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古神帝-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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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拂衣哑然。
“哥哥一下子就晕倒了,璇儿还以为他要屎(死)了呢!”
“原来你也知道怕呀!”谢二娘误以为,柳书竹受到青灯佛影惊吓,失手摔了泥塑,“摔了也就摔了,不过你三叔说得也对,以后那古庙还是少去为好,干咱们这一行的,那种地方多晦气啊!”
柳书竹忙澄清:“我有什么好怕的!”
“行了行了,怕又不丢人。大佛临世,非同小可,老娘都怕,何况你一个孩子。你是没看见,刚才连你大老爹都险些尿了裤子。”
“嘿嘿,你哪只眼睛看见老子尿裤子了!”天痞端着茶杯,忽然换上一脸淫荡相,意有别指。
柳书竹本想将庙中发生的事情如实道出,但琢磨再三,最终没能说出口。
事情太过诡异离奇,即便说出来,也不一定有所帮助,反而会让三人平添忧虑,索性不说也罢。况且,他暂时还没有感觉到身体有什么不适。
“萧蜀黍,天上为什么会有尊佛啊。他那么大个纸(子),能吃的饱吗?”小萝莉依然是个吃货。
“我哪里有本事知道。”萧拂衣苦笑道,“休说你三叔只是个小强盗,就算数遍中州,又有几人能道出其中缘由?”
柳书竹却心忖:泥菩萨早不碎、晚不碎,偏偏在佛影出世的时候玩自爆,恐怕跟西天异象脱不开干系。
一想到那颗血珠就在自己脑中,浑身上下都不自在。但又无计可施,总不能把脑袋切开,把血珠拿出来。
“西方既然有惊天的大事发生,普天下的强者恐怕都被惊动了,咱们不去瞧瞧热闹?”说完才发现自己说了一句蠢话。
天痞甩手给了他一记爆栗,大手如簸箕,根本没用劲,却将柳书竹打的眼冒金星:“怎么比老子都笨。落日也在西边,你怎么不过去摸两把?”
中州大地,浩瀚无垠。
依据东、西、南、北、中五个方位,可分为东域、西漠、南疆、北境,中土五大地域。
庸凉山脉,就位于东域中的某地。
据传,单是中州东域,其辽阔程度就不下千百万里。如果没有飞行的能力,十辈子也未必能走出去。除非是乘坐传送古阵,可那个东西也不靠谱。更遑论,此地与西漠之间,还隔着整个中土地域。
世界到底有多大,没人能说得清。萧拂衣饱读诗书,满腹经纶,也回答不上来。
朗朗乾坤,大千世界,无限神奇!
佛影现于日落黄昏处,极大的可能会是发生在西漠。亿万里之遥,青灯萤动,佛威不减,其中所牵扯到的秘辛,势必惊天地泣鬼神,足能吓死活人。不管青灯佛影代表了什么,也根本不是他们一群山贼土匪有资格参与的。
“看来,明天一早还要到古庙去一趟,或许能发现一些有用的线索。”小金库里的灵粹也总是让人放心不下,他正琢磨着是否要换个地方。
回想大殿里的那一幕,血海中大步而来的菩萨,山民樵夫口中的上古谣言,究竟埋藏了多少不为人知的往事?
柳书竹又旁敲侧击的问起山腰古庙的来历,可惜三位首领知道的也不比他多。
不多时,有喽啰备齐酒菜,众人在偏厅用过。出来的时候,外面已是大月初升。
此时,众匪早已停止了叫嚣,各自都找到了事情干。
巡夜的照旧巡夜,睡觉的依然打鼾;无所事事的人,则都跑去凉亭内挑灯夜战、喝酒赌博!
隔着老远,便能听到那些不堪入耳的嘶骂和掷骰子的声音。若不是在古庙突逢变故,心中始终有些不安,这种热闹向来都少不了他柳书竹。
金牙矮子竟然戒了赌瘾,没有跑去赌博,原来是正忙着炖肉汤:“上一锅倒掉了,这一锅老子要补上!”
刀疤脸坐在草棚前,磨刀霍霍,柳书竹经过时,他仍是连眼皮都不抬。方才,他还嚷嚷着要把柳书竹一刀切两半。
一旦磨起刀来,刀疤脸心无旁骛,有时甚至能磨刀一整夜。
这些年,他手里的鬼头刀少说也换了二十几把,全部都是被他磨坏的。这么做也并非出于个人嗜好,他是在练功。
响马镇上的武力排行,刀疤脸位居第四,是除了三位首领之外的最强武者,一流中的一流。公认第四,不是自封的。
当然,排名里没算上黑虎。成年的庸凉黑虎,也拥有辟谷期武者的实力。
环顾四周,柳书竹看的亲切,这就是他成长的地方。
佛陀异象虽令群匪震动莫名,但西漠离东域那么远,除了装装样子、吼上几嗓子发泄一下心中恐惧,剩余的事情仿佛再也不关强盗们的事。
别看他们整天吵吵着要散伙儿分东西,但没有人会真的离去,一个都没有。业界良心,天地明鉴!
强盗们总是解释说:“老子们最恨背信弃义的小人。”其实,他们中的绝大多数,都没有别的地方可去。
第九章 千骑踏月
夜半时分,柳书竹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一闭上眼睛,仿佛就能看见那尊菩萨踏着血海向他走来!
“你好歹也是尊菩萨,不能这样,冤有头债有主,又不是小爷把你摔碎的,干嘛跟我过不去!”他神神叨叨的嘀咕了几句。
到了后半夜,仍无半点睡意,索性穿衣起身,从屋里来到外面,在镇中漫无目的的踱步。
长夜静谧,月华如水,一轮大月满中天。再往西天望去,群星璀璨,夜空深邃,早不见了黄昏时的震撼景象。
青灯大佛,恍若世人的一场错觉。
强盗们大都已进入了梦乡,一天之中,也只有在这个时辰,镇子里才会出现少有的宁静。
嗷呜——!
今晚的月亮格外圆,周围亮如白昼,山林中,传出几声高亢的狼嚎。黑虎从歇息的树上跃下,虎目幽寒,在月夜里闪过一道魅影,向镇子外潜行而去。
山里的野狼怕是要遭殃了。
周围的几条山岭,都是属于黑虎的领地。有它的气息在,野兽们避之唯恐不及。大半夜的敢在镇子附近鬼叫,简直就是对虎威赤裸裸的挑衅。人可忍,虎不能忍,不发威才怪!
柳书竹在街道上瞎转了大半晌,脑中纷乱如海,没有半点头绪,如果可以,他倒是真的想把自己脑袋剖开,看看那颗圆滚滚的血珠究竟是什么东西!
不过,不用看也知道,菩萨伴血,肯定不吉利。
吼!
虎啸群山。
嗷呜嗷呜——!
狼嚎遍野。
听声音判断,起码都在十几里开外。
“大黑也真是的,大半夜的,居然有闲心追出那么远。”
但柳书竹随即一想,感觉不对。狼嚎听上去比刚才更加亢奋,而且数量不减反增,黑虎的吼声也有些怪异。
大荒深山以外,庸凉黑虎没有天敌。别说遇到群狼,即便碰上了群狮过境,也会被黑虎的气息所震慑,只求速退,而不敢交锋!
黑虎是灵兽,寻常野兽根本无法比拟。
听刚刚的声音却像是双方正在叫阵,山里的狼群哪有这么大的胆子!?
“不好!”柳书竹脸色骤然大变。
山里的狼群不敢,不代表别处的狼群不会来犯!
其实,他真正担心的也并非是狼群,而是骑在狼背上的人——月王城,铁甲狼骑兵!
跑到护山石处,一脚将守夜人踹醒,摸起对方腰畔的朴刀便向外飞奔而去。
“鸣钟!狼骑来了!”
守夜人睡眼惺忪,连是谁踹的自己都没看清楚,嘴里骂骂咧咧:“谁敢踹老子,不想活了!大半夜的,鸣哪门子钟!狼骑来了就来了吧……”他猛然瞪眼,“什么?狼骑来了!在哪!”
此刻,柳书竹早已冲出谷外,循着虎啸的方向,一头扎进了密林。在崎岖的山林内快速腾挪,时如老猿飞荡,时如黄羊跃溪,灵敏迅捷,比走兽当仁不让。
月王城是两千年古城,也是方圆两千多里内最强大的宗师传承!
从第一代月王建城至今,便遗下不传秘法,可驯化‘座狼’为铁骑。征战四方,战无不胜,攻无不取,控制着东南方向大大小小数十座城池!
一直以来,月王城都想独霸庸凉山脉。如果不是响马镇出了一位大宗师级别的老悍匪,而月王城上任城主已故,新任城主未晋宗师,响马镇早已被荡平。
也只有经过了秘法驯化的座狼,才有胆子与庸凉黑虎争雄。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铛、铛、铛、铛、铛!”
不多时,急促的钟声在山中回响,柳书竹心中才稍定。
吼~
虎啸声骤然间变得惨烈,柳书竹竭尽全力,途经断崖绝壁时,都险之又险的顺着藤蔓滑下,选的路虽难走,但无需绕远。
……
……
“候——!”
待到几乎快筋疲力尽时,已经能听到军令声传来。越过前边的矮山,有一座环形山口,黑虎的低吼隐隐可闻。
“攻!”
此时,山口已被团团围住。
黑虎满身血迹,虎腹斜斜插着几根断矛,但仍然威猛异常,与一个人影斗在一处,难分彼此。那人也极为厉害,与如此猛手,竟闪避随形,丝毫不落下风。
辟谷期武者!
地上散布着数十具尸首,人和狼各自占了一半。狼断喉、人撕裂,皆死状可怖,无疑都是被黑虎所猎杀。
周围,黑压压都是座狼骑兵,人数足有数百之众,将中央的黑虎死死地困住。骑兵们甲胄覆盖全身,甚至遮住了面孔,长矛坚盾,凄凄月色中,一片肃杀!
每当黑虎想要突围而出,长矛便悉数刺出,誓死不退,硬生生将它阻回去。辟谷期武者趁势在后突袭,掌沉如山,笼罩着一层月晕般的光泽,连连击出,给予黑虎重击。
胯下座狼单从个头上论,并不比黑虎逊色,只不过灵性欠缺很多,力量和迅捷也无法与黑虎相比。它们介于灵兽和野兽之间,比健马雄壮,且目露凶光,残忍嗜血,放眼尽是点点幽绿。
铁甲狼骑,悍不畏死,果然名不虚传。但他们面对的仍是一只成年的庸凉黑虎,虎中之王!
“杀——!”
辟谷武者双掌直压,按向黑虎头颅。两骑一左一右,趁隙向黑虎后身刺击!
黑虎摇头摆尾,避开掌势,瞬间将左侧一人抽飞,被拍飞的骑兵虽有铁甲护体,仍传出骨头断裂的声响,毙于半空;而后,黑虎弃另一人不顾,任凭长矛刺入血肉,前爪直取身前的辟谷期强者。
那人闪身避过要害,却被擦中左臂,虎爪在臂膀上生生勾下一条血肉!
逼退前方最大的威胁,黑虎这才猛然掉头,一口咬住右侧扑来的座狼咽喉,‘咔嚓’一声,长矛断折,座狼殒命,连同上面的人都被远远甩了出去!
黑虎仰天怒吼,气势如虹,困兽之斗,尤为惨烈,一时竟没有人敢再贸然上前!
这一切电光火石,几个来回间,已是惊险万迭。
“好个畜生!”
那名辟谷期武者按住左臂,退入狼骑拱卫中,止血疗伤:“众骑听令,全力出击,不惜一切代价,务必要将这黑毛畜生诛杀在此,敢退半步者,立斩不赦!”
“诺!!”这是一只久经战阵的军队。
黑虎对付一名辟谷期强者绰绰有余,如果只是座狼骑兵的话,也休想困住它。
可现在的形势十分不妙,狼骑兵个个身经百战,那名辟谷期强者也不时出手阻拦,黑虎的伤势愈发严重,这样下去,被困杀是迟早的事!
“候——!”
“候你姥姥!”柳书竹气喘吁吁,终于赶至。
最外围的狼骑闻声,立即调转方向,一致对外。狼身低伏,枪矛斜举,做出了防御的姿态。无需口令,动作却整齐划一。
一骑当先,冲出军阵,对这边喊道:“来者何人!”
“混账东西,连你老子都不认了,不知道小爷是谁就回去问问你娘!”
柳书竹一出场就见到这样的阵仗,又惊又怒,张口就骂了回去。
喊话的人一愣,没想到现身的竟是一个毛孩子,非但不惧怕军威,嘴里还他妈不干不净,上来就指鼻子骂娘。
“想起来没有,那时候好像还没有你呢!”
柳书竹原本就长了一条毒舌,黑虎满身是血,此刻哪里还管什么缺德不缺德。
“哼!哪儿来的毛贼,满嘴污秽!月王铁甲在此,闲人易辟,挡路者死!”即使是这样,他也没有自顾自的冲上来擅自出手,这就是军队跟土匪之间的差别。
“我儿子的军队,小爷当然认得,不用你说!”柳书竹往身后偷瞄,心急如焚,不知道众匪为何还没能赶来。
一名校尉向这边扫了一眼,淡淡道:“黄口小儿,无需计较,杀了便是。”三骑随即领命,呈‘品’字形脱离大队,压低身子,向柳书竹冲来!
狼骑冲锋,威武难言。
骑兵都是入阶武者,加上下面的座狼,起码能爆发出中阶武者的战力。柳书竹对付一人都很吃力,三人同时冲锋,恐怕一个交锋间,就能立判生死!
“变阵——!”
军阵涌动,旋如陀螺,对中央的黑虎又发起了更加猛烈的攻势。辟谷期强者止住臂上鲜血,飘身再入战团。
“丫了个呸的,小爷偏就不信邪!”
柳书竹也不是省油的灯,看黑虎形势危急,非但不退,反而朴刀出鞘,居高临下,向三骑发起了反冲锋!
他心中大骂:大老爹啊,你们要是再不来,小爷我这几斤肉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狼骑飞速近前,当先一骑长矛刺出,柳书竹硬着头皮举刀去挡。
“铛!”
虎口一震,长矛被勉强格开,手里的朴刀也险些脱手。那名骑兵惊叱一声,显然也没料到柳书竹小小年纪,竟也是一位入阶武者。
然,避开矛尖,座狼的扑咬却已至眼前,獠牙狰狞,柳书竹一个滑步,顺势倒下,狼牙刮着耳根而过,恶臭扑鼻!
反手横刀,去削座狼前腿,运气竟不错,一刀即中,虽未砍断,但座狼惨嚎一声,脚下失足,人仰狼翻!
可是,后面两骑的矛锋再也避无可避!
也正是在此时,远处飞来两样物事,一柄鬼头大刀,一个圆底铁锅。刀斩狼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