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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部分

飨桑-第110部分

小说: 飨桑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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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东西上。

    脸上方“砰”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在上面重重合上了,睁开眼睛的那一刻,穆小午发现周围一片漆黑,没有一丝光亮。她伸手去摸,手指触及到的,是坚硬厚实的木板,木板上铺着一层水雾,凉得刺骨。

    “棺材,”她心里一惊,“不好,我被关在棺材里了。”

    黑暗如潮水在身体周围弥漫,越堆越浓,像是要将她湮没一般。穆小午觉得心慌得厉害,于是忙伸手去推上面那块棺材板,可是连推带踹了几下,都没有将它推开半寸。棺材像是被钉死了,凭一己之力根本不可能掀开。

    如此折腾了几次,她心里更慌了,脑海中却忽然浮起一件往事:八岁那年,她随穆瘸子到一户人家招魂,那家有几个小孩儿,年龄与她相仿,所以几个人很快就玩到了一起,趁着大人忙里忙外的时候,在后院玩起躲猫猫来。轮到她的时候,她藏到了屋里一只香樟木柜中,将柜门死死关上,可是在里面躲了许久,那孩子也没有找过来,所以不知不觉竟然在柜子里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看到自己被黑暗一层层裹住,她慌了,连忙去推柜门,可这时才发现门不知什么时候被人锁上了,怎么都推不开。

    穆小午记得那种感觉,困住她的那个柜子很小,小得她只能蜷缩在里面,站都站不起来。可身体上受制还不是最难受的,更可怕的,是心里源源不断滋生出的恐惧。她怕自己被困死在这里,直到变成一具干尸才被人发现,那时,柜子里应该全是她指甲抓挠出来的痕迹,弥漫的尽是大小便失禁后的味道。

    她不知道这种事会不会发生,但是对于那个可怕后果的恐惧已经战胜了其它所有的情绪,这世上最令人绝望的是什么,或许,不是可能要面对的“后果”,而是“恐惧”本身。

    恐惧是一种强大到可以击溃一切的力量,所以,才有那么多因为不愿承受恐惧而自戮的人。

    穆小午在八岁那年的那一刻,深深理解了这种“力量”,所以即便没过多久就被穆瘸子从柜子里救了出来,那段可怕的记忆还是刻在了她的心上,只不过,这么多年来,她一直将它埋藏在心里,没有对任何一个人吐露,包括穆瘸子。

    可是今天,在被又一次困在一个狭小的空间中时,那段记忆也像一条毒蛇一般,慢慢爬上了她的心头:乌漆墨黑、紧凑逼仄的棺材,像是能把人困死似的,更何况,这里还多了一个乙婆婆,穆小午知道,她就在这里,就在这口棺材中,虽然,她现在看不到她。

    想到这一层,她忽然不敢动了,连呼吸都放缓了,她怕稍稍一动,就碰上那个像极了人却又不是人的怪物。

    “滴答”。

    有什么东西掉到了她的额头上,温热的,有点黏。穆小午已经猜到了是什么,却还是伸手摸了一把,可是手指刚刚碰到额头,手背上又多了一滴,紧接着,鲜血便像雨点一样,“噼噼啪啪”从上面落下,只是一会子功夫,就把她的衣服头发全部打湿了,在她身子下面积聚起了明汪汪的一滩来。

    “血雨”越来越密集,从上方直扫下来,冲刷到穆小午的脸上,呛得她喘不上气。她坐起身子,拼命去推上方的棺盖,可是用尽了力气,那扇厚重的盖子也没有挪移半寸。

    “血雨”变成了血水,像瀑布一般从头泼下,趁她推挪棺盖之时,竟不知不觉地蔓延到了她的脖颈。穆小午一个不妨,被呛了两口,这才发现鲜血已经蓄了大半个棺材,她脖子以下都没在血中,身子轻得仿佛要漂起来。

    “桑,”她不再白费力气了,自救不如它救,她用拳头砸着棺盖,一下又一下,“桑,我在棺材里,快要被血给淹死了。”

    她的求救没有引来任何回应,穆小午不敢相信,敲了几下后,将耳朵贴在棺壁上,仔细聆听外面的动静。没有,屏蔽掉棺材里面哗啦啦的血流声后,她听不见一点声音,连大海似乎都恢复了平静,海浪声消散无踪。

    穆小午的心猛地一沉:难道真如桑所说,在乙婆婆创造的这个幻界中,它被束缚住了手脚,任凭法力再高,也无法施展?想到这里,一个更可怕的念头随之浮了上来:难道桑已经被那老妇制伏?又或者,已经被她杀了?

 第三十七章 本体

    想到这里,穆小午的心已经凉了半截:难道她真的要和它一起死在这里?那可真是生同体,死同穴了,怎样的缘分啊,要这么生死缠绵一辈子?可这个念头只是从脑海中一闪而过,因为血现在又涨高了几寸,盖住了她的下巴,她不得不仰着头,将脸贴近棺盖,才能避免腥臭的血冲进嘴里。

    眼前有什么东西一闪,穆小午愣了一下:这里乌漆墨黑,应该什么都看不见才对,可是方才,确实有两个白点,倏地一下在她眼前消失了,是什么呢?

    还未想明白,两个白点又一次出现了,和她离得很近,近得几乎贴在她的眼球上。这次穆小午看清楚了,那是她自己的脸,比指甲盖还小一点,映在一对眼珠子中,好像和她隔着千山万水。

    穆小午吓得朝后一挫,身子跌落到血水里,勉强屏住呼吸,才没有被血呛到。可是即便这样,她却不愿再探出脑袋来了,那是乙婆婆的眼睛,眼睛里,映出她的脸。那老妪附在棺盖上,正用两个眼珠子瞅着她,目光像两把刀子。

    可是她能憋得了多久呢?莫说她水性一般,就是水性好的,也不可能在鲜血中浸泡太久,血水腥得很,还有些黏,泡在里面,仿佛用不了多久就能被腌成一缸酱菜,难受至极,所以穆小午潜了没多久,就不得不贴着棺材的另一侧,慢慢探出头来。

    她的脑袋重重地磕在了棺盖上,血水几乎已经填满了整口棺材,没给她留下什么空间了,她只能将鼻子贴到棺材盖上,用力地吸了几口气,虽然被滴落下来的血水呛了一下,但是好歹胸口舒坦了。

    旁边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穆小午听到血水“哗啦”一声,旋即,脖子被两只干枯的手死死卡住,在来不及做出反应的时候,被那两只手猛地朝下按去,身体重新落回到血水中。

    那两只手臂好长,一直将她摁到了底部还不愿松开,像一个铁圈似的,将她死死箍在下面。

    “完了。”她又一次感受到了那股绝望的情绪,和八岁那年一样。

    她要被憋死在这里了,这一次不会有人来救她,她知道,桑已经死了,他们两个,注定是要死在一处的。

    “你死了老子都不会死。”一个突然冲出来的声音在回应她脑袋里的想法,将她吓了一跳,穆小午觉得自己的心跳瞬间停止了,她竟忘记了她和它是心灵相通的,她想什么,它根本就知道。

    棺材剧烈地晃动了起来,晃得她头晕目眩,胃中翻腾不已,恨不得把去年的年夜饭都吐出来。可是,脖子上的钳制却也跟着这阵晃动消失了,那双老手离开了她,于是她强忍住胸口的不适,扑腾着站了起来。

    “铛”的一声,脑袋又一次撞到了棺材盖上,她眼前金星直冒,差点被这力道撞晕过去。不过脑袋上虽然很疼,心里却轻快了不少,因为方才还满满地灌了一棺材的血水,现在竟然退下去了一截,她整个脑袋都露了出来,能呼吸了。

    “桑。”她在心里唤了它一声,本来不报希望能听到它的回答,脑中却清晰地接收到了它的回应。

    “瞎喊什么,还不推盖子。”还是那个粗哑的声音,落在穆小午耳中,却像山中叮咚作响的清泉。

    “推盖子好,好”她忙不迭应着,手用力朝上一撑。

    棺盖处传来了“咯吱”的声音,盖子动了一下,紧接着,一束耀眼的白光从刚刚出现的那条缝隙中刺进来,像一柄薄如纸帛的剑。

    怎么可能呢?明明方才她反复试了多次,都没有将棺盖移动半寸,现在,怎么却能推动它了呢?穆小午心中疑窦丛生,眼睛朝四处一瞥,落到了身旁的那张脸上。

    那是乙婆婆,她脸朝下贴在棺材盖上,就像一只巨大的蝙蝠。她斜着眼睛看向穆小午的身后,透过那对眼球,穆小午看到背后的桑,它拼尽全力撑起了一条缝隙,一条能救命的缝隙。

    穆小午慌忙回过头,目光从桑身上扫过,它身上的伤痕又多了一些,深浅不一,显然方才经历了一场恶斗。

    “现在不是感动的时候,一起使劲,把这盖子揭起来。”桑看到穆小午的目光,及时阻挡住她即将脱口而出的那句充满了关怀的问候。

    听它这么讲,穆小午只得暂时将其它情绪放在一旁,两手用力撑住棺盖,用尽吃奶的力气,将那块仿佛有千斤重的棺盖朝上抬。“轰”的一声,棺盖在两人共同的努力下又被抬起了一点,穆小午现在已经能将一条腿迈出去了。

    “我顶着,你松手出去。”桑看了穆小午一眼,又将目光转到一直不动声色盯着他们的乙婆婆脸上,它终是不放心,于是又加了一句,“别愣着,快。”

    穆小午哪里还敢犹豫,麻利地先将一条腿跨出棺材,身子一伏就要从缝隙中溜出去,可刚弯下腰,她就感觉有什么东西贴着自己的胳膊过去了,随即,便听到桑吃痛地“哎”了一声。

    桑被拄杖缠住了,它布满了伤痕的身子及其脆弱,现在被拄杖一勒,更是仿佛随时会折断一般。

    一把在战场上杀敌无数的刀是什么样子?刀身如镜?削铁无声?一出鞘便生死立判?是,若它没有受伤,或许用比这些更华丽的词来形容它都不过分。可是现在的桑,早已不是那个把所向披靡的杀人利器了,它伤痕累累,刀口处参差不齐呈锯齿状,最惹人注目的,是刀身上最长的那一条豁口,从刀刃一直蔓延到刀背,只有边缘处还连着一点点,几乎将刀身一分两半。

    没错,桑的本体就是这样一把破破烂烂的刀,破到穆小午在无比阁后面的荒山前第一次见到它时,不禁心生敬佩,敬佩它竟然能坚持到现在还不断掉。

    而现在,这把刀努力将棺盖撬开了一条缝,刀身卡在里面,为她赢得了一线生机。

 第三十八章 合力

    在无比阁的后山,她曾救了它一命,谢谢两个字它不懂也不会说,但是这份恩情,它是记在心里的。所以现在,即便刀刃都被拄杖勒得微卷,桑却还是没有挪动半寸。

    拄杖忽的又收紧了一点,刀身被勒得朝下一弯,缝隙一下子缩小了。穆小午已经将两条腿挤了出来,可是上半身和脑袋还在棺材中,被越收越紧的缝隙卡住了。

    此时此刻,若棺盖落下,她和桑都会被棺盖斩成两截。

    这是乙婆婆的诡计,也是她一直不动声色的原因,一石二鸟,她学会了,穆小午几乎能感觉到身后那抹阴沉的狞笑。

    “咯吱。”棺盖又朝下落了一点,压在穆小午的背上,将她肺里的空气几乎全部挤压了出去,她咬紧牙关看向桑:它刀身上那条豁口像一条丑陋的爬虫,在棺盖的重压下又变长了一些,很快便要将它的身体钻透。

    难道这里就是她和它的葬身之地,是他们共同的归宿吗?

    归宿。

    脑海中掠过这两个字的时候,她想起了那个夜晚,也是在无比阁,桑站在翡翠石阶前,气急败坏地问穆瘸子,它的归宿在哪里?它失去了记忆,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自然不知道命运的脚印将落在何处,所以才心焦气躁。

    可是那一刻,穆小午却与它心有戚戚焉:她是被穆瘸子收留的孩子,她跟着他四海浪迹,如一颗飘零不定的种子,她不知道自己的根在哪里,亦很少去考虑这个问题。

    可一个连根都不知道在哪里的人,怎么去寻找归宿呢?四海之大,处处为家,却处处皆不是家。

    她懂它,他们之间无需言语,就能参透彼此的心意,这一刻,也一样。她知道它在想什么,也知道它想让她做什么。

    穆小午慢慢的抬起了手,指甲摸索着棺壁朝前,在触碰到桑的时候,一把握住了刀柄。

    一股热流顺着手臂涌进她心里,所过之处,仿佛点起了一簇簇火苗,将她浑身的血都搅动得沸腾起来。热流在两人的身体中循环往复,他们的血脉交融在一起,碰撞出灿如白昼的光。

    穆小午将刀柄紧紧握住,脸上的肌肉因为很用力鼓了起来,她将脑袋转向乙婆婆,眼中寒光丛生,仿佛要将那个用笔描绘出来的身子扎透。忽然,她低吼了一声,握住刀柄的那只手上的骨节发出了“咯嘣”几声脆响。

    “砰”的一声,拄杖从桑的身上滑落下去,断成几截,坑洼不平的刀刃上映出银白色的光,照亮了穆小午的脸,她的脸已经不是原来的模样了,五官虽然没变,但眼睛里却凝聚着一股飞扬跋扈的神气,仿佛已经在世间横行了几千年。

    忽然,她猛底一咬牙,口中闷哼一声,举起手中的刀捅向棺材。那柄刀本来是一副要折断的模样,可是竟直直扎进了厚重的棺木,就像扎进一块豆腐中一般。

    棺材又一次震动起来,刀口处喷出了暗红的血,源源不断,像是永远都流不完似的,将旁边的沙砾染得一片通红。与此同时,棺盖忽然发出“哐啷”一声,竟生生被穆小午用肩膀顶飞了出去,落在地上。

    穆小午跨出棺材,昂然立在沙滩上,刀被她握在手里,像是她手臂的延展,是她身体的一部分,看起来是那般的自然。

    她盯着棺盖,小心翼翼地朝它走过去,脚踩在沙砾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她看到了那个穿红戴绿的影子,乙婆婆就蜷缩在棺盖里面,身体轻轻的地起伏着。

    忽然,影子一跃而起,扑倒穆小午身上,将她缠住,像一张网,越裹越紧。

    “不让我活,你也别想离开,”苍老干涩的声音在她耳边回荡,“你已经千疮百孔,灵力尽失,想从这里逃出去,做梦”

    她像一只大蜘蛛,缠住穆小午的四肢,堵住她的口鼻耳朵,穆小午动弹不得,恍然间,觉得自己的身体要被这老妪压平榨干,也和她一样,变成一副薄薄的画。

    头顶似乎有什么东西闪动了一下,是星星吗?可是为什么,它在急剧地坠落,一直朝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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