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烬之铳-第2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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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伦斯望着那朦胧的雨幕,这场大雨仍不见停止的迹象,千万的雨丝覆盖了旧敦灵的每一处,将那浑浊的空气都冲刷干净,洗礼着污秽的世界。
“疫医,你没有亲身与他接触过,你想象不到他的可怕,那个家伙是纯粹的人类,有着纯粹的意志。
他暗中支配了整个福音教会,即使是教皇也成为了可怜的傀儡,但这还不够,对于他而言远远不够,他最后还把手还伸向了猎魔教团。”
整个翡冷翠都处于美第奇枢机卿的阴影之下,可劳伦斯却觉得那时的天空阳光万丈。
“我被选中了,那时我也刚刚成为猎魔人,他暗中扶持着我,令我成为了教长,并且还打破了教会的铁则,令我也成为了枢机卿,就此他把整个翡冷翠都牢牢地抓在手中。”
“你……很崇拜他?”
很意外,疫医在劳伦斯的话语里只能感到这样的情绪。
“当然了,我今天的所有都要感谢于他,虽然我成为了他手中的傀儡,但至少我还活着……我或许是活的最久的一位猎魔人了,”劳伦斯话语一转,意味深长地问道,“你清楚那些猎魔人的结局吗?”
那是个令人不安的秘密,可劳伦斯却一笑而过,继续说道。
“我对他的感情很复杂,疫医,在我年幼时他便已经露出了獠牙,为他效命时,我从未感到那种傀儡的不安与束缚,我反而觉得我在和他一起做一件伟大的事,甚至说那时让我为他而死,我都愿意……”
“可你最后杀了他。”疫医说。
“是啊,人类是很复杂的,总会因各种不同的理由而成为仇敌。
不过我没亲手杀了他,只是派了一些手下去,毕竟当时我还在静滞圣殿,有更为重要的事去做。”
劳伦斯叹了口气。
“人类终究是人类,被凡体所束缚,美第奇枢机卿也一样,随着他的年暮,他对教会的掌控力越来越弱,最后他似乎也累了,干脆放弃了所有的权力,隐居了起来。
我也是在那时获得了自由,那些被他支配的人都是在那时获得了自由,可随着他的离去,新一轮的纷争便开始了,而我也被卷入其中,毕竟我是一位猎魔人,一位拥有着权力,还活得很久的猎魔人,我的存在令所有人都感到不安。”
劳伦斯轻声笑了起来,这是很久之前的故事了。
“然后就是俗套的权力斗争了,可这个故事最后有一个小小的反转。”
疫医一怔,紧接着说道。
“你所看到的未来?”
“差不多,总之我重新审视了这个世界,福音教会,猎魔教团,人类,还有妖魔,紧接着我发现一件很有趣的事。”
劳伦斯话语里充斥着敬畏,述说着一位传奇的过去。
“那时我才惊奇地发现,在隐居后的这么多年里,美第奇枢机卿依旧在操控着整个教会,这么解释起来有些复杂,不过实际上便是,随着他的隐居,黄金时代迅速落幕,落幕的如此之快,谁也没有预料到。
紧接着便是内部权力的争夺,我成为了教皇的眼中钉,他们惧怕又敬畏猎魔人的力量,于是我们掀起了一轮黑暗里的纷争,这场纷争持续了很多年,唯有一人置身事外。
我以为这是他对人们的报复,可这不对,我偶然发现了他的动作,美第奇枢机卿仍在谋划着什么……”
疫医突然感到了莫名的压抑,似乎有某个可怕的秘密就要在他眼前浮现,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真不愧是他啊……像这样的人,怎么会甘愿死在那不断老去的躯体里呢?”
劳伦斯突然问道。
“疫医,你还没有见过《启示录》,是吧?”
疫医点点头,虽然接触了这么久,但劳伦斯从未对他展现过《启示录》,那究竟是一本什么样的书,甚至说是不是书籍,他都不清楚。
“那么要看一看吗?”
劳伦斯说着便从怀里取出了一本普通的书籍,不轻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
一时间疫医觉得空气都凝固了起来,他紧盯着桌面上那本普通的书籍,它要比正常的书籍大上不少,表面是墨绿色的封皮,一片纯色没有任何多余的文字,看起来是后包装上的。
“《启示录》?”
疫医此刻脑海里一片空白,紧接着更是极为复杂的情绪。
这便是所有人都在追寻的《启示录》,如此普通,就这么被劳伦斯随时带在身上。
“可……可以吗?”
在意识到这本书是《启示录》后,似乎有什么妖异苏醒了,一瞬间耳旁充斥那低沉又轻灵的话语,似乎有数不清的人在窃窃私语。
它诱惑着疫医,数不清的手拉扯着他,将他指引向那本禁忌之书上,疫医就要触碰到它了,可就在这时手止住了动作。
鸟嘴面具下传来沉重地呼吸声,激烈的挣扎后,疫医用力地转过身,不再去看那本书。
“真诡异,不是吗?在你没有意识到它是什么时,它就是一本普通的书籍,可当你知晓它是什么时,那种可怕的力量便诱惑着你的心智。”
劳伦斯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书籍的表面。
“《启示录》最危险的一点便是那些受诅咒的知识,很多人在看完后就疯了,即使是没疯,那些家伙也难以复述所看到的知识,所以福音教会从不担心它的安全。”
那些试图盗取《启示录》的人,在他们意识到这本书是《启示录》时,他们的死期便已经定下,就像刚刚的疫医一样,受诱惑翻开书籍,随后在那恐怖的力量下死去。
“你能忍受那诱惑?”
疫医不敢相信,他渴望知识,但此刻那种渴望完全消失了,他不敢相信如果自己刚刚翻开了书籍会发生些什么。
“勉强可以,面对它你需要极为坚定的意志,只要不受到那些文字的影响,我们便能从其中获取知识,可有着这样意志的人都很少,为了发掘其中的知识,福音教会里因其而死的人数不胜数。”
劳伦斯微笑地看向背过去的疫医,夸赞道。
“你的意志也很强,疫医,我第一次接触它时,可比你狼狈多了,我受到了诱惑,险些便翻开了它,为了救我,美第奇枢机卿一剑斩伤了我,死亡的疼痛将我从那诱惑里救出。”
疫医努力平息激动的心,此时他才清楚这群人究竟在追寻些何等妖异的东西,他也明白为什么劳伦斯无所畏的原因,那些猎魔人会有谁能在这等诱惑下不翻开书页呢?
“不……等等,美第奇枢机卿?”
疫医突然意识到了另一个人,那个存在于劳伦斯讲述里的人。
在背叛福音教会之前,劳伦斯便见过《启示录》,还是和美第奇枢机卿一起。
“洛伦佐·美第奇……他才是天生的猎魔人,但可惜他没有秘血,他是个纯粹的人类,有着纯粹的意志。
疫医,我从未见过那样的人,他面对《启示录》时一点异样的感觉都没有,在那钢铁的意志下,所谓的诱惑也成了虚无,他就那么随意地翻开了书页,找着自己需要的知识……”
劳伦斯的话语里带着恐惧。
“他意志可怕的就不像人类……。”
“可他还是死了,甚至不是被你亲手杀死。”疫医说。
可劳伦斯就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他大声地笑了起来,直到笑得有些痛了,他才停下来,述说着那延续了不知多久的诡计。
“你觉得那样的怪物,会那么轻易地死去吗?”
疫医心底一冷。
“美第奇枢机卿在隐居后依旧在影响着整个翡冷翠,他那不是离去,而是为了归来。”
数不清的线索在脑海里拼凑在了一起,乌云被驱散,疫医突然明白了一切。
“洛伦佐·美第奇曾看过《启示录》……”
他看着年轻新生的劳伦斯,一瞬间感到了莫大的恐惧,那恐惧几乎要将他的意志撕裂、粉碎。
“是啊……我都能从其中找到这被隐藏起来的权能,这又怎么能瞒过他呢?我甚至怀疑我的背叛也被他算计在了这一切里。”
劳伦斯语气里充满了敬畏,直到这么多年后,他才突然意识到圣临之夜最大的赢家不是他,而是那位伟大的洛伦佐·美第奇。
“他还活着,那个如妖魔般的男人还活着……”
第八十九章 门
密集的雨点拍打在窗户上,仿佛是数不清的手掌拍击着人的心神。
室内已经燃起了壁炉,明明已经是春天了,但旧敦灵的雨季却再度把人们带回那寒冷的冬夜。
安东尼显然不习惯旧敦灵这怪异的天气,与它相比,翡冷翠美好的简直就是天堂。
他皱紧眉头,心悸地阅读着来自翡冷翠的电报,其上的内容并不多,但全部来自于那位神秘的新教皇,他远在千里之外,向安东尼发布新的指令。
这并不多的内容令他反复查看着,生怕自己有什么看错的地方,机械式的重复之后,他靠在了背椅上,疲惫地叹息道。
“死了这么久的人,也有着这么大的能量吗?”
他很是不解,那位美第奇枢机卿已经死了数年之久,他的遗产、他的权力早已被贪婪的人们分食殆尽,可如今那个名字又回来了,带着死亡的腥臭。
原本的计划是夺回《启示录》,为此安东尼派遣了大量的猎魔人秘密潜入旧敦灵,并以他们的特长渗透进不同的部门,可如今这一切都被打乱,棋局之上,突然又杀出了一位神秘的对手。
“《剑鞘条约》……”
安东尼回想着这些,虽然他成为新教长的时间并不长,但他也阅读了大量猎魔教团的知识,那些被封存的秘密项目也被他一一浏览,可他唯独没有见过这个名为《剑鞘条约》的项目,实际上关于它,新教皇也不清楚。
这个项目似乎是被刻意遗忘了一般,这么多年后的今天才在某个角落里被发现。
没有任何记录的存在,只是几张被烧毁的残页,这样的项目有很多,圣临之夜里有太多的资料在大火的里被永久损毁,可唯独它不同,因为这个项目的执行人是洛伦佐·美第奇。
洛伦佐·美第奇曾支配着整个翡冷翠,掌握着所有的权力,他所参与的秘密项目也有很多,可是根据项目的上的日期来看,那个时候洛伦佐·美第奇已经隐居,不再参与福音教会的一切事务了。
可现在这个名字出现在了这被燃烧的残页之上,在这个老人隐居之时,他依旧在秘密谋划着什么,而那些知情者都死在了圣临之夜……就连他也是如此。
突然间安东尼感到一阵诡异的寒冷,仿佛自己是窥见了什么妖异之物,而那妖异之物也回以目光。
他不由地深呼吸,这种感觉就像在遭受侵蚀一样,锐利的阴冷刺入他的脑海,一瞬间有种濒临死亡的感觉,仿佛毒素般,沿着他的血管扩散至他的全身。
圣临之夜的起因真的只是因为劳伦斯的背叛这么简单吗?
安东尼此刻才猛然意识到了其中的诡异,之前教会的推断只是因为这是最合理的一个,可现在有新的线索出现了,将之前的结论撼动出细密的裂纹。
或许那一夜的危机不止是劳伦斯在作祟,还有人在协助他,这才是那一夜真正的目的,其余的一切都只是为其的伪装,而这伪装又是如此的完美,直到这么多年后的今天,才被人微微窥视到一角。
安东尼没有证据可以证明这一切,但他就是这样真切的感受到,那名为直觉的东西在示意着他,或许圣临之夜的起因便是这名为《剑鞘条约》的项目。
似乎有未知的力量试图隐瞒其的存在,于是那一夜所有与其有关的人都死了,包括洛伦佐·美第奇他自己。
突然的敲门声响起,将那彻骨的阴冷驱散,安东尼依旧愣在原地,直到那敲门声响了数次,他才喊道。
“进来吧。”
紧接着门被推开,萨穆尔走了进来。
“什么事?”
安东尼重新变回了冷静的模样,一如既往。
“关于洛伦佐·霍尔默斯。”萨穆尔说。
听到这个名字,安东尼又想到了一种深邃的阴谋,他曾以为这个名字只是巧合,可如今看来这位洛伦佐·霍尔默斯远没有自己想象的那样简单,再结合他是圣临之夜的幸存者,身上携带着伪圣杯,想必他一定与《剑鞘条约》有所关联。
“还没找到他吗?”
安东尼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声音依旧冷漠。
“没有。”
萨穆尔汇报着目前的情况,说实在他们现在本该有种急迫的危机感,可随着旧敦灵的雨季到来,似乎一切都缓慢了下来,因为这突发的情况,所有的计划要重新准备。
“我们的暗棋,莫里亚蒂已经成功影响了洛伦佐的那个室友……一切有些太顺利了。”萨穆尔说。
“莫里亚蒂是个极度不可控的家伙,而他自己还有着那种诡异的天赋。”
萨穆尔有些厌恶地说着,虽然都是猎魔人,可萨穆尔对于他可是充满着警惕,甚至说如果可以,他想直接杀了莫里亚蒂。
那令人战栗的天赋。
现役的猎魔人都是从圣堂骑士里筛选出来的,唯有少数人是因为其出色的能力被破格提升,詹姆斯·莫里亚蒂便是其一。
那一枚不可控的棋子,他有时会给你带来意外之喜,但更多的将事情引向糟糕一面,但这并不能掩盖他优秀的能力,也是因为这些,他被选为暗棋,率先潜入旧敦灵,他也不负众望,依靠着那诡异的权能,甚至渗透进了黑山医院之中。
“即使是他想要影响一个人也需要一定的时间,可那个希格……他很奇怪,似乎之前遭遇过侵蚀,他很容易地被影响了。”
他轻易地受到了蛊惑,轻松的令人生疑。
萨穆尔把担忧说了出来,简单点说,便是希格的精神抗性很低,完全不是普通人该有的样子。
“或许就像你说的,他之前遭遇了侵蚀呢?毕竟他是洛伦佐的室友,或多或少也会遭遇与妖魔有关的事。”安东尼说。
以洛伦佐的情况,他自己本身就是个巨大的污染源,只是从未泄露过,但那种与黑暗的引力,会不自主的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