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国后,偏执小男友疯了-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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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她这两年经历的压力应该比开解要多吧……以她家里人这种性格,真的能持续两年关心她吗?不骂她米虫就不错了。
——弟弟能说出这种话,可想而知姐姐平日在家里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
——没错,小孩子是最会仗势欺人的了,他对姐姐能这种态度,无非是父母给的依仗让他有恃无恐。
——简直不敢想,小姐姐这两年是经历了怎样的挣扎才走到这一步的……
——但客观来说,她父母弟弟罪不至死吧……毕竟她爸妈也没想到那个戒同所会犯罪啊……
——楼上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以为就算不犯罪,戒同所会好过?在里面待一段时间一样会崩溃。
——死者为大,毕竟好几条人命,这里面的是是非非我们也说不清。
傅生终于知道了女孩的全名,是她以前的朋友发的,还附带两张照片。
她叫黄乐,很清秀的一个女孩子,第一张照片是标准的女学生短发,到下巴的位置,女孩在照片中搭着另一个女孩的肩,站在阳光下的草坪上,笑得开心张扬。
第二张照片明显长大了些,脸上的稚嫩褪去少许,应该是读大学的年纪,给她拍照的人似乎想让她笑笑,于是她扯出了一抹笑容。
可明明嘴角是上扬的,可却看不到一丝笑意,眼里也只剩下了麻木空洞。
——我是黄乐的朋友,她真的很棒,阳光积极,虽然家里人不重视她,但她真的很爱家人。
第一张照片是我们高二的时候照的,第二张照片是我知道她的遭遇后,大一暑假去陪她的时候照的。
高三下半年,黄乐被家里人强制休学了,以前黄乐就跟我说过她爸妈不想让她继续读书了,可她还想考华大,于是休学的时候我们都没多想,以为是她爸妈说服了她休学,谁想到会被送去了那种地方……
这个博主还发出了一些黄乐自残过后的伤口照片,皆是触目惊心。
她两条手臂几乎都没有完好的地方,除了手臂外还有腿上,一位网友发现了盲点,黄乐膝盖上方有一大块淤青。
——这应该不是她自己弄的吧?
——卧槽,她家里人不会还打她吧?
博主很快回复:家里人打不打不知道,但这块淤青是因为她不小心踢到弟弟的一个玩具,弟弟拿烟灰缸砸的,还跟她说“这是我家,你给我滚出去”……
这世上的家庭模式千奇百怪,多奇葩的都有。
可怕的是,这种家庭并不少见。
后面有条评论逗笑了大家:
——怎么,就我家是重女轻男?在我家我姐就是小公主,我就是个卑微的打下手的(开玩笑,我家里气氛很好的)。
——哈哈哈哈哈楼上的兄弟咱们一样,用我姐的话说,养弟一时,用弟千日。
傅生又查了查关于163事件涉案人员最后的判刑相关,其中有涉及到侵犯受害者的人员都在三年以上,而只涉及到戒同相关的人员基本都在两年以下……
这种结果还是因为社会舆论的迫使,否则那些只负责帮助“戒同”的医生护士根本不会受到惩罚。
即便如此,这里面还是有漏网之鱼,比如责任最大的、该戒同所的法人早已卷款移民国外,不知所踪。
“疼……”怀里的须瓷无意识地呢喃了一声。
傅生闭了闭眼,轻抚着须瓷的背:“我在这儿呢,不会再疼了……”
他睁眼了一夜,怀里小孩直到后半夜才慢慢睡沉了些。
傅生勉强合眼了一个多小时,又被护士给叫醒了,要给须瓷量体温。
须瓷打完点滴就退烧了,傅生放轻动作从床上下来,小心地摆好须瓷的手。
“三十七度二……”护士记录了下,“已经退烧了,后面还有问题记得随时按呼叫铃。”
“谢谢。”
护士转身离开,在病房门口忍不住回头看了眼那个气质优异的男人,他俯身吻在床上病人的额头上,驻留许久。
墙边的窗帘被风吹起,清晨的微亮照射进来,显得这一幕温馨且美好。
多好啊……
护士不由得想起昨天的新闻,两年前的163事件她也有所耳闻:“真是造孽……”
确认须瓷没醒后,傅生进到卫生间里,还好最近病房有空余,傅生便要了个单人间,有独立卫浴,要方便很多。
他撑着洗手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夜未眠,脸色显得有些憔悴。
他捧了把冷水拍在脸上,冰冰凉凉的,和他此刻的内心一样。
在遇到须瓷之前,他活得一直很克制,母亲姜衫一个人将他带大,可以说是又当爸又当妈,于是他都尽量让自己给姜衫省点心。
唯有两件事他违背了姜衫的意愿,一件是大学专业,一件是性取向问题。
没遇到须瓷之前,傅生其实没考虑过自己的性取向,或许他会按照姜衫所希望的那样,跟一个条件优异但没有感情的女人合作联姻,相敬如宾到老。
但遇到须瓷后真的一切都变了,说不清楚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第一次见面他开口说的那句“你裤子拉链开了”?
还是他那些朋友时常打趣的“你家小跟屁虫又来了”?
又或是他第一次因为未来事业问题和母亲吵架,最后却只想去见见须瓷,他们在大树上一起共眠的那一夜……
什么时候心动的早已说不清楚,但傅生记得自己第一次有想抱须瓷拥入怀中好好宠着的想法,是在他大一开学的那个暑假末,须瓷来火车站送他。
一开始小孩笑得没心没肺,结果还是提前偷买了一张票,自己跑进车厢外偷偷看他,哭得眼睛都肿了。
如果不是火车启动前,傅生朝外看了一眼,他都来不及冲下车去抱抱这个小傻子。
傅生将自己清理干净,看上来精神些许后,才走出了卫生间。
他从长长的通讯录中找到了一串久违的号码,上面备注了周伯。
电话嘟嘟几声,那边传来一道陌生的、睡得正迷糊的男声:“你谁啊?”
傅生一怔:“您好,请问周建安老先生在吗?”
“什么东西?”这个陌生声音不耐烦道,“我不认识,你打错电话了,一大早扰人清梦还让不让人活了……”
傅生听着耳边声筒里嘟嘟的挂断声,愣在那里。
身后传来须瓷低低的声音:“周伯死了。”
傅生喉间微紧:“……”
须瓷看起来很冷静:“死在了病床上……”
傅生心脏像是被揪住了一样泛着疼,为老人的死而难受,又为须瓷而心疼。
他上前抱住须瓷,轻拍着他的背:“以后有我。”
本还尚能控制住自己的须瓷瞬间红了眼眶,他哽咽着:“我尽力了,他们我都尽力了……”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真的很好。”傅生把人揽在怀里,他太庆幸,须瓷等到了他回来,依然还愿意靠近他。
傅生和须瓷聊了很多,想哄小孩开心点,他故作轻松地说:“还记得我去大学报道,你来火车站送我的那天吗?”
“嗯……”
须瓷当然记得,和他梦里的完全不一样,他并没有一直追着火车怎么也追不上。现实中,傅生从窗口看见了他在哭,立刻在车厢门关闭之前冲了出来,把须瓷揽在怀里哄。
他说须瓷要努力点,说等他考上和他一样的大学,或是等他高三毕业来到了这个城市,他就答应须瓷一件事情,什么事情都可以。
最终的结果就是,傅生的行李落在了火车上,他们不得已在火车站附近破旧的宾馆里将就了一晚,最后辗转了好多程序,才把行李找回来,还差点误了报道。
须瓷埋在傅生怀里小声说:“我不是故意的……”
傅生吻了吻须瓷发侧:“我知道,你只是舍不得。”
温馨的画面并没有持续多久,病房的门被敲了两声,两位穿着便装的警察走出来:“打扰一下,哪位是须瓷?”
须瓷微怔:“……”
来了。
第31章 第 31 章
傅生下意识地握住了须瓷的手; 看向这一男一女两个警察:“有什么事吗?”
女警官出示了一下证件,解释道:“例行调查。”
他们显然是知道须瓷长相的,刚刚问谁是须瓷也只是随口一问。
男警官径直走到床边; 拿出一张照片放到须瓷眼前:“照片上的女孩你认识吗?”
傅生明显感觉到须瓷小臂颤了下; 须瓷顿了半晌才说:“……认识。”
警官收回证件:“这女孩名叫黄乐,她于前夜凌晨三点在家中纵火; 再于一小时后从对面高楼上跳下; 死前她曾给你发过一条讯息; 你有收到吗?”
“……”须瓷垂下眼眸,“收到了。”
“那麻烦你同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傅生在听到须瓷的回答时蹙了蹙眉头; 他反驳了警察的走一趟的说辞:“很抱歉; 他现在因为受伤生病; 暂时恐怕不能离开。”
男警察皱眉道:“他涉嫌知情不报,协助作案; 现在得跟我们走一趟……”
须瓷突然打断了他:“我报警了。”
男警察:“……”
女警愣了一下:“报案人是你?”
“是。”须瓷平静道,“她给我发过信息不到五分钟,我就报警了。”
女警官微叹:“我明白了,很感谢你的及时报案; 否则……”
否则那个小男孩恐怕也会面临死亡的结果。
男警官打了个电话出去:“麻烦查查纵火案报案人的信息。”
那边很快出现结果; 确实是须瓷名下的号码。
傅生蹙眉,前天晚上; 他和须瓷睡在同一张床上; 须瓷收到信息且拨打110,他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须瓷小臂绷得有些僵硬; 傅生没说什么; 揉了下须瓷的脑袋:“下次再遇到这种事要记得跟我说。”
局子不用走了; 但该例行的询问还是要做的,男警官看向须瓷裹着纱布的手,问:“怎么伤的?”
傅生微微遮住须瓷的身体:“不小心划到了刀口。”
女警官倒是明白了些许,她拍拍男警的肩低声道:“他也是163事件受害者。”
男警官愣了愣,瞬息间须瓷手上的伤口在他眼里便变了意味。
他说的有些生硬:“年轻人要好好爱惜自己,未来还有大好时光,别伤害自己的身体。”
须瓷:“……”
傅生:“……”
女警摘下笔盖开始记录,男警开口道:“麻烦你叙述一下事情经过。”
傅生皱眉,本想阻拦却被须瓷扯了下袖子:“没关系的。”
迟早要面对。
按照新闻所说时间,黄乐是三点放的火,但须瓷三点五十才收到信息,显然黄乐并没有打算让须瓷有提前报警救下父母弟弟的可能性。
而信息的内容也有些让人心口发麻,黄乐发出了长长一段信息——
【小瓷,我坚持不住了。
他们永远只会外面说的好听,可实际上,他们辱我骂我,恨不得我直接死去。
奶奶说我是害人精是赔钱货,因为我从那里出来后,每个月的药费以及诊疗费用要四位数以上。
他们说我的存在降低了弟弟的生活条件,说我是米虫,是变态。
他们一年前就断了我的药,这一年来我夜不能寐,一闭眼都是那些令人作呕的画面和那些丑陋的器官。
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魔鬼,视同类如奴隶玩物一般不堪?
我坚持不住了,我甚至在临死前,都不能看见那些恶魔付出代价,他们依然逍遥法外、纸醉金迷,而我不过是他们曾经光临的一个玩具罢了。
这几百个日夜里,我每天都在诅咒他们,我恨不能将他们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而我的家人依然在指责我,我的妈妈说,为什么怀上我那天,不直接让我胎死腹中,这样就不会发生如今的一切了,这样也不会让他们如今丢尽脸面。
我不明白,既然不准备爱我,又为什么要生下我?
以前很喜欢看小说,每每看到那些主角重生的剧情时,我都在想如果我能回到我出生那年,我只想对她说一句:“别生了,杀了她吧。”
“省了您将来的烦心,也避免了她的痛苦。”
既然她怀我时没有阻止我的出生,那么今天发生的一切也是他们在咎由自取。
他们或许无辜,我甚至能想象的出,我死后,世人会怎么评判我——
他们会说,我的爸妈罪不至死,他们会说我的弟弟何其无辜,可在我这里,他们就是最大的恶人,他们是一切的始俑者。
那些恶魔伤害了很多人,而我的父亲母亲只伤害了我,他们把全部的爱都给了在我后面出生的那个男孩。
我手染鲜血,我有罪。
我即将赎罪。
死亡应该会很痛苦,但他们应当不会痛苦,我给他们睡前的水杯中下了安眠药,弟弟没有,我准许他有求生的机会。
而我会带着死亡的恐惧从这里跳下去,血肉模糊地摊在路上,成为路人或是同情或是八卦的对象。
可笑吧,我每天活得这么痛苦,可我依然恐惧死亡。
可如果我的死能让那些恶魔付出代价,那么一切都将值得。
你不一样,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们,但你还有期待,你的未来会有光芒万丈,他会爱你的。
断药反弹的感觉很痛苦,作呕,头痛、头发大把大把地掉,每次焦躁不堪,唯有刀尖滑落皮肤的时候,我才能感觉到些许发泄。
会上瘾的,小瓷,你别和我们一样。
所以你一定要好好吃药,好好听医生的话,乖乖的……
你想要的都会到来。】
“信息大约是三点五十发来的,收到信息后我就报了警。”须瓷的右手穿过傅生后腰,被他右手绕后轻握着。
“我很害怕……也不知道她说的是不是真的……我只能做这么多。”
听完须瓷的叙述后,男警官沉默良久后问:“媒体也是你通知的?”
“……不是。”须瓷垂眸,被褥的褶皱形成了一个好看的小小漩涡,“我只报了警。”
“好。”女警唰唰地记录着,“你知道死者短信想表达的意思吗?她为什么独独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