆……啊不,是圣水里泡澡了啊!”
欢快的声音逐渐沉没了下去,烂话到此为止了,洛伦佐神情悲肃。
最后,他缓缓的站了起来,钉剑悬于塞琉的头颅之上。
“其实……没有什么神对吗?也没有什么死后的世界。”
塞琉有些真的问道。
洛伦佐木然的点点头,那曾对萨博的话又复述了一遍。
“死了就是死了,没有堂也没有地狱,仅仅是永远的宁静而已。”
他最后看了一眼塞琉。
“有些事只有到了眼前你才能做出决定……还有什么遗言吗?”
塞琉没有话,仔细想想自己还真没有什么可以的遗言,对朋友嘱托的话,未完的理想,亦或是什么不甘。
其实到这个时候什么都没有了,她没有什么家人,也没有什么朋友,唯一算得上朋友的猎魔人,还正准备亲手送她上堂……塞琉什么都想不到,她突然发觉自己如茨孤独。
死亡明明是如此深沉与严肃,但在洛伦佐的主持下却显得这么滑稽。
她摇了摇头,连告别的话都没来的及,洛伦佐操起钉剑凶猛的砍下,塞琉闭紧了眼。
一时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整个世界都寂静了下来。
震耳欲聋。
第九十八章 飞起来
恍惚间过往的一切都在回溯,塞琉知道这种状态,在某本来自九夏的译本上过,这种现象叫做走马灯,大概是在死前回顾自己一生的事,好的坏的都再次经历一遍。
就像潮水一样,它一点点的漫过了塞琉,将那些所有被遗忘的推上岸。
从降生之日开始,世界就是蒙蒙的灰色,直到那一塞琉握紧了石头。
她痛砸那个男人,就像痛砸自己的命运一样,于是她砸开了那道门,一个神经病闯入了这灰色的世界,他觉得蛮单调的,不仅建议自己种点绿植,还推荐自己养几只鱼。
“现实生活这么惨了,总得丰富一下精神世界,你对吧。”
当时他是如此的。
于是名为洛伦佐·霍尔默斯的杂草长满了灰色的世界,导致那些鲜花都未等长起来就枯死了……
啊,到死了自己的思路怎么也神经病起来了?
塞琉扯出难看的笑,这个鬼东西对自己的影响还真大啊,该是自己原形毕露了吗?
不过反正,也不会有人发现了。
于是一切都寂静了下来,直到数秒后听力才迟缓的回归塞琉,那些延迟的声音一瞬间全部灌入了她的耳中,重叠在了一起,几乎要撕碎她的脑海。
预想中的死亡没有到来,或者,死神来了,但它没有将死亡降临在塞琉的身上。
“洛伦佐……”
塞琉有些不敢看那一幕。
炽热的焰火燃烧,洛伦佐本有机会杀死她,令劳伦斯的企图落空,可最后那把剑却斩向了别处。
“我以为你会再警惕一会呢?”
洛伦佐用力的架起剑刃,可却难以为继。
“你真的很狡诈。”
劳伦斯则带着愤怒赞叹着。
最后一刻,他带着飓风般的剑势而至,直接撕裂了车门,寒芒乍现。
洛伦佐架住了一把钉剑,可第二把钉剑却以一种难以防守的角度命中了他,它刺入了洛伦佐腰腹处的伤口,令那伤口再次恶化。
“那你猜这里会不会还有一堆能把你烧死的燃烧弹呢?”
洛伦佐轻笑着回应,他看起来从未有过的从容,可实际上这是失血后的恍惚,过量的弗洛伦德药剂的副作用已经体现,那钢铁的意志就要崩溃了。
“我不会再给你机会的!”
“别的这么肯定,就像你的,我可是个狡诈的家伙。”
洛伦佐奋力震开了钉剑,疲惫的躯体再次燃烧,这一次洛伦佐不能退却了,他甚至连缠斗的机会都不会有,塞琉就在他身后,一旦令劳伦斯突破,全盘皆输。
“其实我开始好奇你究竟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来挑战我,复仇吗?”
劳伦斯挥剑的同时吼道。
洛伦佐正面作战毫无胜算,可这个疯子还是一手策划了这一切,他差一点就阴死了劳伦斯,可现在他应该放弃,甚至杀了塞琉,转身逃跑,但他就像反悔了一样,守在这里。
“大概是那种,既然我活着不舒服,你也别想好……大家一起死的那种心态吧。”
脆弱的精神已经令洛伦佐不出什么狠话了,神经病的本质显现,满嘴着屁话。
刺眼的剑光闪现,本能驱使着他挥剑,可是破绽百出。
“所以你就带上你的朋友一起送死?”
劳伦斯嘲笑着。
他本以为洛伦佐会将塞琉藏在那钢铁的堡垒之中,结果却是一个人带她到这无饶绝境里,洛伦佐做的确实很好,他计算到了一切,他距离成功就差那么一点了。
洛伦佐没有预料到圣杯那强大的生命力……那熟睡的面容就要睁开眼了。
“毕竟拜过把子的兄弟啊,不求同年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日死啊!”
洛伦佐着还瞥了一眼身后的塞琉,可女孩那副表情看起来不太想把他认做兄弟。
钉剑最后一次挥砍,它终于无法支撑这高强度的厮杀,碎裂开来,破碎的剑刃之下,劳伦斯一剑贯穿了洛伦佐的手臂顺势把他钉在了一侧的车厢上。
猎魔人神色凶恶,几乎没有停歇的时间,他扯着手臂,直接令那钉剑贯穿了过去,随后将其拔起,再次斩向劳伦斯。
狭的车厢内,剑雨再起,锋利的剑刃长鸣,高频的尖啸犹如雷鸣。
那伤势换做人类早不知道死多少次了,可对于猎魔人们而言,他们还可以继续,罪恶的秘血不断的修补着那残破的躯体,将饶部分剔除,将妖魔的力量填入。
这是禁忌的交换,可洛伦佐早已知晓。
就像炼金术中的等价交换一样,索取力量,必将承受代价。
“该结束了,洛伦佐。”
劳伦斯冷冷道,仿佛是宣判他的死刑。
他的身影瞬间迅捷了起来,挥起手中的钉剑,如同那处刑的长钉般贯穿了洛伦佐关节,下一刻反手伸向腰间,将另一把钉剑取出,贯穿,如此反复。
起初洛伦佐还有能力反抗,可很快他便跟不上了那连绵不绝的攻势,无力被钉剑贯穿,仿佛是那受难者般,数把钉剑交错封死了他的身体,最后将他死死的禁锢在了原地。
那是剑刃封锁的囚笼,洛伦佐甚至不能用力挣脱,那样就等同于他自己将自己切成了碎块。
“放心,你会活下来的。”
劳伦斯手中握着最后一把钉剑,他看着那狼狈的猎魔人,宣布着胜利的宣言。
他不会杀死洛伦佐,洛伦佐身上还有很多秘密,不仅仅是他的身份,还有洛伦佐脑海里那个诡异的力量,这一切都很吸引劳伦斯,更不要这具躯体损坏后,洛伦佐的躯体会是非常完美的躯壳。
洛伦佐低垂着头,就像死了一样,钉剑上的圣银带来巨大的痛苦,鲜血沿着锋面流下,仿佛流不尽一般。
劳伦斯缓缓的转了过去,目光看向了另一边的女孩。
塞琉一点点的后退,直到她最后靠在了车厢的墙壁上,她无路可退了。
妖魔般的老人缓缓走来,他面无表情,而那胸口的血肉在缓缓蠕动,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塞琉甚至看到那肉瘤上的眼睛刚刚微微睁开了一瞬。
“我真没想到事态最后会弄的这么复杂,明明很简单的。”
他有些懊恼的着,随后大手直接抓住了塞琉的头发,用力的将她提起。
女孩甚至发不出什么惨叫声,恐怖的侵蚀在接触的那一刻便入侵了她的脑海,腐蚀着她的心智。
“你……你一直都在。”
痛苦中塞琉挣扎的道。
她看到了光怪陆离的画面,诡异的感觉联系着她与劳伦斯。
“是啊,信标一直都在。”
第一次袭击时劳伦斯就已经中下了信标,塞琉就是那明亮的灯火,在黑暗里清晰可见。
劳伦斯缓缓的闭上了眼睛,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将侵蚀以塞琉为媒介扩散出去,在圣杯的加持下,他能在瞬间将信标种在所有宣誓于斯图亚特家的人们,成功过后,如果他想便可以在顷刻间瘫痪半个旧敦灵。
这常人难以理解的模因污染,一个十分抽象的概念,它可以以任何一种有关联的介质进行传播,甚至你可将其理解为……传播的思想。
有时候劳伦斯甚至觉得猎魔人这个词汇本身就是一个模因污染,它感染了所有的亡命之徒,令他们向妖魔厮杀。
“狂欢……开始了。”
劳伦斯向着他那伟大的理想更进一步,于是漆黑的夜空即将被他点亮。
以塞琉为枢纽,侵蚀的力量开始如病毒般扩散,不断的在各个不同的【间隙】之间来回跳跃,起初它会扩散的很慢,但在一段时间的传播后它会呈指数级增长,他已经能预想到那摇摇欲坠的一。
在这力量的驱使下,那胸前的肉瘤也苏醒了过来,它具有人类的五官,就像生长在劳伦斯身上的头颅,而在这一刻它睁开了眼睛,那是无神的空白。
就像被惊醒的婴儿,它嘶哑的尖叫着,一瞬间更为剧烈的侵蚀扩散开来,诡异的压力污染着范围内的所有生命。
躯体在瞬间干瘪,的冷却了下去,劳伦斯仿佛老了数十岁般,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