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古神帝-第1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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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章 画地为牢
大智菩萨首徒,欺师灭祖之道!
语出惊人,完全出乎其余几人的意料。
他们想不到,眼前这座宏伟无度、处在古地最中心地带的菩萨宗庙,竟不属于三位大菩萨之一,而是拘禁了大智菩萨的首位弟子。
并且,对方好像还是一位离经叛道的上古罪人!
大智尊者,闻名于上古初年,可以说是世间诞生的第一尊菩萨。
最起码在人族中,他是第一位修成‘菩萨’果位的高僧。纵观整个古史,他在佛门中的地位都极为尊崇,毫无疑问为众菩萨之首。尤其在一些信教、却不奉佛的人眼里,一直笃信他才是佛门的创教者,是教派鼻祖,造龛立佛。
即便是盛武时代以来,这种推崇也从未有过淡化!
——凡是历代的佛门子弟,一旦修成了金身,证得了罗汉,法号全称中的头两个字,必然会是‘大智’二字。比如说,慧凡罗汉的法号全称为‘大智勇慧凡金身罗汉’,五祖罗汉法号的前三字为‘大智威’,四祖则是‘大智胜’……由此可见,大智菩萨的地位究竟有多高。
正所谓,大智立教,大行弘扬;大悲普度,大愿徒哀伤。佛门传到大愿菩萨时,已经衰败下来,所以徒作哀伤。
然而,迄今为止,却从来没有人听说过大智菩萨的首徒是何人!
延济和玄森两位高僧都各自凝眉,显然不知其人。
这位欺师灭祖的大智首徒,竟比大愿菩萨的名讳还要隐秘,像是被佛门彻底除名了……
“哎。”慧凡罗汉叹息道,“古人不堪教化,往事不堪回首,何苦,何苦。”叹息完,便把柳书竹放了下来,径自迈步,率先向庙门内走去,“你们跟上。”
“师、师祖……”
小和尚脸色古怪,一双牛眼鬼鬼祟祟,夹着嗓子对慧凡罗汉小声喊道:“危、危险啊!”慧凡罗汉停步,皱眉看向他。
自从慧凡罗汉现身以来,小和尚就变得分外拘谨。
他可是从小就听着六祖的‘光荣’事迹长大,这次才算见到了罗汉真容。看那样子,如果慧凡罗汉猛然放个屁,没准儿都能把他吓出屎来!
他急忙指了指院墙缺口处、那一道道氤氲的黑雾触手,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事先,几人已领教过黑雾的厉害,看见慧凡罗汉就这么大摇大摆的往庙里走,可把小和尚吓得心惊肉跳,生怕惊动了君魂的吐息,招来横祸,所以才忍不住悄声提醒。
慧凡罗汉脚下不停,则回道:“三大庙蒙难之时,大和尚没有去救,心中有愧,愧对了每一位三大庙的弟子和后辈,难得到了现在,你还有这份儿孝心,依然记挂大和尚的安危,大和尚亦不如你,。不妨事的,你们随我进来即可。”
柳书竹心若明镜:他记挂你个屁,小秃子纯粹是害怕你一通瞎闯,连累他也送命。
见慧凡罗汉胸有成竹,其余几人也没有再犹豫,直接踩在倾塌的石门上,一同走入庙中。
放眼一片碑林,密密麻麻,抛却规模不论,倒与苍铎大圣的那座大圣祠极为相似,只不过,这里的每一块石碑上,都没有篆刻半个字,全部都是空碑。
“每一块碑上,原本都书满了罪孽,却都被大愿尊者抹去了。”
慧凡罗汉一边向第一座主殿走去,一边对众人解释道。
建仁皇祖默默跟随在后,暗道一声可惜,看得出来,他十分痴迷碑文上的古字。
他下意识的转头,悄然问柳书竹道:“大愿菩萨,你这是何意,纵然抹去了碑上的文字,但终归抹不掉那人所犯下的罪孽,此举不是多余吗?”
柳书竹一愣:“前辈,您别打趣小子,我听了幕牛 �
建仁皇祖也猛然醒悟,连连摇头苦笑,神情有些尴尬,走神之下,他竟真把柳书竹当成那位死人转世了,怪也怪许多人都这么称呼柳书竹,一时不免让人犯迷糊。
慧凡罗汉‘哼’了一声,回道:“罪孽自然是抹不掉的。但他的功德若是在来日,且能压下以往所犯的罪孽,便能抹的掉了。”几人心思一动,听他意思,大愿菩萨抹掉了碑文上的罪孽,竟是为了有朝一日在碑上篆刻对方的功德。
给人的感觉是,大愿菩萨与大智首徒达成了某种协议,大愿为他抹去罪孽,容他来日建功,有点像戴罪立功的意思,而且是死后立功……这里面的猫腻儿可就多了,也很难去猜。
几人一路直奔主殿而去!
距离那团巨大的黑雾也越来越近。
谁都不知道慧凡罗汉心中所想,难道他要直接领着几人走进镇压君魂的地方?
庙大寺深,一应建筑也修的更加气派。
第一座主殿,还不是整片殿宇中最高的建筑,也已高达百丈,可谓骇人之至!
让人想不通的是,既然是欺师灭祖的上古罪人,为何会将埋骨的宗庙修筑的如此气派,若是同样出自大愿菩萨之手,由他后建,倒说得通了。
走入第一间主殿后,同样空无一物,众人像是进入了一座大山的山腹之中!
到了这里,慧凡罗汉终于停了下来。
“你们稍后,马上就要完成了。”
他说着,便径自咬破食指,一滴金色的血液从指间滴落!
金血甫一接触地面,便立刻开始消融,从血滴的落点为圆心,金色的线条蜿蜒不止,整座大殿登时金光大盛,炽目已极。地面上,迅速出现了一道复一道的金色纹路,像是以开阔的地面为画板,成就了一幅巨大无匹的金色画卷!
慧凡罗汉走到一处地方,以血为墨,开始在地面上乱涂乱画,如同一幅呕心沥血的作品,还剩最后一点没有完成。他事先进入古地中,难道是以自残为代价,在上古罪人的安眠之地,画了一幅画!?
画面实在太大,无法认出全貌,若都是由金血画成,就十分惊人了!
小和尚咋舌:“俺的天呐,这得用多少金血才能画得出?”
过了一会儿,慧凡罗汉才重新站起身:“成了!”
玄森主持问道:“敢问六祖,您这是何意?”
慧凡罗汉神秘地笑道:“这是一方地牢,一切成败,都要靠它。”他又转向柳书竹,“接下来,大和尚的第一件功德,便是要助你取那青灯佛器。而要取佛器,便少不了那只青毛老鼠,大和尚以前曾逮它数次,都被它遁入骨海至深处,这一次,却是无论如何都要抓住它才好,人算不如天算,正好武老头也进来了,可引它前来此地,不然君魂脱困,便很难再有机会了。”
柳书竹皱眉,不明白取那青灯佛器跟那只老鼠有什么关系,眼下最重要的事情,不是要阻止君魂突破封印吗?
还有,关于君瑶身上的秘密,他又知道多少。
慧凡罗汉,到底隐藏什么样的惊天秘密,为何所有的事都像是经他安排好了的,他的所作所为,只不过是顺其自然和稍作调整而已,好让一切都无法超出掌控。
这绝不应该是一位盛武时代的罗汉能够涉及到的!
刚要开口发问,慧凡罗汉却率先对他解释开来。
“不要小看了那只老鼠。青毛鼠群在骨海中繁衍了无尽的岁月,甚至比上古还要早。”
“外面的那片皑皑白骨,原本都生满了血肉,虚空环绕下,永远都不会腐烂,之所以会是今天这般样子,全是因为所有的血和肉,都被鼠群移到了骨海最深处,储作食物……”
果然是一群食尸的老鼠,而且吃得是远古佛族的尸身!
“……更重要的是,鼠群的祖先,是一对儿远古年间的妖鼠,它们……曾偷吃过青灯佛陀那一盏青灯里的灯油……”
第一百七十七章 器灵
远古年间的妖鼠,与佛陀同代,在古地中繁衍生息,并且曾以佛陀法器中的灯油为食?
一语道破青鼠的来龙去脉。
小和尚不敢置信道:“那……那两只青鼠的祖宗呢?”
“自然是死了。”慧凡罗汉淡然道,“即便偷食了佛器里面的灯油,沾染上青灯佛陀的气息,也不可能存活这般久远的岁月,后代能在古地中幸存下来,已是不易。”
在凡尘中,老鼠也是一种适应力极强的物种,杀之不尽,除之不绝。
这时候,柳书竹却再也无法忍受满腹地疑问,神色庄重,忽然对慧凡罗汉道:“神僧,小子心中疑问重重,积攒了许多问题,恐怕只有您才能解答。眼下虽有些不是时候,但照您所说,一旦君魂冲破了封印,怕再也没有机会问出口,还望您能如实相告!”
慧凡罗汉大袖一挥,地上的金色图案悉数隐退,再也察觉不出任何端倪!
他的身上,金光也随之消散,终于变作了正常人的模样。
“先不忙,跟大和尚来。”说着,再次迈步出了主殿,往旁边的一间偏殿走去。
偏殿中,依然只立着一块高大的石碑,碑面上同样无字,没有篆刻讣文和吊唁的挽词。
他领众人转到石碑的后面躲好,盘膝坐了下来,不时关注殿外的情形,就如同一位狡猾的猎人,正等着猎物落进布置好的圈套。
这时,他才笑眯眯地对柳书竹道:“你问吧。”
柳书竹方欲开口,才发现脑中思绪纷乱,疑问多到连他都不知该先问哪一个才好。
想了一下,他取巧道:“小子只想知道,涉及大愿菩萨的一切,他所布下的‘棋局’,究竟要跟谁来下,这些事与我之间,又是一种怎样的牵连。”
“嘿。”慧凡罗汉满脸慧黠,再也没有了金身显化时的威猛,“你小子口气倒真不小。大愿菩萨泯于上古,他布了什么局,跟谁博弈,他的舍利为什么会进入你的脑中,该是大和尚问你才对,你怎么反倒问起了大和尚。”
老秃驴!
柳书竹心中一百个不爽,一看对方就是诚心搪塞他。
慧凡罗汉又道:“有些事,到了该明了的时候,自然会见分晓,你现在着急却也没用。大愿之局,连大和尚也只不过是一枚小小的弃子,不知他到底要干什么;即便知道,也说不得。还是问些具体的,免得问题假大空,连大和尚也答不了你。”
说不得,却不难猜!
这一切背后,恐怕还是跟佛陀的陨落以及五方古地有关。
天降神碑,镇封中州五地,西漠葬佛,北境有宏影,其他三地必然也囚禁了远古的无上存在,比整个上古时代还要早了去了。
那个年代发生的事情,恐怕就连历代的圣贤菩萨都不得而知,渴望求解!
大愿菩萨虽得法于上古末年,却摆了一道直追天地起源的迷局。
“好!”
柳书竹之所以这么问,无非是想探一下慧凡罗汉的口风,此时心中已然有数。
这个佛门大秃子,远非神秘大帝那般好糊弄,看来只能捡着重点的问题,一层一层往外扒。
“小子首先便好奇,您是如何在古地未开启的时候进来的,又是从哪里得知那些上古的秘辛?”
柳书竹眼神豁亮,好整以暇道:“您虽是盛武的罗汉不假,但菩萨在上古,罗汉在今朝,罗汉心中有菩萨,然而菩萨眼里却哪有金身一说,与众生一样,不过同为后世的蝼蚁,大和尚的口气也真是不小,竟敢以大愿菩萨的弃子自居!”其余几人皆竖起了耳朵,对他暗生几分佩服。
拍马屁不管用,就只好改变策略,言语相激,他这番话说下来,虽不好听,但应该能够奏效。
试问天下,但凡历代的罗汉和大帝,一直都想与上古的圣贤菩萨比肩而立,哪一位不是心高气傲的主儿,就算罗汉是出家人,恐怕也不能免俗,岂容他一个毛头小子如此质疑!
可他偏偏又说的合情合理,慧凡罗汉若是出言驳斥,不经意间便会透露许多信息出来。
但没想到,慧凡罗汉脸色蓦然一沉,道:“这是大和尚自家的问题,与你无关,你不该问!”
柳书竹无语,其他几人也面露失望之色,不知道慧凡罗汉为何突然变得如此敏感,全然不像他的风格。
柳书竹佯装气恼:“大和尚忒不厚道,既让小子发问,又什么都不肯明言,世上哪有这般糊涂道理!”
“自古以来,道理都是强者说,弱者行,大和尚比你厉害,大和尚的道理,就是你的道理。”慧凡罗汉脸色稍有缓和,看向柳书竹身边的君瑶,“不过,关于你身边这位姑娘,大和尚倒是可以告诉你一些事情,但要先问过她几个问题才好。”
众人随即又来了兴致。
君瑶身上的秘密,也已困扰了他们多时。
这位来历不明的女子,无物能伤,但本身也没有任何修为,简直是一个复杂的矛盾体。
先前遇险时,如果不是念她一介娇弱女流,早被几人推到前面挡事儿了,反正世间好像没有力量能够伤到她!
在以前,见神秘大帝看她的表情,估计也看出了君瑶身上的某种古怪,可仍旧是疑惑的成分较大,不一定全都了悟。
慧凡罗汉初见君瑶,便能知道她身上的玄机吗?
君瑶大眼一眨不眨,也十分关注自己的身世来历。
慧凡罗汉盯着她,面无表情,只是僵硬地问道:“你为何而来?”
君瑶目现茫然,与慧凡罗汉对视半晌,缓缓摇头。
慧凡罗汉加重语气,又道:“你为何而来!”还是一样的问题。
面对他的质问,君瑶再次显现出怯弱的样子,悄然攥紧了柳书竹的一只衣袖,想要缩向他身后。
“瑶儿、瑶儿不知道……”
“你大可不必这样。其实,你跟大和尚心中都十分清楚,你根本不知‘恐惧’是什么滋味,更不知喜怒哀乐,悲欢离合!”慧凡罗汉咄咄逼人,继续道:“因为……你的心里没有任何感觉,纵然极力想让自己表现出怯弱的样子,潜意识中想要似个人,可是无情物哪知有情人,始终不得其意罢了。”
经他一说,君瑶脸上的怯弱竟慢慢消失了!
慧凡罗汉眼光毒辣,说的一点都不错。
前前后后,几人多次遇险,君瑶的脸色都没有过明显的变化。
不管是巨城覆灭,亦或是古地凶险,就连神秘大帝都哇哇鬼叫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