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烬之铳-第4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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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加一等于几?”
“弗洛基·威尔格达森。”
洛伦佐一脸要死的表情,忍不住地吼道。
“除了弗洛基·威尔格达森外,你就没别的话吗?”
这个家伙愣了愣,似乎是在思考洛伦佐话语的意思,他绞尽脑汁地思考,在一片空白的记忆里,他挖掘出了仅有的、另一个词汇。
“海图。”
洛伦佐长叹了一口气。
又是这样的对话,又是这样的结局。
无奈地摇了摇头,这次洛伦佐还是什么有用的信息也没得到,而这个家伙在洛伦佐不再问话后,便像头饥饿的野兽一样,不断地啃食着肉干,他的动作糟糕极了,洛伦佐怀疑这个家伙连怎么“礼貌”地吃饭也忘了。
“他的名字是弗洛基·威尔格达森?”疫医问。
“大概吧?谁知道呢?这可能是其他人的名字,也可能是他自己的……总之在他这个可怜的脑子里,他似乎只记得这个了。”
洛伦佐说着的同时也在用力地回想,但遗憾的是他根本无法记忆起这张陌生的脸庞。
“不是我把他找回来的。”洛伦佐突然说道。
疫医投来疑问的目光,洛伦佐则继续说道。
“在记忆宫殿的最后,我没能找到这个家伙,但这个家伙还是出现了……是他借着华生的侵蚀,自己从逆模因的影响中,撕开了一条生路。”
洛伦佐很确定这一点,他没有任何关于这个家伙的记忆便是最好的证明,洛伦佐根本没有想起他,是他自己回忆起了自己。
“他想起了‘弗洛基·威尔格达森’以及‘海图’这两个词汇,从而令他从逆模因的影响中爬了出来。”
“这有可能吗?”
疫医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逆模因的力量如此诡异与可怕,他不觉得有人能在已经深陷逆模因的影响下,还能自我挣脱的。
“有可能,或许这两个词汇,对于他而言很重要,重要到已经刻进灵魂之中。”
洛伦佐停顿了一下,认真地说道。
这是有可能的,因为洛伦佐曾经也像这个家伙一样,与疫医不同,洛伦佐能理解这一切。
“那看样子还是什么都没解决,我们除了多个累赘外,好像什么也没得到。”疫医说。
“不一定,看看他能恢复多少吧,说不定会有奇迹发生。”
洛伦佐说着从黑天使放置下的箱子里拿出更多的弗洛伦德药剂,在地上已经散落了几个空瓶,在这修整的时间里,洛伦佐为这个家伙注射了好几针,希望这个药剂能帮到他想起更多的事。
“那管他叫什么呢?”疫医再次问道,每当他想称呼这个突然出现的家伙时,他都不知道该叫些什么。
“就叫弗洛基·威尔格达森如何?他看样子挺喜欢这个名字的。”洛伦佐说。
疫医点点头,表示同意。
洛伦佐、疫医、弗洛基、华生,四人小队就这么又凑回了一起,虽然有些波动,但勉强算是没有什么损伤。
抬起头,洛伦佐与疫医一同注视着夜空,望着群星与极光,弗洛基则在又注射了几支弗洛伦德药剂后,注视着篝火发呆。
“真美啊,你觉得这些星星究竟会是什么呢?霍尔莫斯。”
疫医突然问道。
“有时候我就在想,现世的一切都被研究与考量,可这些遍布天穹的东西,似乎仍是未知,它们为何如此明亮,又为何这样高悬于天际呢?”
洛伦佐望着这些,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来到了自己的【间隙】之中,也是只有在自己的【间隙】之中,洛伦佐才见过如此清晰的群星。
“它们是太阳,一个又一个巨大的太阳,只是距离我们太遥远了,所以显得很小。”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疫医惊奇道。
洛伦佐有些茫然,他回答。
“我不知道,这是【神眷洗礼】里的知识,或者说,来自那个不知名存在的记忆。”
“这样吗?如果是真的话,也就是说轮回之前的人类,甚至能踏足群星是吗?”
这是令人震惊的消息,可疫医却显得很平静,大概是他也有些难以理解“踏足群星”这种事,就像你对一个贫民窟里的孩子说着铂金宫的宏伟。
他知道那很宏伟,但也仅此而已了,就连洛伦佐自己都有些难以理解这一切。
这些梦境就像一个奇妙的黑箱,洛伦佐只是见证了这一切,至于这些到底是什么,他也不清楚。
“听起来还真伟大啊。”
疫医轻叹着,望着群星,他越发想要亲眼见证真理的一切了。
洛伦佐回想着,在华生的讲述下,洛伦佐知晓了【神眷洗礼】的秘密,早在他那个时候他便进入了某个【间隙】之中,而那个【间隙】里混杂着数不清的、过去的记忆。
洛伦佐所知晓的这一切,是轮回之前的记忆。
祂的记忆。
“这记忆源自于升华之井下的怪异,另一个被称作利维坦的妖魔。”
洛伦佐轻声诉说着。
在这漫长的旅程中,一路上华生在【间隙】里与洛伦佐讲述了她在圣纳洛大教堂的行动,也告知了关于【神眷洗礼】以及升华之井的情报。
猎魔人所有的梦境都是源于升华之井下的血肉,来自于祂的【间隙】。
华生在讲述这些后,洛伦佐也问过她,升华之井下的、被称作利维坦的妖魔究竟是什么?为什么祂有着如此之多且繁杂的记忆,或者说【间隙】。
洛伦佐入侵过了海蛇的曾经的猎魔人用记忆一同共筑了那个繁盛的静滞圣殿,可为什么到了这里,反而千奇百怪呢?
华生不再多说什么,拒绝了回答,洛伦佐也能明白,华生应该还是在隐瞒着什么,只是她觉得还不到诉说的时候。
“仇敌。”
洛伦佐在心里念叨着。
在那个虚幻的静滞圣殿中,艾德伦·利维恩曾这样称呼井下的东西。
思绪变得有些混乱,洛伦佐仰望着群星,星光变得越发明亮,就像天穹是被一层帷幕所遮挡,将本应落下的光芒阻断,有人在帷幕上刺下了一个又一个的孔洞,这些光芒沿着孔洞落下,变成辉煌的群星。
洛伦佐想到了什么,不由地念叨着。
“一片瑰丽的星空,繁星多不胜数,带着缤纷的色彩,如同大师的画作般。”
他眼瞳微微紧缩,洛伦佐抓紧一旁的弗洛伦德药剂,为自己注射,好令记忆变得清晰些,以此看到那些快要被遗忘的事物。
洛伦佐继续诉说着,仿佛在呓语着疯狂的诅咒。
“那是一片无比璀璨的星空,透露着迷人的色彩,四周的漆黑都在它的面前起伏退散,它们纠缠在一起,光芒缓慢地起伏着,就绪有着生命一样,呼吸着……”
“你在说什么,霍尔莫斯?”
这洛伦佐的发言带着疯狂的意味,吓得疫医有些不知所措。
一路上的糟糕事已经太多了,要是洛伦佐在这里发疯,疫医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以洛伦佐那【间隙】入侵的能力,疫医可不觉得自己能在洛伦佐的手下幸存。
“遗言。”
洛伦佐说。
疫医的表情更怪了,虽然说在别人看来是一屯扭曲的猩红血肉,但他自认为,自己正在摆出一个“莫名其妙”的表情。
“这……怎么突然就遗言了呢?”
疫医接连劝道,说不定洛伦佐已经在逆模因的影响里沦陷,这个家伙正研究怎么给自己个痛快,好结束这悲惨的人生。
这令疫医太意外了,没想到这么强大的洛伦佐,也会有这么脆弱的时刻。
“不是我的遗言,是另一个家伙的,永动之泵的上任技术总长,炼金术师威廉,他在死前说他见到了这样的星空。”
洛伦佐接下来的话让疫医安心了不少,现在疫医的命算是在洛伦佐的手上了,在见识到这逆模因的诡异后,他可不觉得自己一个人能抵达世界的尽头。
“你觉得他讲述的是这片星空?看起来蛮像的,大概除了这里,世界上不会有其它的地方能看到这样的景色了。”疫医说。
“不,他从未抵达过这里,怎么可能会见识到这些呢?我怀疑他看到的是另一片星空。”
“什么意思?”
洛伦佐严肃了起来,将目光从星空之上移开,看向了疫医。
“知道吗?疫医,在【间隙】穿梭中,你知道其他人的【间隙】在我看来像是什么吗?”
“什么?”
“星星。”
“星星?”
“对,一颗又一颗遍布黑暗之中的星星。”
“那么他所见到的群星……”
“是我们,可能是其他人,也可能是另一群拥有【间隙】的‘东西’,它们多如蚁群,遍布天际。”
疫医一怔,然后他干笑了几声,缓缓说道,“再多,也只是人类而已。”
“可不止人类拥有着踏上升华之路的存在,也拥有着【间隙】。”洛伦佐说。
“这听起来就像个恐怖故事。”
“我们的生活难道就不是个恐怖故事了吗?”
“……”
“天亮了。”
另一个有些沉闷的声音响起,黑天使缓缓起身,有晨光从地平线的尽头升起。
休息时间结束了,他们该继续前进。
洛伦佐站起身,踹灭了篝火,拿起物资然后示意弗洛基跟上。
弗洛基遗忘了所有,智力就像一个遵循本能的野兽,但对于洛伦佐与疫医的命令,他根本听不懂,有些抵抗的意思。
洛伦佐觉得一阵头疼,他和弗洛基是完全陌生人的状态,只是出于一些可能性的原因,洛伦佐执意带着他,现在搞的像自己在带孩子。
可洛伦佐连女朋友都没有,就有个这么老的孩子?看弗洛基这个样子,感觉都够当自己爷爷的了。
“走啊!”
洛伦佐拉了拉绳索,弗洛基毫无动弹的意思,他的目光一直盯着洛伦佐,准确说盯着洛伦佐的腰间。
低下头,拿起羊皮纸和笔,弗洛基的目光也随着它们的移动而移动。
“你要这个?”
弗洛基没有说话,但目光表明了他的态度。
洛伦佐把羊皮纸和笔丢给了弗洛基,弗洛基一把接住,仿佛手中的东西是珍宝一般,反复摩擦抚摸着,情绪变得十分稳定了起来,跟随着洛伦佐前进。
“至少这孩子还蛮好哄的。”
洛伦佐念叨着,他不知道弗洛基为什么这么在意海图,多半也没机会知道了,他和疫医一同前进,沉重的脚步声响起,黑天使紧随其后。
“霍尔莫斯,我也有想过一些……涉及真理的东西,你或许会需要。”
听完洛伦佐对于群星的假设,疫医想起了自己关于“升格”的猜想,他觉得都到这种地步了,也是时候和洛伦佐分享这一切了。
这个令疫医感到恐惧与绝望的推测,他又惊又喜,不知道是否该踏出那一步。
“路上我们有的是时间,先爬过这个雪坡再说。”
洛伦佐走在最前方,一个略显陡峭的高坡挡住了他们的去路,他拔出钉剑,刺进雪中的坚冰下,这里的坡度有些大,积雪被轻易地踩掉,露出光滑的坚冰。
费力地爬上了坡顶,还不等收起钉剑,观察四周的地形,洛伦佐便站在原地,不再动弹。
他似乎看到了什么。
疫医跟在身后,利爪破开了血肉,抓挠着坚冰,他爬起来要比洛伦佐快不少,很快便也抵达了坡顶,然后和洛伦佐一样,呆呆地站在原地,最后是跟上来的黑天使和弗洛基。
所有人的目光都呆滞了,望着这高坡后的世界。
不清楚是光芒太刺眼了,还是别的原因,洛伦佐觉得眼眶有些湿润。
“世界……尽头。”
第一百一十七章 纪念碑
又是一个晨昏交界的时刻,洛伦佐站在高坡之上,遥望着远方的世界。
他有想过自己真的抵达世界尽头时的心情,激动?欣喜若狂?歇斯底里的狂吼?这些洛伦佐都有想过的,可真的迎来这一刻时,他的心中只有一片平静。
不,这还算不上平静,准确说是在这巨大的冲击面前,洛伦佐已经短暂地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他能做的只有尽可地观察着眼前的景色,将它们牢牢地刻印进灵魂的深处,永远铭记。
“这里……便是世界的尽头?”
疫医不敢相信地问道,这是他不曾想象,也不曾见过的。
“应该是了,极光在这里终结了。”
洛伦佐说着抬起了手,指了指将要被晨光驱散的黑夜。
极光在一点点地消逝,但即使这样也能清楚地看到,这个指引他们深入寂海的光带在这里终结了,仿佛有什么东西阻碍了它的前进,微光在身前的景色中游荡,最后消散。
洛伦佐笑了笑,然后说道。
“我之前还想过,这里会不会有一个巨大的广告牌,上面写着世界尽头,广告牌底下站着几个守秘者,兴高采烈地欢迎我们的到来。”
这是个不算太好笑的玩笑,每个人都深陷于震撼之中,根本没人理洛伦佐的怪笑话。
遗忘所有的弗洛基在短暂的呆滞后,也发出了呜咽的声响,他大概是在欢呼,在狂喜,可他的脑海里只剩下了两个词汇,呜咽声后,他笨拙地喊了起来。
“海图!海图!海图!”
洛伦佐听不懂弗洛基话语的意思,然后他看到弗洛基拿出羊皮纸,在上面涂涂画画,能看到笔迹很是稳重,详细地描绘着这一切。
“居然还记着这种事?我是带了个制图师吗?”
洛伦佐看了看,有些困惑地说着,搞不懂弗洛基怎么就记得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不过他很快便再次看向了前方,尽可能地享受这一刻。
“世界尽头……”
黑天使发出了沉闷的声响,华生环顾着四周,任由晨辉涌现的光芒洒下。
四人站在一处高耸的雪坡上,而这个雪坡实际上是一个巨大环形坑的边缘……他们也不太清楚是否该称之为环形坑,毕竟它太过巨大了,洛伦佐看向两侧,能看到雪坡一直延伸到了视线的尽头,它们圈出一个巨大的圆,将前方的事物全部圈在其中。
前方便是落差极高的断崖,仿佛是有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