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诡夜宴-第2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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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钰!”阎罗王又叫道。
“臣在!”
“察查司暂且就由你来掌管,务必查明察查司内还有没有陆之道的余孽?此外,朕命你立即整顿吏治,重点彻查黄泉路以及接引司的贪污受贿一案!”
“臣遵旨!”
“日游!夜游!”
“臣在!”
“臣在!”
“朕命你二人即刻派出追兵,查探陆之道等人的去向。同时,彻查军中叛徒,一经发现陆煜同党,杀无赦!”
“是!”
阎罗殿上的廷议过后,地府内部果然掀起了一阵严苛的整风运动。各部、各司包括阴军都开始逐个排查是否还有谁跟陆之道、陆煜等人扯上关系。
如此高压的调查行动,很快就把接引司收了钱的几名阴差给揪了出来。而牛头马面的手下不管有没有收钱,只要是还没有在当晚的暴动中丢了性命的,都全部被丢入了地牢里,跟他们的上司一起等着上断头台!
我作为陆煜的直接上司,自然也是接受调查的重点人物。不过,鉴于是我率先发现了陆煜的小动作,并在阎罗王面前揭露了陆之道等人的阴谋,负责调查的崔钰和日游、夜游两位元帅暂时都还没有怀疑到我身上。
其实我倒也不慌,只要自己做事坦荡荡,又何惧他人来查?
但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公事上我没犯错,私事上却被人抓住了把柄,最后还是没能明哲保身,被人莫名其妙地扣上了一个大罪名!
投胎鬼暴动十天过后,黄泉路上早就恢复了平静,地府的投胎系统在新的德行秤造好了之后也重新恢复正常。
我已经连着十天没有喝黄泉汤了。看着地府的形势已经趋于平稳,风头已过,我便叫来了汪奇,让他照例上望乡台去找蔡亦拿黄泉水。
不想,汪奇去了半天都还没有回来。我有些焦急,便踱到营门口去观望,犹豫着是否要亲自过去看一看?
“难道十天不去,蔡亦以为我已经不需要黄泉水了,所以今天没有到阴司涧里多取些水回来?”我暗自猜测道。
正在瞎想的时候,营门外面忽然跑进来一个人。我抬头一看,是汪奇终于回来了。
但汪奇的手里并没有拎着水桶,而是满头大汗,愁眉苦脸地对我道:“将军,我刚才去醉生楼后门找蔡师傅取水,不料却被他家掌门当场发现了。因此纠缠了我好久!”
“鬼膳门的掌门?”
我大吃一惊。鬼膳门的掌门自然就是蒯谦了,被他发现蔡亦偷偷帮我取黄泉水,这事可麻烦了!
我忙问汪奇:“他为难你了?”
汪奇摇摇头,道:“他没有敢为难我,但却在蔡师傅的身上搜出来一封信,正是之前将军你让我交给蔡师傅的那封信!”
听了这话,我心中更是一凉,暗道:“完了!”
这下,蒯谦终于发现我是冯道彰的徒弟了。以当年他和他的徒弟廖铿与我师父之间的恩怨矛盾,恐怕以后我在地府会面临很多麻烦,就不知道鬼膳门会拿我的这个身份做出什么章来?
当夜我忧心忡忡,阴餐没吃成,连柳寒来找我也没有心思行欢,就躺在床上猛叹气。
柳寒见我表现怪异,就问我:“怎么了?”
我也不想瞒她,就告诉了她我师父与蒯谦、廖铿等人的恩怨故事,以及今天差汪奇去取水时身份被暴露了的经过。
柳寒听了却不觉得是什么严重事态,笑道:“你怕什么?当年被驱逐出地府的人是你师父,又不是你。你也是靠战功积累才坐上阴将这个位置的,跟你师父有什么关系?”
“话虽如此,可毕竟不能避嫌呀!”我愁眉苦脸道,“那些世家子弟可以靠身家清白就能直接招募进阴军,晋升有望。而我这种背着黑历史的人,以后在阴军可就不好混了!”
“我还是认为你多虑了。”柳寒依旧不以为然,道:“再说当年你师父也只不过是少炒了一道菜而已,又不是跟陆之道他们一样犯了谋逆之罪,说不定阎罗王早就把这几十年前的小事情给忘了。更不可能怪罪到你头上来!”
我叹道:“如果是这样当然最好,但我忧心的也不止这一件事。说到谋逆,陆煜毕竟曾是我的手下,闹事的恶鬼和逃跑的陆之道都是从我值守的鬼门关过去的,我总也免不了要担一些责任的,就怕有人拿这一点来告我!”
柳寒皱眉道:“陆之道和陆煜不是你主动想阎罗王告发的么?怎么还会有人怀疑你?”
我道:“这种事情很微妙。现在地府内部整风纠察搞得这么紧张,难免有人打算公报私仇,要安个莫须有的罪名还不容易吗?”
“这话倒也没错呀!”柳寒听到这里也不禁点头赞同道。
柳寒对于背黑锅这种事情一点也不陌生,甚至可以说是深有体会。她当初在左丘城时就曾经因为其师父邬芳叛逃而遭遇过政敌殷发的猜忌和排挤,最后才不得不主动报名加入阴军,就是为了能逃离左丘城。
我和柳寒两人便很难得地躺在床上纯聊了一夜,谈论目前地府的形势。到最后,我们俩终于达成了一致,都觉得地府和阴军内部现在的气氛太过于压抑,局势不定,此时主动辞职离开或许是个正确的选择。
“笃笃笃!”
正说话间,外面忽然有人敲我宿舍的门。
“谁呀?”我惊问道。
“我。”外面的人小小声地回应了一下,但我还真没听出来是谁?
我让柳寒躲到被窝里,自己穿好衣服去开门。我只把门开了一条小缝,往外一瞧,哦,原来是程友良!
“程兄,这么晚了你还找我有什么事?”
程友良从藏身的阴影里走出来,脸色焦急,小声对我道:“你怎么还在这里?都快大难临头了你还不知道么?”
“大难临头?”我闻言更加吃惊,忙问他这话是怎么意思?
程友良道:“刚刚我在前军军部路过时,见到日游元帅来找我们单无忌将军。我听到他说,御膳房总管廖铿发现你是四十多年前被驱逐出地府的前任总管的徒弟,而且查出你跟陆之道之间有勾结,所以要单无忌带兵来抓你去察查司!”
我诧道:“我是前任御膳房总管的徒弟没错,但我怎么就跟陆之道扯到一块儿去了?”
程友良又道:“我家单无忌将军也这么问的。日游元帅说,廖铿手上有两封信,一封是你师父写给鬼膳门一个门人的,要他帮忙给你弄黄泉水;另一封信是让你转交给陆之道的,讲的就是关于如何策划大闹地府之事!”
444 逃离地府
深夜,我正与柳寒在宿舍中商量是否要辞职离开地府,门外就有人敲门。原来是程友良无意间听到了一个关于我的大秘密,才急急忙忙赶来给我报信。
他说,御膳房总管廖铿拿着两封信找到现任日游元帅甘圣,举报我是跟陆之道一伙的同党!
我勃然大怒,骂道:“廖铿这个小人!他这么做完全就是栽赃陷害!第一封信的内容倒是真的,这第二封信又是哪来的?”
程友良哂笑道:“还用问?必定是他们伪造的呗!”
听到这里,我不由得暗自忖道:“蒯谦和廖铿要对我不利,这我早就意料到了。但想不到的是他们居然这么黑,竟敢伪造书信诬陷我串通陆之道,明摆着就是要致我于死地!”
“而且,甘圣明明也知道我会炒阴餐,还借用我的厨艺讨好过陆之道。连他都不愿帮我澄清,估计也是极力想要撇清楚此前他和陆之道之间的关系。看来,这地府是真不能待了,必须马上就走!”
程友良也在催促我:“这种事情三分真,七分假,但是一旦有人故意要加害于你,就不论你怎么解释也解释不通的。你不要再犹豫了,赶紧快想办法离开地府吧!”
“程兄,亏了你提前来告知,不然可能我莫名其妙就要丢了脑袋!”我十分感激,抱拳正色道:“程兄此举对我犹如救命之恩,今后有机会我必将舍命报答!”
“嗨!你我都是一起出生入死过的战友,又何必拘泥于此?”程友良满不在乎地摆摆手道,“要不是我足够了解你的为人,也不会怀疑甘圣所说之事。多说无益,赶快走吧!”
于是,我便让程友良也先回营去,免得让其他别有用心的人看到,反而会连累到他。回到房间里,我把此事告诉了柳寒,要她跟我一起走。
柳寒却道:“我如果要走,也得回去取我的月牙戟等随身物品。况且,我们两个人一起走太扎眼了,现在有危险的只是你,我倒没什么。不如你先走,我随后再去找你?”
我想想也有道理,便同意了。
柳寒又问我之后去哪里找我会合?我匆忙之间只随意地想了想,便道:“现在我们不管去哪个大阴城都不安全了,只能先去一些小地方暂时落脚。我看,就先去十八洞吧!”
“行,我记住了!”
随后,柳寒趁夜色离开,回女兵营去。我则迅速地收拾了一些必要的行李和物品,连装着书虫鬼的瓷瓶也带走。逃亡路上肯定免不了会有些危险,于是我干脆就把全套盔甲都穿上,提着阎罗王赐给我的那杆丈八蛇矛,离开了宿舍,一路往鬼门关去了。
匆匆去到鬼门关,才发现今晚刚好碰到关贸守门。我先假意跟他一起在关上巡视了一番,然后才准备从军门出去。
关贸问我:“将军这么晚了要去哪里?”
我装作很随意地笑道:“长夜漫漫,我去关外集上买点酒回来喝!”
关贸也笑了,道:“将军给我也捎一瓶如何?一会儿交了班后,我陪你喝!”
“那正好了!”我拍拍他的肩膀,转身就要往关外走。
守关的士兵都是我的部下,自然不会拦我,反而见了我还要行礼。但即将踏出关门时,旁边却忽然有一人伸手过来拦住我,让我先等一等。
“对不住了,将军!”他小心翼翼地赔笑道,“小人职责所在,得罪了!”
我定睛一看,那人不是阴兵,身穿的是一身阴差的制服,原来是阴律司的人。他手里拿着一个类似于八卦阵盘的东西,还没等我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就往我身上扫。
“滴滴滴!”
那个阵盘陡然发出一阵红光,轻轻地响了几声。
阴差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消失了,有些迟疑地对我道:“将军,你身上是否带有魂魄?请先交出来让我看看!”
我身上带着的就是书虫鬼,可不能给他。于是,我假装发怒道:“我是今日值守鬼门关的阴将,你敢拦我?你这是故意要在我部下面前给我难堪吗?”
“这”那阴差更加迟疑了,但依然不肯让开,嘴里叫道:“将军不要为难我,是崔判官派我守在这里的,凡是身上携带魂魄的人都不许出城!”
“若是我非要出城呢?”
“将军,那我就只能如实向崔判官”
“咔!”
很轻微的一声脆响过后,那名阴差突然脖子一歪,翻了白眼,瘫倒在地上。
我看了看站在他身后的人,正是关贸。原来是关贸忽然从身后伸手勒住了阴差的脖子用力一拧,当场将其杀死!
我顿时愣了,看着关贸不知说什么才好。
关茂伸脚踢了踢倒下的阴差尸体,语气异常冷静地对我道:“将军,你深夜还披着全副盔甲,手拿武器外出,恐怕不单单是去买酒这么简单吧?”
我心中一凉,暗道:“不好!还是被他看出来了!但他又为何要弄死那名阴差?”
关茂见我惊疑,随即又露出了饶有意味的微笑,道:“将军,这个人可是你杀的,与我无关哦!而且,最迟一刻钟后我就必须发现他的尸体,然后要吹响警报了!”
他这么一说,我才终于会意了。我十分感激地对他抱拳道:“多谢了!兄弟!”
“既然认我做兄弟,就不需要说这些废话,快走吧!”
关贸把那名阴差的尸体搬到一边,摆出背靠城墙打瞌睡的姿势,大概还能糊弄一下。其他几名看见了全过程的士兵脸上虽有些疑惑,但还是向我行了最后一次军礼。他们都是关贸从夜游后军第八营带过来的老兵,忠诚度绝对没的说。
我热泪盈眶,站在鬼门关外也给他们回了一个最标准的军礼。若说此时离开地府还有什么遗憾,恐怕就是舍不得我手底下带了几年的这些兵了!
生死同袍,一朝别离!战友之情,只能来日再报!
我终于逃离了地府,一路上不敢停留,直奔十八洞而去。从地府去十八洞,最快的方式也是最隐秘的方式还应该是坐船。于是,我先通过了鬼门关外的其中一条阴脉,然后去往九曲城,那里有许多小型的客船可供我租赁。
关贸冒着砍头的风险,给我争取了一刻钟的逃亡时间。这一刻钟自然不可能让我完全脱离险境,对于如何躲避地府很有可能派出的追兵,我唯一能够依赖的就是一件多年前就获得的,却一直没有机会使用过的宝贝:布爷的黑布罩!
当初布爷可就是靠着这件宝贝才屡屡能在商队遭遇灭顶之灾时孤身逃亡,还在左丘城中得了一个“老不死”的绰号。
不过,这件黑布罩自从获得之后几乎就被我藏在箱底里,刚才在逃亡之际收拾行李时才偶然间翻了出来。我灵机一动,就干脆把它当做了背包使用,藏在身下出了鬼门关。
前往九曲城的路上,我只是独身一人,但这样的目标太过于突兀。要知道,往来阴城之间道路的活人肯定都是以商队为主要形式,多人合伙才敢上路。独自行走在这种地底荒野之中,实在不像是正常人所为,身后的逃兵见了岂不抓个正着?
所以,我一路上都不敢点火照明,就靠着手里的几块荧光石摸黑前进。好在我经常往来这条商路,对路况、地形都非常熟悉,倒也不会迷路。至于会不会半路碰上什么怪物或者鬼匪,就只能靠运气了。
逃出地府两个时辰之后,地府派出的第一波追兵就到了。我在军旅生涯中早就练就了一对敏锐的耳朵,能提前老远就听出军队行军时发出的声音。那应该只是一支几十个人的小�