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烬之铳-第6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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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伦佐……霍尔莫斯?”
沙哑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新教皇的口中响起,洛伦佐略显惊讶地看向他,紧接着他看到了。
看到了那张布满凹痕与血迹的铁面,上面雕刻着精致的纹理,沿着纹理的走向去看,你会发现这些纹理构成了旋涡般的图案,而这一切最终都指向了旋涡的终点。
那双凹陷于铁面之下的双眼。
苍茫灼白的焰火卷动里,在眨眼的瞬间,光芒不再,漆黑一片。
和洛伦佐对视的不再是那灼热的瞳孔,而是宛如深渊一般的漆黑,它缓慢粘稠地卷动着,仿佛洛伦佐的灵魂都要被吞噬进去。
“不要和他对视!”
声音震耳欲聋,但劳伦斯的提醒来的太晚了,或者说……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在声音响起的一瞬间,洛伦佐便已经被他捕获。
眼前的景色逐步崩塌,失去了原有的色彩,陷入了黑白,明知道落入了陷阱,但洛伦佐还是执意地出剑。
不用解释,在异感萌发的一瞬间,洛伦佐便清楚地知晓自己遭遇了什么。
权能·拉斐尔。
虚假的幻觉会令人疯狂,但它无法更迭现实,洛伦佐的脑海里留存着最后的画面,新教皇近在眼前,他只要固执地刺出钉剑就好。
“洛伦佐?”
熟悉的声音响起,入目的却是另一张熟悉的脸。
洛伦佐保持着举剑的姿态,但自身却置身于灿烂的花海间,华生就站在他的前方,一脸困惑地看着自己。
“洛……”
她还想再说些什么,可钉剑切断了她的喉咙,连带着整个幻境也被彻底粉碎。
“真残忍啊!洛伦佐·霍尔莫斯,一点犹豫都没有吗?”
随着幻境的破碎,嘲弄的声音响起,新教皇近在眼前,尾刃与枝芽狂舞着,就像一头发怒的怪物。
能清晰地感受到,随着战斗的推进,新教皇变得越发“活跃”了起来,洛伦佐清楚,这是被支配的程度开始加深,连带着新教皇脑海里的所有知识与意图,都被黑暗所利用起来。
“我们不仅是在与他战斗,还在与内心的黑暗面厮杀,这才是侵蚀能干扰我们的真相!”
劳伦斯的声音响起,在洛伦佐吸引了绝大部分注意力的同时,这个藏在阴影里的刺客再度出击。
新教皇的身影占据了洛伦佐视线的全部,故此他看不到劳伦斯的踪迹,但他能听到空中响起的阵阵啸风,仿佛有把凛冽的铁剑,正将一切的阻碍拦腰斩断。
不可言述者是混沌且无序的,它会激发内心的黑暗面,那宛如噩梦的情景会困扰着人们,并将他们拖入深邃的黑暗之中。
正如罗杰与艾德伦,他们对于这一切的执念,转而变成了他们的弱点,从而促使了毁灭的开端。
洛伦佐不清楚新教皇究竟遭遇了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新教皇已经死了,现在与自己作战的,只是个被黑暗统治的回魂尸罢了。
“我讨厌有人摆布我的记忆!”
洛伦佐愤怒地吼道,熊熊焰火沿着钉剑增生,宛如一把穿越火海的骑枪。
也是在这一刻,汹涌如潮水般的黑雾从后方的升华之井中爆发,它们肆意扩散着,转眼间便将一切吞没,咀嚼着所有的光芒。
洛伦佐不清楚自己有没有刺中新教皇,漆黑的雾气从他的身上滚过,轻柔的仿佛不存在一般,但紧接着意识便如遭重击,极致的厌恶感几乎让洛伦佐想要剖开自己的心脏。
随之而来的便是痛楚。
仿佛有匕首割裂着耳膜,响起金属摩擦般的刺耳声响,一阵阵的金属撞击声响起,洛伦佐只觉得胸口剧痛万分,被这刺耳的声音撞击着,如同不断落下的铁锤。
每一次声音响起,洛伦佐都在向后退,胸口被砸的凹陷,气血翻涌,碎裂的铁甲与血肉交织在了一起。
洛伦佐痛不欲生,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声。
滚滚黑雾一掠而过,转眼间便消散了,但那施加在心神上的重压,却没有轻松半分,洛伦佐看清了眼前的一切,只见自己正紧贴着石柱,一把锋利的尾刃则贯穿了自己的肩膀,把自己钉死在石柱上,同时剩下的尾刃还在猛击着胸口,试图敲碎洛伦佐的甲胄。
更糟糕的不止如此,密密麻麻的、宛如蚁群的声响泛起,枝芽破开身旁石柱的表面,从尾刃砸开的缝隙,刺入洛伦佐的血肉。
洛伦佐识破了幻觉,但被幻觉干扰的那一瞬间,便是他将至的死期。
尾刃高高抬起,锋利的边缘带来死神的邀约,洛伦佐试着移动身体,可脑海里却传来剧痛的干扰,隐约间他再一次看到了那重重的黑雾。
四肢也被枝芽牢牢地抓紧,挣脱是必然的,但在洛伦佐挣脱的过程中,他必将被尾刃贯穿。
尾刃卷起刺耳的风声,如同裁决的利刃,但这还不是洛伦佐的死期,它偏开了一定的角度,砸在了洛伦佐的身侧,还顺势切断了不少的枝芽。
连接的触肢挣扎了几下,然后无力地垂落了下去,摔在地面,就像蟒蛇般,剧烈地抽动了起来。
洛伦佐看向新教皇的方向,只见他被鲜血完全涂染,狂舞的尾刃也断裂了数根。
劳伦斯没有白费洛伦佐的牺牲,在这关键的时刻再度出击,但为了靠近新教皇,斩断这些尾刃,他也做出了足够的牺牲。
只见劳伦斯的半个身子都被白色的枝芽覆盖,它们深扎于血肉之中,随着新教皇的挥手,枝芽纷纷拔起,将劳伦斯的半个身子撕裂,断面还有着些许白色的痕迹,可他一声不发,稳稳地抓住钉剑,狠狠地砍在了新教皇的脖颈上。
钉剑没入脖颈,但未能完全地将其斩断,仅仅是切入一半而已,劳伦斯无奈地叹气,下一刻他被枝芽完全撕碎。
他的身躯就像被撕裂的纸张,血肉、骨骼、内脏、头颅……这一切都化作纷飞的碎块,哗啦啦地落了一地,冒着腾腾热气。
可在下一秒,蒸发的血雾间,又一把锋利的钉剑劈下,借着血肉碎块为掩护,一剑劈开了新教皇的身体。
劳伦斯踩着自己的尸体,钉剑自上而下,斜斩在新教皇的身体上,劈开了他的肩膀,连带着胸腔以及脊柱,半个身子无力地耷拉了下来,血浆汩汩地溢出。
“你靠的太近了,劳伦斯。”
他说道。
劳伦斯没有应声,他能感到脚下传来的痛楚,尽管砍断了那致命的尾刃,但无处不在的枝芽依旧是足够的威胁,它们刺穿了劳伦斯的脚掌,沿着他的骨骼爬行,短短的几秒内,便已经蔓延至了小腿处。
举剑、挥下,砍断了新教皇手臂,断肢高高扬起。
大量的枝芽在劳伦斯的体内爆发,正如执焰者所遭遇的那样,它们以劳伦斯的血肉为养料,肆意生长,大量的枝芽从表皮下刺出,它们纠缠在了一起,变成了硬化的树干,劳伦斯保持着最后的动作,就像融进大树一般,死去了。
可又有两道炽白的光影交错,在新教皇的身上留下了巨大的创口,一剑砍断了他的大腿,一剑斩入了腰腹。
“你是无穷无尽的吗?劳伦斯。”
新教皇看着再度从黑暗里浮现的劳伦斯,忍不住问道,可回应他的却是从天而降的烈焰。
刹那间,极致的焰火凝聚成了一团,这不是切断,更像是蒸发,被剑刃掠过的部位,都纷纷蒸发殆尽,断面留下漆黑的焦壳。
洛伦佐摆脱了束缚,腾空而起,他沿着劳伦斯留下的疤痕,将新教皇拦腰斩断,断裂的上半身被他一脚踢起,狠狠地坠向后方,不断地翻滚中,滚滚黑雾将新教皇笼罩。
虽然有些意外,但一切仍在按照预计的进行。
“真是昂贵的代价啊。”
劳伦斯看着倒下的尸体,忍不住说道。
“但很值。”
洛伦佐压抑着翻滚的血气,声音有些虚弱,新教皇对他的猛击还没有治愈,以及脑海里愈发沉重的黑暗。
两人前进,在最前方便是那倒下的半截身子,新教皇艰难地抬起头,枝芽将他托起,如预计的那样,这也无法彻底杀死他,只因他背靠着升华之井。
“所以把他赶回去,连带着那个家伙,一起【放逐】。”
洛伦佐声音平静,对此劳伦斯也认同地点点头。
新教皇则缓缓地转过身,漆黑的深井近在眼前,数不清的枝芽从漆黑的井口之中爬出,它们完全覆盖了井壁,就像疯长的藤蔓,现在它们一根根地纠缠在新教皇的身上、硬化,变成诡异枯朽的大树。
“为什么要拒绝呢?”
新教皇不解地问道,与此同时,越发邪异的力量在他的身体上扩散着。
血肉没有继续增生,而是被枝芽包裹着,数不清的红色丝线也垂落了下来,如同巨大的披风般挂在他的身上。
洛伦佐做到了,他几乎要将新教皇赶回升华之井了,可同样的,新教皇也足够靠近升华之井了。
滚滚黑雾再次弥漫了出来,从井口溢出,几乎要吞没天地间所有的光芒。
第四十九章 信命者
“时代是在不断迭代、演变的,正如我们曾挥舞着石头、木棍、铁剑……乃至现在的枪械。”
新教皇没有再度发动攻击,重重的黑雾里,他的声音沙哑。
钢铁的面具也被白嫩的枝芽覆盖,它们就像细小的藤蔓,缠绕着、生长着,洛伦佐仔细看去,隐隐发现,这枝芽像极了具有植物特性的血肉。
“这是无法否认的吧?各位,我们的建筑、技艺、艺术、科技,一切的一切,我们的伟大文明……
我们是不断螺旋向上的,人类认知内的一切都在随着时间的延续,从而进步着,开拓未知的土地,发掘奇异的科技……这都是我们曾做过的,那么到了最后,为何人类自己却停滞不前呢?”
新教皇大半的身体都被枝芽所取代,他深扎于地面,难以移动,身体的一半变成了树木般的硬质,仅有的手臂则缓慢地抬起,疯狂的话语声响起。
“升华的道路近在眼前,为什么我们却要就此止步呢?”
新教皇不解地问询着,但洛伦佐与劳伦斯没有和他废话太多,流火闪过,将白化的大树烧灼。
一瞬间仿佛有巨龙在朝着他吐息,火山熔岩的高温带着纷乱的火星四射,阵阵足以熔化钢铁的热浪吹拂着,那些散落下来的、犹如巨大披风般的红色丝线,也尽数断裂。
它们在空中纷飞飘荡,焰火在其上追逐着,能看到火光不断地闪灭着,直到空中只剩下了飘荡的残渣余烬。
钢铁的面具被微微烧红,枝芽的包裹下,这就像一具不知道被风化了多久的雕塑,只剩下了手臂还在固执地移动着。
“别废话了,你真觉得我们之间还有着什么……所谓回旋的余地吗?”
洛伦佐冷漠地诉说着,烈焰喷发,将新教皇完全地笼罩,乃至漆黑的雾气,都在高温下开始消散。
洛伦佐和劳伦斯一样,铁石心肠、心狠手辣,如果仅仅是几句无意义的废话,便能撼动两人,那新教皇……不可言述者也有些过于天真了。
对此新教皇毫不在意,只是继续发出那扰人的怪笑声。
在洛伦在与劳伦斯的联手下,他们给予了新教皇重创,撕裂了他的身体,相应的,他们也付出了昂贵的代价。
洛伦佐强撑着身体,尾刃的猛击不知道砸断了他多少根骨头,凹陷的胸口随着呼吸,勉强地起伏着,每一次吞吐都带来锐器搅动血肉的刺痛。
黑雾的侵袭也带来了诸多的影响,洛伦佐与其接触时间不长,但大概也猜到了这黑雾的诡异之处。
它仿佛的侵蚀的“实体化”,随着这些雾气的侵染,它们加快了洛伦佐被侵蚀的速度,眼前的世界开始出现微微的重影,洛伦佐不清楚自己还能支撑多久,但在自己彻底崩溃前,他有信心根除这一切。
视线的余光落在劳伦斯身上,这个家伙一言不发,固执地从剑袋里取出崭新的钉剑。
为了袭杀新教皇,劳伦斯不仅在以洛伦佐为诱饵,他自己本身也是诸多诱饵之一,刚刚的一番拼杀,令他也损耗了几具躯壳,洛伦佐不清楚劳伦斯还有多少躯壳藏在黑暗里,一旦所有的躯壳都尽数损坏,那么劳伦斯这头不死的怪物,似乎也要迎来最终的死期。
炽热的火光燃烧着,映亮了这座宏伟的地下宫殿,洛伦佐还记得它曾经的辉煌,但圣临之夜的爆发,令这荣光的一切不再,落入破败的灰暗之中。
本以为这一切已经是终点了,时隔多年,洛伦佐再度回到了这里,为这令人不安的一切谱写终章。
“我还记得他,诸位。”
新教皇勉强地仰起头,他的身体都和枝芽的硬质同化在了一起,宛如石膏般,每一次的移动都发出了咔嚓的声响,还有白色的粉末落下。
“不死的亚纳尔……很多年前他便是在此奋战,和妖魔们厮杀了无数个昼夜,直到完成最终的使命。”
金属的崩鸣声响起,起初它十分微弱、细小,但很快它便清晰了起来,在钢铁的面具上,留下了一道细密的裂痕,裂痕断裂,面具破碎了一角,露出其下狰狞可怖的脸庞。
洛伦佐看了过去,只见新教皇的眼瞳漆黑,宛如无光的黑夜,遍布疤痕的脸庞暴露了出来,可洛伦佐并不觉得恐怖,在他看来,只觉得疲惫。
那是一张疲惫的脸。
“他究竟算是什么呢?新教皇,还是……”
洛伦佐喃喃自语着,这时劳伦斯沉稳的声音响起。
“他还是他,但也不再是了。”
玄之又玄的回答,洛伦佐听不明白,但此刻也没必要弄明白了。
新教皇沦为了黑暗的奴仆,但他的心神里,依旧能清晰地回忆起过往的一切。
咿呀呀的声音响起,只见枝芽增生着,正如当年那不死的亚纳尔,血肉宛如植物般繁殖着,将他异化成了诡异无言的怪物。
躯体的中段开始延伸,就像蛇腹般,仅有的手臂开始干瘪、细长,他在空气中抓取着什么,很快便有枝芽纠缠在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