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烬之铳-第4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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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看样子还是不肯放过我们。”伯劳看着追击的铁甲船,有些无奈地说道,“真不清楚他们是怎么想的。”
“看样子,他们大概猜到了阿斯卡隆暂时无法开火了。”
海博德见此说道,视线进而看向了甲板尽头的巨炮。
宏伟的巨炮此刻炮口低垂,依靠着几个临时搭起的铁架支撑着,好让保证它不会压碎甲板。
蓝翡翠确实拼劲全力地保护阿斯卡隆了,也因为她的努力,阿斯卡隆并没有损坏,损坏的是支撑起调转炮口的环形升降架,它们被突进的妖魔所袭击,在阿斯卡隆开火后,后坐力则让这些支撑彻底崩溃。
失去了环形升降架的支持,阿斯卡隆的炮口便被固定在了一个位置上,难以进行瞄准,也因为这些原因,晨辉挺进号失去了远距离狙杀铁甲船的能力,只能和它们保持着距离,进行着缠斗。
“不仅如此,他们数量占优,还有那些疯狂的妖魔,这是在乘胜追击,而我们是在一路逃亡……好在晨辉挺进号足够快,他们追不上我们。”海博德说着好消息。
“可如果洛伦佐再不回来,我们就要被他们追上了。”
伯劳慢悠悠地站了起来,看向一旁的断崖。
晨辉挺进号绕着棱冰湾行进,一直行驶到了它的背面,也就是这处断崖,等待着洛伦佐的到来,之前被甩开的距离,也在这等待的时间里被缩短,估计再有不久,铁甲船便能追上来,到时候又将是一场恶战。
“而且,我很好奇,洛伦佐到底该怎么爬上来。”伯劳接着说道。
因为水域暗礁等原因,晨辉挺进号停下的位置,距离断崖有着很长的一段距离,在没有原罪甲胄的帮助下,洛伦佐以个人的能力很难迅速地跨越这么远,从而抵达晨辉挺进号。
“不如期待一下,他会怎么做,反正这种情况下,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感到意外了。”
另一个声音响起,塞琉走了过来。
女孩也一副全副武装的样子,腰间挂着折刀和匕首,手上还拿着一把没有点燃的铝热步枪,在遭遇妖魔之后,伯劳便打开了武器库,令所有人保证武装。
这还真的糟糕的一夜,不止是战争的开端,也是所有人噩梦的开始,而这噩梦目前无论是谁,都看不到它的尽头。
突然甲板微微震动了起来,升降机开始工作,伯劳当即看向那里,目光警惕。
升降机直达底部的舱室,那里是原罪甲胄的驻地,没有伯劳的示意,无论是谁都无法动用它们,而且按理来讲,现在甲胄们应该在被修整才对。
“我猜这就是洛伦佐回来的方法了。”
塞琉第一时间便猜到了经过,她一副平静的样子,十分从容地接受了这种勉强算是新事物的东西。
不出所料,黑天使再度出现在了甲板之上,虽然它的样子有些糟糕,大部分的装甲都在战斗中破损脱落,但这些并不妨碍它的行动。
充满漆锑的燃料罐安插在身后,它看了眼伯劳,随即张开了双翼。
伯劳目送着黑天使的离去,掀起的狂风将他的思绪吹的有些乱。
“仔细想想,每次洛伦佐的出场都十分有趣……这算是什么艺术追求吗?”
伯劳看了眼身边的塞琉,塞琉则摆了摆手,一副我也不知道的样子。
几分钟后一道燃烧的轨迹划过天际,黑天使射出钩索,将自己拉回晨辉挺进号的甲板上,装甲开启,蒸汽喷涌,烟雾缭绕之中,洛伦佐从其中爬了出来。
“洛……”
伯劳刚想呼唤洛伦佐的名字,可紧接着洛伦佐的身影便倒了下来,就像失去了所有力量的支撑,他从黑天使的背部摔了下来,瘫倒在地上,再无意识。
各种声音呼喊着,模糊的脸庞填满了洛伦佐的视野,可他听不到,也看不清了,他太疲惫了,失去了意识。
“这……怎么回事?”
海博德看着昏迷的洛伦佐,一时间束手无策。
这太突然了,谁也没像过无敌的霍尔莫斯先生也有倒下的一天,在海博德的认知里,洛伦佐就是力量的代名词,没有什么东西能将他击溃,也没有什么绝境能困住他,洛伦佐也从不让他失望,无论是什么样的强敌,他都能与其抗争。
可洛伦佐倒下了,在他眼前。
“船医!”
伯劳大喊道,他用力地扛起洛伦佐,能感到洛伦佐的呼吸还算平稳,只是意识陷入了昏迷。
船医也匆忙地赶了过来,提着医疗箱,就地为洛伦佐进行着检查。
扒开紧闭的眼皮,检查了一下他的心跳,再看看他身体上有没有什么伤势,这些船医还算专业,在上船前他们都参与了黑山医院的紧急培训,其中便有该如何照顾洛伦佐。
至于其中的内容其实也很简单,按照正常人的医疗对洛伦佐进行过量治疗,大概就是没必要在意医学常理,所有使用的药物剂量都翻倍,如果这也救不了的话,那洛伦佐多半是没救了,毕竟猎魔人是肉体比凡人强大太多,在秘血的加持下,他们就像不死不灭的怪物,当这样的怪物也毫无希望地走向死亡时,凡人的医生又能做些什么呢?
当然尸检还是要做的,用阿比盖尔院长的话来讲,如果洛伦佐真不小心死在了世界尽头,这些船医都要玩命地把洛伦佐尸体带回来,为医学界做出最后的贡献。
“他没什么问题,应该是太过劳累了,陷入昏迷,休息一会,或许就能清醒过来。”
船医站了起来,对着其他人说道,听到这样的答复,大家心里多少轻松了些。
小事,都是小事,洛伦佐还没死,这货躺一会又能生龙活虎了。
伯劳也长呼了一口气,洛伦佐要是死掉了,或者出现些什么问题,这次针对世界尽头的行动,可能真就没什么希望了。
不过这也是伯劳第一次遇上这样的情景,洛伦佐会因精神疲惫陷入昏迷。
“是因为你吗?”
伯劳想着,看向了一旁的黑天使,低声道。
这是洛伦佐第一次展现这样的能力,这不禁让伯劳思考,之前数次黑天使的躁动,会不会都是洛伦佐在搞鬼呢?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洛伦佐了,可突然间他又觉得两人之间的距离变得很遥远。
“麻烦你们先照顾一下他吧,醒了的话,立刻通知我。”伯劳说。
船医们点点头,把洛伦佐搬上了担架,抬往了医疗室。
“你也跟着一起吧。”
伯劳看了眼塞琉,对她说道。
塞琉点点头,也不多说什么,即使伯劳不这么说,她也准备跟着一起去的。
看着消失的几人,伯劳站在原地还有些失神,可炮弹的撞击声将他唤了回来,阵阵的硝烟从船舷的两侧升起,让伯劳意识到战斗还未休止。
“诺塔尔加速!驶离这里!”
伯劳冲进了指挥室中,对着诺塔尔喊道。
经过了短暂的平息,诺塔尔终于穿上了衣服,但即便如此,他仍在不停地打喷嚏,看样子多半是被冻到了。
“离开这里,我们去哪呢?”
诺塔尔反问道,他用力地砸了砸仪表盘,气愤极了。
“该死的妖魔,它们一来了,这些读数都不准了。”
大部分的指针都在迅速转动着,就连指明道路的罗盘都在疯狂地旋转,望向夜空,沉重的乌云再度包围了过来,月光一点点地熄灭,直到再无踪迹,陷入黑暗。
“残余的侵蚀影响着这些,我现在可找不到航道了。”
诺塔尔神情严肃,在他的航海生涯里,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虽然知道妖魔的存在,但这也是他第一次跟妖魔打海战。
伯劳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对策,今夜发生了太多的事,而且这些事远没到结束的时候。
剧烈的震动再一次响起,一发炮弹沿着船体的边缘砸下,将数米的围栏全部摧毁,坠入海中,甲板上的露台炮开始调整方向,开火还击。
“先离开这里……至少和他们拉开距离。”伯劳说。
历经这么多次的战斗,晨辉挺进号已经伤痕累累了,现在仍有着一定的战斗力,但被纠缠太久,伯劳不清楚他们是否还能应对寂海里的威胁。
况且,根据之前的战斗来看,敌方根本没有什么战术可言,就像一群疯狂的野兽,不死不休地追逐晨辉挺进号,一旦被它们追上,多半是一个你死我活的局面。
“好吧。”
诺塔尔不再多说什么,他又一次狠砸着罗盘,希望它能正常些,结果指针转的更快了。
他懒得纠结这些了,看了眼漆黑的外界,不知不觉中海面上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光,昏暗之中只剩下了晨辉挺进号与其身后的铁甲船们,它们就像相互追逐的焰火。
晨辉挺进号开始加速向前,步入无际的黑暗之中。
第八十三章 黯淡的星空
这是一片黯淡的星空,群星衰竭,充斥着死意。
漆黑的幕布之中,只有零星的光点在闪烁,而这样的光芒就像风中余火一般,似乎下一秒就会彻底熄灭,从而令这片星空陷入永恒的黑暗。
男人坐在长椅上,被星空所笼罩着。
黯淡的星空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它们朝着男人伸出了手,无形的力量在他身边涌动,轻轻地抚摸着他,抱起他的身体,令男人微微从长椅上升起,乃至整个身体都脱离了长椅,朝着黯淡的星空上升。
这样的“上升”缓慢地进行着,谁也不清楚要多久男人才会真正地升入星空,但可以知晓的是,只要维持现状,无论多么漫长的时光,都转瞬即逝。
就这样,在某个瞬间,“上升”突然受到了阻力。
漫长的无知之中,某种力量在作祟,它发出了模糊的咆哮声,但又被层层阻隔,变成轻声细语,但就是这样微弱的声响,似乎唤醒了什么,就像蝴蝶震动的翅膀,唤醒了一场席卷万物的风暴。
长椅的下方,整个空间都开始了剧烈的躁动,令长椅下的星空都微微扭曲了起来。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
狰狞的影子破开了长椅下的水面,溅起无数的水珠,每一颗水珠里都倒映着黯淡的星空,它是如此地平静与通透,乃至在它倒映下,让人有种置身于星空的错觉。
水中的妖异出现了,它们咆哮着冲出了水面了,伸出干瘪、惨白、布满伤疤的手臂,它们一个接着一个,前仆后继地压在了一起,直到它们能触及男人的脚裸,紧接着是小腿、腰腹。
数不清的枯手抓住了男人,争夺着他,它们就像饥饿的食尸鬼,发出婴儿般的啼哭声,直到无形的力量放弃了男人,直到将他重新拖回湖面。
男人摔倒了下来,躺在了重归平静的水面上,他就像尸体一样一动不动,既不升入星空,也无法沉入水下。
不知过了多久,他从沉睡中醒来,可他没有睁开眼睛,他的意识是混沌的,甚至说此刻的他都没有“自我”的意识。
在这漫长的寂静之中,时间都变得极为缓慢,亦或是迅速,没人知道他用了几分钟,还是几百年,总之他开始尝试掌控这具身体。
先是支配身体,男人缓缓地转过头,凝视着这片星空。然后便是对外界的认知,他开始了解自己所视的一切,漆黑的“颜色”,黯淡的“星辰”,无际的“星空”。
不同的概念与词汇从尘封的记忆里掘出,越来越多,于是他开始尝试“思考”。
直到他触动到了某个东西。
一个不知所以的词汇,一段沉重的字符,一个开启大门的钥匙。
“我是……”
他低声念叨着,灰蓝色的眼眸里出现了些许的辉光。
“啊!”
洛伦佐发出了一阵惊呼,就像做了噩梦然后被人突然叫醒了一样,他在水面上翻了几个滚,然后颤颤悠悠地爬回了长椅上。
这四周空无一物,除了脚下诡异的水面便是头顶黯淡的星空,洛伦佐只能抓紧这把长椅,好让自己的安全感多一些,直到自己冷静下来。
“这……我的【间隙】?”
洛伦佐思考了一阵,得出了这么个结论,毕竟屁股底下这把长椅实在是太眼熟了。
不过……
“冰怎么融化了?”
洛伦佐看了看身前一片无际的水面,或者说海面,他记得这里应该是一片无际的冰原,这些海水应该都冻起来才对。
但想了想,他有觉得有些不对,应该说,现在才是他【间隙】本来的样子。
【间隙】是根据一个人记忆里最重要的一幕,从而形成出来的,洛伦佐的【间隙】便是那艘逃亡翡冷翠的大船,他的好朋友们都死在了那艘船上,而洛伦佐也是在那艘船上取得了权能·加百列,在那里获得了新的开始。
所以按理说,洛伦佐的【间隙】应该和艾琳的【间隙】相似,都是一艘永远无法抵达目的地打大船,在大海上漫无目的地行驶着……可在最后大船沉没了,躁动的海面也被冰封成了辽阔的冰原,只剩洛伦佐和这把长椅,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如今冰层解冻,露出原有的大海,洛伦佐向下看去,发现自己的脚稳稳地踩在水面上,无法下沉,他试着看向海里的深处,但视野内有的只是被倒映的星空,还有一张俯瞰水面的蠢脸。
洛伦佐有些忧愁地坐回了长椅,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刚刚昏迷的事,也不清楚来自星空与海面下的躁动,他就像一只无辜的小绵羊,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崭新的地方。
他记得自己刚刚驱使黑天使,带着自己一起返回了晨辉挺进号,接着自己便出现在了这里……洛伦佐记得圣银的冠冕他戴上了,应该不存在被人入侵【间隙】的情况。
“所以我怎么会到这里呢?滥用权能·加百列从而产生的影响吗?”
洛伦佐这样想着,这算是他第一次利用权能操控另一具躯体行动,虽然是具血肉与钢铁的原罪甲胄,但谁也说不准会发生些什么。
这是份过于强大的力量,因此也有着相应而来的代价。
洛伦佐开始想念华生了,早知道这些事该多问问华生的,而不是自以为自己不会用到这些,守卫着一些没什么用的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