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烬之铳-第578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男人的笔记逐渐潦草了起来,最后乱做一团,宛如相互团在一起的蛆虫。
他停下手中的笔,用力地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起初男人只觉得,这是信徒们为了愚笨的信仰,而诉的乱话,可在这里游荡的越久,这种幻觉与噩梦,便愈发的增多。
先是感到未知的不安,然后便是逐渐疲惫的神经,仅仅是一只野猫就能把自己吓成这副模样。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男人喃喃自语着,安慰着自己。
他没有信仰,一定要有什么的话,他信仰科,这也是他为什么前来调查正教的原因。
高卢纳洛被福音教会蚕食的太久了,本以为随着福音教会的没落,这个国家能从信仰的桎梏中解脱,结果却陷入了另一个名为正教的桎梏中。
可现在种种的异感,正不断抨击着男人坚固的世界观,它碎裂出数不清的裂纹,发出咿呀的声响,摇摇欲坠。
他起身,继续前进,按照自己得到的那个秘密通道前进。
男人很清楚内心的不安,可就像着魔了般,他无法阻止自己前进。
有什么东西在等待着自己的到来,男人不清楚那是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当自己见到它的那一刻,他心中所有的欲望都将得到满足。
男人不再去细想,他扶着潮湿、布满苔藓的墙壁,沿着阴暗腥臭的道路前进,他能听到阵阵袭来的潮水声,水花拍打着礁石,就像肉体撞击在地面般,破碎成数不清的尘埃。
这是一条少有人知晓的道路,是男人从一名信徒的口中得知的,在之前正教尚未如此强大时,正教的信徒们会沿着这条密道前往赫恩大教堂的地下,在那里举行着秘密的集会,而在他们的上方,便是福音教会的信徒。
躲藏在敌人的阴影中。
正教崛起后,信徒们不必再遮遮掩掩,加上赫恩大教堂的封锁,便不再有人通过这条密道前进,直到男人的到来。
随着男人的前进,黑暗被惊扰了,鼠群哗啦啦地从缝隙里涌出,从他的身旁掠过。
男人恐慌地跺着脚,但鼠群没有在他身旁停留太久,它们就像被什么东西追逐着一样,根本不在意男人的存在。
深呼吸,心跳声在突然的寂静中变成无比清晰,男人能听到汗水流淌的细响,乃至听到血管里,血液的奔流。
他知道,那些传言或许是真的,在赫恩大教堂下,或许真的封锁着一头狰狞可怖的魔鬼,而它的邪气,教士们早已压制不住,扩散了开来。
多日的游荡下,男人也深陷其中,他清楚这一切,但却不敢去想,就像自欺欺人的病人,他早已病入膏肓。
男人没有回头路了,脚步继续在泥泞的地面上前进,踩过恶臭的泥土与老鼠的死尸,他进入了隧道之中,四周的光线顿时暗了下来,无际的黑暗里,只有隐约的光芒指引着道路。
继续前进。
他听到了歌声。
有宏伟的管风琴配合着女人的浅唱,男人想那一定是场完美且神圣的奏乐,可在这深邃黑暗的地下,再辉光的歌声都被层层泥石阻碍着,到男人的耳边只剩下了轻声的浅唱,仿佛有人在耳旁呓语着什么。
温度逐渐炽热了起来,随着深入,身体的潮湿似乎都被烘干,一同而来的还有阵阵野兽般的嘶吼声。
就像置身于野蛮的丛林,夜幕降临后,那些可怖的猎食者们纷纷走出了巢穴,它们嗜血成性,捕杀着生命,尸体被开膛破肚,污血与碎肉遍地都是。
男人也没有注意到,他的呼吸开始急促了起来,他不安地想停下脚步,可他惊觉自己已经没有力量去控制自己的双脚,乃至自己的意识了。
仿佛被某种恶灵寄身,它正发出阵阵的狞笑,驱使着男人的步伐,走向深渊的尽头。
“不,不,不……”
男人痛苦地哀鸣着,在死亡的威胁下,求生的本能终于略微地战胜了那诡异的魔力。
他步伐踉跄着,最后停了下来,他大口呼气,庆幸着这一切,可就在这时,有猩红的火光垂落在了他的身上。
男人仰起头,他看到了,然后被更深的绝望所捕获。
并非是自己的意志战胜了那不明的魔力,而是它已经达成了目的,释放了自己。
巨大的、由血肉构成的熔炉在熊熊燃烧,血肉的外壁上布满了肢体与面容,一张又一张的人脸被镶嵌在其中,它们本该死了,但却睁着眼、开着口,伴随着炉火的汹涌、飞逝的火苗,一同发出凄惨的嚎叫与哀鸣,共筑着这首毁灭的乐章。
同时有数不清的锁链捆绑着这一切,它们从上方的赤红中垂落,一直延伸进更下方的黑暗之中,黑暗里响起更多的躁动,似乎有头难以理解的怪物正背负着熔炉,被囚禁于黑暗之中。
是它,是那头魔鬼,被囚禁的魔鬼!
男人已经不出什么话了,他跪在地上,抓起相机试着去拍摄,可昏暗里,他怎么也抓不住相机,它在地面滚动着,然后掉向了黑暗之中。
他怒砸着地面,本能告诉男人,他已经走到了末路,现在他所能做的,也只有尽可能地去留下更多的记录,记录这黑暗下狰狞可怖的一切。
男人拿起记事本,笨拙地握起笔,他低下头试着书写什么,可一幕疯狂畸变的画作映入眼中。
那是他潦草的字迹,可潦草的字迹却仿佛活了过来一般,它拧在一起,勾勒出一张只在噩梦中才能窥见的脸庞,它通过男人的书写出现在了纸张中,现在它活了过来,正冲着男人微笑。
笑容僵住了,然后破碎。
男人干呕着,仿佛肠子都扭在了一起,带来剧烈的绞痛,但它又很高兴,只见记事本重归正常,只剩下了潦草的字迹,而那疯狂的脸庞仅仅是幻觉而已。
对,幻觉……
这么想着,男人停下了所有的动作,就连胃部的痛苦也一并消失般,他看着抬起的手,突然他明白自己为什么字迹如此潦草,以及作为一个记者,他居然没能抓住自己的相机了。
指甲变得灰白,像是某种坚固的硬质,它延伸了数厘米的长度,如同锋利的尖爪,手背也出现了种种异变,血管变得粗大,清晰地凸显在皮肤之上,骨骼也缓慢扭曲着,就像有什么东西要破肉而出。
这是……怎么了?
男人搞不明白,他想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已经什么话都不出了,喉咙里传出的只有阵阵嘶哑、如同啸风的声响。
一道光芒闪过。
士兵挥起利剑,砍断了妖魔的头颅,紧接着又一剑贯穿了它的心脏。
他们沉默不语,甚至没有多看尸体一眼,一脚将它踹向了下方的黑暗,连同它的记事本一起,被黑暗彻底吞食。
在这熔炉的高处,有人正凝视着这一切,他身上披着洁白的长袍,头戴银白的冠冕,脸庞则完全隐藏在钢铁的冷面之下。
在面具勾勒的面容中,双目深深地凹陷于黑暗之中,黑暗的最深处留有两颗摇曳的、如同鬼火的炽白。
他这耸立在熔炉之上很久了,一旁的昏暗里,丽雅已经等待多时,不知过了多久,鬼火熄灭了,他也缓缓地挺直着了身体,舒展着身体。
“他们杀掉了罗杰·科鲁兹,还有艾德伦·利维恩。”
劳伦斯道。
“预料之中?”丽雅问。
“差不多吧,”劳伦斯着,然后声音里带着笑意,“看样子,我们的计划,倒不用做什么改变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冷雨的寒意,仿佛刚刚劳伦斯并不在这里,而是真的置于身于那场暴雨之中。
潜藏在风暴下的刺客不仅有华生,还有另一头凶恶的黄雀。
“它已经有些失控了,大批量的产出秘血,令侵蚀正在扩散。”
丽雅看了眼被疫医称作“血肉蒸汽机”的熔炉,又看了看正被士兵们处理的妖魔尸体。
最近这样的事常有发生,一群人被侵蚀影响,着了魔地靠近这里,随后变成妖魔,嗜血疯狂。
“没关系,它很快就会停下了,”劳伦斯轻松道,“我们的军团已就绪了,是吗?”
“嗯。”
听着丽雅的肯定,劳伦斯的话语里带起了更多的笑意。
“那么就带走剩下的秘血,将这里销毁吧。”
“销毁?”听到这些,丽雅显得很意外。
“怎么了?”
“可是……”
劳伦斯似乎是明白她的忧虑,接着道。
“我们就要去打那场注定的战争了,如果赢了,它就没有存在了必要了,可如果我们输了,即使它还存在,又有什么意义呢?”
劳伦斯双手抓紧扶杆,力量之大,金属发出了呜咽声,被挤压的干瘪。
“把它们都销毁了吧,毕竟我要打的是一场非凡的战争。”
苍老的声音里带着滚动的烈火,仅仅是聆听便能感到被焰火灼烧般的刺痛。
“一场根除所有的妖魔的战争。”
第二章 愉快的生活【感谢新时代的睿智的盟主】
故事该从何说起呢?
红隼泪眼婆娑地,装作一副令人作呕的、楚楚可怜的样子。
洛伦佐紧皱着眉头,一副嫌弃的样子,如果不是怕邻里街坊对自己有什么意见,他现在真的蛮想把红隼摔出去的。
想一想那个画面,看起来很糟糕,但洛伦佐相信自己能从其中汲取到莫大的快乐,只可惜洛伦佐还想在这里多住一阵,多少还是要注意一下形象。
“说是休假,但还有一堆事需要处理,那天和你说完后,我又在黑山医院忙了几天,才真正地休假了。”
红隼长吁短叹。
“之后我去钓鱼。”
不出所料。
“嗯,然后呢?”
看得出来,红隼的爱好除了看小说,就是钓鱼了,从那空荡荡的、夹着几叶腐烂带着泥土的烂叶来看,他是什么都没钓到。
“码头被冲毁了。”
“对,我刚才还好奇来的,你会去哪钓鱼。”洛伦佐说。
“虽然说是休假,可以自由行动,但怕有紧急情况,联系不上我,净除机关是不允许我们脱离旧敦灵太远的。”
红隼补充道,这么说着,他又狠狠唾弃了一下自己所供职的黑心企业。
“所以我就到处找有没有能钓鱼的地方,好在我找到了一处,位于旧敦灵的郊野,那里没有受到太多的影响,一堆人在忙着处理烂摊子时,我一个人在那钓鱼,说实话蛮惬意的。”
说着,脑海里就勾勒出了那美好的景色,对于红隼而言,那还真是一段快乐的回忆。
“听起来不错,所以发生了什么?”
洛伦佐点头说着,听着红隼的描述,他越来越好奇红隼究竟经历了些什么。
“其实没什么,刚开始的那几天很惬意。
白天钓鱼,晚上回到旅店睡觉,直到最后一天,我退掉了房间,准备再钓一次,然后离开。
也就是这次,我发现它了!
一条大鱼!超大的鱼!”
说道这些时,红隼神情激动仿佛他当时正面对的是某个绝色美女一样。
“我不眠不休,和它硬耗了好几天,它终于咬钩了,但我没拉扯过它,它扯断了我的鱼竿,”红隼说着咬牙切齿了起来,紧接着他的眼里闪着光,“那是头大鱼,我见过最大的鱼!”
“之后我都在试着捕获它,把自己弄的脏兮兮的,藏在水草间,既然钓不上来,我就干脆用鱼叉射杀它。”
洛伦佐的表情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等一等,这已经不是惬意的钓鱼了,而是原始的狩猎了,搞不懂红隼这个家伙是怎么想的,他总会做出一些极为清奇的事。
“我猜那头鱼,也想和我搏一搏,它故意在我身边来回游动,但就是不进入我的射程内,直到在一个午后,它放松了警惕。
我能看到,它掠过水面,掀起涟漪,我照着它就来了一叉!”
红隼说着还伴随着动作,拿起木柴用力地捅了一下壁炉里的焰火,把星火与灰烬溅的到处都是,仿佛是一幕临时起意的舞台剧。
“那真是条大鱼,我叉中了他,而后紧紧地抓住它,被它卷入水中,我沿着河流一路向下,我当时都觉得自己要死了。
最后我被冲上岸……虽然没能抓住那条大鱼,但我觉得它应该也不好过,说不定已经死掉了。”
红隼说这些时,眼里闪着光,兴奋至极。
“然后呢?”
“然后我狼狈不堪地返回了钓鱼的地方,收拾了一下渔具,准备回到附近的旅馆,可那些王八蛋不让我进去!”
红隼的声音高了起来。
“他们说什么不接受我这样的客人!把我赶了出来!明明我之前刚在这消费过!”
想想也是,一个人泥人站在你的店门口,想要入住一宿,怎么想这笔钱赚的不够划算。
“我就想那不如返回旧敦灵,结果马车拒载我!铁蛇也全部停运!我连个能洗澡的地方都找不到!”
红隼就像个流浪汉,徒步行进着。
“我走了大半天,身上的泥泞也变干了,随便一敲,便哗啦啦地落了下来,周围人看我的目光,都想是在盯着流浪汉,最过分的,还有几个巡警在看到我时,目光不善地向我靠近!”
“你是怎么解决的?”
“还能怎么解决,跑啊,我可不想以这种形象被关起来,更不要说还要被熟人领出去!”
红隼高声大喊着,他眼睛通红,看样子这几天都没怎么睡个好觉。
洛伦佐察觉到了些许的不对劲,他问道。
“所以你不该回自己家吗?就什么员工宿舍,你来我这做什么?”
这是洛伦佐最搞不懂的地方,他并不是不欢迎红隼的到来,只是红隼这一系列的操作,实在是让洛伦佐有些迷惑。
“还记得那场暴雨吗……虽然我有些记不清了,我问亚瑟,他说这是什么保护措施。”
红隼突然说起的了别的。
“战斗结束后,我便一直在黑山医院里接受观察,身体稳定后,我便直接离开去休假钓鱼了,所以我一直没有回宿舍。”
带着寒意的目光落在了洛伦佐的身上,弄得洛伦佐十分不适。
“你猜我走到我宿舍时,我看到了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