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诡夜宴-第1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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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傻愣着干什么?走!”
女城卫的这句话却是冲我说的。我顿时才醒悟过来,连忙贴着大蜘蛛的身体跑到了石柱后面。女城卫也倒骑着蜘蛛缓缓退后,护送我离开。那帮鬼完全被她和她的大蜘蛛震慑住了,居然真的没有再追上来。
我一口气跑出去一条街,才停了下来,转过头去对那名女城卫道:“多谢了,请问”
“停下来干什么?”她的表情却是很不耐烦,斥道,“婆婆妈妈的,废话多!这个时候还不安全,赶紧走!真以为我一个人能对付得了这么多鬼?”
我被她一通抢白,感觉颇为尴尬。但我还是挠了挠头,怪难为情地继续问她:“其实我想问的是,去第七街怎么走”
唉,即使死里逃生了,我还是找不到回去的路!
那名女城卫小队长冷冷地看着我,不说话。虽然她始终戴着头盔和面具,我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不过估计此时她也不会有什么好脸色给我,肯定满是不屑和鄙视。
“你住在第七街的哪里?”她终于开口问道。
“长寿饭店”
“哼,原来是个厨子!”
女城卫冷冷地嘲讽道,带着无比轻蔑的语气,竟让我陡然生出了一股自卑感。
“厨子就应该在厨房里好好待着!难道就没人告诉你,这个点了还在街上到处乱跑会被鬼吃掉的吗?”
我无语了。
其实她骂的也没错,这次遇险实在怨不得别人,只能怪我自己太不小心了。况且人家是我的救命恩人,被她教训几句也是应该的
“转身,向右!”她抬起长矛,指着我身后的一条巷子道。
我如获大释,连忙再次道谢,然后照着她的指示往巷子里跑去。一路上,女城卫不时地给我指点路径,我也很快就找到了方向感。
进入宵禁期的下城果然跟“日间”完全不一样了。在返回长寿饭店的路上,沿途始终有不少鬼在游荡,甚至在经过第六街的时候,我们又遇到了两股小鬼帮在打架。不过有那名女城卫在我身后护送,便再没有鬼敢上来骚扰。
我很顺利地到达了第七街,终于回到了长寿饭店的门前。
“咚咚咚!”
我在长寿饭店的门板上用力拍打,喊道:“开门!开门!”
喊了好几次,里面才终于有人回应:“谁在外面?”
“我是翟自胜!让我进去!”
“小翟?”
我听得出来,那是魏大虎的声音。很快地,长寿饭店的一块门板被卸了下来,他探头探脑地往外望了望,见确实是我,才惊问道:“你怎么这个时候还在外面乱逛,不怕死吗?”
“唉,你就别问了!是城卫送我的回来的!”
“城卫?”魏大虎往我身后四处打量,疑惑道:“在哪里?”
我也回过身去看,果然我身后的街道上空无一物。莫说是人,连鬼都没一只!
我抬头四处寻找,终于在不远处的一根石柱上看见一只巨大的蜘蛛正在向上攀爬。蜘蛛背上骑着的应该就是那名救了我的命的女城卫。
因为,在阴城里昏暗的光线中,只有她脖子上那条红色的丝巾显得十分醒目。
254 险中求生
回到了宿舍,我依旧惊魂未定。
太惊险了!
我特么的还天天炒鬼餐给鬼吃,今晚如果最后不是那位女城卫及时出现,这回连我自己都可能成了新鲜的人肉鬼餐!
田老炉的岁数大了,一般都是早睡早起。而且他的耳朵有点背,在这阴城里又待了几十年,只要是屋子还没有塌下来,任凭外面再怎么闹腾,他也能打着鼾一直睡到卯时。因此,我回来的时候,他根本就没有任何反应。
我可没有田老炉的这种本事,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压根就睡不着!
我的脑海里还始终反复播放着刚才的惊险片段,一幕一幕地在我眼前闪过。但有一个细节问题,却突然引起了我的注意。
离开上城的时候我看过表上的时间,本来应该是足够我返回长寿饭店的。最要命的就是在第二街上被那只小偷鬼给偷走了锦囊,所以我才不得不回身去追它,又因此耽误了不少时间。
第二街上就是食材市场,之前我跟着掌柜滕叔礼去那里进货的时候就曾经被几只鬼给打劫过,所以在那里遇到小偷并不稀奇。可稀奇的是,当时我的身上除了锦囊,还有一个装着上百个阴元的钱袋!
今天因为我是要跟曹哲去逛右市的,本以为总会看到一些感兴趣的东西要买,于是才随身带了这么多阴元出去。如果是一般的小偷,不可能在下手的时候不去掏鼓鼓囊囊的明显是装着阴元的钱袋子,而去掏一个扁扁的锦囊!
难道它是故意的?
但是,又是为什么?
我不认识那只小鬼,更谈不上有仇。即使它是之前打劫过我和滕叔礼的那帮小偷的同伙,那这次把我身上的阴元偷了也就足够解气了。而且,在当时的情况下,如果它只是偷我的钱袋,我绝对不会冒着危险再返回去抓它的。
还有,那只小鬼是在跑到广场上的时候才把锦囊丢了的,那里正聚集着两伙鬼帮要械斗。那个锦囊就丢在了两伙鬼帮的中间,幸亏双方当时还没有开打,否则我当场就可能被它们撕成碎片了!
难道它真的是想故意陷害我,要我的命?
我百思不得其解,脑子里越来越乱。我用被子捂住了脑袋,想强逼自己睡着,但越是这样就越是睡不着。
我干脆走出了房间,在院子里踱步。长寿饭店四边的围墙都建得很高很结实,在这里面应该是很安全的。而走到院子中间时,我的目光突然落到了墙角的一个花瓶上。
对了,还有那只躲在右市入口处的鬼!
我当时只是远远地瞟了一眼,以为它是接应那只小偷鬼的同伙。但现在我再仔细回想了一下,那只鬼的长相特别奇怪,让人印象深刻。没错了,我之前在右市里见过它,就是那只“广告鬼”!
当时,我在第一眼见到它的时候就觉得它有点眼熟,可就是想不起来为什么觉得眼熟。现在,眼前的这个花瓶提示了我,让我终于想起来了:我确实没见过它,但是它身上的花纹我之前都在别处见过!
在肖九合用过的鼻烟壶上!
在他装鬼的罐子上!
在噬阳鬼的身上!
我和肖九合,可以说是冤家对头了。从南亭县到省城,我们一共交手过了三次,每一次几乎都是生死大战。因此,这些花纹在我的脑海里潜移默化地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呵呵,炼鬼店啊,炼鬼店!
我之前怎么就一直想不到这一茬呢?肖九合是养鬼人,炼鬼本来就是他的老本行,他开炼鬼店一点儿也不稀奇!
而且还有最关键的一点:我进阴城才三个月,从来没跟什么人结仇,在这里,我唯一的仇人就是他!
我拍拍自己的脑袋,有些懊恼。只能怪自己记性太差,进来阴城这么久,居然把这么一个危险人物给忘了!肖九合当初被我和小胡子再次打伤后躲入阴城。从目前的猜测看来,他现在很可能就躲在那家炼鬼店里!
呵呵,果然不是冤家不聚头,随便出去逛一逛都会逛到他的店门口去!
肖九合是一个很谨慎的人,仇家又多,或许是他在那只广告鬼身上施了秘术,用来观察炼鬼店门前的情况。难怪当时那鬼一直在盯着我看,肯定是被他发现了,所以后面才跟踪我,伺机报复!
怎么办?
我已经被他发现了。甚至,有可能他已经知道了我现在在长寿饭店里上班,随时都可以上门来再次报复。之前周师傅被害,就是因为抓住了肖九合的一只虚耗鬼,这个家伙可是一个睚眦必报的阴险家伙!
更何况,我已经得罪他三次了!
一连串的惊叹号在我的脑子里迸发出来,让我的呼吸变得急促,心跳也开始加速。我绝对不情愿一直带着这种提心吊胆的感觉过日子,我必须要想办法解决掉这个烦,否则迟早还是会被他暗算的!
“哼!”
我咬紧了牙,攥紧了拳头,心中怒意大盛。人常言: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曹哲说的没错!
丛林法则,弱肉强食!
现在即使我不犯人,人亦犯我!
既然进了这阴间,就不能再继续软弱下去了!
我必须要主动出击,彻底将这个可恶的家伙从世界上抹消掉!
想清楚了整件事情,做出了这个重要决定之后,我顿时反而感觉心静了下来。我回到了房间里,倒在床上蒙头就睡。
在此后的几天里,我都尽量避免外出,一直就待在长寿饭店里干活儿。就连曹哲上门来找我去闲逛,也被我婉拒了。
但是,这种暂时的蛰伏只是做给某个人看的。而且,必要的准备还是要提前做好的。这一次,我在明处,肖九合也在明处,比的就是谁先抓住机会出手!
首先,曹哲来找我时,我别有用心地拉住他,让他在宿舍里给我画了一张左、右二市的简易地图。
曹哲问我要这个地图做什么?
我理直气壮地告诉他,我上次陪他喝完酒后,在回来的路上迷了路,差点就被鬼吃了,所以要先把城里的路弄熟了,免得下次再出意外。曹哲听了,立马表示很愧疚,很快就给我画好了。
几天之后,我借口要练习刀盾术和防身之用,又请求魏大虎帮我从城里的各个有名的武器铺中买回来了一把阴器短刀,还买了一面圆盾和一整套可以覆盖全身的轻便皮甲。为了弄到这套装备,我花掉了整整两个月的薪水。
魏大虎对我这么舍得把钱花在这些装备上感到很意外,因为这实在不像是一个厨师应该收藏的东西。不过,滕叔礼却很赞赏我的做法,并督促魏大虎继续教我武功。
我的如意筷长短棍法和刀盾攻守术已经学得很熟练了。虽然跟魏大虎这个“师父”比试的时候还是打不过他,但是对阵上其他的几位护院,我已经能够做到不落下风了。
半个月后的某天晚上,我终于决定要行动了!
子时宵禁,但长寿饭店一般会提前在丑时就开始打烊。我收拾完厨房里的活计,擦干了手,信步走到了大堂内。琴婆婆也在收拾她的琵琶,把弦都调松一些,然后准备要钻回自己的罐子里休息去了。
我笑着对她道:“琴婆婆,先别急着收琴,再为我弹奏一曲如何?”
琴婆婆也笑了:“你今晚这么有雅兴?白天还没听够么?”
“我白天都在厨房里干活儿,哪里有什么空跑出来听你弹琵琶?”我再次请求道:“就为我弹一曲吧!”
“行!”
琴婆婆重新把调松了的琴弦拧紧,又试了试音色,才开始弹起琵琶来。她弹琵琶的时候,一般都习惯于把眼睛闭上,这样她就能时不时地感应到一些强烈的预感,这就是她的特殊能力。
“当啷!”
一曲未终,琴婆婆的琵琶声却骤然停了下来。最后那一记尾音断得很突然,很明显是走音了,让人听了觉得很刺耳。
“琴婆婆,你要是累了就别弹了!”柜台后面的滕叔礼皱起眉头道,“刚才那一下怪难听的!”
琴婆婆没有解释,而是一脸惊讶地看着我。我也在看着她,只是脸上还挂着微笑。
“你”琴婆婆的声音在发颤,身子也在不停地哆嗦,“你身上的杀气很重!”
“嗯!”我笑了笑,不置可否,接着又问道:“你先告诉我,你刚才在琴音里获得到的预感,是凶还是吉?”
琴婆婆仍旧惊疑地看着我,半晌说不出话来。我的表情淡然,还是很耐心地在等着她的回答。
“险”琴婆婆的嘴里终于吐出了一个字,然后才迟疑地补充完整:“中求生!”
“险中求生?”我点了点头,笑道:“对了,正合我意!”
“你要干什么?”琴婆婆又急忙问我。
“嘘!”
我暗自冲她竖起了一根手指压在嘴边,低声道:“你莫要问了,但是要记得帮我保密!”
255 兽鬼
琴婆婆的预感让我更加笃定了铤而走险的决定。我离开了大堂,回到了宿舍里。我的老舍友田老炉在里面,正打开了衣柜拿替换的衣服准备要去洗澡。我告诉他,我一会儿要去找曹哲,他便只是“哦”了一声。
田老炉真是一位难得的“好舍友”。他从来不问我的事情,只有我在向他请教问题的时候才会热心地给出解答。他已经太老了,除了算账和伺候他那几尾新买回来的夜明鱼之外,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管我这个小年轻的闲事。
我等田老炉出了宿舍,就拿出我准备好的护甲、武器开始穿戴起来。轻便的皮甲很贴身,穿在衣服里面不仔细观察的话从外面也看不出来。短刀也很容易藏匿,用带子绑在大腿外侧就可以了,取用时也很顺手。
最后剩下那面圆盾倒是有些麻烦,体积有些太大了。但这也难不倒我,就直接背在背上,然后披上我从田老炉衣柜里翻出来的一件长斗篷,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穿戴齐整后,我朝外面的院子里瞅了瞅。其他的同事这时候大多都在洗澡或者是在房间里闲聊,鬼伙计们都已经钻进了罐子里,没有人注意我这边。于是,我悄悄地出了门,从墙边的一架梯子那儿爬上了围墙,然后翻到了长寿饭店后面的巷子里。
我之所以不从饭店大门出去,一是不想让店里的人看见我这副奇怪的打扮,知道我偷偷溜出去了;二也是为了躲避饭店外面可能存在的盯梢。
由于我的背上背着盾牌,我干脆就弯腰驼背故意假扮成一个老头。我把斗篷的兜帽拉得很低,又用一块布条遮住了脸,刚好田老炉斗篷上的老人味很重,应该不会有人注意到我。
我已经把曹哲给我画的地图刻进了脑海里。那副简易的地图虽然不算特别详细,尤其是一些复杂的小巷子可能会有遗漏,但几条主路还是不会有错的。我尽量沿着大路走,从第八街绕到了左市外面,然后又从角斗场旁的一条路钻进了右市里。
沿途的店铺都在打烊关门,路人在匆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