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门小王妃-第2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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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一尘拎着那只血淋漓的野兔走了,阿礁坐在火堆旁,拿出一块帕子,随意擦了擦他那沾了血的剑,重新将剑没入剑鞘中。
绮宁在一旁看了个全程,看得心情复杂极了。
他在酒楼弹琵琶那几年,见过的三教九流可多,也见过不少佩剑的剑客。
阿礁腰间这把剑,以他浅薄的见识都能认出这绝非凡品。
……拿来杀兔子?
绮宁有点窒息。
但见着阿礁一副浑然不在意的模样,他倒也不好说什么。
不多时,苏一尘拎着一只剥好了皮,开膛去了内脏,洗得干干净净的野兔回来了。
想来是方才去溪边处理野兔了。
这次不用阿礁吩咐,苏一尘很是自觉的拿一条木棍,削尖了一头,将那野兔穿了起来。
“两位小兄弟,再借一下你们的火。”苏一尘打了一声招呼,将那野兔架在火堆上烤了起来。
不过他也很自觉,在烤野兔的时候,顺道去周遭捡了不少枯枝回来当柴火。
这野兔想来正是攒膘的时候,肥美的很,烤了不多时,那油脂便烤出香味来了,芳香四溢。
在这有些冷意的秋夜里,简直让人食指大动。
“可惜没盐巴。”苏一尘忍不住叹了一声。
其实他家殿下嘴很挑,但他家殿下又不太在意这些。
他也不过是随口咕哝一句。
绮宁被烤野兔的香味给勾得有些心浮气躁的。
毕竟他们身上虽然揣了不少银票,但一路上为了避开匪患,跟着那隆丰商队,已经好些日子没吃过荤腥了。
眼下听得苏一尘咕哝说没盐,他想了想,倒是从怀里掏出一点盐巴来,往前一递:“给。”
在隆丰商队的日子,伙食都是同杂役们一道,有时候甚至连口热汤都喝不上。吃干粮度日,更是常有的事。
绮宁便备了些盐巴,免得到时候干吃干粮咽不下去。
苏一尘也没跟绮宁见外,有些惊喜的接过绮宁递来的盐巴,笑得真挚了些:“谢谢啊小兄弟。”
他细细的将盐巴往烤野兔上撒了些。
撒盐的力度控制得极好,没有半点浪费。
到后头,那小小的一包盐巴,还剩下小半包,苏一尘又还给了绮宁。
野兔烤好之后,附近弥漫着一股极为诱人的芳香。
苏一尘拿匕首从野兔身体一侧割了一块肉下来,尝了尝味道,“不错不错,我这手艺,绝了。”
他拧下一只野兔腿来,递给阿礁:“主子,尝尝我的手艺?”
阿礁没接,反倒看了一眼阮明姿她们那边。
电光火石间,苏一尘突然想通了什么。
为什么向来嘴挑却又不太注重口腹之欲的殿下,会主动去猎杀野兔。
这……野兔,是给对面那兄弟俩杀的?
……这兄弟俩,别是他家殿下流落在外的子侄吧?
苏一尘心下倒吸了一口凉气,面上却依旧不显,口中只道:“差点忘了,方才借了两位小兄弟的火跟盐巴,这野兔合该同你们一道分享才是。”
说着,苏一尘极为自然的,将原本递向他家殿下的那只野兔腿,硬生生转了个弯,往绮宁那边递去。
绮宁愣了下,客气的推辞了下:“一点盐巴而已,也太客气了……”
苏一尘说的无比诚恳自然:“出门在外,靠得就是大家互帮互助。两位小兄弟既然帮了我们,倒也不必这般客气。”
绮宁又意思意思的推辞了一番,这才接过了那只烤得直流油的兔子腿,毫不犹豫的又递给了阮明姿:“给。”
阮明姿看了一眼,没接。
苏一尘很快又拧下了另外一条兔子腿,递了过来:“四条兔子腿,咱们正好四人,一人一条。”
既然已经拿了一条,第二条也不用矫情了。绮宁直接接了过来,道了一声谢。
绮宁举着两条兔子腿,问阮明姿:“想吃哪条?”
阮明姿随手拿了一条烤兔腿,又同苏一尘跟阿礁道了一声谢。
苏一尘下意识的看向他家殿下。
火光明灭中,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家殿下那有些冷漠的侧脸,线条好像稍稍的有些柔和。
用过了野兔,火堆旁几人的气氛好像稍稍好了些。只是夜深了,苏一尘见他家殿下没有要走的意思,好似要在火堆旁同这两个少年一道过夜,他心下便又有些惊疑不定。
难道这俩少年,还真是他家殿下遗落在外的子侄?
但这种话是万万不能问出口的。
苏一尘也就只能默默的在心里想一想了。
第五百九十章 认出
既然苏一尘跟阿礁留了下来,这守着火堆过夜的任务,便由四人平分了。
苏一尘看了一眼阿礁,“我家主子那一个时辰,我替他守了就是。”
阿礁却漠然道:“无妨。”
“……是。”今儿见他家主子反常的地方多了,苏一尘也就应了下来。
然而按照分配,应当是绮宁完了是苏一尘,苏一尘完了是阿礁,阿礁完了是阮明姿。
前半夜都没什么问题,只后半夜,抱膝坐在火堆旁浅眠的阮明姿醒来时,天际已经隐隐有了亮光。
快要天亮了。
阿礁没有喊她,替她守了她该守的那一个时辰。
这一点,在阮明姿醒来看到天色时,脑子里便瞬间明白了。
阮明姿同阿礁对了个眼神。
两人的眼神都有些冷漠。
阮明姿没说话,她稍稍一顿,便挪开了眼神。
她偏头看向一旁抱膝而眠的绮宁,他身上披着的衣裳已经从肩膀滑落了,她微微拧了拧眉,探过身去,顺手将绮宁肩头滑落的衣裳拉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她才复又看向阿礁。
阿礁正在看她,眼神稍稍有些复杂。
阮明姿想了想,也没藏着掖着,同阿礁道:“你是不是认出我来了?”
阿礁没说话。
但他这个态度,已经足以说明了。
阮明姿微微扯了扯唇。
她就知道,阿礁没有恢复先前失忆期间的那段记忆,只是认出了她是他的救命恩人。
阮明姿原本就没有期望,这会儿自然也不会失望。
她很冷静的看向阿礁,为了不吵醒还在休息的绮宁跟苏一尘,她压低了声音,道:“你的救命之恩,先前那一箱子金子,已经足够还了。倒也不必这般。”
阿礁神色淡漠,依旧没有说话。
半晌,他道:“我的命,很金贵。”
阮明姿冷静的看向他:“所以呢?”
阿礁顿了顿,半晌才道:“你们是要上京?我送你们去,算是扯平。”
阮明姿歪着头想了想,应了下来。
她现在还算挺平常心的,眼下这个人,并非她记忆里的阿礁,只是一个跟阿礁有着同样外表的陌生人。
这个陌生人觉得自己的命金贵,一箱子黄金不足以抹掉那份救命之恩,非要送她们上京,那她也没什么受不住的。
阮明姿坦荡的很。
然而绮宁醒来后,听说了阿礁他们要同他俩一道上京,顿时脸色一变,“啊”了一声,将阮明姿拉到一旁,凑到一块,小声的问道:“这是什么个情况?”
“没事,他认出来我是他的救命恩人,要送我们一程。”阮明姿说的很简洁,也很冷静。
反倒是绮宁,目瞪口呆之余,又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抬头一看,阿礁正在往他们这边看过来。
两人视线对了个正着。
绮宁还在犹豫要以什么表情来面对阿礁,就见着阿礁已经面无表情的挪开了视线。
倒是苏一尘,终于恍然大悟。
原来这俩少年,并非他家殿下流落在民间的子侄,而是先前他家殿下在外失踪近半年时,照顾他的救命恩人!
苏一尘肃然起敬。
他家殿下去年遭到埋伏,坠崖失踪许久,生死未卜。而小半年后的有一日,他家殿下突然用暗号联络了他们,他们这才知道,原来这小半年中,他家殿下失忆,被人搭救。
而他家殿下回京后,京中那暗潮涌动的局势更是诡谲莫测起来,那会儿他家殿下为了救命恩人的安危着想,没有立即去送答谢礼。
一直等到前不久,京中局势稍稍稳定下来,他家殿下才使人送了一份厚礼过去。
这些苏一尘是都知晓的。
但他不知道的是,眼前这两位衣衫褴褛的少年,竟然就是他家殿下的救命恩人!
苏一尘顿时对阮明姿绮宁二人更为亲切了。
听闻他家殿下要送救命恩人上京,更是热情的很:“应该的,应该的,两位救了我家主子,对我来说就是恩同再造,大恩大德难没齿难忘。”
饶是人堆里混出来的绮宁,这会儿也有些尴尬,手指微微扣着麻布衣衫的缝儿,局促道:“公子客气了,救你家主子的主要是我……我弟弟。”
苏一尘热切的眼神又看向了阮明姿。
阮明姿坦然受了,笑容浅浅:“……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苏一尘又问阮明姿当时的细节,阮明姿神色恍惚了下,继而恢复如常,依旧是笑盈盈的模样,细声道:“我都记不太清了。”
“……”苏一尘如何看不出人家是不愿意再说这个,只当是阮明姿生性腼腆,便也没再追问下去,只是路上对阮明姿多有照顾。
苏一尘只觉得他家主子看他的眼神有些奇怪……
一行人又走了一日,才堪堪走到了一处小小的县城休整。
在这县城里,阿礁其余的属下早已牵着阿礁跟苏一尘先前骑着的马,候在了那儿。
绮宁跟阮明姿小声嘀咕:“阿礁这是舍了马去找我们的吗?他到底想没想起来先前跟你的事啊?”
“那必然是没想起来。”阮明姿撅了撅嘴,虽说对眼下的阿礁已经很是平常心了,但依旧不由自主的被绮宁这话又勾起了一分酸楚,“想起来怎么可能对我是那副鬼样子?”
绮宁瞅着阮明姿那不大好看的脸色,没再说什么。
不得不说,虽说阿礁没有想起来先前的记忆,但他对阮明姿这个救命恩人,还是很敞亮的。
他们一行人都骑马,为着阮明姿,生生的搞了一辆马车过来。
不说旁的,阮明姿还是很领这份情的。
她对阿礁的态度更是平和了几分。
毕竟人家想不起来失忆的过往,也不能怪他本人。
脑子的事,谁能控制呢?
阿礁这一行人,看着虽说只有十来人,但个个都显然很是精干。
其中竟然还有两个生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少年,一看便是双胞胎,生得清秀的很。
阮明姿倒是一眼认出来,这两位少年,其实应该是一对双胞胎姐妹花。
她们并没有太过遮掩自己女儿家的身份,看样子,男装打扮也不过是为了行动方便。
第五百九十一章 骑马
那对男装打扮的双胞胎姐妹花,被阿礁指到了马车里去。
这个举措让阿礁那十几名属下都为之侧目。
不过阿礁显然说一不二惯了,是以那些属下虽说都有些诧异,却无人提出异议,就连那对双胞胎姐妹花本人,也是稍稍一愣,便无比服从的从高头大马上翻身下来,进了马车。
阮明姿旅途正无聊的很,这对双胞胎姐妹花来了,正好同她聊天解闷,阮明姿开心极了。
一旁倚着车厢壁的绮宁,看着阮明姿拉着双胞胎姐妹花聊东聊西的模样,心里突然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
但他随即自己就否定了。
依着眼下阿礁那副冷冰冰的性格,怎么可能会做出派人来同阮明姿解闷这种事来?
难道他想起了从前?
也不对啊。
阿礁那副冷漠的样子,可不像是想起了从前事的模样。
大概还是为了偿还阮明姿的救命之恩吧。
绮宁这般想着。
其实就连阿礁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为了什么,竟然下了这样的命令。
但他不是个优柔寡断的人,既然已经做了这样的决定,哪怕是顶着属下不理解的疑惑眼神,他也没有再更改。
总之……等他将阮明姿护送到京城,这一切大概就结束了。
他的一些下意识带出来的怪异举止,应该也会就此消失了吧……
阿礁面无表情的想着。
“七茗,八彤,你们知道还有多远到京城吗?”阮明姿撩着车帘,看着马车外的风景,问着马车对面坐着的那一对双胞胎姐妹花。
这对双胞胎姐妹花在不用骑马赶路之后,便换回了女装,这会儿一人身穿嫩绿色的裙衫,一人身穿水蓝色的裙衫,容颜姣美,果然是一对看着都养眼的双胞胎姐妹花。
“应该还有个四五日吧。”其中那穿着嫩绿色裙衫,名为七茗的少女脆声答道。
她话音刚落,另外那名穿着水蓝色裙衫,名为八彤的少女也接话道:“是不是坐了这么久的马车坐烦了,要不要出去骑马玩一玩?”
阮明姿有点心动。
在琼崖那半年,她也是会骑马的。
只是她会是会,但每每骑马时间长了,大腿内侧都会被磨得红肿一片,严重的时候甚至还会血肉黏在一起。
按理说一般人多骑马就能适应,但阮明姿这身皮肤也是奇怪,不论她如何努力,她的大腿内侧总会被磨破。
久而久之,阮明姿索性也不怎么骑马了。
不过偶尔坐马车时间久了,她也会出去骑骑马换下心情。
眼下听得八彤同她这般提议,阮明姿真实心动了。
她掀开车帘,探出头去,看向车队外悠闲骑着马的几人。
其中远远骑在最前头的,不是阿礁又是谁?
想了想,阮明姿还是放下了车帘,重新坐了回去。
“算了,已经给你们白公子添了好些麻烦了。”阮明姿摇了摇头,“反正没几日就到了。”
说到阿礁这个“白公子”这个称呼,阮明姿最初说出口时,敏锐的察觉到对面这一对双胞胎少女神色有些不对,但她们飞快的交换了一个眼神之后,便似是对这称呼默认了下来。
依着阮明姿的聪慧,如何猜不到,阿礁当时说他姓白,八成也是化名。
不过阮明姿眼下都能坦然接受阿礁不再是从前的阿礁了,对于告诉了她假姓这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