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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部分

飨桑-第11部分

小说: 飨桑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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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混世魔王。

    “命苦啊,我真是命苦啊。”他喟叹着,朝一家卖斗笠的店铺走去。

    门开了,一个睡眼惺忪的小丫鬟走了出来,见了赵子迈和闫青城二人便要请安,闫青城打发她下去,然后和赵子迈两个人走入屋内。

    屋中的桌子上点着一根将要燃尽的蜡烛,烛光只能将桌子周边照亮,其它地方还是黑魆魆的,朦胧阴暗。所以,当闫老太太白得发青的脸忽然从角落中探出来的时候,赵子迈和闫青城皆吓了一跳,朝后退了几步。

    “母亲,您怎么不在床上歇着,躲在角落里做什么?”闫青城见闫老太太蓬着头发,衣服也没穿整齐,不禁心疼不已,忙将她搀扶到床沿上坐下。

    “这些下人们越发不懂规矩了,连您也敢怠慢,我明天就把她们打发了出去”

    “青城,”闫老太太一把抓住儿子的手,抓得他有些疼,她的眼睛中有哀戚惊恐之色,显然已经知道了闫老爷的事,“不怪他们,我自己我自己不敢睡在榻上,我怕它我怕它来找我。”

    “不怕,我在这里,母亲,我在这里护着你,你别怕”闫青城心中泛起一阵凄楚,一手将瘦弱的闫老太太揽进自己怀里,下巴抵着她花白的头顶,眼中不禁又滑下一道泪来。

    “伯母,您知道闫伯父死于何人之手,对不对?”赵子迈上前了一步,望着闫青城怀里瑟瑟发抖的闫老太太。他虽然看到了闫青城皱着眉头冲自己使眼色,却仍然不管不顾地将那句憋了许久的话问了出来。

    “二十年前,您和闫伯父到底看到了什么?如果我没有猜错,那天,你们应该去了那间四水归堂的厢房,看到了那口黑色的老瓮。”

    出乎赵子迈意料之外,闫老太太听到他的话后,竟然不哆嗦了,只呆滞地坐在那里,两个眼睛直愣愣的,仿佛陷入到无尽的沉思中。

    赵子迈轻抿嘴唇,踟蹰一会儿,终于道,“我怀疑,那天在宗祠,伯父没有对我们讲出实情。”

    见闫青城不语,他便接着说了下去。

    “青城,宝田曾见到方丈和伯父到那间院子里去了,他还听到方丈对伯父说:那东西已经出来了。你说,他的意思是不是邪祟原是被困在瓮中的,现在瓮破了,它就出来了,”说到此处,他看了还在发怔的闫老太太一眼,又接着道,“你方才说你小时候见到瓮口上面盖着一块红色的布头,而穆姑娘和伯父也曾说过,邪祟的头上盖着一块红布,所以我想”

    他呼出一口气,尽量用平缓的语气陈述,“二十年前,伯父和伯母是否就是在那间院子中见到了它,而它,应该是闫家苦心隐藏的秘密。”

    听闻此言,闫青城脸上迷茫之色愈重,“我从未听父亲提起过这件事,赵兄,会不会是你搞错了?母亲,您怎么”

    他怀里的闫老太太忽的坐直了身子,她用手指抿了抿鬓角的头发,幽幽望着烛光照不到的桌子下方,俄顷,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

    “我揭开了那块布,它就出来了,从瓮里露出半张脸”她说着忽然用双手捂住自己下半边脸,两只眼睛瞪圆了看着闫青城,眼皮子眨也不眨,像极了暗夜中捕捉物的猫。

 第二十六章 梦

    可是三个月后,当闫青颤抖着双手打开老瓮的时候,他却惊呆了:瓮中没有恶臭,更没有陶焕的遗骨,只有一瓮乌黑泛亮的汤汁,上面浮着一层油脂,香飘十里,芬香扑鼻。

    闫青患有常年不愈的喉疾,于是为了试验红玉汤的疗效,他先将自己作为试验品,喝下了第一碗汤

    汤的味道很香,不像一般的药酒或辛、或腥、或苦

    入口便顺着喉咙滑下,没在舌头上留下一丝半点的粘腻和杂质。

    可即便如此,闫青还是在喝下这碗汤药后,跪在地上呕了半天,将胆汁都吐了出来。

    他本以为汤水都吐出来了,是断不会再有任何疗效了,可神奇的事情却随之而至。

    当晚他一夜未咳,第二天起床时嗓子也不再干涩发疼,吞咽食物时长年伴随的异物感也都消失了。而当他开口说话时,他几乎认不得自己的声音了。因为那把嗓子清亮可人,简直可以媲美戏班子里的台柱子。

    闫青狂喜之余心中未免惊诧,他没想到这红玉汤的功效竟然如此神奇和立竿见影,这一方面说明古书中的记录并非虚言,而另一方面也证实陶焕的身体已经完全溶进了药酒中

    红玉汤就是陶焕,他用血肉之躯,造就了这瓮汤。

    再往后,就是闫青城讲述的故事了,闫青靠着红玉汤腾踏飞黄,成了名闻四海的神医,连皇室亲贵都请他去看病。

    而他自己,也因为这碗汤药活到了一百零四岁,最后老死在家中。

    可是他死后,红玉汤却仍然在发挥它神奇的效用:闫家因为这瓮汤积累下了数额不小的一笔财富,更重要的是,闫家还因此结识了一批政界商界的大人物。这些人,本来是闫家人爬上梯子都够不着的,现在却因为这瓮汤,使闫家人变成了他们的救命恩人。而这张密集的关系网,为闫氏一脉的发达兴旺奠下了坚实的基石。

    “倒不如这么说,是陶焕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促成了闫氏一族的昌隆畅旺,而闫家发家的根源太过于不人道,所以闫伯父才千方百计对外隐瞒,甚至对自己的儿子都没有透露分毫。”

    赵子迈缓缓从椅子上站起来,看向闫老太太迷蒙的眼睛,从那双混沌空洞的眼珠子里,他仿佛看到那口黑漆漆的瓮,只不过,瓮中不再是空的,而是盛满了汤药,香气逼人的一瓮汤药。

    “红玉汤消耗干净后,闫家人因为心虚,就请高人做法人将那口瓮封印住了是吗,可是瓮口的红布又是什么?难道是某种辟邪的物件?”赵子迈看到了闫青城脸上震惊的神色,却已无暇理会,只自顾自说出自己的推测。

    “那不是什么辟邪的东西,”闫老太太嘿嘿一笑,眼中露出渗人的光,“闫青将陶焕推进药酒里的时候,因为一时慌乱,竟然没有将他贴身的肚兜扒下来。没错,陶焕那时已经十六岁了,却还穿着红色的肚兜,据说是因为他的姐姐极疼爱这个小了许多岁的弟弟,所以每年都要为他缝制一件肚兜,防止他睡时着凉。”

    “肚兜落进药酒里,他哪里敢伸手拿回来,就只能听之任之了。”

    “谁想,”闫老太太将目光转到自己的儿子的脸上,伸出手来在他立体的五官上轻轻摩挲,仿佛那是陶焕的脸,“谁想,那孩子全身都化了,肚兜肚兜却还飘在红玉汤上面,悠悠晃晃,就像他无法安定的魂魄”

    “后来他们找人看过,说,那件被药酒泡得泛黑的肚兜上,凝结着陶焕最后一缕善念,所以只要用它封住瓮口,陶焕的怨气就不会出来,也就可以保闫家世代太平”

    “于是他们就那么做了,给陶焕筑了块牌位搁在瓮里,又用肚兜封住老瓮,并将它放在一间修筑得和陶家老宅一模一样的院子中,借此来困囿住陶焕的怨气。”

    “所以那间院子在江南水乡风格的闫宅中才显得如此突兀,原来它是专门为了陶焕而建。”赵子迈的眼珠子上泛起一层冷冽的光,脸色也暗沉了下来,“可是那口老瓮,怎么破了呢?”

    闫青城摇头,“我记得就是嘉言昏倒那日,整个府上忙作一团,后来,就有人来报说瓮倒了,碎了”

    说到这里,他茫然地望向闫老太太,“母亲,我不相信,你们都说闫家祖上行医,所以仁礼存心,甚至连生意上的对手,都不愿赶尽杀绝。闫家怎么可能做出这样丧尽天良的事情来?”闫青城的身子顺着床面缓缓滑下,双手却仍搁在闫老太太膝头。他现在就像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唯独心里剩下的那点不确信支撑着他问出这句话。

    “亲口告诉我这件事的人已经死了,被它杀了,如今,还由得你不信吗?”一滴泪从闫老太太枯瘦的脸上掉下,落在闫青城乌黑的发间。

    赵子迈面前是一座小村落,村子依山而建,依势而就,高低错落,起伏自然,由中间高十尺的山石护坡分成上下两层,远远观望好似一片平房环绕着一座石墙山堡。

    现在,整座村落仿佛被一层厚实的羊毛毯子遮盖着,不仔细观察,会误以为这是一座不大不小的山包。

    “下雪了,漳台地处东南,即便在冬季,也是不会有雪的。所以,这又是我的梦境吧?”

    他一边这样想着,一边踩着石阶一路上行,石阶都是紫石板和青石灰石铺成的,踩上去一个不小心就会滑倒。好在他是在梦里,身子轻飘飘的,所以才避免了一场惨痛的皮肉之灾。

    走上台阶后,他停下脚步,抬头望向护坡左侧一座狭小的院落。院子和他在闫家见到的那座院落几乎一模一样,只是稍显陈旧,显然已经有一些年头了。

    看着院子斑驳的木门,赵子迈犹豫着要不要停下。就如穆小午说的,他先天八字极弱,经常会感应到一些常人感觉不到的东西。有时,这些东西甚至是以梦境的方式向他展示的。

    他当然不喜欢这种感觉,但却身不由己。比如现在,他的身子就像被看不见的线牵着一般,不听使唤地来到了院子前。

 第二十七章 一墙之隔

    赵子迈轻轻推开门,却站在门口,没有跨进去。

    他看见院子里的石凳上坐着两个人,从年纪看像是一对母子。女人四十来岁,荆钗布裙,挽成圆髻的头发白了一半,身子虚胖,说起话来三句一喘。

    旁边坐的那个十五六岁的男孩子却生得清秀,虽然衣服也一样简朴,但看起来却是一副读书人的样子。此刻,他正一边洗菜,一边专心致志地听女人说话。

    “你舅舅当时也是你这个年纪,比你还秀气些。两道眉毛像是用毛笔细细勾勒出来的一般,没有一丝杂乱,像个女娃娃似的。他还喜欢读书,那些繁杂难懂的句子,他毫不费力就能记住,连村里的先生都夸他聪明。”

    女人回忆起往昔,脸上情不自禁泌出一丝微笑,可是很快,笑容被愁思替代,她叹了口气,轻声道,“不过这样好的小焕,怎么就没了呢?如果那一天,我没有和爹娘一起去看花灯,如果我没有走街串巷非要给小焕找那只鲤鱼灯笼,是不是他就不会出事了?”

    男孩忙放下菜,湿手在衣服上蹭了蹭就去拽他母亲的手,“娘,您放心,我会好好读书,考取功名。到那时候,我会在全天下的城楼上都贴上告示,一定会把舅舅寻回来的。”

    这话虽然孩子气,却很能带给人一些希望,于是女人眼中亮了一下,不过那光转瞬即逝,很快便黯淡下来。她摇头,带着几分狠劲儿和坚定,“不会的,小焕他早就不在了,这点我心里清楚得很。虽然心里不愿意承认,虽然我没有什么证据,但是我就是知道他早就不在了,我骗不了自己。”

    “可是您虽这么说,心里却还是盼着舅舅能回来的吧,”男孩说着指了指身后的西厢房,“这窗纸是新换的,柱子也刚刷过漆,房子里更是被打扫得纤尘不染,比咱们自己住的屋子都干净。”

    听他这般说,女人略提了提神,“其实,我总觉得小焕还在,不是他的人,而是他的魂魄还在。”

    男孩子一愣,“魂魄?”

    “我曾曾有好长一段时间不敢进这间屋子的,后来才慢慢好了。”

    “不敢进来?为何?”男孩盯住西厢房的窗户,许久都没有回头。于是赵子迈也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他忽然觉得,那扇黑洞洞的窗户后面,有一双红色的眼睛在看着自己,于是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那时那时我总梦到他,”女人的声音中忽然多了几分不安,“可是他的样貌已经不是小焕了,眉眼模糊,还有些发福,像是像是被水泡了很久的样子,可是过了一段时间,我就再也没梦到过他了。其实我是想见见他的,哪怕心里很怕,可不知为何,他却再也没有来过。”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眉头也越皱越紧,仿佛陷进了痛苦的回忆中。

    雪越下越大,纷纷扬扬,飘飘洒洒,像千百只蝴蝶迎面扑来,带着低沉的呼啸。

    赵子迈有些听不清楚这对母子的谈话了,不过,他现在也不想听了。他走进院内,径直朝西厢房走去,无声无息推开房门,迈了进去。

    屋子里的摆设极为简单,干干净净的一床一案,除此之外,就剩下一只半人多高的木箱,安静地停放在房间的一角。

    “这箱子里就是陶焕的书吧。”他走到箱子前面站定,手指蹭着箱盖划过。稍顷,缓缓打开箱盖,在那些已经泛黄的书本上摩挲了几下,“书都被翻旧了,看来陶焕真如他姐姐所说,是个一心扑在书中的孩子。”

    可是这样的人,又怎会知晓人世间的险恶呢?和他那个吃尽了人生疾苦,看尽了他人冷眼,一心只想谋取名利的邻居相比,他实在太过于单纯了。

    恐怕连死时他都不知道自己是为何而死的吧。

    念及此处,赵子迈忽然有些心酸,他仰起头,目光穿过窗户投向一墙之隔的闫家。他知道,陶焕就在那所院子里,在那口漆黑的大瓮中。虽然,他已经化成了一剂名闻天下的汤药,但是他的灵魂,却仍然在凝望着陶家,不愿散去。

    院子外面响起一阵喧哗,紧跟着,一队人鱼贯而过,抬的是花瓶玉器画轴,提的是首饰玉佩香囊,呼啦啦一大群,涌进了闫家的宅院。

    “娘,听说闫大夫给巡抚大人治好了旧疾,你看,这些东西,都是巡抚大人派人送给闫大夫的礼物。”男孩似乎有些羡慕。

    “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我也有样东西要给你,小焕不在了,这玉牌就交给你吧,好歹,你身上也有陶家的血脉。”女人说着从衣襟里摸出一块玉牌,将它塞到男孩手里,“它是陶家祖上传下来的,你要收好,千万别掉了。”

    外面喧哗声依然不断,偶尔还有欢声笑语传来,将这里衬托得更加凄凉。赵子迈看向男孩手中的玉牌:象牙白色,四四方方,质地中上,上面刻着“富、贵、寿、喜”四字。在他看来,算不得什么好物,但在陶家这样的人家,已经可以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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