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出个星辰大海-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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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喽，新鲜出锅的肉汤！”林轻歌假模假势地叫唤了一声，把那半盆汤放在了桌子上。
“这……这是肉汤？肉呢？！”坐在陈慕身边的一个军官对着那半盆汤盯了半天，忍不住问道。
林轻歌拿起汤勺在盆里一搅和，那三五块肉在汤水里浮浮沉沉。林轻歌挑了挑下巴，说道：“这不是肉么。”
那军官一头黑线，怒道：“咱们桌上十多个人，你这盆里就这几块肉，够谁吃的？”
林轻歌把汤勺一扔，冷笑道：“你还嫌少呢？就你们驻地里剩的那点儿肉，就算都做了，一千两百名战士怕也不够每人都有一口肉吃。怎么着？你是想说星月城给边防军配给的肉食太少啊，还是想说某些当官的平时肉吃得太多，所以这肉才不够吃啊？”
“你……你别血口喷人！”那军官的脸色唰一下就变了。他先是偷偷瞥了一眼姬星雪，又看了看陈慕，急道：“二小姐，陈师长，我……我可没有那个意思啊……”
陈慕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狠狠地瞪了那军官一眼，低声道：“没什么意思？不会说话就少说，给我滚回去，写三千字的检讨。”
那军官也不想再留在这里了，借着陈慕给的台阶，他幽怨地瞪了一眼林轻歌，灰溜溜地走了。
陈慕转头朝林轻歌一笑，说道：“林师傅，实在不好意思。这帮粗人在戈壁上待得太久了，没什么见识，不懂得欣赏林师傅的手艺，还请不要见怪。”
之前看陈慕同姬星雪说话时唯唯诺诺的样子，但方才训斥属下军官却是毫不留情，现在又在转眼之间表演了这么一出变脸，林轻歌心里暗道：果然能当上边防军师长的人不有白给的，这个陈慕表面上看着人畜无害，但实际上恐怕是个心机极重的腹黑男啊。
想想之前陈南靖威武霸气的气派，林轻歌暗自点了点头，心道：嗯，这才有点儿父子俩的意思。
姬星雪却好像并没想过这些。她只是看着盆里那可怜的几块肉，也有些不满地瞪了瞪林轻歌，微嗔道：“林轻歌，你说给我们做道好菜，结果就是这个？”
林轻歌摊手道：“驻地里就这个条件，你还别嫌差，战士们的饭桌上，还没你们这里其它的那几样菜呢。”
姬星雪微怔，问道：“那战士们都吃些什么？”
“呵呵，你是来这里慰问将士的星月城二小姐，反倒问我战士们都吃什么？”林轻歌冷笑了几声，叉手道：“你是不是觉得，带上一些最廉价的狐鼠肉，来到这里跟驻军的军官们吃上一顿饭，然后再对着边防战士们说上几句大义凛然的场面话，这就算是慰问成功了？”
姬星雪秀眉一蹙，怒道：“林轻歌，你是不是疯了？”
陈慕终于也将脸色沉了下来，对林轻歌说道：“林师傅，你这话说得可就太过分了。慰问团带来的狐鼠肉，那是有粮政司统一调派，自己做不得主的。但是，星雪自己掏钱，给驻地的战士们每人都买了一套防寒的大衣。你如此诋毁星雪，实在是无理至极！”
“呃……是这样么？”林轻歌愣了。他之前一直认为姬星雪来这里只是走走过场，没想到这丫头还真是用了心的。看着姬星雪明眸微润，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林轻歌不禁一阵歉然。
“那个……是我一时冲动，错怪你了。对不起！”林轻歌就是这点好，有错就认，绝不为了面子死撑到底。
姬星雪冷哼一声，朝他翻了个白眼。
林轻歌看她那样子，就知道是没真生自己的气。他嘿嘿笑了两声，说道：“我这不也是为了咱们边防战士抱不平嘛。你说，他们在这种艰苦的环境里守卫边疆，付出青春甚至是生命，你们星月城邦不应该对人家好一点儿吗？你到战士们吃饭的大食堂里看看，除了我做的这个肉汤，桌上就只有一盘煮野菜。再看看你们这桌上，又是菜又是肉的摆了七八盘子，我能不生气吗？”
姬星雪把脸转到一边去，赌气不和他说话。
旁边一个星月城的官员忙帮着打圆场，开口解释道：“林先生，这件事情你还是误会了。边防的战士们固然值得善待，但这里的军官将领们也同样是抛下了家庭、父母、子女，来到这苦寒荒凉之地为城邦效命的。寻常战士们，一般在这里驻守三年便可调离戈壁，但这里的军官们却是常常一驻便是数年，甚至十数年。别人不说，单说陈慕师长。他是南靖镇陈镇长的独子，按说他大可留在南靖镇，心安理得地享受一切。但是他未满二十便主动要求来到这戈壁之中的前沿驻地当兵，这一守便是将近十年了。这十年里，他回南靖与父母团聚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你说，他的付出难道就比那些寻常战士们少吗？”
林轻歌更愣了。他见陈慕身居师长高位，便以为是因为陈南靖的关系，所以陈慕才会年纪轻轻当上了师长。而陈慕在这里，也只不过是镀金而已。万没想到，这小子在戈壁里已经待了将近十个年头了！
陈慕轻轻拍了拍那官员的肩膀，苦笑道：“刘老，不要再说了。”
刘姓官员却好像是说到了激动处，摆手道：“不！陈师长，今天既然说到了这里，我刘奉仪便正好把心里话讲一讲。”
他忽然朝席上一个年轻军官一指，说道：“这是我儿子，也是南靖边防驻地的一名军官。我儿不能回星月看我，我只好借慰军的机会，舍着这张老脸向城主求了个名额来看儿子。”
他又朝桌上的一盘肉菜指去，问道：“林先生，这盘肉是我自己从家里带来的，想让我儿吃几口。请问，这过分吗？”
林轻歌又羞又愧，一张脸臊得好像猴屁股。
刘奉仪又指着桌上的其它菜，说道：“这些菜，也都是在座军官们的家人拖我等带来的。让孩子们吃几口自家的肉食，这过分吗？”
林轻歌向刘奉仪深深地揖了一躬，又向陈慕、姬星雪以及在座的人都揖了个躬，然后才咂着耳花子，惭愧道：“我错了，真错了，我向各位道歉……对不起。”
刘奉仪说到激动处，老泪纵横，扶着儿子的肩膀，叹道：“林先生，我这一番话，却也不都是冲着你。你是外乡人，有些误会也算正常。我只是心疼我儿啊……他们这些将士在外吃苦受罪，但知道他们、在乎他们的，又有几人……”
“爸，您别说了……”刘奉仪的儿子反手揽住父亲的肩头，爷儿俩抱头痛哭。
林轻歌这才明白，合着刘奉仪如此激动，并不全是冲着自己。
正这时，忽然营房外响起一阵低沉悠扬的号角声。
陈慕脸色一变，惊道：“这个时候，怎么会有警号响？！”
但他并没有再多犹豫，下一句话便道：“所有人迅速回到自己的部队，随时准备作战。”
“是！”在座的军官们同时站起，向陈慕行了个军礼，然后快步离去。
刘奉仪的儿子也霍然起身，看着两鬓渐白的父亲，他抹了一把泪水，说道：“爸，我得回去，不能多陪你了。毕竟，我不仅是您的儿子，更是一名军人！”
吃出个星辰大海
第105回 虫潮来袭
飓风呼啸，号角声声。本是一片祥和的驻地，瞬间换上了一副铁血狰狞的表情。所有人各就各位，目光不缀地盯着戈壁方向，似乎不知何时便会有什么怪物从那里冲过来一样。
在这种压抑的气氛下，林轻歌也不禁有些紧张。他猛然想起在大食堂里和战士们一起吃饭的夏小月和铁憨憨，正要出去找他们，却见已经有一个小战士把他们送回来了。林轻歌这才放心，连声向那小战士道谢。小战士却话都不多说一句，把人送到，转身便往回跑。
“星雪，各位大人，请不必担心。戈壁里时常有兽群出没，这或许只是寻常的预警，未必就会有战斗发生。”陈慕沉着地对众人说道。然后他将手一招，又道：“请诸位随我到作战指挥室稍坐吧，如果有什么情况，那里也是比较安全的。”
遇到这种情况，众人也只好听从陈慕的安排。以姬星雪为首，星月城来的诸位官员以及林轻歌一行人，都跟着陈慕去了作战指挥室。
说是作战指挥室，其实不过是在长城之后搭建的一座独塔。这座塔完全由巨型的方石筑成，塔顶高出城墙数米，面对戈壁的方向用了一张不知多厚的玻璃作墙，使得整个房间里视野辽阔，将长城外方圆数里的地方都尽收眼底。
纵有夜空中的繁星映照，但戈壁上仍是黑漆漆的一片，只有呼呼的风声和戈壁上砂石滚走的声响。
几个星月城的官员摸在玻璃墙前，朝着外面瞧了又瞧，却都是什么也看不见。他们相视几眼，嘀咕道：“这……这也没什么东西啊……”
话音未落，外面的号角声再次响起。
这次的号角声与之前又有不同，声音短而急促，就像是在报告着什么紧要的军情。
陈慕脸色随之一变，左手一张，身旁的副官已经将一副望远镜递到了他的手中。
举着望远镜看了片刻，陈慕对副官说道：“通知二、四、六火炮班做好准备，随时听命令。如果提前发现敌情，可自行开火。”
“是！”副官应了一声，依言传令去了。
姬星雪表情严肃，问道：“真的有兽群要来冲击防线？”
陈慕冷着脸点了点头，说道：“远处隐约有骨皮虫活动的迹象，我们不得不防。星雪，让你们的车队也做一下准备吧，如果战况激烈，你们马上撤离。”
姬星雪这才变了脸色，惊道：“有这么严重？”
陈慕道：“在战斗开始之前，我从来都不吝于做出最坏的预计。”
姬星雪略松了口气，笑道：“陈慕哥，南靖边防军在这条线上已经坚守了几十年，至今屹立不倒，这次也肯定没问题的，我相信你。”
“但愿吧……”陈慕此时已经完全进入了战斗状态，面对着姬星雪，冷峻的面容上也再没露出半丝笑意。他重新转头，静静地凝视着戈壁的方向，不再说话。
主将沉默，指挥室里的所有人都不敢发出半点声音。一瞬间，指挥室里陷入了死寂，时间都仿佛凝固了起来。
忽然……
沙沙沙……沙沙沙……
一阵好像石子摩擦声响了起来。
那声音起初极小，甚至若有若无。但没过多长时间，摩擦声便渐渐大了起来，最后变成隆隆的巨响，如同海潮拍岸一般，震得众人心头随之剧烈地颤抖起来。
“这……这是什么声音？！”几名星月城的官员慌了，纷纷趴在玻璃前往外瞅。但戈壁上仍是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只闻其声，却不见其影，一种未知的恐惧，深深地刺进了这些星月官员的心头。
陈慕的表情愈发凝重。他再次举起望远镜观察了一下，然后果断地下令：“开火！”
轰！轰！轰！
随着副官将陈慕的命令传达下去，二、四、六三个火炮班立刻拉开了战斗的帷幕。
火舌喷吐，耀起夺目的光华。
转瞬间，数里外的戈壁上，升腾起了几朵赤红色的死亡之光。
借着那炮弹爆炸的火光，指挥室里的人终于看清了戈壁上的情况。炮火所映亮的范围之内，密密麻麻尽是俯地疾走的骨皮虫。
那些骨皮虫浑身生着黑色甲壳，再加上距离颇远，所以完美地与黑夜融为了一体。难怪众人只能听见它们沙沙的奔走声音，却说什么也寻不到它们的踪迹。
就算是经验丰富的陈慕，也只能勉强根据戈壁地面上极不明显的颜色深浅变化，推测到了有大批皮骨虫正在那里活动。
炮火一起，立刻印证了陈慕的推测是正确的。但是陈慕脸上却没有丝毫得意的神情，相反，望着炮火下那数量多到令人毛骨悚然的骨皮虫，陈慕的表情更加严峻了。
“所有火炮班，全部开火！”
轰！轰！轰！轰！轰……
接连不断地炮声响起，刹那后，数里外的戈壁上已经出现了一小片火海。
然而炮火并没能令人们感到安全，因为在火光的映照下，更多的骨皮虫出现在了人们的视野里。
“怎么会这么多？！”这一下，连陈慕的副官都被惊得叫了出来。
陈慕握着望远镜的手也不由得紧了紧，随后立即说道：“发射照明弹，覆盖整条防线！”
“是……是！”副官这次的反应略慢了半拍，但也很快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将陈慕的命令传达了下去。
嗖！嗖！嗖！嗖……
数道照明弹被发射上了半空。
啪！
照明弹在空中爆开，发出的光照亮了长城外戈壁上的每一寸土地。
不！
长城外已经几乎看不到土地了，方圆数里范围内的戈壁被密密麻麻的骨皮虫占据，最近的虫子距离长城防线已经不过几百米远了。
“嘶……”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林轻歌只觉得一股冷意从后脊梁直窜上了后脑勺。夏小月轻轻拉住了他的手，小姑娘的手心里也是冰凉的一片汗渍。
星月城那些前来慰军的官员里，有胆子小的，已经被眼前恐怖的场面吓得瘫坐到了地上。
陈慕死死盯着长城外如潮般涌来的骨皮虫，猛地将手中望远镜一摔，大步走到通讯台前，抓起话筒，厉声喝道：“全体都有，立刻进入战斗状态。所有作战序列人员，拿好武器，戴好风镜，上城头，准备迎敌！”
吃出个星辰大海
第106回 死战
上城头，那便是做好了短兵相接的准备，也是所有防御手段中最艰难、最残酷的方法。
陈慕下的命令是“准备迎敌”，但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如果不是有姬星雪和其他星月官员在场，他这句命令说的应该是……
死战！
将军终有百战死，壮士难免阵前亡。
南靖边防的将士们并未有任何异样的反应，他们似乎早已经将死战当成了一种习惯，或者说，他们早已经习惯了死战，早已经习惯了直面死亡的恐惧。
这便是百战之师的铮铮铁骨，这就是无畏将士的铁血军魂。
许莽扔掉了手中的笔，一把将刚刚写了几十字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