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古神帝-第20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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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书竹行礼谢过:“不知帝尊打算从何处找起?”
“顺黑水大河,一路往北,先去找那黑水河的源头,再顺流而下,总有一天能找到!”
柳书竹心下凛然,听他的话,像是要顺着黑水河一路北入蛮荒!
黑水河的源头,只有可能是在蛮荒中。
柳书竹欲言又止,想要向他打探一些关于‘蛮荒’以及‘伏蛮殿’的秘闻,但黑水大帝却像是知道他的心思,对他道:“你想知道的那些事情,我的后人也都清楚,你想问什么,直接找他们问便是。”说着,便召唤出了几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正是黑水一门的实际掌权者。
“为何不见四小子啊?”
众人中,唯独少了那位断言大帝无善终的江四,江家的第四位掌权者。
剩余的人不敢隐瞒,把前几日的交谈都对黑水大帝言明。
“神龙绝迹于远古,是上天不容。以前容不下,以后便能容得下了吗?”黑水大帝喃喃自语,突然又纵声狂笑,“这话说的也算在理,看来江家还有人不糊涂,本尊离开此地后,所有的事情,都交给他打理吧。”这样的决定,却让所有人都跟着诧然。他说完后,口中爆出一声惊天龙吟,已有模有样,卷起滔滔巨浪,在广阔的江面上形成了一股逆流,向大河的上游涌去……这份执念,也足以让人心生敬佩。
柳书竹由衷喊道:“祝帝尊马到成功。”
好一条霸下神龙。
第三百零二章 小僧有礼
“小菩萨,请您在学院中歇息几日,待我等安排好门中诸多事宜后,再请您入水府。”
霸下神甲飞离后,水底的这片小空间登时失去了支撑,轰然坍塌开来。江家的主事者中,有一人护送柳书竹出了河底。那几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无疑都具有准帝的战力,足见霸主势力的底蕴非凡,柳书竹的心里,虽有许多疑问仍在困扰着他,却也不好当下就向几人发问,只得径自返回黑水学院内。
大帝一走,浑身轻松!
他最担心的事情,无非是大帝觊觎他脑中的舍利和青灯,或是想要进入诛蛮古地,与他抢夺蛮祖传承!
照事态的发展看来,黑水大帝起码还没有那样的心思。
小和尚咋呼:“什么,黑水大帝变成一只王八遁走了!?”
柳书竹赶紧瞪他一眼:“别瞎说,是化龙而去!”
这些天来,他们一直都在为柳书竹的安全担心。如真小和尚更是三番五次找到黑水院长,对方百般安抚之下,才让他得以平静下来。大江翻腾不休,龙吟惊世,也让他们震动不已。柳书竹把水底发生的事情向他们言明后,众人也都是满脸不敢置信!
“对了,死耗子回来了没有?”
“咦,那只老鼠不是跟你在一起吗?”
巨鼠从江底潜走,没有直接返回黑水学院,想必是觅了一处安全之地静修去了。
那么大的一块黑水神石,也够它消化一段时日,以巨鼠拥有的实力,柳书竹也无需为它担心。
然而,巨鼠未归,学院外面却来了不速之客!
淑溪院长匆匆走进来,有些惊慌,对柳书竹行礼道:“小菩萨,院外有一位小沙弥要见您。”其实就算他不说,几人也都察觉到了外面的异常。
院门外,整条街道上佛光喧天,禅音袅袅,涤荡全城,这股气势着实让人心惊。
柳书竹嘴角轻扬,诸僧到访,并未让他觉得意外:“我心里还在纳闷儿,既然我来到黑水湾的消息已然传开,这帮和尚什么时候会来见我,他们来的好慢。”他对一尘等人道,“走,咱们去见见你们命中的宿敌。”说完,领三僧向院外走去。来人的身份根本无需去猜,他们肯定都是智行禅院里的僧人。
院外,正门前,孤身站了一位身材瘦弱的小沙弥。
一身淡灰色的僧衣朴素简洁,两只手中则握着一个木鱼,‘咚咚咚咚’的敲个不停,嘴唇翕动,正在全神贯注的闭目诵经。
这样的一个小沙弥,堵在黑水学院的正门前,其旁若无人的姿态已足够引起别人的注意,但还不至于让人避让不及。
可是……他的身后若是站了整整一百位圆满高僧,那就另当别论了!
小沙弥的身后,的确有整整一百位圆满高僧随行!
“他是智行禅院的当代传人吧?”
“智行禅院里的圆满高僧,怕是都在这里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这还看不出来,明摆着是冲菩萨转世来的,好像还来者不善啊!”
“他手中的那方木鱼,是不是传说中属于大行菩萨当年的法器!?”
“你们听说了没有,智行传人今日才出关,第一件事就是解散了智行禅院的庙门,命人砸了大智、大行两尊菩萨的龛位!”
……
围观者众,议论之声更显噪杂。
茫茫北境,除了黑水霸主和两大势力之外,还有一股力量是世人无法忽略的,那就是智行禅院!
佛门的地位历来不受地界限制,除去偏远的东域,其他四地都受到世人一定程度的尊崇,在西漠如此,在北境亦然。而且,智行禅院供奉的两大尊菩萨,从某种程度上来讲,是人族中的布道者,正是他们二人,让佛教在人族中得以昌盛,如果没有他们的创教和弘扬,人类也就不可能信奉那个灭族于远古的古老种族!
西漠三大庙,纵然一直对外宣称是佛门最古老的起源之地,但这一点,智行禅院首先便不会认同。
大智菩萨创佛教,大行菩萨散法于世间,那么信奉这两尊菩萨的禅院,便自视为佛家正宗!
智行禅院一向行事低调,不与世间其它势力纠缠,但就连黑水霸主,都对他们给予了十足的尊重,没有人敢去扰乱庙门清净。而院中的辈分也比较随性,据说……自从一位小和尚入了禅院后,便主导了院中的大小事务,抹去了主持与其它僧众之分,众僧平等,不以修为高低而论尊位!
有人见此景象,不禁叹然道:“这一次,恐怕又要见证一场佛门传人之争了,其激烈的程度,必然还要胜过小菩萨与明王传人大闹菩提寺!大愿转世之人虽有一只神鼠相伴,机缘深厚,但智行禅院的百位圆满僧,也是一股足叱咤中州的战力,我等大有眼福,这是佛门两种理念的争斗!”
自从柳书竹大闹西漠菩提寺后,佛家五种真谛的秘闻不胫而走。
世人也就都知道了,佛门中的五位传人,各自怀有佛陀身上的某种真谛,去四存一乃成佛,这是宿命之争!
百僧无声而立。
咚咚咚咚。
木鱼的敲击声则始终在人们耳边回荡,似是掌握了一种神奇的节奏。更有人认出了那件木鱼的来历,那是一件智行禅院所拥有的菩萨遗物,属于当年的大行菩萨,盛敛了那位菩萨的无边法力!
醒世木鱼。
敲醒梦里三生客,不打世间明白人。
木鱼,究其名称的由来,盖取自大行菩萨当年的一句话:
“鱼日夜不合目,故刻木象鱼,击之,用以诫昼夜思道!”
大行菩萨之前,世间并无此物,可以说,小沙弥手中的那件木鱼,是世间第一个木鱼法器!
敲击声戛然而止,小沙弥睁开眼,向院内看去。
柳书竹领着三位僧人,从院中向他们走来。
小沙弥与柳书竹径自对视半晌,都被对方身上那股自然流露出的气势所折服!
桀骜对平淡,血性对真知。
“惊闻天下有大愿尊者转世归来,以拯救苍生为己任,小僧沉舟,此番有礼。”
小沙弥自报法号,向柳书竹躬身行礼道。
柳书竹也没有怠慢,紧忙向他回礼,态度十分平和。
二人始终都没有看向彼此身后,因为在这个场合中,似乎只有他们二人才是此间的主角。柳书竹心中暗自赞叹,佛门中的几位传人,无论哪一位,都让他印象极为深刻,最起码他们身上那种态度,也许是受到了佛陀的真谛影响,都变得十分不俗,让人一见之下毕生难忘!
“既是禅院高僧到访,何不到内府一叙?”
成佛之事,他既然能化解一尘,便也能化解这位‘沉舟’心中的执念,经历西佛佛门灭教后,传人之争,在他看来已经十分幼稚,能整合的力量,最好便不要大打出手,说到底,毕竟都是出自佛门一脉。而院门前毕竟不是交谈之地,他见对方神态淡然,看着要比当年的一尘好说话,便想要请对方入府细劝。
谁曾想,沉舟小沙弥却淡笑摇头:“不必了,你我道不同,入府多余。”
第三百零三章 道不同!
道不同,不相与谋。
柳书竹盛情邀他入院,却被小沙弥一口回绝,让人不免听得一愣!
沉舟满脸笑意依然,神态也很是平淡,可他的语气坚定不移,拒绝便是拒绝,绝不会含糊或是再说第二遍。
如此一来,他引领整整百位圆满高僧来此间的目的,就变得更加叵测难明!
这也是柳书竹最不想听到的回答,最不想面对的场景。
成佛之举,即便在今天的他看来,也无异于一个天大的笑话。为了一个笑话,佛门各系大动干戈,会让他心中多少觉得不忍。自从西漠三大庙被毁后,柳书竹的心境也发生了根本的转变。现如今这个世间,圆满高僧每陨落一位,都是佛门莫大的损失,奈何那些人坐禅一生,却总想不明白这个道理!
闻言,柳书竹却也不恼怒,仍旧笑脸相迎:“小师傅,你可知我心中存何道?”
沉舟摇头:“不知。”
柳书竹再问:“既不知我心中存何道,又怎么知道你我的道不同?”
沉舟淡然发笑,‘咚’的一声,敲响了手中木鱼。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道:“尊者,那你可知小僧法号何来?”
柳书竹微微皱眉,不明白这算哪门子回答,同时心中也在思忖:沉舟、沉舟,恐有‘破釜沉舟’之意。
对方的这个法号,或许寓意大敌临头之际,应当具有一往无前的气势!早就听说智行禅院的当代传人身上,伴有‘证’的真谛,证世间,证因果,证自身,证大道,不管他要证什么,都需要一股永不退缩的狠劲儿,这样的法号,对方也完全能当得起:“沉舟破釜,藉此问鼎大道?”
“好机锋。”沉舟赞了一句,却缓缓摇头,“然,小僧之所以得此法号,却并无此意,皆因世间是一个大苦海,人身是船儿,当以‘舟’论之。苦海行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小僧自甘堕落,无人凿舟、舟已自沉,所以既渡不了自己,更渡不了别人,沉舟,沉舟,这就是小僧欲证之道。敢问尊者,你我的‘道’是否相同呢?”
既不渡己,也不渡人。
两人的确不同道!
苍生若有危难,柳书竹身为苍生一份子,即便明知送死,也不会坐视不理,而沉舟说出的理念,却像是要置身事外。
“什么乌七八糟的,你就跟俺们直说吧,你到底干啥来了!”如真小和尚悍然不畏,也懒得跟对方客套,五位真谛传人之间,都有一些天生的敌意,“如果是来打架的,俺们奉陪;如果是来投降的,俺们也乐得答应。你这个小沙弥,满口好似道德真言,可实际上却不分人情冷暖,好没有道理。俺问你,你既然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渡,那你可是由爹娘生养,可是食米面油盐长大?”
沉舟皱眉:“那是自然。”
“那俺再问你,你受了父辈精血传承,母辈十月怀胎孕育,乃成人身,可是欠了他们的恩情?”
“欠了。”
小和尚大眼一瞪,怒声驳斥道:“你还知道欠了啊!那他们也身为世间一份子,他们若是有难,你渡还是不渡?”
沉舟登时哑口无言,他身后的那些圆满高僧,则都气机微扰,显然是动了嗔念。
小和尚面露不耻:“切,就你这本事,还想跟俺们兄弟装蒜,装得道高僧,请你入府你还说多余,那你回去再练几年吧。”沉舟当众拒绝柳书竹的好意,这位铁杆粉丝听了,当然极为不爽。延济与一尘也都很不厚道的出声附和:“大善。”和尚们的心里,都拴着一头犟驴,他们若是彼此不服气,嘴上的弯弯绕绕可就多了去了。
“兄弟?”沉舟神情又是微愣,没想到小和尚身为出家人,竟还会跟柳书竹用这样的字眼相称。
“如真,不得无礼。”柳书竹假意呵斥,心里却是愈发喜欢这个死胖子。
小和尚语意率真,他一张嘴,能噎死一大帮人,倒跟佛家理念没有太大关系,纯粹就是嘴毒。但他也把柳书竹想要说、却又不好直言的话都讲了出来,为他省去不少口舌。柳书竹当下也不在绕弯,直接问道:“沉舟,你率众僧来此,到底何意?”小沙弥的身后,虽有百位圆满默然无声,而柳书竹身畔,则只有延济一位高僧。可在后者的心里,那一百位圆满加在一起,也比不过身边这位红尘僧!
而在外人看来,先前的那几句话,却是这位面相憨傻的小和尚占了便宜。
沉舟转而莞尔,淡然瞥了两眼如真小和尚,也没有当众动怒。
他笑道:“小僧既不是来打架的,也不是来投降的,只是出关后,听闻菩萨转世已到黑水湾,特此赶来问候,仅此而已。诸僧随我同行,盖因庙门已拆,他们能散则散,不能散的人也无处可去。尊者勿慌、勿忧、勿怕,诸僧没有别的用意;即便是有,也不会在此地施为,日后自有机会。”众人听得扬眉,这位智行传人在禅院里的地位,怕是比一尘和如真都要高出很多。听他的意思,像是只需他一句话,便能擅自做主,拆了智行禅院的庙门!
事实上,也已经拆了。
尊者勿慌、勿忧、勿怕,他们没有别的用意;即便是有,也不会在此地施为,日后自有机会!!
至于最后这句话,就连傻子也能听出其中的话外之音!
柳书竹脸上的笑意似冰雪般消融,瞬间变得冷淡至极,这位沉舟小沙弥,若是不会对一尘、如真出手,抢夺他们二人身上的成佛真谛,此事也就罢了,对方不愿意跟他混,他当然也不会强求。可是,沉舟如果心存此念,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