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烬之铳-第551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这样的光景持续了很久,直到一抹惊红乍现,它显得是如此地突兀,充满着不详。
“来了。”
华生轻声道。
人们躲在建筑之中,在冰冷的寒意下瑟瑟发抖,大人们抱怨着见鬼的天气,孩子们则被这可怖的异常吓的哭泣,母亲轻声安慰着孩子,为他讲述着安详的童话,父亲们顶住门窗,以免被狂风吹开。
一切似乎都算那么糟,直到在某一刻,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来自心神上的轰鸣,有什么东西在尖叫,在他的灵魂深处,发出刺耳的哀鸣。
大人们为这突如其来的心悸感到后怕与困惑,孩子们则纷纷大哭了起来,或许是年幼的原因,他们总能看到一些奇怪的东西。
混乱的幻觉在他们眼前闪现,一张又一张本该存在于噩梦中的脸庞来到了现实。
就在这慌乱之际,有人看到了。
那是一个孩子,他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就像死人一样,他抬起手指,指向窗外。
大人们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然后在一道雷光过后,他们看到了。
窗外的雨雾中,有什么东西在咆哮的水流中前进,在雷光的映衬下,它的身影狰狞,就像某种存在于传说中的怪物般。
幻觉?还是说别的东西?
没有人把它当做怪物,毕竟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存在怪物。
对,这是常理的世界,并没有所谓的怪物。
没有……所谓的、怪物。
大人们这样坚定着,而后随着玻璃的碎裂,一同破碎的还有他们对于这个世界的认知。
冷风携带着冷雨涌入室内,刺骨的严寒中,所有人都嗅到了那浓重的血气,破裂的窗户后,狰狞的怪物似乎是在微笑,它张开了血盆大口,里面布满了密集的牙齿,遍布着口腔,一直蔓延至食道之内。
恐惧,人类最原始,也是最强烈的情绪,此刻它在每个人的心神间迸发,短暂的平静后,哀嚎声响起。
人们争先恐后地拥挤着,他们试着逃向更高的楼层,也有人怒目而视,朝着怪物丢起桌椅,试着阻挡它的前进。
可这都是徒劳,一双强劲的臂膀深入了室内,上面存留着可以斩钢的利爪,带着摇曳的触肢,它发出如同孩童般哭泣的尖鸣。
有人在哭泣,有人在祈祷,有人放弃了反抗,有人则在搏取一线生机。
妖魔大吼着朝着人群扑来,只要利爪落地,便将卷起一片腥风血雨,可它的身影刚刚腾空,便在空中停顿了一下,随后就像被什么东西抓住了一样,用力地扯出室内,丢回了雨雾之中。
外面的雨势太大了,肉眼可以辨认的范围,大概也就三四米的样子,人们只能听到雨雾里传来的哀嚎,以及搅动着影子,随即有震耳欲聋的声音响起,仿佛是枪鸣。
鲜血激起,将雨水染得浑浊,而后有更多的枪鸣响起,一同迸发的还有纷乱的火光。
人们紧紧地拥抱在一起,缓和着恐惧,他们听到了更多的哀嚎声,目睹着更多狰狞的身影在雨雾之中狂奔。
同样的,也有另一批难以认知的身影冲进雨雾之中,两者似乎是在厮杀。
“别怕。”
母亲安慰着孩子,而她自己也颤抖个不停。
目光看向雨雾之中,似乎那里正爆发着一场血腥的战争,但她们看不清,女人一时间感到一种极为古怪的情绪。
她们与那邪异的怪物如此之近,只隔着雨雾,但又如此之远,仿佛是两个世界一般。
不久后窗外只剩下了雷雨声,似乎一切都结束了,有胆大的男人朝着破损的窗户处靠近,他看到了窗沿上的血迹,然后鼓足勇气将身体探了出去。
旧敦灵的街头拥挤了起来,不知何时铁铸的身影遍布着这里,镇暴者一脚将妖魔的头颅踩碎,握持着武器,继续向前,大雨冲刷着它们的装甲,将其上的血迹冲洗干净,只留下一道又一道致命的划痕。
关键的要道之上,有更为熊壮的身影驻守,幽浮屠控制住了这片区域,大雨之下,它们就像冷漠的死神,收割着妖魔的生命。
男人看到了,他跌跌撞撞地躲回了屋内,喃喃自语着。
“行军。”
“什么?”
周围人问道,他们不清楚男人在说些什么,但也没有人有勇气去穿越雨雾。
男人目光惊恐,声音沙哑地说道。
“击溃恶魔的……行军。”
第五十五章 妖魔的军团
随着侵蚀的接连高涨,笼罩整座城市的逆模因终于再难以支撑,接连崩溃,溢散的疯狂开始扩散,它们自黑暗之中爬出,化身一头又一头憎恶的妖魔。
常理的世界与疯狂的世界就此重叠,妖魔们高呼着前进,杀戮的同时,将侵蚀继续传递下去,目睹着凡人在哀痛之中,长出尖牙与利爪。
好在这一切仍在控制范围内,在净除机关与佚名的多重准备下,镇暴者与幽浮屠们轻易地解决了暴起的妖魔,至今未能让它们形成可怕的妖魔潮。
他们以各处的哨站为据点,迎击妖魔的同时,保护市民,目前盖革计数器还算稳定,连带着逆模因武器也尚未启动,一切看起来还没有那么糟。
温彻斯特事务所内,洛伦佐面无表情地坐在沙发上,他能轻易地感受到涌动的侵蚀,也能清晰地分辨出风中传来的吼叫。
可他似乎没有出动的意思,只是随意地拿起一把钉剑,用手指轻轻地摩擦它的边缘,感受着锐利。
“你还在等什么?洛伦佐!”
邵良业显得有些焦急,妖魔已经出现在了城市中,他要立刻出动,迎击强敌。
洛伦佐没有回应,眼神低垂,在思考着什么。
风雨之势越来越大,就在邵良业忍不住想要离开时,洛伦佐叫住了他。
“现在还不是出动的时候,邵良业。”洛伦佐的声音清冷,带着寒意。
“那是什么时候?”
邵良业反问道,佚名的身份,让他不能对此坐视不理。
“现在游荡在街头的,只是些普通的妖魔而已,哪怕成群结队,也只是普通的妖魔而已,除非其中有那种能展现权能的妖魔,不然眼下这些交给他们就好。”
洛伦佐努力安抚着自己的躁动,实际上他比邵良业还渴望出去拼杀,毕竟这是源自魔人血液之中的本能。
“要学会等待,邵良业,等待大鱼出现的时候。”
“那你就准备一直呆在这,等罗杰科鲁兹出现?”邵良业问。
“没,我实际上是在等左镇的消息。”
洛伦佐拿起通讯器,在邵良业的眼前晃了晃。
“我们面对的是一个近乎全知的敌人,无论是任何秘密,在他面前都没有丝毫隐秘的可能死牢计划迟早会暴露,不,说不定已经暴露了。”
洛伦佐按照自己的想法继续讲述着。
“或许罗杰科鲁兹,现在正马不停蹄地奔向那里。”
“那”
邵良业的内心涌现了一阵慌张,死牢是他们的核心,最后的避难所,一旦被攻陷,将无人幸存。
“那我们还等什么?等死牢遇袭吗?”邵良业问。
洛伦佐没有应声,而是微眯着眼,不久后他取出了黑色的立方,在手中把玩着。
“我一直觉得有些不对劲,邵良业。”
他的目光迷离,就像午后在草地里昏睡的狐狸。
“我们的计划暴露是迟早的,以罗杰的能力,圣银冠冕与逆模因能做的,也只是稍稍阻挠他,所以死牢早晚都会呈现在他眼前,他会发现那个避难所,一路奔驰过去。”
“你想说什么?”邵良业问。
“你还没发觉其中的诡异之处吗?我们为什么要在这战场之上,建立这么一个避难所,真的只是为了诱惑罗杰抵达,令他放松警惕吗?”
洛伦佐握紧了黑色立方。
“况且,比起这些诱饵,我觉得真正值得他不顾一切的,应该是我手中的终焉回响才对,这是唯一能威胁到不可言述者的武器。”
邵良业屏住了呼吸,躁动过后,他也冷静了下来,随着洛伦佐的讲述,那些未曾注意,或者说,被刻意遗忘的细节逐一展现了出来,他也发现了这百出的漏洞。
可为什么自己之前没有想到这些呢?还是说
“在间隙入侵下,死牢迟早会暴露的,无非早晚而已,我们知晓这些,罗杰也将知晓这些,也就是说,我们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的。”
洛伦佐骤起眉头,接着说道。
“作为制定计划的我们,不可能没有意识到这些,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我们是故意这样做的,故意执行这漏洞百出的计划,并且还要盲目固执地执行它,为的就是让罗杰百分百相信,我们眼下所做的,便是我们真正的计划。”
洛伦佐的目光落在邵良业的身上,随着时间的推移,事件的进展,洛伦佐心中那诡异的不安越发地剧烈,仿佛是那覆盖在他意识上的潮水退去,从而令更多被掩埋的事物重现光明。
“邵良业,你说不会不有这样的一种可能,我们真正执行的不是死牢,死牢只是一个伪装。”
邵良业凝固在了原地,他明白洛伦佐的意思,可他不敢确定,这实在是
“你不敢肯定是吗?毕竟这一切显得如此虚幻那么为什么,你们佚名敢无条件地去相信信条呢?明明那也是难以证伪的东西。”
洛伦佐缓缓地举起黑色立方,他说出了那惊人的假设。
“我们都是专家,杀妖魔的专家,专家是不会犯错的,除非我们是故意这样的。
对,就是这样,罗杰是个近乎全知的敌人,我们没办法隐藏秘密,我们能做的只有曲解秘密,将它原本的样貌扭曲,变成所谓的死牢,并且为了计划的完美,我们说不定还利用逆模因洗去了每个人的记忆。
我们每个人,所有人都不能置身事外。”
洛伦佐越是讲述,目光越是明亮,他发现这样来看的话,一切都合理了很多。
他们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保护真正的计划,眼下他们看似在拼死保护的,只是一个故意放给罗杰的诱饵。
就像一个完美的骗局,他们不仅骗过了罗杰,甚至就连自己也骗过了。
“可这只是你的假设,洛伦佐。”邵良业说。
“对,假设,这个计划还有一个前提,便是我们哪怕在失去记忆后,察觉到了这些漏洞,依旧要坚持地执行它,不然一切都会前功尽弃。
那么,制定这个计划时的我们,为什么会相信,失去记忆后的我们,仍会固执且盲目地执行这一切呢?”
洛伦佐反问道。
邵良业的声音沙哑,尽管他很不想往这个方向去想,但他还是艰难地说道。
“信条,我们都是工具、是齿轮,我们只需要无条件地去执行就好。”
佚名的信条,净除机关的条例,便是这些支撑着他们全心全意地去相信,盲目且固执地执行,依托着这一切,将这漏洞百出的计划推行至了现在。
“不止如此。”
洛伦佐说,他将锋利的钉剑横在身前,轻声道。
“还记得吗?死牢计划的提出者是谁?”
邵良业愣了几秒,然后缓缓说道。
“是你,洛伦佐霍尔莫斯。”
洛伦佐赞同地点头,举起钉剑,看着锃亮的镜面上,所倒映的脸庞,那是他自己,洛伦佐霍尔莫斯。
“没错,我是制定者,我是专家,我是不会犯错的,除非是故意的。”
洛伦佐露出怪异的微笑,如果是自己去制定这样的计划的话
邵良业则完全失去了情绪,脑海里一片空白,如果按照洛伦佐所说的那样,他只感到一阵迷茫与后怕。
所有的计划都是烟雾弹,旧敦灵、死牢、净除机关的全面开战这种种的一切都是烟雾弹,为的就是让罗杰相信,这是人类最后的反扑了,为此不仅欺骗了罗杰,连同着人类自己一同欺骗。
所以他们才会这样拼劲全力,将旧敦灵打造成了一座坚固的堡垒,迎接着最后的决战。
可这都是假的,种种伪装之一而已。
“不,这仍是你的一面之词,洛伦佐,如果死牢计划是假的,那真正的计划又是什么呢?”邵良业问道。
“我不知道。”
洛伦佐坦然地摇摇头。
“你不知道!”
“对,我不知道,也不会有人知道,欺骗敌人,欺骗自己,只有这样,我们才能避免罗杰的窥探。”
洛伦佐努力不让自己继续想下去,以免想到更多的可能。
“别着急,邵良业,等待就好,等到扳机叩响的那一刻。”
洛伦佐意味深长地说道,他把通讯器放在一边,准备时刻接受着命令,身旁摆满了钉剑。
扳机这个词对于邵良业而言,可谓是意义非凡,在洛伦佐这言语下,他也开始微微颤抖,向来坚定的他,也隐约地产生了怀疑的情绪。
“你为什么会如此自信呢?洛伦佐,哪怕你所说的这一都有依据,可我们面对的是罗杰科鲁兹,稍有不慎,我们将失去所有。”
邵良业的声音沙哑,他不是不愿去相信洛伦佐所说的这些,而是罗杰带来的压力太过沉重的,他不敢去赌,也没有赌的勇气。
“因为我面对过类似的敌人,那时的我还没有这样强大,就连怎么操控间隙也不清楚,而我的敌人要远强于我,他不仅可以利用间隙,所掌握的技艺也比我强大百倍。”
洛伦佐回忆着,脸上露出苦笑。
“正面对抗我打不过他,阴谋诡计也瞒不过他,就和罗杰一样。”
“之后呢?”
邵良业有些好奇,如果敌人真的如此强大,那么洛伦佐早死了才对,可他现在还活着,就在自己眼前,那么结局不言而喻。
“之后?我杀了他,大概算是杀了他吧。”
洛伦佐显得有些困惑,很多时候他都不太清楚,劳伦斯究竟算是死了,还是活着,他和自己不同,那个家伙变成了彻头彻尾的怪物,就连洛伦佐也难以理解他的存在。
“同样是这样无解的敌人,我能杀了他,那么也能杀了罗杰科鲁兹。”
洛伦佐站起身,走到邵良业身旁,他身上环绕着一股奇怪的气质,邵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