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门小王妃-第1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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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明姿暗暗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却打定了主意等梨花晚上回来后,要把这事同梨花说清楚。
她后日就要去庐阳道了,去几日尚还不清楚,家里有这么个隐患,她是真的不放心。
……
晚上,因着下雪,梨花回来的也早,她打了一把伞,在屋檐下抖了抖伞上的积雪,这才收伞进了屋子。
一进屋子就发现屋子里的氛围似是有点不太对。
她娘颇有点失魂落魄的模样,手上拿了块布,看大小应是在那绣着布娃娃的衣裳。也不知道她娘在想着什么,一不留神,针竟然扎到了指头上,一粒血珠滴落在布匹上头。
对于一个积年的绣娘来说,这几乎是不可能犯的错误。
梨花她娘自个儿都没回过神来,梨花快步上去,举起她娘被针扎破的手,免得落下更多血珠去,纳罕道:“娘,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梨花她娘回过神来,有些讷讷的,“没什么。”
梨花有些奇怪的看了梨花她娘一眼:“真的没什么?……最近总觉得你魂不守舍的。”
梨花随口一句话却让她娘脸色顿时都变了,她借着低头这动作来掩住自个儿的失态,随手放下手里的布娃娃衣裳,快步往灶房走,“……今儿你回来的早,还没给你热菜呢,等着我去给你热菜。”
梨花越发觉得她娘有些不太对劲。
等用过饭,梨花她娘却又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梨花等了许久,最后只等来她娘愁眉苦脸的叹了口气,似是难以启齿的很。
梨花有点心疼,“算了娘,你早点休息吧,我去看看妍妍她们。”
梨花她娘想起今儿下午被阮明姿撞破的那一幕,脸色微微一变,知道依着阮明姿同自己闺女的关系,定然要告知闺女的。
她愣愣的坐在原地,一动也不动。没过一刻钟,梨花果然如她所料的又回来了。
只是这次梨花的神色很是严峻,开门见山的直接问:“娘,你跟那个白立肖是怎么一回事?”
梨花她娘叹了口气,想着早晚总要面对这些的,她动了动嘴唇,“跟立肖没关系,是你白叔……”
梨花她娘说不出话来。
梨花坐到梨花她娘身边,小心道:“娘,其实我真的不反对你跟白叔在一起。只是白叔他儿子,那个白立肖,实在有些过分。他上次骂的可难听了,我不想你受这种委屈……但你要是实在舍不得白叔,我也能接受。大不了咱们出钱,给白立肖买个小宅子,再买几个照顾他的仆役。让他离你们离得远远的,就留你跟白叔高高兴兴的在一起过日子。”
经过窦华辙那事之后,梨花感悟颇深。
她不希望她娘跟她似的,被那些感情之外的因素给打垮打倒。
她宁可出银子让那个惹人厌烦的白立肖去逍遥自在。
只要她娘幸福就好了。
梨花她娘眼泪突然就落下来了,她抹着眼泪,低声道:“不是……我不是想再跟他在一起。”
她只是……
梨花她娘深深的吸了口气,但仍是控制不住的心酸,她看着满脸不解的女儿,酸涩涌上心头,她垂着头,绞着手指,声音低了不少:“……你白叔已经再娶了,立肖找我要钱,是因为你白叔的媳妇生了病,没钱治……”
梨花呆呆的看着她娘,她哪里能想得到,竟然是这样一个缘由。
白叔再娶了,但没钱给媳妇看病,所以,白立肖来找她娘要钱?!
等下,她怎么听着这事,怎么就这么让人生气呢?!
梨花倏地站了起来,她瞪着深深垂着头绞着手指的亲娘,完全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想说一堆的话,在看到她娘这副模样时,硬是全都咽了回去。
梨花尽量让自个儿的声音听着不是那么激动,她压着情绪问她娘:“……这事,娘,你告诉我,你到底怎么想的?”
梨花她娘有些难堪的别过头去:“……我,我就是觉得,欠你白叔一份人情。”
……
夜,雪已经停了,甚至还出了月亮。
阮明姿蹲在院子里,借着积雪在那块木板上堆着雪人。
她想起从前在孤儿院时,堆雪人是她们那些孩子最快乐的事情之一。
今儿看到那木板上的小小雪人,还有耀哥儿辉哥儿的小小笑脸,她恍惚间仿佛看到了自己的童年。
然而木板上的雪人,因着先前同白立肖的冲突,已经摔碎了。
阮明姿有点不甘心,打算再捏一个。
正细细的捏着雪人时,梨花却风风火火的冲进了她的院子,看着很有些崩溃无语的模样,见着阮明姿便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我娘一定是疯了!”
第二百八十章 去白家
雪夜的月光,带着一层浅浅的银色薄晕,静静的撒下天幕。
阮明姿慢条斯理的就着月光捏着雪人,一边听梨花讲完了事情始末。
“原来如此。”阮明姿点了点头,她今儿其实已经猜测了很多,这个倒还不算最惊悚的,是以接受的很是平静。
梨花深深的吸了一口带着凛冽的空气,终于稍稍冷静了一下。
“我是没想到……我娘竟然……”梨花叹了口气,她原本以为她娘要同白叔复合,心里都已经默默接受了,甚至还痛定思痛的想好了如何对付白立肖的对策,宁可花钱买平安。
谁知道她娘给她来了这么兜头一棒。
梨花今夜的心情有点跌宕起伏。
“若说这钱是花在白叔身上也就罢了……”梨花叹了口气,“说到底因着白叔,我娘那段时间过得也很是快活。后来因为白立肖不答应,两人就这么散了,也是有点遗憾的。哪里能想到……”
她长叹一口气。
哪里想到白叔这么快就再娶了一个。
这次雪人堆得倒还算成功,总算有点模样了。阮明姿歪头打量了一番,点了点头,把木板端起来,往院子外头窗台上一放,拍了拍手上沾着的积雪,“咱们进屋说。”
梨花点了点头。
她现在心情实在有些难以抑制。
她曾经看到她娘晚上才回来过,当时没多想,眼下再想想她娘当时的神色,倒是有些可疑。
但不管怎么说……
梨花又长叹一声。
回到了温暖的屋子里,阮明姿给梨花倒了杯热茶,“拿着烘烘手也好。”
梨花应了一声,接了过来。
阮明姿的屋子摆放的很是简单清新,只几件插了梅花的白瓷花瓶点缀,除此之外再无旁的装饰。
但看着白瓷瓶中那几支遒劲又带着几分娇媚的梅花,梨花的心莫名其妙的静了下来。
阮明姿看着梨花的神色,笑道:“冷静下来了?”
梨花点了下头,苦笑道:“事关我娘,是真的挺难让人冷静的……”
“婶子也挺不容易的。”阮明姿轻声道,“依着婶子的性格,当时愿意把白叔带回家里来同我们正式见面,其实也算离修成正果就差那么一步了。偏偏白叔的儿子不肯接受。儿子又不同于女儿,是要处一辈子的,所以当时婶子跟白叔就那么散了,也是无可奈何的事……眼下婶子给白叔新娶的媳妇拿钱看病,你问过了吗,白叔知道这事吗?”
梨花低声道:“问过了,白叔不知道。我娘说,她悄悄去看过,白叔愁得都脱了形,她心下难忍……结果不知怎么,被白立肖发现了。”
梨花想想就难过,缓了一口气。
“我娘就开始时不时的拿自个儿攒下来的钱给白立肖……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梨花还是很不舒服,难过的不是她娘背着她偷偷给白立肖钱,而是替她娘难过。
她娘是以什么样的心情,拿钱给白立肖的?
阮明姿摸了摸梨花的手,算是安抚。
“这事,我看昨儿白立肖那副有恃无恐的挑衅模样,似是也认定了婶子不敢让咱们知道。”阮明姿拧着眉头,“既然白叔不知道,那白立肖往家里拿了几次银子,依着白叔憨厚的性子,难道就不去过问吗?”
梨花也想到了这点,她惊疑不定的看向阮明姿,“你的意思是……”
阮明姿轻轻的摇了摇头,“眼下还不好说。不过……”
到底牵扯到了梨花她娘跟白叔。眼下白叔已经有了新的媳妇,梨花她娘也没有要打扰白叔新家庭的意思,一切都是瞒着白叔来的。
两人又商议了会,最后还是决定先上门探看下情况再做打算。
毕竟这种事,万一处置不当,怕是对梨花她娘的名声有碍。
梨花满腹心事的走了,阮明姿收拾出了一个小小的箱笼,放在软塌上。
说起来,她后日就要去庐阳道了,还不一定什么时候能回来。如果可以,阮明姿希望明日尽量把事情处理好,不然留下这个隐患,她怕是不会安心的。
……
雪后的清晨,别有一番清新凛冽。
阮明姿跟梨花早早就起来了,去主院同梨花她娘一道用早点时,就见着梨花她娘眼睛下一片乌青,显然是彻夜没有睡好。
梨花脸上也有些憔悴,显然睡得也是有点不大安稳。
桌子上摆着热气腾腾的豆浆,一碟包子,炸的金黄酥软的油条搁在油纸上,还有几碗撒着葱花香菜的豆腐脑。
姚月芽跟阮明妍手牵手一起过来,姚月芽不吃香菜,阮明姿将那碗没有放香菜的豆腐脑挪到姚月芽跟前,姚月芽羞涩的道了一声谢谢表姐。
梨花她娘这才像是回过神来,招呼着众人开始吃早点。
两个孩子用过饭后便去温书了,梨花也没跟她娘多说什么,只如往常一般说了一句“去铺子了”。
梨花她娘显然松了一口气,忙道:“快去吧,路上雪滑,走慢一点。”
阮明姿想了想,道:“那今儿劳烦婶子帮我多看顾点妍妍跟月芽儿两个孩子,我怕她们俩玩疯了,冻着手脚。”
这样最起码今儿一天,梨花她娘盯着两个孩子,出门的时间就减少了。
梨花她娘连声应了下来,笑道:“放心吧,回头我让你们曲姨给俩孩子再炖点暖身的羹汤。”
阮明姿这才同梨花如往常一般出了门。
出了院门,两人对视一眼,直接拐去了另一条路。
阮明姿跟梨花先去白叔卖菜的摊子那看了眼,摊位是空着的。看样子应该是短时间没出摊,不然这摊位也不会就这么给他空出来,这路段不错,若撤了摊,怕是很快就会被旁人占了去。
阮明姿跟梨花又一道往白家行去。
在白叔上门之前,梨花跟阮明姿其实简单的打听过这个人,以免梨花她娘上当受骗。这会儿便循着先前打听来的地址,直接往白家行去。
白家离着卖菜的摊子那有一段距离,要上拐几个弯。经过的那条巷子鱼龙混杂的,住的都是最底层的百姓,这会儿又是早上,正是一天中除了黄昏收工时最为热闹的时刻,做饭的,哄娃的,出门干活的,各种吆喝声嘈杂得很。
第二百八十一章 床上的人影
阮明姿跟梨花两人穿着打扮跟这巷子格格不入得很,这一路走来,引得不少人都往这边看;再加上阮明姿生得太过明丽耀眼,哪怕粉黛未施,素着一张脸,娇靥也明妍的好似枝头新绽的娇花,好几人的眼神几乎都黏在了阮明姿的脸上。
梨花直接把阮明姿衣领上的那一圈毛绒绒的镶毛领给她稍稍竖了起来,挡住了眼睛下头的半张脸,又把自个儿脖间的围领也拉了上来,这才算是稍好了些。
还好白家在的地方是在巷子最里头还要再拐一道弯,那是拿砖瓦慢慢扩建出来的一点儿地方,加上白家就两户人家,鲜少有人过去。
拐角处堆积着不少杂物,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眼下却正好可以阻挡部分视线。
阮明姿跟梨花拐进去后,那些黏在身上的视线便少了很多。
前头两个院子都没有起围墙,用藤蔓跟木头搭的篱笆,透过缝隙,隐隐能看到院子里。
一户看着像是没什么人在住了,门窗紧闭,半点炊烟不见,院子里覆着厚厚一层雪,寂寥的很。
另外一户院子里停着一辆板车,还有些旧藤筐摆在旁边木架子搭起来的棚子里;藤筐上头盖着厚厚的旧被子来保温,捂得严严实实的。
一看就知道,这一户应该就是白家了。
阮明姿先前来的时候顺路买了一提点心,她跟梨花互相对视一眼,抬手敲了敲那板门。
板门后的院子里传来一个有些沙哑的声音:“谁啊?”
听得这声音,阮明姿跟梨花俱是一惊。
这声音听着有点像白叔,又不太像——实在太苍老了。
梨花不自觉的清了清嗓子,应声:“白叔,是我,梨花。”
院子里便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门栓响了一下,似是被人急急的拉开,接着门霍得一下子打开了。
白义牛拉着门,站在那。短短几月不见,人看着要比先前憔悴苍老了不少,背也有些微微佝偻,似是不堪生活的重负。
甚至,鬓角都多了好些白发。
梨花有些震惊,她对白义牛的印象还停留在先前,这会儿乍然一见,因着前后差距实在太大,梨花险些说不出话来。
白义牛眼神复杂,干涸的嘴唇微微动了动,这才道:“你们怎么来了?”
梨花一副不知道从何说起的样子。
白义牛也没多想,他抓了抓头发,看着后头拐角那有人鬼鬼祟祟的似是在往这边偷看两个小姑娘,他便侧了身子:“进来说吧。”
梨花跟阮明姿对视一眼,应了声“好”,跟着白叔进了门。
白义牛顺手把门给关上了。
他有点尴尬,掀开屋子里厚重的门帘,领着阮明姿跟梨花进了屋子。
外头下着雪,屋子里却有些冷,不比外头暖和多少。
白义牛显然有点不知道要说什么,只得搓了搓手:“你们先在这坐会儿,我去给你们倒碗热水。”
也没等阮明姿跟梨花拒绝,他又慌忙的掀了门帘出去了。
阮明姿跟梨花面面相觑,站在屋子里似是有点傻,便将带来的点心放到了桌子上,两人往长凳子上一坐。
这屋子很是简陋,家具都没几样。屋子最里头有一张床掩在帘子后头,床上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